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顧家和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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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離開項目組以後,像是人間蒸發了。連何曉都不知道他幹什麽去了。

顧家和也無從問起。他只是把那張新聞的圖片保存到了手機裏,打開看過兩次。

第三次想打開的時候,又猶豫了。他單獨建了一個文件夾,把那張照片移了進去,然後設置了隱藏。

10月3號顧家和生日那天,他一個人在出租屋睡到了中午。秋日的北市天氣不錯,陽光從那扇花玻璃窗照進臥室,打在地板上,亮亮的。

顧家和拿過床頭的手機,打開微信看了一眼,只有外婆發來了一條祝福。

祝她的乖乖生日快樂。

而其他聊天窗口都很安靜。

他起了床,拉開了床邊一個抽屜,拿出了一個牛皮紙信封。然後從自己的錢夾裏抽出一張紙幣,塞到了信封裏。

顧家和的這個習慣,是從錢麗蕓去世那年開始有的。他每年10月3號都會準備一張嶄新的紙幣,存到信封裏。到今天,那個牛皮紙信封裏已經有了十來張紙幣。

而錢麗蕓當年留給他的那一張,被平整地壓在最下面。

顧家和湊活了頓午飯,下午才出了門。太陽掛在天邊,但是路上的風卻有些冷。顧家和有些後悔穿少了,縮了縮脖子。

他走出去五六百米,路過了一家面包房,剛走過去兩步又退了回來。他轉身推門走進去買了一塊很小的切片蛋糕。算是給自己慶祝生日。

10月初休完國慶假期,顧家和剛回公司上了幾天班,就被派去了寧城出差。公司在寧城有個投資項目,需要他過去。

從北市坐高鐵去寧城,大約要四個多小時。

高鐵停靠前,經過了寧城大學。顧家和湊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10月的寧城大學城,圍墻外已經有一些銀杏開始變黃。看來,今年的寒潮來得很早。

他上次來寧城,是跟李昭一起來旅行。也是他們戀愛時唯一一次旅行。

顧家和對那趟旅程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他只記得他們來了一趟寧城大學。李昭沒說想來這裏的原因,只是看了看大學門口就走了,連照片都沒拍一張。

然後那天下午,他們去了寧城的老城墻。

寧城是座歷史悠久的古城,城裏有很多座高聳的城墻。紅磚墻下就是巨大的綠草地。有一塊草地很出名,被當地媒體炒作成了情人坡。

為了旅游業創收,景區管理處在情人坡旁邊的空地上立了一塊巨大的架子,上面掛滿了情侶鎖。宣傳說來這裏掛過情人鎖的戀人都能長長久久。

最重要的是,景區買一把鎖要59塊。

顧家和當時跟李昭說,不值得,這都是景區騙錢的玩意兒,還不如去夜市吃小吃。

只是李昭執意要買,顧家和也就隨他去了。後來李昭自己在鎖上寫了一行字,又一個人去把鎖掛上了。

直到今天,顧家和都不知道他在鎖上寫了什麽。

顧家和下了高鐵以後,打開地圖搜索了一下那個情人坡,才發現離高鐵站很近。

他鬼使神差地打車去了那個景點。

只是當他下車的時候,才發現景區似乎已經改建了,看起來面目全非。

原先那個掛鎖的地方也不見蹤影。

他穿過小路,走到了旁邊值勤的崗亭,問裏面的工作人員:“您好,請問您知道原先這裏有個掛情人鎖的地方嗎?”

裏面那人正在打瞌睡,被顧家和嚇了一跳,擦了擦口水後,才擡頭看他。

顧家和盯著他的臉,期待一個答案。

可惜,那人反應了很久,才回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顧家和嘆了口氣,轉頭接著往裏走。

也是,他們上次來掛鎖已經是好多年前,值勤的人估計都換了好幾批了。

城墻邊上再往裏走是景區管理處。

顧家和敲了敲門,過了很久才有人出來應門。

“您找哪位?”裏面的人看起來年紀略長。

“我想咨詢一下,外面草地上原先有個掛鎖的地方,現在搬去哪裏了?”

那人思索了一會兒,答道:“啊,你說那個鎖架啊,早就拆啦,市政說景區搞這個沒有報批,占了公共綠地。幾年前就全拆了。你問這個幹什麽?”

“那那些鎖呢?”顧家和繼續追問。

“扔了啊。那玩意兒留著幹嘛?”

顧家和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麽要去關心一把舊鎖,他只感覺嗓子幹澀,腿有點沈重。

後來,他又坐上了出租車,去往寧城的辦公室。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路途有些遠,顧家和打開了手機。朋友圈有一條新的小紅點。

顧家和打開一看,五分鐘前,李昭難得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一張仰拍的藍天白雲的照片。

上面只有四個字:風和日麗。

顧家和退出了頁面,鎖上了手機,閉上眼睛,靠在車後座上。車一路顛簸,像是要把他腦海裏的記憶晃散。

顧家和在寧城呆了一整個禮拜。他沒有再去任何景點,只是兩點一線往返於酒店和辦公室之間。

回到公司的時候,顧家和收到吳謀的郵件,IPO項目組要開第一階段最後一次協調會。

原本這場會議李昭不必參加,但是審計有一份文件需要跟律師協商確認。涉及到在臨港走訪的材料,秦怡沒有參與過臨港客戶的走訪,便把李昭喊了回來。

等李昭趕到公司的時候,會議還有一個小時開始。何曉在工位上準備材料。

何曉看到李昭來了之後,連忙朝他招了招手:“好久不見,李律!”

李昭走過去,朝她點點頭。

“對了,李律,我待會兒要趕緊回所裏。能不能麻煩你把這個帶給顧經理。”何曉從桌子那頭遞給他一個小紙盒子,露出點抱歉的神情。

李昭看了一眼,像是某種藥膏:“這什麽?”

“祛疤膏啊,顧經理上次不是被瓷磚劃傷了嗎?之前我給過他一管他用完了。但是說疤還沒淡掉,托我又買了一支。”

李昭皺了下眉毛:“被瓷磚劃傷?”

“對啊,就是他胳膊上那條很長的,你見過的吧。”

李昭頓了三秒沒動,然後問她:“為什麽會被瓷磚劃傷?”

何曉有點奇怪,李律怎麽連這個也要問,但也只能回答:“具體不知道,上次聽了一耳朵,好像是家裏泡水了,打掃的時候弄的吧。”

“不說啦,我先走了,所裏行政在催我了。拜拜李律!東西就拜托你啦!”何曉背著包一路小跑出了辦公室。

李昭一個人站在空曠的辦公室中央,窗外正午的陽光在桌上投下一片陰影。

他大概站了十幾分鐘沒動。直到人力資源的主管從隔壁辦公室走了進來。

砰——

人力主管把兩三個文件夾放到了他面前的桌上。

“李律你來啦。這些資料你看看用不用得上,都是邊邊角角的,你看著辦。”

李昭這才回過神來,他上次走之前,讓公司的人力資源幫忙找了些相關資料。

他伸手翻了翻:“有心了,謝謝。”

不過這些資料確實如她所言,沒有太大價值,存檔起來即可。李昭翻了兩下,正準備合上文件夾,突然目光頓住了。

人力主管見他臉色有點不對,忙問道:“怎麽了?有問題?”

李昭的手指,停在一頁上沒動。

那是一份公司中層管理的人事檔案表。

人力主管看他還沒回答,就探過頭去看了一眼,解釋道:“啊,這個是我們的人事檔案存檔。但是我們有保密協議,不能把所有信息都給你們,只羅列了一部分不涉及隱私的基礎信息。”

“不是。”李昭搖了搖頭。

“那是怎麽了?”

“為什麽顧……經理的入職年份是2013年?”李昭輕聲問她,“他不是畢業後就入職了嗎?”

“啊?”人力主管不懂他為什麽突然關心起這個問題。

“他不是2012年畢業的嗎?”李昭又追問了一句。

人力主管見他實在執著,只能努力回憶了下:“他確實是畢業的時候就入職了,走的是應屆生身份。”

只是年代太久了,她瞇著眼睛想了好一會兒,才記起一點細節:“我好像記得入職的時候,他說自己大四休學了一年,所以晚了一年畢業。”

“休學……”李昭輕聲重覆了這兩個字,“他有說是什麽原因嗎?”

人力主管露出一點尷尬的笑:“這很重要嗎?這我也不太記得了,肯定是有什麽事才會休學吧……”

她還是想不明白,一個普通小中層的入職年限,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有什麽值得深究的。

李昭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突然擡頭問她:“顧家和現在在哪?”

人力主管第一次聽李昭叫他顧家和,而不是顧主管或者顧經理,一下也有點楞住了,沒反應過來。

“顧家和,現在在哪?”李昭又重覆問了句。

“啊。他剛剛說去抽煙了,可能在樓下吧。”

然後她就看到,李昭立刻轉了身,邁開大步朝電梯廳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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