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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事起桐花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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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滾!”周淵見本想借周慧蘭來繼續刺‘激’周繼禮,讓他看到自己的親妹妹都站在他不喜的人那一邊,可是卻沒有達到目的。 這會兒對周慧蘭的耐心也早已耗光,禁不住對她惡語相向。

前一刻還對你柔如‘春’風,下一刻卻是秋風掃落葉般不留情,以周慧蘭一貫的嬌小姐脾氣,她哪裏能忍得下去。

一跺腳,周慧蘭恨恨地咬‘唇’,捂面就跑出了飯廳。

站在‘門’口的‘侍’衛向周淵見示意要不要把周慧蘭抓回來,他卻只是揮了揮手,表示不用。

已經把周繼禮打了,就算是和二房徹底撕破了臉皮,多得罪一個周慧蘭又如何?

好好的一場宴席,最後變成如此‘亂’糟糟的局面,大臣們面面相覷,誰也沒有想到。很快,大家就紛紛告辭,巴不得離風暴中心遠一點。

周淵見沒有一聲挽留,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在二房的眼皮子底下收拾了周繼禮一頓,再留著這些大臣也沒用了。

送走一群大臣,方才還喧囂不已的合歡院,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周淵見提了一壺酒,屏退了眾人,獨自登上院子裏的假山,尋了個僻靜之處靠著,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少爺沒事吧?”溫情有些擔心,用手肘處捅了捅寧墨,小聲地問道。

寧墨眉頭深蹙,他跟了周淵見許多年,又同為男子,自然知道的事情更多,淡淡地點到為止:“既然少爺發話說不用理會,那咱們就別管了,這麽些年的勾心鬥角,他也很累,再說了,就算掙回了一口氣又有什麽用呢,夫人已經走了。有些傷害,就算最後傷口能夠愈合,傷痕也會存在於看不見的地方。”

氣氛瞬間低落,溫情感覺心上壓了一塊千斤重的巨石,她聳聳肩,故作輕松地調侃道:“我可從來沒發現你這麽會說話,簡直可以去城西的大榕樹下擺個攤兒說書賺錢了。”

寧墨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話說的太深了,咧嘴一笑,踩著溫情給的臺階下了,回應道:“你不知道的地方還多著呢,好歹跟了少爺這麽久,我也算是多才多藝的。”

兩個人互相調侃了幾句,只是遠遠地遙望著周淵見那寂寥的身影,誰也沒有上前打擾。

合歡院裏一片寂靜,但不遠處的桐‘花’苑,卻仿佛是一鍋沸水,在深夜的侯府裏,顯得特別喧囂。

二姨娘已經早早地躺進了被窩,甫一聽到有丫鬟來報,說周繼禮受傷而歸,立刻就跳了起來。

草草地穿上衣服,她大步流星地趕到周繼禮的房間裏一看,自己的寶貝兒子正背部朝上地躺在‘床’上,嘴裏微弱地哼唧著。

她一個箭步躥上前,掀開了周繼禮的被子,卻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周繼禮的屁股上沁出了不少的血珠,把‘褲’子都染紅了一片,一看就知受傷不輕。二姨娘的手伸出去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覆上周繼禮的傷口。但她的手甫一接觸到周繼禮的皮膚,就換來周繼禮的一陣痛呼。

“我的兒啊,你……你這是怎麽搞成這樣子的?”二姨娘的眼淚含在眼眶裏,滴溜溜地打著轉。

她為人一貫強勢,從小‘門’小戶走出來,直到現在坐穩了侯府的位置,雖然缺了一個夫人的名頭,卻掌握著侯府內的大權,遇到過不少的艱難困苦,但她從未在人前流過淚。

而這一次,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受苦,自己卻什麽都做不了,那種無力感讓她想要崩潰,眼淚不自覺地就淌了下來。

“娘,是……是淵見哥哥。”周慧蘭跟在後面,臉上的淚痕還未幹,‘抽’泣著斷斷續續的講。

“周淵見?”一聽到這個名字,二姨娘就忍不住火冒三丈,“蹭”地站了起來,攥緊了拳頭,牙齒咬的“咯咯”直響,“他吃了雄心豹子膽,就這般等不及,我和侯爺都還在府裏,他就巴不得想‘弄’死繼禮?”

“娘——”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周繼禮總算認出了‘床’邊的人,攢足了氣,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呼喚來。

僅僅是一個字而已,卻仿佛已經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眼神黯淡無光,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卻沒了力氣繼續,頹然耷拉著垂下去。

二姨娘急忙伸出手去,‘交’握住周繼禮的手,含著淚急切地向兒子保證:“我的乖兒子啊,你放心,你今日受的苦,為娘一定幫你加倍討回來。你先好好歇息著,養足了‘精’神,以後咱們有的是功夫跟合歡院那群賤人鬥呢,大夫馬上就來了,沒事的,有娘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許是方才一頓狠打,真的耗盡了全身的氣力,周繼禮聽了二姨娘的話,乖乖地閉上眼睛,也不知是昏‘迷’了過去,還是睡了過去。

“娘,淵見哥哥太過分了,我都求情了,他卻不聽,還是讓小廝把哥哥打成這個樣子……”周慧蘭哭的不能自已,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控訴著周淵見。

“啪——”但讓她沒想到的是,二姨娘移開了緊緊盯著兒子的臉,轉過頭來,揮手就是一巴掌向周慧蘭扇了過去。

周慧蘭被打懵了,用手捂著臉,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娘親,許久才憋出一句話來:“娘,你作甚打我?”

二姨娘鼻子裏哼哼,劈頭蓋臉便罵道:“什麽哥哥,他不過是簡陽留下來的種罷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平日裏就哥哥長哥哥短的,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了,現在躺在‘床’上的那個才是你真正的哥哥!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平時也就算了,你哥哥都被打了,還不護著自家人,我真是白生養你了!”

懷著滿腹的委屈,周慧蘭心裏有苦卻沒法言說,只得在心裏詛咒了周淵見一通——若不是他的巧言令‘色’,她又怎會置周繼禮於不顧,崇拜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呢?

但娘親面前,她少不得是要辯白幾句的:“娘,我有勸過,但此事全是周淵見身邊的一個小丫鬟一力促成的,我勢單力薄,實在不是他們的對手。”

說著,周慧蘭就將事情的原委一一添油加醋地道來。

初看到周繼禮受傷的時候,二姨娘恨不能立刻飛到合歡院去,替自己的兒子討回一個公道來,但是聽了周慧蘭說的來龍去脈,她反而冷靜了下來。

不得不說,周淵見這一招相當厲害,借了大臣們的口來找茬,又人贓俱獲,由不得周繼禮不承認。

況且,周淵見向來不買她的賬,為今之計,只能是將侯爺擡出來,讓侯爺看在自己兒子被打得如此慘烈的面上,教訓周淵見一頓,好歹扳回一城。

“哼,我既然能‘逼’走了你那個沒用的娘,也就能制得了你,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二姨娘一甩袖子,立刻差人去請侯爺過來,說是有天大的事情,另一面則迎來了大夫。

大夫看過了周繼禮的傷勢,坦言只是皮外傷,看著景象慘烈,而且十分疼痛,但只要好生將養著,半個月左右就能全好了。

趁著侯爺未到,二姨娘悄悄地遞上一筆銀子,要求大夫將周繼禮的傷勢說的更嚴重一些。

“這……”大夫甚是為難,礙於侯爺的威儀,他忍不住躊躇起來。

二姨娘不慌不忙地替他著想:“不過是兩句話的功夫,半個月說成一個月,說的稍微嚴重點就行了。你放心,我不會為難你,我也是為你著想,若是我兒子半個月了傷勢還不見好,我可不保證會在侯爺面前說些什麽。”

言下之意,你如果不按照我的話去做,必有災禍。

大夫也是個膽小的人,聞聽此言,立刻改了口:“回稟夫人,繼禮少爺的傷勢嚴重,一定要臥‘床’靜養起碼一個月才能好。”

二姨娘頷首微笑,識時務者為俊傑。

待侯爺來了,大夫依照二姨娘的吩咐,將周繼禮的傷勢往嚴重說,眼瞧著侯爺的臉‘色’一點點‘陰’沈下去。

“侯爺,我知道淵見因為簡陽公主的事兒,不喜歡我這個二娘,平時對我無禮也就算了,可繼禮到底是他的弟弟啊,人都說虎毒不食子,他們本是兩兄弟,奈何相煎太急!侯爺,現在繼禮昏‘迷’不醒,您一定要替他做主啊,不然有了這一次,難保不會有下一次,說不定下一次繼禮就沒這麽幸運了,還能撿回半條殘命……淵見這是要活生生‘逼’死我們母子啊!”二姨娘說著說著,眼淚稀裏嘩啦地就流了下來,她演技甚好,令人聞之心酸。

周慧蘭審時度勢,也跟著哭起來,拉著侯爺的衣袖不撒手,‘抽’泣著,斷斷續續地講:“爹爹,慧蘭好害怕,我叫淵見哥哥住手,他卻置之不理。我一直聽著繼禮哥哥的痛呼聲,他被打的那一幕,現在還浮現在我眼前,爹啊——”

嬌妻弱‘女’同時在面前啼哭,讓他怒從心起。

侯爺鐵青著臉‘色’,望了一眼躺在‘床’上毫無生氣的周繼禮,心中更添了幾分煩悶:“這個周淵見,他到底想幹什麽,我倒是想親口問問他!”說著,侯爺大步一邁,就跨出了‘門’,往合歡院的方向去。背後,二姨娘抹了一把眼淚,瞬間止住了眼淚,拉了仍舊跪在地上的周慧蘭一把:“走,咱們也去合歡院看好戲,看看周淵見是怎麽遭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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