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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難以決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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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淵見笑得暧昧,‘波’瀾不驚地瞥了周慧蘭一眼,那眼光,似乎在看一只握在自己手掌之中的獵物。

心裏驀然一驚,周淵見的弦外之音,周慧蘭怎麽會聽不出來呢。

礙於周淵見的面子,到底這‘女’子是侯府的大小姐,朱良冷哼了兩聲,不情願地收回了手,拂袖而去。

臨走之前,周淵見故作貼心地上前勸慰周慧蘭道:“我的好妹妹,過不久這人就是你的夫君了,你可要早些轉變心態才好,不然……你也知道,大富大貴之家養出來的獨生子脾‘性’都過於自我,我也不想看自己唯一的妹妹受苦受難啊!”

說罷,他哈哈大笑起來,笑意猖狂,讓周慧蘭心裏更沒了底,怯懦地看著周淵見離開不敢聲張。

明珠恨恨地剜了周淵見一行人的背影兩眼,頗為自家小姐抱不平:“他神氣什麽,若不是占著侯府嫡長子的位置,哪裏輪得到他說話呢!”

“明珠!”周慧蘭不忿,但她還是明白一些道理,這個世界的法則本就是“弱‘肉’強食”,更何況是在吃人不吐骨頭的侯府裏呢,她疲累地‘揉’了‘揉’太陽‘穴’,無力地嘆道:“明珠,你是不是嫌我還不夠煩,嘴上無‘門’,非要鬧出些事情來才肯罷休嗎?”

本是為小姐說話,到頭來卻被小姐說了一通,明珠覺得委屈,辯解道:“小姐,明珠也是為你抱不平啊……”

擺擺手,一睜一閉的片刻,周慧蘭已經穩住了心神,淡淡道:“眼下,敵強我弱,爭個面子又有什麽用呢,徒勞無功罷了。你且去夫人那兒打探一下,揣摩一番我爹的意思,然後咱們再做抉擇。”

答了一個“是”字,明珠一溜煙兒向夫人那兒跑去,沒有停留多久,至多不過半個時辰又回來了。

明珠回來的時候,周慧蘭剛剛支使小丫鬟泡好一壺熱茶,見明珠回來了,急忙招呼她坐下,一面呢飲茶一面商討:“我娘怎麽說,爹爹可曾知道了這件事?”

點點頭,但明珠的面‘色’凝重,並不顯得輕松,一五一十地緩緩講來:“回稟小姐,夫人言,在她告訴侯爺之前,皇上就已經召見了侯爺提及此事。那朱良也忒可惡了,‘花’‘花’公子的惡名就連侯爺都知曉,自然是一口回絕,奈何皇上似乎是鐵了心,一個勁兒推說以後成了家,那朱良自然會成熟穩重,硬生生無視了侯爺的回絕。現在吶,事情還擱著呢,最終也還只能看皇上的決斷。”

這個消息,仿佛是六月的驚雷,驀地在大地上響起,打擊得周慧蘭連站立都沒了力氣。

她頹然地跌坐進椅子裏,面‘色’無光,喃喃道:“這麽說來,此事竟是回天無力,只能成為別人砧板上的一塊魚‘肉’了?”

明珠生怕周慧蘭受的打擊太大而傷神了,奔上去,輕輕地推搡著她,柔聲安慰道:“小姐,事情現在還沒有個定論呢,只要皇上還未下旨,賜婚之事就做不得準,變數也是常有的,你可別現在就認輸了。”

周慧蘭轉念一想,確實如此,這可是關系到她終身幸福的事情啊,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往前一步,是丟失未來的幸福;退後一步,是拋棄所謂的自尊,對於從小養尊處優的周慧蘭來說,是一個難以兩全的選擇。

半晌之後,二姨娘那兒也傳來了回音,雖然生氣‘女’兒脾氣暴躁,但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與‘女’兒置氣,而是同心協力渡過這個難關。因而,二姨娘對侯爺也是好一番纏綿,以期用美人計求得侯爺能夠憐惜自己唯一的‘女’兒。

侯爺被二姨娘糾纏不已,最後實在避不過了,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無奈地將事實一一道來。

不是他這個做父親的願意把‘女’兒往火坑裏推,當初皇上甫一提起此事,一想到朱良平時狼藉的名聲,他便立刻回絕了。但皇上似乎是鐵了心一般,不管威寧侯找了什麽樣的理由,都執意不肯收回成命,反而將這個姐夫指桑罵槐地說了一通。

“皇上說我只曉得疼愛‘女’兒,卻忘記了自己朝廷重臣的身份,置國家大局於不顧。與朱家聯姻,能夠讓我威寧侯府如虎添翼,也能籠絡朱家,為國家建設提供錢財,唉……”侯爺埋下了頭,盡管身居高位,但他依然有不得已的苦衷,並不是外人看起來的那般光鮮。

二姨娘一點就通,恨恨地咬牙道:“什麽籠絡朱家,分明是借口!那朱富貴盤踞了京城首富這個名號大半輩子,是何等聰明的人物啊,怎會因為一個兒媳‘婦’,就成為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國庫呢?皇上尋這個理由,無非就是為了讓你顧全大局同意將慧蘭嫁去朱家罷了!”

面對二姨娘的憤怒,威寧侯也知道她說的是事實,但自己既為人臣,天子的話又哪裏是自己能置喙的呢:“你說的那些我都明白,但皇上既然這麽說了,那他的話就是事實!”

言下之意,饒是他這個威寧侯爺,也沒有辦法——除非皇上扭轉心意。

消息傳到周慧蘭的耳朵裏,她卻沒有哭天搶地,一反常態地平靜。

反倒是站在她身邊的明珠焦急不已,看到小姐一臉呆滯地坐直了身子不動,心裏更加擔憂。

碰了碰周慧蘭的胳膊,明珠努力抑制住將自己擔憂的情緒流‘露’出來,寬慰道:“小姐別急,總會……總會有辦法的……”

話剛說到一半,明珠也覺得蒼白無力,便啞了言,就像是埋藏好的炸‘藥’,因為受‘潮’而半途熄火了,沈重的氣氛圍繞在周圍。

不好的消息接踵而至,周慧蘭已經聽得麻木了,至多壞不過她嫁去朱家平息這一場風‘波’而已。

她當然相信,若是自己嫁去了朱家,二姨娘必不會就此罷休,一定會幫自己報仇的,但若是真到了那時候,木已成舟,報仇又有什麽意義呢,又能改變什麽呢?

周慧蘭霍然站起來,她越想越害怕,咬緊了牙關,心裏暗暗地下定決心,絕不能讓這事兒成真。

“眼下,能夠改變皇上心意的,就只有周淵見一人了……”周慧蘭那慘白的薄‘唇’已經被咬出了血跡來,幾個整齊的牙印清晰可見,“明珠,備一份厚禮,事不宜遲,咱們去合歡院見溫情。”

明珠微微皺眉,她知道小姐討厭溫情,況且現在這一團‘亂’麻似的‘混’‘亂’局面都是拜溫情這個災星所賜,小姐這時候還去見她作甚?轉念一想,她忽然捂住嘴,驚訝萬分:“小姐……你不會是想……”

“不錯,備禮,我去向溫情道歉!”似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做出的艱難決定,周慧蘭的眼神悲切而決絕。

“可是小姐,你……”明珠‘欲’言又止,看到周慧蘭那堅定的眼神,便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是枉然,況且現實也確實不再允許周慧蘭繼續驕傲下去。

周慧蘭微微頷首,言辭中一股悲涼之意,無論如何都掩不去:“明珠,那個驕傲的周慧蘭要死了……”

曾經的周慧蘭,是一只驕傲昂起自己光潔脖頸的白天鵝,一顰一笑都自覺比別人更高貴幾分。而現在,現實所迫,她必須向一個卑賤的奴婢低頭認錯——盡管兩人的身份並未改變,但心中那支撐的尊嚴和驕傲,卻已經分崩離析了。

沒人知道周慧蘭是做了怎樣艱難的心理鬥爭,才緩慢而沈重地邁開步子往合歡院去。

從桐‘花’苑到合歡院,並不算很遠的一段距離,周慧蘭硬生生走了整整一個時辰,待她走到合歡院‘門’口的時候,只覺得背後出了一片冷汗,渾身粘糊糊的,腳上也仿佛栓了千斤重的鉛塊,邁步亦成了一件難似登天的事情。

首先看到周慧蘭的是挽紗,自從周繼禮強暴了她之後,她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就不太好,念及舊情,周淵見依舊把她留在合歡院中,但並不安排她做什麽活兒,好吃好喝好玩地養著。

挽紗自此養成了吃過晚飯就出來走動走動的習慣,今日剛走到大‘門’口,就遇到了周慧蘭。

“你……是慧蘭小姐?”挽紗微微偏過頭,眼神懵懂,長長的睫‘毛’微閃,更添了幾分天真無邪,直楞楞地盯著周慧蘭看。

那種眼神,仿佛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直直地穿過了這個人,漫無焦距地透‘射’到了這個人的後面。周慧蘭被挽紗盯得渾身不自在,打了個寒顫,擠出一個笑容對挽紗道:“勞煩挽紗姑娘進去通傳一下,慧蘭來拜訪淵見哥哥了。”

“哥哥……”挽紗原本臉上還帶了幾分笑意,甫一聽周慧蘭提到“哥哥”兩個字,臉‘色’忽然就青了幾分,冷峻地瞪著她,喃喃念道:“哥哥,慧蘭小姐的哥哥不是淵見少爺,是……是繼禮少爺……繼禮少爺……”

在念到“繼禮少爺”四個字的時候,挽紗的眼神在一瞬間就不對勁了起來,仿佛是一只餓狠了的獨狼瞧見了散發著血腥味的獵物,朝著周慧蘭猛然撲了過來。

“畜生,周繼禮是個畜生!畜生……”挽紗嘴裏一邊重覆著這句話,一邊撕扯著周慧蘭的頭發和耳朵,眼神狠決,渾身上下都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戾氣。抱著禮物的明珠和毫無防備的周慧蘭全都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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