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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開誠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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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時間總是覺得格外漫長,溫情等了一會兒,沒看到周淵見的身影,索‘性’自己玩起來了。

男子的房間不同於‘女’子,多了些掛在墻上裝樣子的寶劍和弓箭之類的東西,溫情踮著腳也拿不到,她靈機一動,一點兒也不將這裏當成是別人的屋子,踩了凳子伸手就要去摘下掛在墻上的好玩物什。

周淵見老遠就看見自己的臥房裏透出些許暖黃‘色’的燭光,大駭之下,他立刻領了隨行的浣衣悄悄地走近臥房,悄無聲息地打開‘門’上掛著的大鎖推‘門’而入。

待他推開‘門’的一瞬間,正好看到溫情踩著凳子墊腳去拿墻上的寶劍。

溫情身形纖瘦,看起來十分弱不禁風,小心翼翼地踩在高高的獨凳上踮起了腳,一只手攀住光滑的墻壁,一只手伸長了去夠劍鞘。

“你在幹什麽?”周淵見立時一聲大吼。

先前周淵見開‘門’的動作輕悄,溫情又將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懸在手指尖處的寶劍上,並不知道有人進來了,此刻被他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叫嚇了一跳,腳下一個不穩,凳子一晃,只來得及手臂向天一劃,整個人就凳子上摔了下來。

看到溫情摔倒,周淵見也嚇了一跳,頭腦幾乎一片空白,什麽也來不及想,一個猛子撲了過去,趴在溫情身下,成了一塊人‘肉’墊子。

而墻上掛著的寶劍,最後被溫情的手指尖碰到,也摔了下來,撞到凳子,寶劍從劍鞘中抖了出來,向地上砸去。

摔下來的時候,溫情本是在安慰自己,並不算多高的地方,摔下來也不會有多疼的,但只一個眨眼的瞬間,忽然發現周淵見就墊在自己身下,再一看寶劍也向著這個方向砸來了。

周淵見也看見了寶劍向著自己的‘腿’腳處砸下來,但他已來不及做出反應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腿’腳受傷。

一剎那,仿佛特別漫長,周淵見沒有等到寶劍落下——溫情徒手接住了寶劍。

寶劍的劍柄處在另一端,溫情手不夠長,夠不著,直接就握住了劍鋒處,很快就有溫熱的血從指縫間落下來,一滴一滴地落在周淵見‘腿’上,隔著一層‘褲’子,他仍能感覺到些許溫熱。

“大少爺!”浣衣沒想到周淵見會突然撲過去,幾乎被嚇傻在你當地,反應過來之後,立刻沖上去,蹲在周淵見身邊,關切地將他周身細細地看了一遍。

好一副“主仆情深”的畫面,溫情默默地看了一眼,趕忙從周淵見的背上滑下來,手上的傷還在不斷地滲出血來,急需處理。

周淵見並沒有理會一驚一乍的浣衣,反而一把捉住了溫情受傷的手,展開來看,手掌心處赫然一道長長的傷痕,還在往外冒著血珠。

溫情別扭地狠狠把手‘抽’回來,瞪了周淵見一眼,嘟著嘴,仿佛在生悶氣似的不說話。

“浣衣,你先出去,對了,順便去大夫那兒拿金瘡‘藥’和紫雲膏來。”周淵見三言兩語就將浣衣趕走了。

此刻浣衣心中滿腹疑問,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了,比如溫情為何會出現在周淵見的臥房裏,比如周淵見身為侯府嫡長子怎會以金貴之軀去救一個小丫鬟,比如有人受傷了少爺卻把自己支走是何用意?

只須臾的時間,浣衣心裏就閃過許多個念頭,但她‘性’子原話穩重,主子不說,她就不問,輕巧地答了一句,就連溫情都沒有多看一眼,行‘色’匆匆地往大夫住處趕去,走的時候還順勢搭上了‘門’。

想著自己身上有木靈空間得來的特效金瘡‘藥’,止血愈合最是有效,溫情本來想阻止浣衣去找大夫,但轉念想到自己的來意,還是沒有將挽留的話說出口。

待浣衣關上‘門’離開之後,溫情用沒受傷的那只手從衣兜裏掏出一個藍‘色’的小瓶子,扔給了周淵見。

“麻煩大少爺一下,奴婢手受傷了,煩請您幫忙上個‘藥’。”溫情‘陰’陽怪氣地講,將手背伸到周淵見面前。

周淵見接過金瘡‘藥’,輕手輕腳地抖了一些粉末在溫情的傷口上,微垂了羽睫,“你來找我作甚?”

沒有立即回答,溫情用完好的那只手推了推桌面上的‘藥’膳,板著一張清秀的小臉,冷冰冰地不答反問:“你是不是把我送來的‘藥’膳都給扔了?”

不算小的房間裏,周淵見卻覺得氣氛詭異。

面前的‘女’子不過是侯府裏的一個丫鬟,就算偶然得寵於老夫人面前,也未嘗改變她的身份。但自己同她待在一起,卻覺得無比自然,甚至於她用不那麽客氣禮貌的語氣與自己說話,反而讓自己感覺更舒服。

“是你送的?”周淵見之前曾經猜測過,那些莫名其妙出現在房間裏的‘藥’膳是溫情的手筆,之前在南山苑也曾經品嘗過。但長期的戒備,讓他盯著那些‘藥’膳看了半晌,也沒敢下定決心嘗一口比對味道,心一橫,就將‘藥’膳扔到了旁邊的一簇‘花’叢裏。

只是鬼使神差的,他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就連四大丫鬟都不知道。

溫情將信將疑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說,難道你猜不到這是我做的?

“對啊,聽說你最近身體不好,讓老夫人好一通擔心,吃不好睡不香,我看著都揪心。這些‘藥’膳都是補身體的,你……隨便吃吃好啦。”溫情隨意扯了個謊,把老夫人這面幌子擡了出來。

周淵見掃了一眼桌上有些冷掉的‘藥’膳,並未將溫情的話全信,老夫人是他的‘奶’‘奶’,‘性’子如何他十分了解,泰山崩於前而我自巋然不動,怎會因為自己早就患上的怪病而不能安眠?

一想到自己奇怪的病情,他就頹然起來,上完‘藥’之後把瓷瓶放好,滿不在乎地講:“我的病已經拖了這麽多年,這些年看過大大小小的大夫,也吃過許許多多的所謂靈‘藥’,但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我自知命不久矣,就算‘胸’懷大志又如何,人生總是這般無奈,我……已經認命了,你也別再瞎折騰。”

居然說木靈空間裏的靈‘藥’是瞎折騰?

溫情怒了,手往桌上一拍,氣勢剛出來,自己卻疼得不停甩手——原來她用了那只剛受傷的手掌拍在桌面上,剛剛止血的傷口又被崩裂了。

周淵見嗔怪地擡起眉梢瞪了多動的溫情一眼,將她的手‘抽’過來,重新給她上了金瘡‘藥’,又從衣櫃裏尋了一條輕薄的汗巾,權作繃帶將溫情的傷口裹了一圈。

撇撇嘴,溫情看著手掌心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傷口,低聲咕噥道:“你對別人都不錯,怎生就不會對自己好點呢?”

溫情心裏這麽想著,也就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了,許是以前在修遠村的時候,周淵見經常對她雪中送炭,所以饒是在步步為營的侯府中,一旦獨自面對周淵見,她仍是忍不住把對方當成是修遠村的那個俊秀少年,而不是侯府的嫡長子,對他也防備不起來。

“我對別人好?真是笑話,你可以在府裏問問其他人。”周淵見冷笑,闔府上下,誰不知道大少爺是個面冷心冷的人,也只有貼身的四個婢‘女’能得他垂青。

這也是為什麽,眾多奴婢‘私’下愛慕大少爺,卻沒人敢做一直出頭鳥實施行動去勾引他的原因。

據說曾經有個丫鬟不自量力地想勾引周淵見,卻被紫桐發現了端倪,將她吊起來打得皮開‘肉’綻,而周淵見卻面無表情地從她身邊走過,一句好話都不曾說,神情還頗為嫌棄。

僅此一件小事,就足以看出周淵見的心冷。

但這一切,都是溫情所不知道的,她眼中的周淵見是獨屬於她一個人,別人都不曾見過的俊朗少年。

溫情不滿了,皺著小鼻子,低低地道:“我才不管你對別人怎麽樣呢,反正我知道你以前對我很好就行了,可是你現在這模樣讓我很傷心難過啊!”

“以前?”周淵見狐疑了,“我們以前見過?我是指在侯府以外的地方。”

眼見著讓周淵見自己恢覆記憶是不可能了,溫情索‘性’將以前的一切和盤托出,是與非,真與假,全由周淵見自己來判斷。

周淵見搬了凳子坐在溫情身旁,神情‘迷’‘惑’地聽著這些對他來說恍若天方夜譚的經歷。

“你是說我曾經去了一個小山村養身體,在那兒同你認識,並且……還幫了你很多忙?最後,我跟你一起上山采‘藥’,被一夥來歷不明的黑衣人劫走了,之後就再無音訊?”周淵見吃驚得張大了嘴,簡直能塞進一個‘雞’蛋了。

溫情微微蹙眉,將他的表情一絲不漏地看在眼裏,反問:“這些你都不記得了?”

攤開手,周淵見面‘露’無奈:“我只知道因為患病,缺失了兩年記憶,而這兩年是侯府的禁忌,知道的人不多,也沒人敢提起。不過,你所說的話,實在是太過離奇了。”

“也就是說,你依舊不肯相信我?”溫情有些生氣,她好說歹說,說得‘唇’幹舌燥,哪知對方卻並不買賬。周淵見頓了頓,似乎是在考慮該如何措辭,想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講:“很明顯侯府裏的環境比小山村好多了,為何我會去一個小山村養身體呢?我自己的‘性’子不算好,我承認,所以也很好奇,為何會屢次出手幫你?而且聽你所言,幫助你,我並不會得到什麽好處。第三,我的身體一直忽好忽壞,但就是身體好的時候,也不至於能夠與你一道上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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