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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深宮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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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你都如此說了,那此事朕還有什麽理由不允呢?”皇上大手往椅子扶手上用力一拍,答應了下來。

周淵見的臉上也終於浮現一絲笑容,向皇上彬彬有禮地作了一個揖:“多謝舅舅。”

看著周淵見那張俊俏的臉,皇上的目光充滿了溺愛,爽朗地哈哈大笑了兩聲:“朕答應給那丫鬟一個名號,不過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叫朕一聲‘舅舅’,朕總不能讓你白叫了吧,就算對方是個丫鬟,你想報恩,舅舅也必會助你一臂之力的。”

對於這個侄兒,皇上很是看重,再加上周淵見的所求也並不難達成,他也樂得做個順水人情,輕松地允了周淵見的請求。

一來,方才皇上在舒貴妃面前護了皇後,總得在其他方面給舒貴妃找補點,才好維護後宮的平衡;二來,平陽侯府找回了失落的小姐,按理說,求皇上賜予一個封號,也是情理之中。

既然皇上已經答應了自己的要求,周淵見也放下心來,正‘欲’告辭離開,卻被皇上拉著用晚膳。

皇上興致頗高,拉住周淵見不放,興奮地講起這三日來在城郊圍場狩獵的見聞來:“你今兒可是有口福了,朕剛好命禦膳房將在圍場狩獵得來的獵物烹煮好,你也可以嘗嘗。唉,你也早些養好身體吧,什麽時候跟著朕一同去狩獵,也讓朕瞧瞧這些年你的箭法練得怎麽樣。”

身體裏的那股疲憊感如‘潮’水般襲來,沒了溫情在身邊做‘藥’膳調養,周淵見甚是不習慣,簡直離不了她一天。

再轉念一想到,溫情一旦認祖歸宗,成了平陽侯家的郡主,身份不同與往日,就更加不可能再為自己調理身體了。

想到此,周淵見不禁有些傷感,竟然破天荒地與皇上一同小酌了兩杯水酒。

雖然有人同飲是一件痛快的事情,但皇上心中記掛著周淵見的身體,間或還提醒他一番,要他保重身體。

一杯水酒下肚,周淵見的眼神立刻就‘迷’‘蒙’起來,朦朧之中,他仿佛看見溫情就站在自己身畔,正為自己溫酒煮湯,不禁綻開一個笑顏,仰脖又是一口酒灌下。

正巧,今日跟在周淵見身側的是寧墨,而不是細致的浣衣,沒人勸解,周淵見喝起酒來更加豪放。

酒過三巡,夜幕已然降臨,皇上顧念著周淵見向來體弱,便留他在宮中住宿一晚。

喝多了酒,周淵見只覺身子昏昏沈沈,但神識卻更加清明。與皇上分別之後,他回到房間,卻站在窗前,望著冰涼如水的月光,久久不曾動彈。

映在眼底的,是同一輪明月,但賞月的人卻分隔兩地,彼此心裏所想也全然不同。

周淵見是這般想的,他猜測溫情此刻一定很開心,能夠擺脫奴婢的身份,從此翻身做主子,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啊!

但事實恰與周淵見所想的相反,能夠成為平陽侯府的郡主,溫情並沒有一丁點開心之意。

夜已深了,她仍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成眠。偶爾打了個兩個噴嚏,溫情不僅想起曾經聽人說過,這是有人在掛念自己。溫情第一個便想到了周淵見,而後又自嘲似的笑笑,暗道,主子每天日理萬機,又怎會掛念自己一個區區小丫鬟呢?恐怕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弟弟和妹妹才會真心實意地掛念自己。

盡管毫無睡意,但一夜也很快就過去了,一大早,周淵見便拖著疲憊的身子去向皇上請安。

皇上剛好洗漱完畢,正準備用早膳,也命廚房幫周淵見準備了一份,拉他在桌邊坐下:“快來喝點白粥,你少有喝酒,昨晚又喝了不少,今早醒來可能會有些頭疼,歇息一會兒再回府吧。對了,趁現在有時間,咱們不如一起來商量商量平陽侯府那位新晉郡主的封號如何?”

被皇上一提起,周淵見的確是覺得頭疼,他擡手‘揉’了‘揉’額角,微微抿‘唇’,道:“皇上意下如何,您覺得擬定個什麽字合適,那便用什麽字吧。能夠得皇上的親口賜封,已是溫情的福分了,哪裏容得她挑來挑去。”

皇上喝了一口白粥,手指著周淵見,笑容有些意味深長,念叨:“小見,你這麽想可就不對了,她現在已經不是威寧侯府的小丫鬟了,是平陽侯府名正言順的郡主,再提起她,你的語氣是否也要好點呢?”

甫一想到以後再見面,溫情的身份已經改變,周淵見立刻就覺得頭疼,他微微閉眼沈靜了一下心神,再睜開眼的時候,眼眸裏頓時就一片清明了:“多謝舅舅提醒,是我太隨便了,下次一定註意。”

料想到周淵見只是一時不能適應這其中的身份轉換而已,皇上並未在意,手執銀筷子,輕輕地敲打著桌面,喃喃自語道:“滿城飛‘花’皆不問,一圃煙柳增‘春’‘色’。小見,你說朕給她封個‘飛‘花’郡主’怎麽樣?”

“好,皇上想到的,自然是好的。”周淵見的語氣有些懨懨的,似乎提不起興趣,只是敷衍一般地回應著。

關於溫情的封號,就這麽定了下來——飛‘花’郡主。

平陽侯府找回了失落的小姐,還引得皇上準備親口禦封她為“飛‘花’郡主”,這個消息仿佛是長了翅膀一般,還沒定呢過周淵見回到威寧侯府,頃刻間就傳遍了整個宮裏。

得到消息的時候,皇後正閑閑地在禦‘花’園裏散步,甫一聽聞素雪傳來消息,說是皇上已經擬好了冊封溫情的名號,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素雪看著皇後面‘色’不善,語氣不由有些遲疑:“聽皇上身邊的小太監講,皇上當時想到了一句詩,滿城飛‘花’皆不問,一圃煙柳增‘春’‘色’,便決定封那小丫鬟為飛‘花’郡主了。”

倏然一笑,但皇後的笑容卻讓素雪心內驀然一驚。伸出手去,皇後狠狠地扯下一片樹葉,開口,卻是慢條斯理地嘆道:“看不出,這小丫鬟還有些本事呢,這麽快就能引得皇上給她封號了。”

站在一旁,素雪跟了皇後許多年,自然知道她的脾氣,這會兒她大氣都不敢出,能夠很清楚地感受到皇後通身的氣憤。

遲疑了片刻,素雪還是鼓足勇氣,小心翼翼地問道:“娘娘,那現在您打算怎麽辦呢,溫情那丫頭一旦有了郡主的封號傍身,您要想再動她就不容易了,不如……不如就此算了?”

“算了?”皇後的細眉微動,眼神狠厲地移到素雪身上,死死地盯住素雪,幾乎讓人以為下一刻她就會揚起手掌,狠狠地給素雪一巴掌。

深呼吸了一口氣,皇後不怒反笑,只是那笑意卻一直從眼底冷到了心底,讓人感覺好像有一條冰涼的蛇爬過肌膚,冷得直發顫。

擡手,纖纖細指撫上素雪的臉,素雪驚得全身僵硬,任由皇後動作:“素雪,你難道還不了解本宮的‘性’子嗎?以前是舒婉兒,現在竟然連一個小丫頭片子都欺負到本宮的頭上來了,若本宮不好好地懲罰她一下,本宮以後還怎麽號令六宮,執掌鳳印?哼,別說她只是個平陽侯家的郡主,就算是皇上的妃子,本宮也照動不誤,本宮倒想看看她還有什麽能耐!”說到後頭,皇後一時怒不可遏,說話的聲音也大了幾分。正在說話的皇後和素雪都不曾留意,禦‘花’園的一隅,有幾人正隱在一片綠蔭之下,將她們的對話全然聽在了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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