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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少爺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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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周淵見的病情還牽涉了那麽一樁陳年往事,溫情赫然醒悟,這也難怪他為何不喜歡提起自己的病。

甫一提起自己的病情,大抵都會讓他想到當年那個飄著鵝‘毛’大雪的寒冷冬夜,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子守著他,他正陷在水深火熱的痛苦中,卻盼不到人來拯救。

娘親不在府上,爹爹在別的‘女’人懷中,他仿佛是那蒼茫水面上的一抹浮萍,漂泊無依,等不到救贖。

那一夜,對於周淵見來說,估計可以算得上是近二十年來最難熬的一夜了。一分一刻,就好似一年一度那般漫長。

不用浣衣多言,溫情的眼前似乎就浮現出了當時的畫面,清冷的月光灑在窗戶外的地面上,照著皚皚的白雪,反‘射’出明亮的光,透過窗戶‘射’進來,照在周淵見的喉頭,卻像是抵著一把鋒利的劍刃。

那時候的周淵見,心中該是多麽的絕望啊!

“溫情,你在想什麽呢?”浣衣說完這一席話,回想起當年的往事,心情沈重不已,待她好轉了一些,回過頭來看溫情的時候,卻發現溫情已是淚流滿面,一時有些好奇,“按理說,你和大少爺也不過是這一年才相識的,又為何會流淚呢?”

溫情的心中有個聲音在吶喊,我們不是這一年在威寧侯府才相識的,往前一兩年,我們初遇在修遠村。

這些話至多也只能在溫情的心裏閃現而已,雖然她不清楚為何周淵見會將兩年前在修遠村的事情統統忘記,又是為何他被黑衣人抓走之後又回到了威寧侯府,但她有一點很清楚,那就是生活在侯府中,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

擡手,略微有些窘迫地抹了一把淚,溫情編造了一個理由搪塞過去:“我娘親早死,以前是跟著後母過日子的,生病的時候也沒人管,只有兩個弟弟妹妹守著我,因而有些感同身受。”

憐惜地拍了拍溫情的肩膀,浣衣寬慰她,順勢轉了話題:“現如今,你既然到了威寧侯府,那就不用擔心了,吃飽穿暖,那是自然的事情。對了,你為何會突然想起詢問少爺的病情呢?”

目光有些躲閃,溫情斷斷續續地講:“嗯,我這也是關心少爺啊,明明各種‘藥’都用了不少,但仍是想不通少爺的病為何一直不好呢?以前還能夠看到好轉的趨勢,這段時間以來,卻是一點都不見好了,唉,‘弄’不清楚少爺的病癥,我又不敢胡‘亂’下‘藥’。”

溫情嘆道,心中也的確是這麽想的,她一直捉‘摸’不透周淵見患上的到底是何病癥,因此也不敢下猛‘藥’,只能選擇溫和滋補的‘藥’對周淵見的身體進行調理。

但眼看著調理終究不是個辦法,周淵見的病癥,就像一條盤踞在他身上揮之不去的毒蛇,在他不經意間,漸漸地用軀體纏緊了他,待他反應過來之時,說不定就是被這條毒蛇纏死之際了。

溫情對於周淵見的病癥甚是擔憂,眼下外患既然沒了,自然也該好好地為周淵見做點事情。

聽了溫情的話,浣衣也隨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悠悠地講:“別說是你了,這些年來夫人遣人訪遍四面八方,不知道請來了多少有名的大夫給少爺瞧病,卻連少爺患上的到底是什麽病癥都沒能看出來。不是一個大夫沒瞧出來,是全部的大夫都不敢確認少爺的病,這個說是什麽病,立刻就有人跳出來反駁,哎喲,你是沒見過那場面啊。”

眉宇間微皺,溫情急急忙忙地追問:“那後來呢?”

浣衣撅嘴,一副對那些所謂的“有名神醫”很看不上的樣子,‘陰’陽怪氣地揶揄道:“後來啊,全都被少爺攆出去了,說都是些沒什麽真才實學的草包,只會打嘴仗,莫不如攆出去了清凈。這些年來,這病一直不曾好過,如影隨形,少爺只好用上等的‘藥’材壓制著,但也漸漸力不從心。幸而遇到了你,懂得做些‘藥’膳給少爺進補身子,到底是讓他的病稍微好轉了些。於此,我們已經心滿意足了,少爺以前曾斷言自己活不過二十歲,現在看來,有你在,這個心願倒是可以達成。”

越說,浣衣的語氣就越低沈了下去,對於少爺,她是真心歡喜,不管外人如何議論,說他心狠手辣也好,說他仗著皇上喜愛攪‘亂’朝綱也好,她都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當別人欺負到合歡院頭上的時候,周淵見會為了一個丫鬟‘挺’身而出;她在意的是,盡管嘴上說話不好聽,但周淵見卻不會勉強貌美的丫鬟小廝們獻身,像很多紈絝子弟那般,不把奴才們當人看……

說到底,人往往最在意與自己緊密相關的那部分,浣衣從一個丫鬟的角度去看周淵見,甚至覺得他是一個好人。

“溫情,少爺的病可就‘交’給你了啊,這闔府上下,大約也只有你才有點辦法。”浣衣忽然一本正經地拉起溫情的手,緊緊握住,滿懷期盼地對她講。

話已講到這個份上,無論是誰都會覺得,如果這時候還不答應就太不厚道了,更遑論溫情本意便是相助周淵見,替他治好這個病。

狠狠地點點頭,溫情莞爾一笑,給了浣衣一些信心:“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竭盡全力。”

在周淵見的病癥這件事上,溫情得到了浣衣的信任,索‘性’一鼓作氣,將自己的所有疑問都拋了出來,比如關乎周淵見的失憶,以及兩年前他在修遠村失蹤之後是如何回到侯府的。

“什麽修遠村啊?難道那時候少爺是去了修遠村找大夫醫治?雖說大家瞧著我也算是少爺身邊親近的人,但這事兒我可是真的不清楚,全是夫人一手促成的。她說少爺需要出一趟遠‘門’看病,身邊誰也不讓帶,別說紫桐、挽紗和碧梧了,就連我和寧墨也不許跟著。後來,少爺忽然就被送回來了。”

“忽然就被送回來了?”溫情犯疑,“當時可有什麽異常情況?”

被溫情這麽一提點,浣衣便凝神細細地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來,忽然驚叫了一聲:“我想起來了,少爺是昏‘迷’著被送回侯府的,一直睡了兩天兩夜,待他睜眼醒過來的時候,正好是我守在少爺的‘床’邊。少爺真的以為還是在兩年前呢,起初以為是我們搞錯了日子,我們正要辯解的時候,夫人卻聞訊趕來了,驚慌不已地將我們屏退。也不知道夫人跟少爺關上‘門’來說了些什麽,反正後來少爺就再沒有問過類似的問題,對之前消失的那兩年也絕口不提。同時,夫人也下了命令,不準我們議論這件事情,即使是‘私’下裏議論都不可以,倘若少爺問起來,什麽也不許說。當時,我們全都‘操’心少爺的身體,一點也沒有註意到這其中的異常,這會兒聽你這麽說來,的確是很不對勁啊。”

事情的前因後果,到底是什麽樣子,溫情一手托腮,卻苦苦思索而不得結果,看來,若想‘弄’清楚這件事情,就必須做好簡陽公主的工作——大約只有她才是最清楚來龍去脈的人了,那時候的威寧侯估計沒放什麽心思在周淵見身上。在修遠村療養,又被送回來,隱瞞兩年的時光,想必都是簡陽公主的主意。

簡陽公主身為周淵見的親生娘親,必是不會害他,那她費盡心思隱瞞這些事情,又是為了什麽呢?溫情止不住思緒萬千,對於周淵見病癥的好奇越來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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