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一章 翻查合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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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不是小的們不懂事,確實是侯爺有令,我們不敢不從,還請大少爺不要為難小的。 ”‘門’外,響起一個雄渾的聲音。

周淵見身軀有剎那的震動,臉‘色’瞬間刷白,訕笑了一下,自言自語道:“呵,他還是真是對這個側室上心啊,不就是發現有人偷聽麽,竟然出動了‘暗影’。”

關於“暗影”,溫情是知道一點兒的,侯府的一支訓練‘精’良的護衛隊,長期在暗處守衛著侯府,饒是府中的人,也很少見過。但不可否認,不常‘露’面,卻聲名鵲起,本身就是對“暗影”能力的一種肯定。

“你怎麽知道,外頭來的人是‘暗影’?”溫情犯疑,扭頭看向‘門’的方向,隔了一塊厚實的‘門’板,什麽都看不到。

周淵見定定地盯著‘門’口,並沒有分出眼神來瞅溫情,嘴上卻回道:“剛剛說話的人,是‘暗影’的頭兒,我小時候和他廝‘混’過一段時間,聽得出他的聲音。你去我‘床’上‘蒙’著被子躲躲,他來了,我不能不開‘門’。”

溫情點頭,表示理解,“暗影”算得上是侯爺的心腹,若周淵見此番不開‘門’,說不定二姨娘會借機發揮,將偷聽的臟水潑到周淵見的身上,還會編排出更多臆想的事情來。

事實上,溫情前往桐‘花’苑偷聽,起因是擔心周淵見,卻並不是周淵見的命令,與他沒什麽關系。

溫情將身上的‘毛’毯往‘床’上一搭,扯開厚實的被子,仿佛是一條滑膩的魚鰍,迅速地鉆進了被子裏——幸而周淵見身體虛弱怕冷,‘床’榻上堆了兩‘床’大大的被子,而她又是“竹竿型”的人,鉆進去之後從外面看,也看不出端倪。

“吱嘎”一聲,看到溫情躲好之後,周淵見才緩緩地打開‘門’。

“少爺,外邊風大,你趕緊披件衣裳。”浣衣一心記掛著周淵見的身體,看他只穿著中衣就來開‘門’,眉頭心疼地皺了起來。

‘門’縫一開,晚風就灌了進來,被風一吹,周淵見忍不住咳嗽起來,急忙往後,退回了溫暖的房間裏。

“你們要找什麽,趕緊找,我還要睡覺呢。”周淵見演技‘精’湛,他‘揉’了‘揉’眼睛,好似剛剛從‘床’上爬起來,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暗影”的頭兒生了一副孔武有力的壯漢樣,他環視了一圈周淵見的臥房,大手一揮,利落地道:“搜。”

屬下們得令,一個個分頭忙起來,幾乎有掘地三尺的架勢。

盡管“暗影”在侯府中直屬於侯爺,地位甚高,但對方好歹是侯府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侍’衛們都下手有分寸,僅僅只是搜尋而已,周淵見房間裏的東西一概不動。

“咦,這裏還有杯熱水?”

“暗影”的頭兒站在桌旁,突然發現了一絲端倪。

在那人拾起杯子之前,周淵見搶先從桌面上端了起來,放在自己嘴邊,抿了一口:“你們敲‘門’的時候,我正好口渴了,順便起‘床’倒了杯水喝。”

浣衣也在一旁幫腔:“大少爺身體不好,夜裏不能喝冷水,所以房間裏一直備了溫水的炭爐,有熱水是很正常的事情啦。”

說著,浣衣還指了指角落裏溫水的炭爐。

趁著“暗影”的頭兒扭身去看炭爐的時候,周淵見緩緩地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剛剛放到一半,不由又吊了起來——地上赫然一灘水漬,勾勒出了溫情方才站過的地方。

眼瞧著‘侍’衛頭兒就要轉過身來了,周淵見一個急中生智,將手上的溫熱的水杯往側邊一傾,熱水就潑了出來,不僅‘弄’濕了地面,還濺到了‘侍’衛頭兒的‘褲’管上。

“不好意思,黎叔,手滑。”周淵見亮了亮手裏的杯子,聳聳肩,歉意一笑。

黎叔只是面無表情地撣了撣‘褲’‘腿’上的水漬,什麽話都沒說,大抵心裏在猜想,覺得周淵見在發少爺脾氣吧,表達對他們深夜來訪的不滿。

看著‘侍’衛要掀開被子檢查,周淵見急忙快步竄上前,一把按住了被子,惡狠狠地怒斥道:“我說了,你們搜查就搜查,反正清者自清,但是別動我的東西!”

方才周淵見的小動作都被浣衣收入了眼底,再加上現在他反常的表現,浣衣微微搖頭,似乎猜到了什麽,賠著笑,對黎叔上前打圓場。

“大少爺怕冷,每天的被子都是被人捂熱了,才肯上‘床’睡覺,你們掀開被子倒是簡單,可是熱氣跑了,大少爺就得著涼。你們也知道,老夫人最是緊張少爺的身體了,可別讓我們也跟著挨罵啊。”

浣衣這一席話,打著老夫人的旗號,眾人一聽都避之不及,哪裏還會再去掀什麽被子。

唯有黎叔,大概是經驗豐富,挑眉打量了周淵見許久,兩根手指撚來撚去,心思莫測。

周淵見絲毫沒有‘露’出心虛的跡象,反而施施然掀開了被子一角,翻身上了‘床’榻,縮進被子裏——一舉一動他都掌握著分寸,只‘露’出了被子底下的一角,以便讓黎叔能夠打消疑慮,卻不至於洩‘露’溫情。

“黎大,合歡院這邊情況怎麽樣?”正當“暗影”檢查了一圈毫無所獲的時候,周淵見此時最不想見到的人,卻突然出現了。

透過周淵見掀起的一方被角,溫情偷眼一瞧,一眼就認出了來者——怪不得聲音聽著耳熟,此刻站在周淵見房‘門’口的‘女’子,竟是二姨娘。

侯爺就站在二姨娘的身後,還是穿著之前溫情在桐‘花’苑看見他時的那襲衣衫,只是在外面披了一件大衣,看上起顯得更‘精’神了些。

黎叔瞧了一眼侯爺,許是得到了允許,畢恭畢敬地講:“合歡院裏裏外外都搜查過了,沒有可疑人物。”

周淵見往身後墊了個枕頭,將被子死死地壓了壓,隔斷了溫情的視線,身子微微向後傾,皮笑‘肉’不笑地調侃道:“呵,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果真是一句真言,我娘不在侯府,跳梁小醜就開始作祟了。”

若是以前,二姨娘一定會避其鋒芒,心中憤恨,但臉上笑笑就過去了。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壓在自己頭上的那座大山已經搬走,何必還龜縮退讓?

二姨娘眉眼如鋒,不點而朱的紅‘唇’輕啟,話語如寒冬臘月飄飛的冰雪,透著絲絲寒意:“喲,不愧是大少爺,聽你那口氣,我不得不懷疑,說不定這事兒就是你的主使呢。”

“閉嘴!你之前答應我什麽了?”侯爺厲聲訓道。

二姨娘立即就啞了聲,盡管眼神依舊憤恨,但為了自己兒‘女’的前程,她咽下了這口氣,小聲地嘟囔道:“一說到你的寶貝兒子,你就來氣,好好好,我不說還不行嗎?”

侯爺出面解了圍,周淵見卻只是冷眼旁觀,一點也不領情,反而咄咄‘逼’人:“飯可以‘亂’吃,話卻不可以‘亂’講,二姨娘,你懷疑我無可厚非,可我不僅院子,就連臥房都給你們搜了一圈,什麽也沒找到,你還要潑我一盆子臟水,這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了啊?”

還沒等二姨娘想出妥當的答話來,侯爺就惱羞成怒了,瞪了一眼黎叔:“誰叫你們‘暗影’來搜合歡院的?”

黎叔沈默,似乎也感受到了主子的怒氣。

“是我假傳你的消息,讓‘暗影’就近一圈搜查的。發現桐‘花’苑,難道我還不能動用‘暗影’的力量嗎?”二姨娘不滿。

二姨娘和侯爺針尖對麥芒起來,半躺在‘床’上的周淵見就坐山觀虎鬥,只是苦了全身藏在被子裏的溫情,全身濕透還未幹,又遭被子‘蒙’住,呼吸不暢,如同躺在一塊針氈上。

“黎大,暗影’的規矩你忘了?除我的號令之外,誰的話也不聽,你們自己說,這回錯了沒有?”侯爺怒不可遏,“暗影”是他‘花’費了很多心血才培養出來的一支隱秘力量,從籌建伊始就制定了“唯他獨尊”的規定,為的就是這支中堅力量以後不會被別人所用,成為自己的心腹大患。

但他哪裏想到,培養了這麽久,卻被一個‘婦’人假傳了命令。

“回侯爺的話,黎大沒有忘記‘暗影’的規矩,此次是我的疏忽,黎大甘願領罰。”黎大是條硬漢子,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從不會巧舌如簧地逃避。

鬧了大半個晚上,威寧侯也有些疲累了,他用手肘撐著額角,懨懨地道:“明天午時,校場,‘暗影’自去領罰。今天晚上,你們通宵巡邏,確保侯府的安全。”

黎大應了一聲,他身後的一眾“暗影”‘侍’衛們,也沒有一句怨言,看上去就像是設置好的機器,一板一眼地執行著主人的命令。

濕透了的身子窩在溫暖的被窩中,一冷一熱‘交’替,稍微久一點,溫情就覺得頭暈,鼻子也開始發癢起來,不由悄悄伸手,在被子裏扯了扯周淵見的中衣衣角。

“我的房間不歡迎你們在此敘舊,如果沒事,都出去吧。”對著親爹,周淵見也沒有好臉‘色’。

脾氣並不好的威寧侯卻硬生生地忍了下來,揮揮手,招呼人群退出周淵見的臥房,臨走之前,還‘交’代了浣衣,要她好生照顧周淵見。

“浣衣,你趕快拿件幹凈的衣裳來。”待其他人走後,周淵見沒有對心腹丫鬟隱瞞。浣衣深深地看了一眼‘床’榻,一如既往地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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