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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慧眼識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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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貴妃沈浸在悲傷之中,而簡陽公主和一旁舉著蠟燭的翠英兩人都焦急不已,急切地盼著溫情回答,到底舒貴妃的傷能不能治好。

溫情凝神想了想,並未及時回答她們最想知道的問題,反而問了一個風牛馬不相及的問題:“貴妃娘娘的胭脂水粉還有嗎,能否拿給我看一看?”

翠英慌忙答道:“還有,還有。”

這話引起了舒貴妃的註意,她眉頭微蹙,但盡管皺著眉頭,美人終究是美人,依然是好看的模樣:“你問這個作甚,我現在只關心你究竟能不能治好的容貌。”

溫情諱莫如深,只是讓翠英趕緊去將舒貴妃日常所用的胭脂水粉拿過來,順手又把她手裏的燭臺給接了過來,給翠英騰出了空來。

雖然溫情發話了,但到底她並不是自己的主子,翠英急忙看向舒貴妃,而舒貴妃則看向了簡陽公主。

簡陽公主也一時猜不透溫情的葫蘆裏到底賣了什麽‘藥’,但以她和溫情打‘交’道的幾次來看,她斷定這是個做事有自己想法的姑娘,而且聰慧不已,最難能可貴的是做事情的時候還能夠做到心中有數,因此她點點頭哦,示意舒貴妃隨溫情去,靜等,看她到底要做什麽。

得了主子的允許,翠英便放心地將燭臺‘交’給溫情,開‘門’走出了大殿,去舒貴妃的臥房拿胭脂水粉。

在這空‘蕩’‘蕩’的大殿之中,三個人顯得太過空曠了些,燭光微弱,又僅能照亮這一方領地,將三人的沈默凸顯了出來。許是覺得這沈默太過壓抑,舒貴妃忽然出聲,打破了這令人難堪的沈默。

“為什麽忽然想起要我的胭脂水粉來看呢?”

溫情正在心中細細地盤算著什麽,聽得舒貴妃這樣問,本來她就沒打算隱瞞什麽,只是一時還未能驗證自己的猜測,所以不便先行全盤托出。

但此刻,身在此處的人全都是事件的核心人等,溫情自然沒有隱瞞的必要,便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其實,自從知道了這件事情起,我就一直在納悶一件事情,貴妃娘娘平時應該隨時都有人伺候,吃穿用度一應俱全都應該有人檢查過的,為何會突發毀容之事?”

這麽一說,簡陽公主和舒貴妃都不由臉‘色’凝重了起來,這一點她們未嘗沒有思慮過,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不過是一夜之間忽然就毀了一張臉呢?

但她們兩人昨日碰面的時候,左思右想了半天,都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聽溫情的意思,她還有下文,因而簡陽公主和舒貴妃都不曾‘插’言,靜靜地等著,聽她接下來還有什麽要說的。

果然,溫情就此分析道:“起先,我和夫人在禦‘花’園遇到了皇上,聽聞前幾日南蠻曾進貢過一些‘花’草進來,按照一般的推想,皇上寵愛貴妃娘娘,自然也會將這些名貴‘花’草送一些入貴妃娘娘的福祿宮。因此,我以為貴妃娘娘的福祿宮裏有什麽不易讓人察覺的鮮‘花’,會讓貴妃娘娘過敏,以至於釀成此禍。但進來的時候,我到處看了看,目之所及,並沒有這樣的鮮‘花’。況且,如果真是鮮‘花’有問題的話,就有一個疑點無法解釋,明明大家都生活在同一環境裏,為何偏生只有娘娘一人毀容,而其他的人卻相安無事呢?”

聽溫情長篇大論地說了一通,舒貴妃也跟著推測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造成我毀容的原因並不是南蠻進貢的鮮‘花’,而是我日常所用的胭脂水粉?那些胭脂水粉一向都是由內務府送來的,我一直用的都是那些,怎會……怎會突然就有問題了呢?”

“您一向上妝都是誰幫您?可是方才在此的翠英姑娘?”溫情忽然又問道。

點點頭,舒貴妃不明就裏,啞然失笑道:“是啊,但……你不會覺得翠英背叛了我吧?這是不可能的事情!翠英自小就服‘侍’我了,當初也是看她老實可靠,我才挑了她做我的陪嫁丫頭,一路從平陽侯府來到這深宮之內,這二十餘年來,她因為舍不得我,連嫁人之事都不曾想過,又怎會背叛我呢?”

似乎這是一件極其好笑的事情,舒貴妃不屑一顧地搖了搖頭。

溫情也跟著緩緩地搖頭,一本正經地講:“貴妃娘娘,您誤會了,我並不是指認翠英姑娘背叛了您,只是她提醒了我,問題可能是出在您的胭脂水粉上。”

望著簡陽公主和舒貴妃那好奇的面容,溫情正待開口一五一十解釋清楚的時候,翠英敲了敲‘門’,說是將舒貴妃的胭脂水粉拿來了。

索‘性’開了‘門’,一把將翠英拉了進來,溫情徑直將翠英推到了兩位主子面前。

翠英尚未見識過如此架勢,一時怔住了,由得溫情推著走,抱緊了懷中盛裝著胭脂水粉的盒子,怯生生地問道:“貴妃娘娘,這是作甚啊?”

舒貴妃不發一言,緊抱著雙臂,只是面‘色’凝重地看著溫情,看她下一步到底要如何動作。

把翠英懷裏的胭脂水粉拿掉,擱在一旁的桌子上,溫情一把拽住翠英的手掌,右手牢牢地擎著她的一只手掌,左手則舉著燭臺,以便能夠讓簡陽公主和舒貴妃能夠看個清楚翠英手上的端倪。

“仔細看翠英的手指頭。”溫情生怕簡陽公主和舒貴妃註意不到,因此出言提醒。

只見翠英的指尖部分,本該柔滑的地方,卻如同舒貴妃被毀去的臉龐一樣,也出現了老邁的褶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舒貴妃大駭,眼圈瞬間就紅了,急急地‘逼’問著,想從翠英嘴裏問出個所以然來。

平時看見的舒貴妃都是溫婉的模樣,最不濟生氣的時候也依舊動人,獨自撅嘴生悶氣,何時見過她這般怒氣沖沖的樣子?

仿佛是被舒貴妃少見的生氣模樣嚇到了,翠英忍不住一個勁兒地往後退,但身後就是桌椅,又讓她無處可退,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翠英帶著哭腔,慌不擇言地辯解道:“我……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突然……突然就變成這樣子了……”

出於對翠英的信任,舒貴妃也不願懷疑翠英真的背叛了自己,便放棄了‘逼’迫翠英,轉而將目光投向了溫情。在她的潛意識裏,覺得溫情一定知道些什麽。

自然,溫情的確是猜到了個大概,她不緊不慢地為翠英開解:“翠英姑娘的確是無辜的,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好似一夜之間,自己的手指也變成了這樣。但她不願讓貴妃娘娘擔心,所以一直隱忍著沒說。只是……這卻給我提了個醒……”

又怒又憐地看了看翠英,相伴二十餘年,舒貴妃早已將她看作是自己的姐妹了,嗔怨道:“你個傻瓜,怎麽不說出來呢。”

翠英‘抽’‘抽’噎噎,眼淚還一個勁兒地往下滾,呢喃道:“我……貴妃娘娘這會兒已經夠心煩的了,我怎麽能夠再給您添麻煩呢。不過,奴婢很好奇,這位姑娘到底從這兒看出了什麽?”溫情的眼神仿佛黏在了被翠英拿來的那些胭脂水粉上,一邊仔細打量著,一邊解釋道:“作為貴妃娘娘的貼身‘侍’‘女’,很多事情其實用不著她親自做的,那麽她的手指尖為何會變成這樣子呢?我想了想,只有一件事情,是非得她來做,又能接觸到貴妃娘娘,而且那件事情也幾乎是只用指尖完成的。那件事情,便是為貴妃娘娘上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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