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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議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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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蘭得了明珠的消息,擔憂得一晚上都不曾睡覺,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焦急不已。

“明珠,你說淵見哥哥會怎麽對付我啊?不過就是一個奴婢而已,打死了也是少了一條賤命,值得他這般對我發脾氣嗎?”叫了十多年的”淵見哥哥“,她一時半會兒還改不過來,仍舊像以前那般,喊起來有點親昵的意味。

周慧蘭嘟著嘴,甚是不滿,聽到明珠傳回來的消息,得知周淵見在合歡院裏大發雷霆,她也被嚇了一跳。

明珠偏頭思量了片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老鄉是這麽跟我講的,具體大少爺會怎麽做,她只不過是個灑掃丫頭,自然也不知道。”

“哎——”一聲長嘆在暗夜中響起,那麽沈重。

直到東方出現魚肚白,周慧蘭才感覺到身體裏的疲憊如排山倒海般襲來,她想,索‘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爹娘在,估‘摸’著周淵見也不敢對自己做太出格的事情。

心裏有了底,她才昏昏睡去,只是沒睡多久,又被明珠搖醒了。

“明珠,我實在是困乏的很,不是什麽大事就等我睡醒了再說吧。”睡夢中,周慧蘭條件反‘射’似的揚起手臂,打開明珠伸過來搖自己的手,喃喃道。

明珠急不可耐,嘴上如麻雀似的嘰嘰喳喳嚷道:“小姐,出大事了!大少爺出招了!”

“什麽?”一聽到與“大少爺”有關,周慧蘭一個鯉魚打‘挺’,霍然就坐直了身子,擁著錦被,緊張兮兮地盯住明珠,“你說淵見哥哥出招了,他……他做了什麽?”

話到嘴邊,周慧蘭卻覺得無比艱澀,只是簡單的一句詢問,似乎都耗去了她大半的氣力。心跳加快,她惴惴不安地等著明珠解答,仿佛一個虔誠的佛教徒,在等待關於神佛的喻示。

明珠明顯是從外面剛回來,小‘胸’脯還在一起一伏地喘著氣,深吸了一口氣,沖口而出:“我剛剛聽到消息,說是大少爺在朝堂上為小姐向皇上求親了。”

“求親?”周慧蘭一頭霧水,辯稱道,“我和淵見哥哥可是血緣至親,如何能求親?再說了,昨兒不是還說他為了溫情被打一事氣得大發雷霆嗎,他不討厭我已是萬幸,怎會……”

明珠“呸”了兩聲,作勢打了兩下自己的嘴巴,風風火火地解釋道:“怪我,都怪我這張嘴沒有說清楚,大少爺當然不是為他自己求親啊,是求皇上賜婚,將小姐許配出去。”

“求皇上把我許配出去?許配給誰?”周慧蘭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不是沒有想過嫁人,但她以為自己所嫁之人,必得有周淵見**分的風韻才行。而周淵見本就是人中龍鳳,哪怕是再找一個與他有**分相似的人,這難度也無異於上青天。

因此,周慧蘭對談情說愛之事向來興趣了了,而威寧侯府統共就這麽一個小姐,且樣貌品‘性’都不差,二姨娘和侯爺也樂得待價而沽,是以,並不曾催促她結親。

看小姐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明珠不解:“小姐,這可是喜事啊,若是能夠得到皇上的親口賜婚,那該是多麽無上的榮光啊,就是以後嫁去了婆家,都不敢小覷您呢!”

說著說著,周慧蘭心裏竟然湧起一股想哭的感覺,眼淚也順勢滑了下來。

她擡手,抹了一把眼角,不想在人前示弱,即使這人是從小便跟著自己的貼身丫鬟:“傻妮子,淵見哥哥此舉你看著表面上是為了我好,讓我光鮮出嫁,但實際上……哎,你可有打探到,他屬意讓皇上將我許配給誰嗎?這才是重頭戲呢!”

明珠搖了搖頭,並未將這件事情看得十分重要,滿不在乎地講:“不曾聽說,大抵是要皇上來選吧。不過小姐你也別擔心,你可是侯爺和夫人的掌上明珠,若你不想嫁,只需求求他們便好了。讓侯爺和夫人去跟皇上說說,皇上一貫寵信侯爺,定會應允的。”

一介小丫鬟,眼界不夠寬敞,所以並未看得深遠。但周慧蘭卻比她想得更深一層——這事兒既然是周淵見提出來的,那定是有完全的把握能夠整治自己,還不知他給皇上灌了什麽樣的**湯呢,萬一將自己嫁給一個又老又醜的人,自己的一輩子可就毀了!

想到此,周慧蘭不由渾身一哆嗦,打了個冷顫,急忙拉住明珠:“明珠,這兩天你什麽事兒都別做了,到處去幫我打探這件事,務必要快些得知皇上屬意將我許配給誰,我也好在心裏有個應對的法子。對了,同時再讓你那個老鄉牢牢地盯住合歡院,一有什麽動靜趕緊來報,‘花’多少銀子都無所謂。”

“嗯,奴婢這就去辦!”明珠一看周慧蘭的語氣和表情都不對勁,心道事情大概未必如她所想的這般簡單,也立刻就嚴肅了起來。

明珠一走,偌大的房間就顯得更加空空‘蕩’‘蕩’了,周慧蘭只穿了裏衣,坐在‘床’上抱著膝蓋,心裏悲涼。

半晌之後,忽然有丫鬟來報——周淵見來了。

他怎麽來了?

周慧蘭悚然一驚,猜不透這個哥哥的葫蘆裏賣了什麽‘藥’。

換了一身衣衫,又仔細地對著銅鏡塗抹了點胭脂,顯得臉‘色’沒那麽難看,在心裏給自己鼓勵了一番之後,周慧蘭才姍姍地出來迎接周淵見。

周慧蘭來到‘花’廳的時候,一眼就瞧見了坐在椅子裏的周淵見,他正端了一杯茶在面前,輕輕地吹著茶水面上的茶葉沫。

見周慧蘭出來了,周淵見笑得不懷好意,調侃道:“慧蘭妹妹可真是貴人事忙啊,我這個哥哥可是等得茶水都涼了,才能得以一見。”

“哥哥怎麽來了,也不事先打個招呼,妹妹好沐浴更衣,一拜三叩首地來迎接您啊,這規格可夠了吧?”周慧蘭心情郁郁,但耍嘴皮子,她也不甘示弱。

周淵見並未生氣她的咄咄相對,而是舒坦地一笑:“幾日不見,慧蘭妹妹還是這般英姿颯爽啊。對哦,我怎麽都忘記了,前一天妹妹還去了我的合歡院呢,我雖當時不在家,但後來也聽說了妹妹的風姿。”

不提前一天的事兒,周慧蘭還沒那麽生氣,一聽周淵見提到自己怒闖合歡院,她就恍然想起了那些讓她難受的前塵往事。

“哥哥,你今兒來可不是為了跟妹妹敘舊閑聊吧,有什麽話咱們不妨直說好了,省得裝模作樣,憋得自己難受。”看著周淵見戲謔的表情,平靜地說出這句話,周慧蘭頓覺自己長大了,那個存活於理想中的男人已經死了。

盡管不情願,但隨著歲月的流逝,人總是要一天一天地成長,她和周淵見的分歧也會越來越大。幾乎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註定了以後的分道揚鑣。

心裏很痛,就像是心底有一顆種子,慢慢地發芽長大,最後成為了一棵參天大樹,但此刻卻要將它連根拔起。周慧蘭忍著心痛,臉上維持著僵硬的風輕雲淡的表情,移開了眼去,不敢再多看周淵見一刻。

對於周慧蘭那覆雜的心理狀態,周淵見並不清楚,他來此的目的只有一個,見周慧蘭開‘門’見山了,他也不繞彎子:“我的妹妹果真是‘女’中豪傑,那咱們就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只是來通知你一下,我的妹妹,你可以做好出嫁的準備了。”

盡管早已知道了這個消息,但再一次聽到,周慧蘭還是深覺難受。

她端坐在椅子裏,不偏不倚,並未表現出很大的驚愕之情。

周淵見繼續說道:“皇上已經應允,替你看好了一戶人家,有京城第一富之稱的朱富貴的獨生子,朱良。”

朱良?這個似曾相識的名字,讓周慧蘭楞神了片刻,一時竟想不起這是誰來:“朱良是誰?”

淡笑不語,周淵見點到為止,她心知以周慧蘭的勢力,不可能問不出來朱良的情況。

施施然放下手裏的茶杯,周淵見便告辭了,只留下周慧蘭一人在‘花’廳裏細細思量。

“明珠,明珠——”周慧蘭忽然驚叫起來,但空‘蕩’‘蕩’的房間裏卻沒人回應她,抱緊了雙臂,她才恍然想起,明珠已經被自己派出去辦事了。

“小姐,明珠姐姐不在,你有什麽事兒?”一個小廝從‘門’口探了個頭進來,問道。

周慧蘭眉頭一皺,揮揮手,剛剛打發走了他,卻又仿佛想起了什麽似的,將他喊了回來:“那個……你知道京城首富的獨生子嗎,好像叫朱良?”

那小廝走近了一些,張嘴便道:“朱良嘛,朱富貴的獨生子,整個京城大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吧,小姐您養在深閨,所以不知道他也在情理之中。”

心裏驀地騰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周慧蘭追問道:“那朱良為人如何?”“為人嘛,我這樣的小蝦米不曾接觸過,所以不甚清楚。”小廝有些為難,只撿了自己知道的來講,“他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絝子弟,老爹有錢,又是老來得子,便由著他胡鬧。今兒看上了胡家媳‘婦’,明兒又勾搭上了劉家的閨‘女’,拈‘花’惹草的事兒,可謂是數不勝數。”周慧蘭聽到這裏,心已涼了半截,怪不得這個名字聽來耳熟呢,以前她聽說過朱良招蜂引蝶的事兒,還引為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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