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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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糖鋪到了。”

聽鴛在店鋪門前停下馬車,作勢要下車去買,“公子想吃什麽樣式兒的?”

車門打開,祝鶴行下了車, 自行去買。走進鋪子, 還在同客人說笑的老板面色一肅, 立馬就要繞出櫃臺行禮, 祝鶴行擡手制止,眼神落在櫃前的客人身上。

那客人側過身,手裏拿著一串糖葫蘆,說:“你來遲了哦。”

祝鶴行走過去,說:“不給我買?”

“明明是你答應要給我買的, 結果遲了一天,我只好自己掏錢買, ”沈鵲白挑眉, “憑什麽我還要多出一份錢?”

“你不是要養我嗎?”祝鶴行伸手轉過他的脖子, 示意他掏錢, “快點。”

沈鵲白不答應, “這麽說我豈不是更虧了, 我每個月給你那麽多錢,還要負責你的這些開銷, 不劃算。”

祝鶴行才懶得管劃算不劃算, 手掌使力將沈鵲白往櫃面上一按, 自己上前一步壓在他背上, 一字一頓地說:“快、點、給、我、買。”

沈鵲白笑了一聲, 說:“好好好, 給你買。老板, 再來一串,大的。”

“……”老板從眼前這幅“恩愛”的場面中抽出目光,立馬轉身去拿,“兩位貴客稍等!”

沈鵲白咬了口糖葫蘆,說:“敢火燒王府,膽子不小啊。”

信王雖然被貶為庶民,依法問罪,但信王府是陛下欽賜,可不是說動就能動的。沈鵲白嘆了口氣,裝模作樣地說:“陛下可真是疼你。”

“疼我不就是疼你,何況陛下連那枚白澤玉佩都給你了,你知道那代表著什麽意思。”祝鶴行在他臉側說,“別吃味啊。”

“我不吃味。”沈鵲白抿掉嘴唇上的糖漬,說,“我吃甜。”

“甜吃太多會壞牙,”祝鶴行逗他,“要不要吃點別的?”

沈鵲白不是個好東西,聞言轉過身,背靠櫃,與祝鶴行面對面的貼合。他瞧著祝鶴行如常的神色,目光下滑,在對方近痩有力的腰身下頓了頓,說:“我口小,吃不下。”

“……”祝鶴行無語,“你在想什麽汙穢東西?”

“啊,你不是這個意思啊?”沈鵲白無辜地晃了晃糖葫蘆串,自我譴責道,“怪我心思骯臟,不如你一成的澄澈,怪我。”

祝鶴行順著桿子往上爬,“那怎麽行?待會兒把你扔河裏洗洗花花腸。”

“殿下,你這就太霸道了,兩個人在一起是要互相尊重的。”沈鵲白不高興地推開他,“你自己走遠一點遺世獨立吧。”

祝鶴行後退一步,伸手夠到沈鵲白的腰帶,將人往後一拽,撞到自己身上,威脅道:“再敢推開我,把你爪子撕了。”

沈鵲白死豬不怕開水燙,說:“我覺得紅燒爪子好吃,到時候記得給我吃一口啊。”

掌櫃的拿了糖葫蘆過來,被兩人的對話驚得鼻尖冒汗,一時分不清他們是在開玩笑,還是私底下啥情/趣都來。他將糖葫蘆遞給沈鵲白。

沈鵲白道了聲謝,轉身要走。祝鶴行比老板還急,抓賊似的:“你沒給錢!”

沈鵲白白了他一眼。

一旁的老板連忙說:“給了,王、呃,公子方才就給了兩串糖葫蘆的錢。”

祝鶴行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看著沈鵲白,尾音揚得高高的。

沈鵲白說:“要賣唱去街上賣。”

“他們買不起,”祝鶴行跟在沈鵲白後頭,“我得跟緊大財主。”

沈鵲白用“嗯哼”回應,拿著新糖葫蘆的那只手往後一伸,示意祝鶴行伸手來接。“君子動口不動手”,祝鶴行將這句話奉為圭臬,伸了脖子用嘴去接,剛要咬住其中一顆,沈鵲白卻突然收手——

“不給你——”沈鵲白話沒說完,一直勾住他後腰錦帶的手猛地往前按住他的腰腹,迫使他停步,同時祝鶴行再度咬上來。一瞬間,沈鵲白轉身,手往後揚,讓糖葫蘆躲過這一口之災。

祝鶴行還有一只手空閑,可以伸手去搶,但他懶得如此,只偏頭咬住沈鵲白吃剩下的那半顆。被糖水包裹的果子從簽上掉落,沈鵲白瞳孔漲大,“……你是狗嗎?”

唇齒甜膩,祝鶴行愉悅,對他說:“汪。”

他娘的。沈鵲白指尖因為使力而發白,猛地將糖葫蘆塞到他嘴裏,說:“吃死你。”

說罷推開祝鶴行,轉身快步上了馬車。

聽鴛站在馬車邊,見狀偷偷朝自家主子比了個大拇指,欣慰不已。祝鶴行倨傲地擡了擡下巴,大步上了馬車,“砰”車門關緊。

皇家獵苑在宣都西北,占地寬廣,每年只開放四次,若無皇帝特許,旁人不得進入。今日天武衛隨帝駕出行,遠看輕薄銀甲橫豎相交,威風凜凜。

沈鵲白騎馬走在祝鶴行身側,馬頭比祝鶴行慢了三步。孟嘉澤和容羿打馬跑過,兩人都穿著勁裝,小紈絝在馬上倒是有幾分英姿。

景安帝坐在傘下,聽獵場上馬蹄如雷,他老了病了,如今早已騎不動了,只能艷羨這些年輕兒郎。魚半湖蹲在他身側,為他奉茶,說:“陛下,解解渴吧。”

景安帝抿了一口,突然聽孟嘉澤在場內喊了聲,不禁側目。

被喊的人一身勁裝,內玄外緋,人生得白皙幹凈,驕陽一般的好顏色,正是沈鵲白。沈鵲白座下駿馬皮毛黝黑發亮,身姿矯健,是此前景安帝賜給祝鶴行的寶騎之一,香檀。

沈鵲白騎馬跨過木障,在孟嘉澤身旁繞了一圈,說:“叫我做什麽?”

“陛下拋了彩頭,得勝的隊伍和人都有賞,你和我們組隊,”孟嘉澤本以為沈鵲白不會騎馬,這會兒見識了,那句“我們帶你”也說不出口了,改詞兒,“你帶我們,成不成?”

沈鵲白聞言轉身去找祝鶴行,對方已經往景安帝那邊溜達去了,看那老年步伐,明顯沒有下場鬧騰的意思。於是他轉過頭,說:“好啊,怎麽比?”

“就在這場上,待會兒誘人拋彩球,兩隊爭搶,搶到就算勝。”孟嘉澤擠眉弄眼,“只要不死人,隨便怎麽搶。”

說罷,他又跑去召集人手了。

沈鵲白在原地繞圈,看見對方隊伍的領頭是宋承裕,四目相對,宋承裕朝他笑了笑。

“都是年輕人,你怎麽就沒點朝氣?”景安帝看祝鶴行不爽。

祝鶴行樂得清閑,在傘下躲太陽,說:“阿九代我下場,不行嗎?”

景安帝向來爭不過他,轉身看向場上的沈鵲白,對方已經屁顛顛地跑到柵欄前了,沈清瀾正站在欄外,給他投餵糖。

沈鵲白趴在馬背上,嚼著糖說:“哥哥,你要不要進來跑兩圈?”

“算了,我不是騎馬來的,懶得折騰。”沈清瀾聽著場上的說話聲,輕聲道,“待會兒小心點,自己的身子最重要,別逞強,知道嗎?”

沈鵲白在他面前向來是乖孩子,立馬道:“知道啦,哥哥別擔心。”

“阿榭。”沈清瀾喚了一聲。

聞榭將手中的弓箭遞給沈鵲白,沈清瀾說:“人家都備了的,你赤手空拳的,不公平。”

沈鵲白接過弓箭,笑著說:“我和他們鬥,對他們來說,本就不公平。”

他語氣如常,裏頭的狂勁也輕飄飄的,沈清瀾莞爾,改了之前的措辭,說:“贏了彩頭,哥哥給你慶功。”

孟嘉澤在遠處咆哮著喊“沈鵲白”,沈鵲白雙指並攏放在額前,往前方一點,目光掠過遠處的祝鶴行,說:“君請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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