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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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從靈魂深處傳來的聲音, 白希音心尖顫了顫,比意動更激烈的情緒潤濕她的眼眶。

她看起來像被親吻攪亂了呼吸,胸口激烈起伏,眼圈紅紅的, 臉頰也被熱氣蒸得泛起薄紅, 稍顯淩亂的發梢粘連一縷, 附著在濕潤的唇瓣上。

鏡框後, 葉昕眼神更深更沈。

視線咬緊白希音的眼睛, 捏著白希音下巴的手也不放松, 一切顧慮都被她拋在腦後。

傾身, 還欲往更深的地方走。

白希音忽然豎起食指,抵住她的唇。

葉昕的嘴唇很薄, 唇色清淺, 是冷漠薄情的面相,像不食人間煙火的清月,和欲望與墮落不沾邊。

白希音指腹輕點她的唇珠, 柔軟的唇縫殘留透明的津液,哪怕行為已經沖破底線,但她看起來還是這麽冷淡,正經得仿佛隨時可以抽身。

她嘴角浮現一抹笑:“原來葉組長是個斯文敗類。”

藏在眼鏡後面另一張臉孔,才是葉昕的真面目。

葉昕左手扶著白希音的後背, 右手松開撐在白希音耳邊, 聞言挑起一側眉毛:“失望了?”

“怎麽會失望?”白希音捧起葉昕的臉, “不管你是什麽樣子,我都愛你。”

一如既往。

她最清楚這個女人真實的模樣。

葉昕陷進白希音眼底的漩渦, 像翻卷的浪濤一點一點將她淹沒。

白希音拇指撐著她的頜骨, 迫使她擡起下巴, 隨後便是一串濕熱的吻劃過她的咽喉。

葉昕喉嚨動了動,掙開鉗制,埋低頭吮吻白希音的唇,展開一場新的攻防拉扯。

但白希音嘴裏說的愛,葉昕是不相信的。

這種無根的愛,來得太虛無,像獵人對獵物的誘哄。

她也不覺得自己對白希音的感情是愛,短短半個月的接觸,很難讓她相信這是一段熾熱的愛情,反而更像荷爾蒙的刺激。

白希音很美,像一件稀世罕見的藝術珍品。

是墮落,貪戀與私心,催生出她對美的向往和渴求,喚醒內心的占有欲。

她們一個游戲人間,追尋快感,另一個人面獸心,貪圖美色。

從某種意義上講,似乎也很般配。

揪著彼此衣服你推我搡,相擁交疊的身影從門後騰挪到床邊。

白希音小腿碰到床沿,葉昕手掌輕推她的肩膀,她便向後仰倒,陷進雲朵一樣潔白柔軟的床。

葉昕反手抽去白希音的腰帶,真絲浴袍順著她的肩膀滑開,半遮鎖骨。

白希音松開葉昕襯衫紐扣,摘掉她束發的頭繩,墨黑的長發像瀑布一樣散落。

葉昕隨即攥住白希音的手腕壓過頭頂,將她牢牢束縛。

白希音似想掙紮,卻也不太用力。

她微揚下巴,帶著點挑釁和勾引的意思,從鼻間哼出一聲笑:“葉組長,你會嗎?”

葉昕薄唇抿著,沒說話,直接用行動表達,俯身封住她的嘴唇。

雖然她現實中可能沒談過戀愛,但生理知識還是有所了解,何況類似的夢做了不知多少次,車門都焊死了,她可不會怯場。

再不濟,實踐出真知,她的自學能力向來很強。

葉昕壓住白希音,拿出對待學習的十萬分熱情,開始探索一個嶄新的藝術領域。

盡管這門課的考官是白希音,她也有足夠信心讓她的考官滿意。

課題研究漸入佳境,不斷升溫的空間裏卻響起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

葉昕的親吻稍稍停頓。

白希音玉白的肌膚透著淡淡薄粉,眼睛裏蘊著淺淺一層水霧。

被鈴聲驚醒,她扭頭看向床尾,先前給葉昕發過消息後,手機就被隨手扔在那裏。

她想起來,今天還有很重要的事情。

一點半,她約了律師見面。

身體的情潮還沒褪去,白希音開始思考怎麽和葉昕解釋,今天大概只能到此為止。

然後她看見葉昕坐起來,籠罩著她的陰影因此散去,她逆著光,看不清葉昕臉上的表情。

白希音紅唇輕啟:“葉昕……”

葉昕撿起她的手機,來電顯示是張琸。

她揚了揚眉,瞥白希音一眼:“你表哥。”

白希音閉上眼,身體松弛下來,可神經卻繃得很緊。

完蛋了,她想。

她喘著氣,考慮如何向葉昕開口。

但意料之外的,葉昕沒給她解釋的機會,隨手按下接聽鍵。

不等手機對面的人出聲,葉昕便朝他扔下三個字:“她沒空。”

說完,手機關機,扔回床尾。

葉昕揪起被褥將白希音裹緊牢牢擁進懷裏,手伸到被子底下,薄唇叼住她耳上的痣:“你跟你表哥關系很好?”

“唔。”白希音擰起眉,顫著聲道,“……沒有。”

葉昕又問:“今天還有別的工作?”

白希音指尖揪緊床單,呼吸越來越急,說不出話,便用力搖頭。

葉昕唇舌刮過白希音的耳廓,灼熱呼吸烘烤之下,比剛才更強烈的浪花拍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想掙紮,卻越陷越深。

葉昕慣於拿畫筆的手正描摹一副得意之作,指尖熾熱溫度層層剝去白希音的意識,這幅作品帶給她的成就感,遠超過往任何一個惹人歆羨的獎項。

她很滿意白希音的回答,所以帶著獎勵性質的親吻點過白希音飽滿潤澤的紅唇。

“那你接下來的時間都屬於我,學姐。”

這是葉昕第一次主動叫白希音學姐。

可這兩個字從她嘴裏念出來,因為場合的緣故,一點都不正經,反倒讓暧昧的色彩更濃。

白希音耳根子癢得受不了,偏頭躲開拂過耳側的熱風。

可她剛躲開,立馬又被葉昕拽回來。

葉昕沈迷於創作,在空白的畫框裏吮出朵朵桃花。

連綿起伏的山川呈現筆下,爭奇鬥艷的花朵綻滿枝頭,汩汩溪流淌過山谷,好一幅生機盎然的春景。

她用了足足兩個小時完成這幅畫。

直到對這作品完全滿意,這才放開白希音。

白希音累狠了,沾著枕頭就睡過去。

葉昕側躺在她身邊,一只手撐著腦袋,指尖輕輕戳她紅撲撲的臉頰。

白希音皺了皺眉,拍開葉昕的手。

等白希音睡熟,葉昕悄悄起身下床,到浴室拿了條幹凈的毛巾,用熱水潤濕擰幹,再回到床邊替白希音清理身體。

弄完這些,她勉強忍著困意去洗手間沖了個澡。

本來就在生理期,加上情緒大起大落,精神放松下來,小腹處的不適感就更加強烈。

好在房間裏暖氣充足,不穿貼身衣物也不會覺得冷。

葉昕換了條衛生巾,回到臥室,剛鉆進被窩,已經睡過去的白希音忽然翻了個身,循著身旁人的體溫過來,鉆進葉昕懷裏。

她將腦袋靠在葉昕頸窩附近,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熟練自然,像演練過很多遍。

葉昕下意識摟住白希音,即將沈入夢鄉的時候心裏升起個模模糊糊的念頭。

這個動作,怎麽有點像她的貓?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葉昕醒來腦袋有些沈。

看眼時間,已經下午六點多。

床上只有她一個人,白希音睡的位置被窩都涼透了。

無情的女人。葉昕摸到一手空氣,忍不住心裏腹誹一句。

扭頭看見枕邊的矮櫃上用玻璃杯壓了張紙條,她伸手將紙條抽出來,發現上面留著白希音的字跡。

——我給你點了餐,六點半送到房間,你餓了就隨便吃點,等我回來。

葉昕撇撇嘴,猜想白希音應該是去忙被自己耽擱落下的工作,大概率還給張琸回了電話,解釋今天的意外情況。

她躺在被窩裏,腦袋向下埋了埋,感覺空氣中殘留著白希音身上的味道,有點好聞。

這時,敲門聲響,酒店服務員的聲音傳進屋裏,說來送餐。

葉昕掀開被子下床,撿起白希音的浴袍裹在身上,光腳踩著木質地面走到門邊。

開門,一位女性服務員推進來一輛餐車。

見葉昕只穿一件浴袍,雖然眼裏藏不住驚艷,她卻非常禮貌地將視線轉向餐車,向葉昕詳細介紹每一樣餐品,讓她趁熱品嘗。

葉昕點頭:“放著就好。”

服務員依言退出房間。

葉昕確實餓了,她將冒著熱氣的鵝肝端到桌上,切下一小塊品嘗。

口感不錯。

手機嗡嗡響,葉昕以為白希音給她發了消息。

她拿起手機解開鎖屏,卻看見一條來自交管部門的短信罰單。

今天上午她駕車趕往機場的途中連續違章被電子眼抓拍,交管部門發來短信,提醒她半個月內前往交管所參加為期七日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規等相關知識的學習並參加考試。

在通過考試之前,她都不能開車上路了。

葉昕扶額,她從拿到駕照到現在已經有七八年了,期間一直認真遵守交通規則,沒想到居然有一天會被一次性扣掉十二分。

如果被白希音知道,估計少不了一頓嘲笑。

想想就覺得丟臉。

吃過晚餐,葉昕打電話給前臺,讓服務員來取走餐車。

然後她把房間恢覆原樣,換回自己的衣服。

臨出門前,她將白希音給她留的紙條翻個面,從抽屜裏找出一支簽字筆,寫下留言。

——多謝款待,但我還要回家餵貓,所以,周四見。

寫完,同樣用玻璃杯壓住一角。

簽字筆收回抽屜,葉昕轉身離開房間,頭也不回地走進電梯。

半小時後,當白希音回到酒店,看見葉昕給她的留言,葉昕已經走進機場大廳。

一小時後的飛機,落地都九點了。

可再晚她也不能在外面過夜,否則得餓壞她的小貓咪。

大衣兜裏響起嗡嗡震動聲,葉昕摸出手機,見白希音給她發了條語音。

很短,只有一秒。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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