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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疑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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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能聽出來,簡陽公主這話絕對不止是簡單地提起而已,話語裏似乎隱藏了某種情緒。

為了以絕後患,免得簡陽公主以後想起來追究自己,溫情靈機一動,趕緊“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俯首道:“奴婢不知道到底哪裏做的不對,還望夫人明示。”

簡陽公主略微頓了頓,並未承認自己有其他意思,反而楞楞地笑道:“你這是什麽意思,趕緊起來啊,我並未說你做錯了什麽,相反,我覺得你是一個聰明的小姑娘,理應得到獎賞。這樣吧,這次如果你能夠幫助舒貴妃渡過難關,不僅可以拿到她的那一份獎勵,我也將給你額外的賞賜,你現在就可以想想,到時候向我們要求什麽了。”

雖然簡陽公主一直是笑容可掬的模樣,但溫情的直覺告訴她,簡陽公主在生氣。

於是,盡管簡陽公主一個勁兒地叫溫情起身,但溫情卻依舊跪在地上,用卑微的姿態講:“奴婢年紀輕,處世經驗還不夠,若真有哪裏做的不對,還望夫人能夠告知。至於賞賜……奴婢是少爺的人,為夫人做事也是應該的,怎能奢望要什麽獎勵呢。”

一番話,說得簡陽公主心裏異常舒爽,伸手將溫情拉起來,也就把藏在心裏的話吐‘露’了出來:“溫情吶,你也別怪我多想,只是你這般聰慧的一個小丫頭,若是以後‘誘’‘惑’大了,我也怕你對小見生出異心。你放心,小見雖然脾氣大了點,嘴巴毒了點,但心地是好的,你要是誠心誠意地跟著他,是吃不了虧的。”

今日,在舒貴妃的福祿宮,簡陽公主總算是見識到了溫情的用處,也終於能夠理解為何威寧侯當初在法華寺找到她的時候,特意要為溫情說話,想讓她幫忙解開溫情和周淵見之間的誤會。

溫情這樣的奴婢,若是能夠專心致志地輔助一個主子,那定然是那位主子的福氣。只是,她若是有了二心,那對於她所服‘侍’的主子來說,就萬萬不是個好消息了。

緩緩地舒出一口氣,搞清楚了簡陽公主到底不滿自己什麽,溫情才好對癥下‘藥’。

稍微思考了片刻,溫情信誓旦旦地立下軍令狀:“自從我一來到京城,就入了侯府服‘侍’,少爺可謂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主子了,我哪能對他有二心呢?再者,我還有兩個在雲鶴書院讀書的弟弟妹妹呢,夫人您也知道,那地方有多麽的燒錢,我還盼著多多掙錢為他們鋪路,以期讓他們以後都能夠有個好前程。”

有什麽法子能夠最快地贏得對方信任?

其實辦法很簡單,不過兩個字而已:示弱。

將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現給對方看,對方便會以為掌握到了你的弱點,從而對你放心。溫情此刻,正是在踐行這一信條。

雖然她早已為弟弟妹妹存夠了銀子,足夠他們一直在雲鶴書院念好幾年的書,以後出來也能有一筆安身立命的銀子。但關乎這筆銀子,主子們卻都不知道,只知道她有兩個弟弟妹妹需要撫養,並且還要在他們的身上‘花’不少銀子。從而,他們便會以為,錢財可以成為控制溫情的一條法寶——為了好好地撫養弟弟妹妹,溫情只能奮力賺錢。

聽了溫情的話,簡陽公主會心一笑,心裏漸漸地放松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好了,尋個機會我會跟小見提起的,你的月例銀子也該漲一漲了。”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便是簡陽公主想用銀子收買溫情,只是這一次,溫情沒有拒絕,而是乖巧地應承道:“奴婢在此,先行謝過夫人了。”

對於自己的定位,溫情一直心知肚明,不過就是一個侯府的小丫鬟,不僅要虛以為蛇地應付主子,也要防備同僚背後的冷箭,不可謂不辛苦。

但既然已經處在了這個位置上,並且暫且也尋不到更好的路途可走,不妨就待在周淵見身邊,就算是報答當初在修遠村的時候,他曾經不計報酬地幫過自己好多次。

放心了溫情這邊,簡陽公主心裏還記掛著皇上要她陪伴用膳,便叫來了一個相熟的小太監,讓他送溫情出宮。

“我拜托了這位公公送你到宮‘門’口,外面有侯府的馬車在等著,你且先行回去,好好地把明日要給舒貴妃送來的‘藥’水配置好。我這會兒還需要去一趟養心殿,具體什麽時候回來可說不好。”簡陽公主細致地向溫情‘交’代了,然後才姍姍離去,往養心殿去見皇上。

樂得沒有人在身旁盤算自己心中所想,溫情歡快地隨著小太監往外走去,走到宮‘門’口便赫然瞧見了威寧侯府的馬車停在外面,猶如一條滑膩的泥鰍,哧溜地鉆進馬車裏,一路揚長而去。

回到威寧侯府的時候,恰好是午膳時分,周淵見一聽溫情回來了,便讓寧墨來邀她一同共進午膳。

雖然來回的路上都有坐馬車,但坐馬車也不是一件享受的事情,再加上在宮裏還走了不少的路,溫情只想疲累地癱在‘床’上休憩,一聽寧墨的話,立刻就苦兮兮了一張臉。

但寧墨所傳達的是周淵見的命令,她一個小小的丫鬟,怎能反抗主子的話呢?

換了身衣衫,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一點,溫情施施然跟著寧墨往飯廳走去。

待丫鬟布好菜之後,周淵見便將其他的丫鬟屏退,只留下了寧墨和浣衣,連同被他請來的溫情一塊兒進食。

扭捏了片刻,‘侍’從們終是聽從了周淵見的話,與他坐在同一桌吃飯。

飯間,不出溫情所料,周淵見果然開始追問起她和簡陽公主進宮一事。

暗想,對於這個疼愛的兒子,簡陽公主應該是沒有打算隱瞞什麽,因而溫情便將今日的一切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周淵見。

聽了溫情的話,周淵見心裏一面在高興,既然溫情能夠治好舒貴妃,那麽自己就不用帶著寧墨東奔西跑尋找好的大夫了;但另一方面,他卻也在深深地擔憂,從溫情的話中他也能大概判斷出舒貴妃得罪了人,而對方勢力還不小。

若是對方沒什麽勢力,壓根就不敢與皇上寵幸的‘女’人對著幹,並且還能夠拿到南蠻前幾日才進貢的妙蘭……

綜合這幾點看來,周淵見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身影來,他點了點桌面,幽幽地道:“不知舒貴妃有沒有說點其他的,譬如猜測到底誰是幕後兇手?”

溫情搖頭:“我已經為舒貴妃指出了路來,只需她去查查那盆南蠻進貢的妙蘭是何去處,大概就能明白了。至於到底是不是妙蘭的主人對舒貴妃下手,奴婢‘私’心以為,舒貴妃待在宮中日久,到底有那些人與她不對付,她心裏也應該知曉個大概。”

表情凝重地點點頭,周淵見很認同溫情的話,與此同時,出現在他腦海中的那個身影漸次清晰起來,讓他驀然嚇了一跳。

仿佛是突然之間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貓,周淵見一個‘激’靈,倏然就從椅子裏跳了起來,表情驚駭。

“少爺,你怎麽了?”浣衣坐的離周淵見最近,忙不疊地撲上去,察看周淵見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但見她擡手撫上周淵見的額頭,立刻也跟著驚詫地叫了起來,短短的須臾之間,周淵見就開始冒了冷汗,沾了她一手的汗珠。溫情鎮靜地推開浣衣,手臂上使力,竟然將失神的周淵見拉了起來,重新坐回椅子裏。“你們說,幕後兇手會不會是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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