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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小姐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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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的骨子裏,隱藏著些許八卦氣息,既然有好戲可看,她也就樂得欣賞一番,遠遠地站著,冷眼旁觀周慧蘭到底想幹什麽。

許是三人的動作大了些,又是火爐子,又是茶具和盤子,互相碰撞很容易就‘弄’出了聲音,將周淵見驚醒。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伸手擋住燦爛的陽光,片刻之後,周淵見才看清身邊的一幕。

從一察覺周淵見將醒開始,周慧蘭就屏退了小廝和丫鬟,親自上陣煮茶。

待周淵見甫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周慧蘭溫柔賢惠地煮著茶水,一側還筆直地站著兩個奴才。

他並沒有如周慧蘭所想的那般‘露’出驚喜的笑容來,反而蹙起了眉頭,許久沒有說話。

“淵見哥哥——”既然山不過來,那麽就我過去,周慧蘭心裏打定主意,張口便甜甜地喚了周淵見一聲。

周慧蘭平時在侯府內,仗著自己是唯一的小姐,對別人經常頤指氣使的,甫一聽到她這般軟糯糯的聲音,周淵見的第一反應不是受寵若驚,而是驚詫不已,以至於渾身都哆嗦了起來。

“慧……蘭……”那張故作嬌羞的臉貼近了自己,周淵見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但他的身後就是椅子背,退無可退,反倒差點把椅子‘弄’倒了。

好不容易穩住陣腳,周淵見的話裏已經有了憤懣之意,聲音陡然冷了幾分:“你怎麽會在這兒?”

周慧蘭一心放在周淵見初醒這件事上,壓根沒有註意到他的語氣不對勁,反而對自己貼心的安排沾沾自喜:“淵見哥哥,我無意中看到你在這兒睡覺,就差人拿來了茶具和火爐子,你剛睡醒,喝杯熱茶會舒服很多。對了,桌子上有些點心,全都是我親手做的,你來嘗嘗好不好吃?”

她眨巴著眼睛,努力表現著自己最天真無邪的一面,殷勤地看著周淵見,整個人似乎都快要趴在周淵見的身上了。

別扭地動了動因為睡久而僵硬的身體,周淵見手腳並用地將自己往後移,急急忙忙地想要擺脫周慧蘭八爪魚一般纏繞上來的手臂。

“你沒看到我在睡覺嗎?”周淵見一邊把周慧蘭往外推,眉頭皺的更深了。

這下子,周慧蘭總算是察覺出了周淵見的不爽,她瞪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周淵見,語帶哭腔:“淵見哥哥,我知道你在睡覺,所以都不敢出聲打擾你啊。再說了,這也是我做妹妹的一片心意,想你睡醒的時候能夠喝到熱茶,吃到美味的點心。”

說著,她托起擱在桌面上的那盤點心,呈到周淵見面前去。

溫情遠遠地凝神望去,那碟點心甚為‘精’致,就連裝點心的盤子也是經過了一番‘精’挑細選的,與點心的‘色’澤一致,令人看著食‘欲’大開。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溫情仿佛聽見了肚子餓的“咕咕”叫的聲音,忍不住‘舔’了‘舔’‘唇’,想著自己隨身帶的包裏還有些小點心,待會兒可以拿出來填肚子。

就在溫情走神的片刻,事態卻有了極大的變化。

縱使周慧蘭已經把點心舉到了周淵見的嘴巴邊,周淵見依舊緊閉著嘴,眼神厭惡地瞅著她,一個勁兒地往後退。

周慧蘭眼神熾熱,同時也有些費解,不斷地勸著周淵見:“淵見哥哥,你是在擔心點心不好吃嗎?放心吧,我可是練習了許久,你就嘗一小口好不好?我為了學會做這些點心,把手都給‘弄’傷了。”

說著,她又舉起纖纖‘玉’手,將手指上的一個小傷口‘露’給周淵見看。

“惡心。”周淵見連一眼都沒有掃過那個傷口,突然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來。

仿佛是在最火熱的似乎,被兜頭澆下來一盆冷水,周慧蘭一度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錯,她難以相信地又重新問了一遍:“淵見哥哥,你說什麽惡心,是我手指上這個傷口嗎?”

周淵見‘唇’角微彎,臉上滑過一絲冷‘色’,淡淡地一字一句道:“我說的惡心,不僅指這碟點心,這壺熱茶,這個傷口,還指你這個人。”

“我……這個人?”周慧蘭懵了,她保持著微微蹲下的姿勢,手裏還費勁地舉著那碟點心。

許是因為蹲的久了,‘腿’腳有些發麻,她往後退的時候‘腿’腳一軟,一個趔趄就往地上砸去,幸好小廝和丫鬟站在她身後,立刻穩住了她。

但她的神思仿佛已經飛走了,楞楞地又重覆了一遍:“淵見哥哥,你說……我惡心?是因為我哥哥嗎?”

周慧蘭有兩個哥哥,一個是忠厚老實的周繼忠,一個是‘花’‘花’公子周繼禮,周淵見自然能猜到,她的意思是指周繼禮。

他豁然掀開覆蓋在‘腿’上的毯子,站了起來,勻稱的身形遮擋住了陽光,將周慧蘭納入一片‘陰’影之中。

周淵見凝視著周慧蘭那一雙漂亮的眼睛,輕描淡寫的講:“我覺得你很惡心,並不因為你是二姨娘的‘女’兒,也不因為周繼禮是你的親哥哥,而是因為你這個人原本就讓我覺得惡心。試問,一個讓你覺得惡心的人送東西給你吃,你會有想吃的**嗎?呵,恐怕想吐的**更多吧!”

這番話絲毫沒有轉圜的餘地,仿佛幻化成了一把鋒利的劍,對準了周慧蘭的心臟,筆直地‘插’了下去。

她尖叫了一聲,將手裏裝著點心的盤子往旁邊一拋,也不管盤子落在地上成了一地的碎片,大聲哭著跑掉了。

跟在她身側的丫鬟和小廝一看主子情緒不穩地跑掉了,也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生怕這個嬌小姐一時氣不過,做出什麽傻事來。

“出來吧,看戲可看夠了?”趕走了周慧蘭一行人,周淵見覆又重新坐下,慢條斯理地將毯子蓋好,語氣淡淡的。

溫情狡黠地一笑,緩步從藏身之處走出來,嘻嘻笑道:“少爺的魅力可真是大啊,不過您請放心,奴婢什麽都沒看到。”

說著,她還俏皮地做了一個把嘴巴縫起來的手勢。

冷哼了一聲,周淵見瞥了一眼旁邊石桌上靜靜躺著的一壺熱茶,厭惡地命令道:“把她的東西丟掉。”

這個“她”,周淵見沒有明說,但溫情立刻心領神會,知道他指的是周慧蘭。

馬不停蹄地按照周淵見的吩咐,將他目力範圍之內所有關乎周慧蘭的印跡全部抹去,他才緩緩閉上眼睛,似乎又沈睡了過去。

無聊地用腳尖撥著草芽玩,溫情忽然想起身邊小包裏的吃食,興高采烈地拿了出來享用。

小包空間不大,無非是裝了一個水囊,幾塊自制的雜糧餅,還有一些周淵見平日裏會用到的‘藥’。一邊拿出吃食來,溫情一邊喜滋滋地想,幸好自己早有準備。

正當她張大嘴巴,咬了一口脆生生的雜糧餅準備往肚子裏咽的時候,周淵見忽然睜開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看,目光灼灼。

那一口雜糧餅含在嘴裏,溫情只覺得吐出來太惡心,吞下去也不對勁,一時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

“你可真是個好奴婢啊,背著主人偷吃東西。”周淵見‘波’瀾不驚地陳述著這個事實,但眼神深邃,似乎藏著什麽念頭,讓溫情一時看不清。

攤了攤手,溫情費力地咽下那塊雜糧餅,含糊不清地講:“少爺,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我明明是在你面前吃東西的。你如果想吃,就告訴我啊,我難道還會不給你一塊雜糧餅?你不說的話,我怎麽知道你想吃雜糧餅呢?”

周淵見快被溫情這一番話給繞暈了,索‘性’也不與她廢話,直接伸出一只手掌到她面前。

不情不願地從小包裏又掏出一塊雜糧餅,溫情嘟著嘴放在周淵見的手掌心,又把包裏的水囊也掏了出來,擱在旁邊的石桌上。

“雜糧餅有些硬,你最好一邊吃一邊喝水,水囊裏頭是我泡的‘藥’草水,喝了對身體有好處的。”溫情幹巴巴地道,忽然又仿佛想起了什麽似的,補充了一句,“先說好啊,這水囊一直是我在用,你要是嫌棄的話,就別喝了。”

周淵見咬了一口雜糧餅,的確如溫情所說,有些發硬,但入口即是一股清甜的香氣。

那些‘精’致的點心,就像是閨閣裏的大家小姐,甜的讓人發膩,中規中矩得讓人興致缺缺;而這硬硬的雜糧餅,卻仿佛是那西北草原上駕著馬兒馳騁的‘女’子,英姿颯爽。

“真是廢話多,看你那不甘願的樣兒,嘴巴翹得能掛個油瓶上去了。難道少爺平日對你的好,還不值得一個雜糧餅?”周淵見打趣道,故意把雜糧餅咬的一口一口嘎嘣脆,一邊咬,還一邊拿眼角的餘光去瞟溫情。

嚼了幾口雜糧餅,周淵見又絲毫不避嫌地拿起石桌上的水囊,仰脖,像是示威一般,大大地喝了一口。

“哼,明明有‘精’致的點心你不吃,非要來跟我搶便宜的雜糧餅,少爺喲,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呢?”溫情好奇道。周淵見鼻子裏哼哼,簡單地應了一句“覺得惡心”之後,便硬生生地岔開了話題,和溫情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花’園入口的角落裏,一雙憤恨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這一幕主仆和諧的畫面,似乎要咬碎銀牙,恨不能撕碎了這一對主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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