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六章 彌天大網

關燈
溫情知她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一直以來心裏都存了想報答自己的心思,再加上此番確實也如她所說,不知道暗處埋伏著多少人盯住自己,索‘性’便讓秀菊幫忙一回。

能夠幫上溫情的忙,秀菊反而開心不已,俏皮地一眨眼睛,說保證完成任務。

又細細地同秀菊捋了一遍安排,溫情便放心地讓她去辦了,自己則轉頭去了關押小蓮的地方。

因為小蓮只是有下毒的嫌疑,但現下並未尋到證明她下毒的證據,因此溫情沒有將她關押到暗房之內的地方,而是尋了一處多餘的房間,派人在‘門’口看守著,不準她隨意出來走動而已。

推開‘門’的時候,溫情看見小蓮整個人都‘抽’搐了一下,似乎被嚇得不輕。

待她甫一擡頭,看見來者是溫情,立刻就低下了頭,仿佛是被欺負了小媳‘婦’一般,局促不安地站在‘床’邊。

溫情環視了一圈,這個房間裏除了一張‘床’和一張破爛的小桌子,就沒有什麽東西了。

小蓮雙腳並攏站在‘床’邊,表情怯怯,兩只手‘交’疊著放在腹前,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斷斷續續地向溫情打招呼:“溫……溫姑娘……”

這不是擺明了做賊心虛嗎?

溫情暗道,幸好自己思路清晰,沒有被面前這嬌弱‘女’子的一面騙了。現在就由自己來充當一回‘誘’餌,引得小蓮背後之人放松警惕,為秀菊正在辦的事情大開方便之‘門’吧。

“小蓮,你也知道我一點兒不空閑,之所以‘花’費時間到這兒來,是為了什麽吧?”溫情從小院子裏自顧自地端了一張條凳來,兀自坐了,沒有和小蓮客氣。

小蓮咬了咬‘唇’,片刻之後才低低地辯解:“方才……方才在少爺的書房裏,我……我已經說了,不是我……給少爺下毒的。”

她越說聲音越漸小了下去,最後幾個字,幾乎要動用溫情的全部耳力,才堪堪聽清楚。

“哦,不是你?不是你又會是誰呢?”溫情的眼神如曠野中翺翔而過的老鷹,犀利地盯住小蓮,似乎要用眼光殺死她一般,讓面前的‘女’子心裏愈加發慌。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小蓮慌不擇路,一個‘腿’軟,整個身子都癱軟了下來,倚著‘床’腳,語帶哭腔。

看她痛苦的模樣,溫情幾乎也要懷疑自己的判斷了,難道下毒之事不是她所為?

但若不是小蓮,又會是誰呢?

茶葉是南山苑送來的東西,由老夫人親選,碧雲親自送來的,自然不可能有問題。而茶水又是自己看著烹煮的,所用茶水取自院子裏埋藏的冬日雪水,除去自己之外,還能接觸到這茶的,便只有小蓮了。

“那茶具,可是你清洗的?”溫情向前一步,步步緊‘逼’,“如果不是你,那還有誰,能夠將毒堂而皇之地下到茶杯的杯沿?小蓮,不是我說你,就算是下毒,你也得把腦子帶出來,這般顯而易見,讓人想不懷疑你都難啊!”

溫情自然不能肯定,自己又不曾親眼看見小蓮下毒,但兵不厭詐這一招,她還是會的,故技重施也不是難事。

小蓮陡然將臉頰全都埋入了兩膝之間,不住地‘抽’噎著,幾乎說不出話來,任憑溫情如何‘逼’問,只是哭泣。

最開始是哽噎,進而變成‘抽’泣,最後竟成了嚎啕大哭,也不管旁邊是否還站著人,將醜醜的哭態盡收眼底。

嘆了一聲,小蓮這會兒意識已經陷在崩潰的邊緣了,溫情也不敢繼續‘逼’問下去,萬一鬧出了人命,饒是有周淵見護身,也會惹來一身麻煩。

退出了房間,溫情千叮嚀萬囑咐,‘交’代看守的小廝,要將小蓮看好了,切不可放走了她。

回房的途中,溫情看似正巧地經過了浣衣的房間,與她打了個招呼,閑聊了一番。

不過鑒於彼此只是同在周淵見手下做事的點頭之‘交’,沒聊幾句便各自散去。

外人看著不稀奇,但只有她們自己才知道方才說了些什麽——溫情向浣衣借人,暗地裏看守著關押小蓮的地方。

聽聞這個要求,浣衣沈默了片刻,甚是不解:“你在擔心什麽,不是有人在看守小蓮嗎,何必我再派人去呢?”

在擔心什麽?

溫情笑笑,她有種直覺,小蓮背後之人說不定就藏在合歡院裏,所以自己才有種被跟蹤的錯覺。

但她並沒有說透,在言語上打著太極拳,游說浣衣。

到底是關乎周淵見的命,浣衣最後還是應允了,如溫情所言的那樣,悄悄地派了信得過的人暗中盯住關押小蓮的地方。

辦完這一切,天‘色’也不早了,溫情伺候完周淵見用膳,就回房安睡。睡前,她躺在溫暖的被窩裏暗笑,不知道跟隨了一天的人這會兒是不是正在暗罵自己,整整一天都沒搞明白溫情到底怎麽徹查小蓮下毒一事。

她剛要入睡的時候,浣衣來了。

隨便披了一件外衣,溫情打著呵欠開‘門’接待了她。

開‘門’的剎那,兩人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浣衣端著一個木盒子走進來。

許是她也察覺了隔窗有耳,朗聲道:“少爺賞賜了一些點心,咱們幾人都有份,我暗忖著你伺候少爺,一貫睡得遲,便這會兒給你拿來了,哪知你已經睡了,倒是我不好,打擾了你安眠。”

溫情對她讚許地眨眨眼,十分配合地揚高了音調:“沒事兒,我本來也沒睡著,勞煩你送來了。”

暗地裏,溫情卻有些犯疑‘惑’,小聲地問道:“你怎麽這時候來了,可是出了事?”

浣衣貼近了溫情的耳畔,絲絲熱氣噴在她的臉頰上,悄聲說:“幸虧你讓我派人去盯著小蓮那兒,果然有異,有人偷偷前去看了她。你也知道看守的小廝都不太靠譜,就叫我的人給抓了個正著。”

一聽這話,溫情豁然就站了起來,又讓浣衣按住肩膀給壓了下去。

浣衣狡黠一笑,眼眸晶亮如天際的啟明星:“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放心吧,我的人等他從房間裏出來之後,再悄悄地逮住他關起來,不曾讓人發現。”

對她豎起大拇指,溫情讚許不已:“這樣最好,我估‘摸’著這侯府之中人多嘴雜,保不齊就會有人走漏了風聲,打草驚蛇了。只是……不知你抓住的是誰?”

屋子裏只有她們兩人,但浣衣仍舊偏頭向左右兩邊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講:“那人是誰,你可認得?”

搖了搖頭,浣衣貝齒輕咬著紅‘唇’,緩緩道:“我不認得,但有人告訴我,那是桐‘花’苑的人。”

趁著夜‘色’偷偷趕去看小蓮的人,竟然出自桐‘花’苑?

溫情駭然不已,難道是桐‘花’苑裏的人意圖對周淵見下手?

如果幕後黑手真是桐‘花’苑的人,又會是誰呢?二姨娘?周繼禮?周繼忠或者周慧蘭?

溫情納悶了,腦海中一一閃過桐‘花’苑中人的臉,在心中猜測到底誰是那個幕後黑手。

“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浣衣放下手中的盒子,施施然離去。

當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溫情思忖了片刻,壓低聲音加了一句:“浣衣姑娘,你說大少爺現在可睡了?”

因為語速有些急促,寂靜的暗夜中,溫情的聲音顯得略微尖利。

浣衣下意識地楞了楞神,忽然莞爾一笑,似是反應了過來,明白了溫情的弦外之音,對她不出聲地點了點頭。

待浣衣走後,溫情頹然地挪了椅子到桌邊坐下,桌子上擱著一盞燭火,在清冷的夜‘色’中,明明滅滅。

溫情纖手托著香腮,閉上眼睛,睫‘毛’微扇,也不管外面的草叢綠樹中有幾雙眼睛盯著自己映在窗戶上的倒影,自顧自地陷入了沈思中。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忽然又有人來敲‘門’了,動作急促,敲得‘門’“咚咚”直響。

溫情恍然從沈思中驚醒,隔著‘門’,朗聲問道:“誰啊,這麽晚了……”

只不過一瞬間而已,但溫情的心裏卻已經百折千回,閃過了許多個念頭——來人是敵是友,叫她一時無法分明,深怕是桐‘花’苑裏的那個幕後黑手察覺了自己的小伎倆,有了什麽行動。

但她顯然是多慮了,‘門’外緊接著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是周淵見身邊的寧墨:“溫姑娘,你可是睡了?少爺派我來傳一句話,你聽著便是,也不會起來開‘門’了。明日,少爺要宴請大臣,吩咐你早些去盯著廚房做兩桌子菜出來。”

在這種時候宴請大臣?

盡管溫情心裏藏著許多的謎團,但她還是應道:“知道了,你回去轉告少爺,我一定把宴席上的菜肴都準備好,絕不會讓侯府丟臉的。”

“如此甚好,那我就回去覆命了,明日一切拜托溫姑娘。”寧墨說罷,轉身往來時的方向去了。

溫情聽著寧墨的腳步聲一點一點走遠,眉頭微微蹙起,心裏有個預感,總覺得寧墨話中有話。

夜已深,不只是合歡院裏,整個侯府都逐漸安靜了下來,萬籟俱寂。

溫情直到‘雞’都開始叫了,才堪堪睡著,不多時又滿身疲憊地起‘床’開始忙活。

看著銅鏡中那一張疲累的臉,溫情自嘲地彎起嘴角笑了笑,往臉上抹了點遮瑕的膏體——正好她之前幫侯府裏的‘女’子們做了不少美容的東西,這會兒還有點存貨。“溫姑娘,你可起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