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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逼出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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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眼前豁然出現這樣一幕,饒是平日裏宰豬無數,看慣了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謝屠夫,心理壓力也難以承受。

他長大了嘴巴,囁嚅了好一會兒,就這麽與阿安裝扮的鬼大眼瞪小眼,似乎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能叫出聲來:“鬼啊……鬼啊……”

喊是喊出聲來了,但謝屠夫卻被嚇得仿佛意識和身體已經分離,背後冷汗涔涔不說,居然感覺到身體僵硬,沒法動彈。

“姓謝的,你胡吹‘亂’叫什麽!”孫寡‘婦’從蚊帳裏探出個頭來,以前的好興致都被謝屠夫這一疊聲的慘叫給驅散了,哪知她剛掀開蚊帳,自己也被嚇得夠嗆。

阿安是面朝謝屠夫,而背對孫寡‘婦’,因此,就算是面前出現了一個長發揚揚白衣飄飄的鬼,孫寡‘婦’受到的驚嚇也要稍好一點。

“嗖……”的一聲,阿安身形一動,很快又不見了蹤影,幾乎讓人以為剛剛的那一幕只是自己眼‘花’罷了。

但人影消失了,那股‘陰’風仍在,令人‘毛’骨悚然。

驀地,燭光毫無預兆地熄滅了,整個房間陷進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

溫情咬咬嘴‘唇’,知道該是自己登場的時候了,從懷中翻出一面鏡子……這也是從木靈空間中找到的,以琉璃做鏡面,雖然趕不上現代的玻璃鏡子,卻比這時候的銅鏡更為清晰。

找好角度,心中一面慶幸今夜天氣晴朗,月光明亮,一面將鏡子對準了月光,調整了一番位置,成功地把月光透過薄薄的一層窗紙,反‘射’進了孫寡‘婦’的房間裏。

事先,溫情就同阿安商議好了,待溫情提供的月光一到,阿安就要開啟另一種裝鬼模式。

溫情大抵估‘摸’了一番位置,將月光反‘射’到孫寡‘婦’的‘床’前,而阿安則再一次倒吊著除出現在這月光之中,慘白的臉‘色’,滴血的眼眶,散‘亂’的頭發,驀然伸長的舌頭……

“啊……”孫寡‘婦’這回總算是看清了阿安的模樣,驚得她一個尖叫,身子不由自主地就往‘床’後面退,直到抵住了墻壁,也還是在瑟瑟發抖。

再一次的驚嚇,謝屠夫顯然是承受不住了,嘴裏哇哇大叫了兩聲,也顧不得沒有燭火照路,跌跌撞撞地就‘摸’索著‘門’口的方向而去。

溫情早有‘交’代,謝屠夫並不是主要人物,他如果想溜,那就隨他去,重要的是截住孫寡‘婦’。

因此,眼看著謝屠夫奪路而逃,阿安也沒有任何動作,懸在半空中,直直地盯著孫寡‘婦’,直到看她確實已經被嚇破了膽兒,這才消失不見。

沒了燭火的照耀,謝屠夫一路走得極為艱辛,眼睛看不見,只得靠兩只手‘摸’索著,腦海中不時浮現出方才看見的“鬼”的模樣,嚇得他一刻也不敢停留,一路橫沖直撞著闖出‘門’去。

伏在窗欞之下的溫情和周淵見還來不及躲起來,就見那謝屠夫奔出‘門’來,但他心中早已彌漫惶恐,自然分不出心神來註意別的,一心只想著快點逃離這個令人恐懼的地方,也便沒有註意到一側的周淵見和溫情。

兩人目送著謝屠夫光著上半身,在微涼的夜風中急急地奔走,心裏覺得好笑,兩人不約而同地捂住嘴,悄聲地笑了起來,心中升騰起一股惡作劇得逞的快感。

再反觀屋內的情景,孫寡‘婦’已然被嚇傻了,眼睛呆楞楞地不知道望向何處,手腳癱軟在‘床’上,但心中猶自還繃著一根弦,不知道那個“鬼”什麽時候還會再出現。

“餵,現在怎麽收場?”周淵見只聽了溫情講如何裝鬼嚇唬這對‘奸’夫‘淫’‘婦’一場,這會兒終於想起來問問怎麽收場了。

溫情打了個響指,目光灼灼,還是那句話:“你等著瞧吧,山人自有妙計。”

在平時聽來,一個響指的聲音很細微,但在這樣寂靜的夜裏,卻有些清脆,而孫寡‘婦’又不是那等沒腦子的人,此刻全神貫註地傾聽著周圍的動靜,正巧就聽到了。

周淵見狠狠地剜了溫情一眼,眼眸中的責備意味不言而喻,但溫情卻不在乎,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細細的聲調隔著窗子講話,“孫姐姐,別來無恙啊……”

區區不過八個字,卻聽得周淵見和屋內的兩人,全都情不自禁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只因為這是溫情捏著嗓子拔高了聲調說的,就好像有人拿著絲線,在石板上刮過來刮過去似的。

周淵見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溫情,猜不透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好好地說話不成,非得捏著嗓子,在死寂的深夜裏,聽起來鬼氣森森的,若不是知道溫情在作怪,無意中聽得這聲音,夜半保準會做惡夢的。

他同時也知道,溫情絕不會做無用功,因此盡管心中不耐,但他還是安安靜靜地待在一旁,坐看溫情如何處理。

就連周淵見都被嚇了一跳,可想而知,屋子裏頭的孫寡‘婦’也被這突然冒出來的細聲細氣給嚇到了,抱住被子將自己完完全全地裹成個粽子,只‘露’出眼睛一塊兒地方來,厲聲道:“誰?是誰在那裏?”

孫寡‘婦’也‘精’明,鬼神之說從來都是隨人說,卻少有人證據確鑿地見過,因此,她這話裏直言來人在“那裏”,也是深有試探之意。

眸光一沈,溫情嘴角彎彎,早已識破孫寡‘婦’這點小技倆。

孫寡‘婦’那話語顯‘露’出來的顫栗,早已出賣了她,將她的恐懼一展無遺。

“孫姐姐,是不是你害的人太多了,所以不記得我啦?”尾音上揚,微帶了些許的俏皮,仿佛是個天真的小姑娘隨口那麽一說。

透過戳破窗紙的小‘洞’,溫情和周淵見將孫寡‘婦’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她先是臉‘色’又青轉白,死死地咬著嘴‘唇’,半晌沒說一句話。

溫情同周淵見對視一眼,點點頭,表示有戲!

“孫姐姐,聽說你近日又禍害了個小姑娘?呵呵,是要送她來同我做伴嗎?”溫情掐著嗓子,朝著窗戶裏面輕飄飄地喊。

溫情明顯地看到孫寡‘婦’打了個寒顫,嘴‘唇’毫無血‘色’,翕動了老半天,才顫巍巍地憋出一句話來:“你……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知道這些……我可沒做什麽壞事……我不是壞人……”

許是身體裏的力氣已經被懼怕‘抽’空了,孫寡‘婦’怏怏地倒在‘床’上,目光頹然,似乎毫無聚焦點。

溫情緊追不舍,語氣放兇狠了一些,厲聲道:“孫姐姐,你還不老實‘交’代麽,這回你又是怎麽陷害人家姑娘的?人在做,天在看,別以為你就能逃得掉……這報應不是不報,只是時辰未到而已……”

人在高度緊張的情況下,神經緊繃,很容易就會崩潰,而溫情打得就是這把如意算盤,先是讓阿安扮鬼嚇唬她,然後再自己上陣,神神叨叨地盤問於她。

果然,在這接二連三的強大壓力下,孫寡‘婦’就算是有些小聰明,也抑制不住地失控了起來。

她手裏握著被子的一角,狠狠地向上一拉,用被子遮住自己的面容,突然放聲大哭起來,哭聲悲怮,似乎飽含了極大的委屈。

片刻之後,這一真的大哭似乎將心中滿滿的郁結釋放了不少,孫寡‘婦’的臉‘色’看起來好了些,這期間溫情一直沒出聲,只是透過小‘洞’,目不轉睛地看守著孫寡‘婦’,待她情緒稍好,便又開了口:“哎喲,孫姐姐,哭有什麽用,既知今日,你又何必當初?”

孫寡‘婦’鼻子‘抽’了‘抽’,擡手抹了一把眼淚,心有不甘地將被子一把掀開,“蹭蹭”兩下子從‘床’上溜下來,站定在房間正中央的空地上,手指著屋頂,牙一咬心一橫,沖著天大聲叫道:“出來啊,你到底是誰,有本事出來同我當面講清楚,出來啊你!”

此刻的孫寡‘婦’,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褻衣,頭發散‘亂’,失了平日‘精’致的模樣,眼眸裏含著盈盈的淚光。

溫情和周淵見都沒想到會橫生出這麽一遭變化來,起先都以為依孫寡‘婦’這般的‘性’子,對於鬼神肯定是懼怕的,哪裏想到,怕到極致,她反而有了勇敢面對的勇氣。

“我承認,我姓孫的從來就不是個好人,為人自‘私’,平日也很愛貪小便宜,但平心而論,我也不是那等大‘奸’大惡之徒,從不做那傷天害理之事,你是哪裏來的孤魂野鬼,為何竟找上了我?”孫寡‘婦’心中還是惴惴,那股懼意像是纏繞的藤蔓,將她箍得緊緊地,幾乎快透不過氣來了。

“那這次的事情呢?你為何要損人家少‘女’的名聲?你心裏又知不知道,清白和名聲對於一個少‘女’來說,是何等的重要?堪比生命!難道你這不是在奪人‘性’命嗎?”溫情眸‘色’漸深,恍然想起一句話,有些人從不執起屠刀,但他的手上卻沾滿了鮮血。

“溫情?”孫寡‘婦’朝四周望了望,什麽都沒尋到,茫然地應道,“我並沒有害她啊,她的繼母既然找我這麽做,定是早已替她想好了出路,聽說這樣子,她可以得到很大一筆錢,我……我不過算是助人為樂而已,哪裏有錯……”

突然,仿佛是意識到了什麽,孫寡‘婦’拉長了聲調,突兀地尖叫了起來,不斷地轉動著身子茫然四顧,手指無意識地伸出來,淒厲地吼道:“溫情,是你,溫情,原來是你在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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