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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淺一吻(捉蟲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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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掠出洞的陰冷青年聽見身後暗洞傳出男人痛極而發的悲嘯聲後,陰氣森森的臉上閃過愉悅笑意,似是十分享受,隨即體內經絡間一陣尖銳疼痛襲來,他臉肌抽搐了幾下後,不得不咬牙再次咽下湧上喉頭的甜意加快了出洞的身形。

河水湍急湧出暗洞,朝密林大山間奔騰而去,一具被沖刷至洞外河灘邊的殘破身軀正一邊呻-吟一邊竭力往岸上爬去,見到洞內飛掠而出的陰冷男子,那血肉模糊的軀體突然渾身急顫起來,傷痕累累的臉上肌肉微微跳動滲出更多鮮血,原本兇狠粗橫的雙眼也突然瞪大,似極歡喜又似極恐懼,待見到緊跟在男子身後瘦小腐爛怪人中的一個時,他忽然呼吸一窒,雙眼更加瞠大,喉間血水咕嚕了數下後,終是沒敢朝陰冷男子呼出求救之聲。

幾道黑色身影在洞口樹林間閃過幾下後很快消失不見,河灘上血肉模糊的男人悶咳了兩聲後“哇——”的吐出了一口帶著碎物的血沫,然後奄奄一息地趴在了地上,口中喃喃出聲——

“報應......報應......”

**********

洞內,葉航半跪在跌落坐地的阿離身前,強撐著破碎的心志顫抖著雙手想去查看她皮焦肉爛的的傷處,但他的手剛一輕觸到那可怕傷口就更加劇烈地抖動起來!

這該有多痛?

這得有多痛!

阿離怎麽能受得了這種折磨?

為什麽剛才被毒水沾到的人不是他?

“阿離別怕...我們...去醫院...我們馬上去醫院......”他嘴唇顫抖,語不成聲地低喃著,俯身避開傷口將身前瘦弱不堪的少女輕輕攏在身前準備抱起,淚水不住自他眼中滾落,心口處痛得如被萬蟲噬咬,萬箭穿心。

“放開...我...沒事......”阿離強忍著頭臉上錐心蝕骨的疼痛,伸手推開已快近至鼻端的溫暖胸膛,微弱出聲。

兩滴溫熱水珠忽地滴落在她蒼白手背上,她的手微微一抖,終是不忍見他如此悲痛,低喘了一口氣後忍痛朝他開口,“我是陰家人...這腐屍毒...只能傷我皮肉...性命卻是無憂......你不必如此擔心......”

見葉航露出驚喜若狂的表情,她側身將傷處可怖的那一面頭臉轉向裏面避開他的眼光,盤膝運氣準備療傷,閉眼低聲道,“你快些先離開...莫要影響我療傷。”

她沾到毒液的一半頭臉已被腐蝕得不成樣子,還沒融掉的發絲一團團粘在不再滲出血水的皮痂與肌肉之上,額角和眼眶處皮肉已腐爛了七七八八,隱隱露出白骨,極為恐怖,傷處發出陣陣腥臭,而另一半完好的小臉卻依舊蒼白如玉小巧清絕,更顯得那傷口之可怖,令人心驚到幾乎難以呼吸,若是普通人傷成這樣,只怕是早已哀嚎翻滾奄奄一息,她卻連哼都沒有哼過一聲,葉航雖想起阿離一身詭秘莫測的本事,又聽得她說不會傷及性命,心中欣喜萬分,但一低頭見到她兩手已緊捏成拳,未傷的一邊額發已被冷汗浸濕,知道她也只是強忍痛苦,怎麽肯就這樣將她留下離開?

“好...我不影響你,我就在那邊守著...”他半跪俯身,低頭輕握住她緊捏的小拳頭,心如刀絞,“阿離,我知道我幫不了你...但....求你讓我就在那邊守著....求你....好不好?”

他就這樣半俯半跪在阿離身前嘶啞著聲音懇求著,俊挺的肩背無法自控地輕輕顫抖,阿離垂眼望他,幽黑眼底中閃過一抹無比深濃的悲憫之意。

終於,她輕嘆一聲,“既然你一定要留,那就在一旁守著罷。”

然後她閉上眼,低喃一句,

“只是...你莫要後悔......”

**********

葉航並不知道阿離為什麽要那樣說,他正心焦於阿離的傷勢,只恨不得能以身代替她去忍受那椎骨之痛,根本沒有心思去細想她的話,

不敢打擾阿離施術,他只得遠遠站在大石後面替她守著,心焦如焚。那只黑貓也因與怪人對峙肉爪受傷趴臥在阿離身側輕輕用舌舔舐傷處,一人一貓就這樣隱在陰暗洞中靜靜療傷。

葉航遠遠只看到阿離頭臉那處浮起一團紅色微光,那光並不刺眼,若隱若現將她傷處包在裏面,慢慢地阿離身上飄出了一絲又一絲腥臭無比的黑色氣體,然後她被罩在微弱紅光裏面的傷處似有東西慢慢脫落掉下,因她身體力竭,好幾次那微弱紅光都暗淡到幾乎快要熄滅,看得一直凝著呼吸的葉航幾近心臟凍結。

時間過得仿佛漫長無比,終於,阿離頭臉處的黑氣被紅光拔盡,她虛弱地擡手結印,慢慢收氣平息,然後整個人似完全脫力一般,就這樣垂首靠在石壁處一動不動了,那黑貓倒是已恢覆了靈活,起身在她身邊走了幾步,朝她小聲的叫喚了一聲。

葉航飛奔過去半跪在阿離身前,光線微弱,他只看到她頭頂方才融得可見皮骨的地方已有發絲生出,再無可怖血痂,心頭一松,幾乎要熱淚盈眶。

“阿離?”心急查看她的傷勢,見她垂首不動,他打著火機,然後伸出手輕輕去扶她。

手下冰涼單薄的嬌小身體微微一震,然後,虛弱得整個身子都垂靠在石壁前的阿離緩緩朝他擡起了頭。

頓時葉航整個人都定住了。

像是被人施了魔咒一般,他無法動彈,只能瞠著雙眼盯著朝他露出面容的阿離。

她先前可怖無比的傷口已經不見了,腐爛皮肉,森森白骨,可怖血痂......統統都沒有,地上卻掉落了一些焦皮爛肉還有沾著血水半枯半融的發團。

而她受傷的那一半頭臉,卻像一片因枯萎而脫落樹枝的枯葉一樣,變得蒼老無比。

頭上新生的發絲灰中帶白,半邊臉頰上細紋密集如同幹癟橘子的厚皮,與另一半烏色柔發,還有白皙如月,明凈得比冰雪更玉潔冰清的楚楚小臉合在一起,幹癟與細膩,枯瘦與柔嫩,組成了一副無比詭異,令人驚悚的嚇人模樣。

葉航驚得已碰到她瘦削肩頭的手觸電般收回了一半!俊臉上盡是震驚無比的表情。

阿離看著他,對他驚錯震愕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感。

她微微輕扯唇角,緩緩道,

“看見了罷?你面前的......不是你以為的那個叫阿離的纖弱少女......而是一個...永生不死的......怪物......”

她臉上肌膚因低語微動,似笑又似悲,像兩張不同的臉做了同樣的表情,讓人驚乍。

“先前...你要尋的那個阿梨婆...其實...就是我......”阿離緩緩垂下眼睫,淡淡道——

“年老蛻皮重生,永無止境,沒有輪回轉世,不能以造福贖罪,日日與陰鬼相伴......一個世間獨一的……怪物。”

葉航僵在她面前,喉頭仿佛被東西堵住,幾欲張口,卻說不出話,只覺得驚愕絕倫,莫此為甚。

見他呆立不動,阿離挺起瘦削肩背,手扶身後石壁緩緩起身,但因傷勢初愈,甚是虛弱,舉手投足皆透著一股病氣,整個人看上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淒涼無依之感。

黑貓感應到主人心緒,垂首默默跟在她身後,葉航慢慢站起,但阿離已不再看他,只調整自己氣息,然後整個人似又變得像是無堅不摧的堅強起來。

“阿離...”葉航突然低啞出聲。

阿離身形定了一瞬,隨即一步不停地擦過他身側準備離開,只清冷道,“你我應再無相見之日,你不必怕我,我雖是怪物,卻也從未害過人——”

說著,她瘦得可憐的手腕突然被一只溫暖大掌抓住,那動作大力卻又輕柔,然後另一只手伸過,將她瘦弱嬌小的身子攏進一個帶著清冽氣息,結實寬闊,溫暖無比的懷抱中。

“我是被嚇了一跳,但不是怕你。”

葉航將懷中瘦得好像只剩骨頭的身子抱緊,啞聲道。

懷中的人身子細弱嬌小,觸手冰涼一片像死去一樣毫無生息,他心酸莫名,用力將她攏在懷中,越抱越緊,心中升起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這一次,抓住了就決不松手。

“不管你是人,是鬼,是修羅,是怪物......我都喜歡。”他將臉頰貼在她黑白分明的發絲間,重重開口,語氣之堅定,仿佛不管天崩地裂還是天荒地老,他都一定能做到一樣。

阿離霎時凝住,一時竟忘了自己被年輕男子緊擁的不適,呆怔好一會才擡起頭看向葉航。

她將自己驚悚怪異的臉轉向他。

她若生得極醜陋,這半老半稚的臉也許還沒那麽觸目驚心,偏偏那一半清水小臉又膚白勝雪清麗難言,相對之下平添許多幽秘恐怖之意。

但葉航如墨的眉睫一動不動,他低頭,溫柔細細地看她,見她的臉雖然一半蒼老一半清顏,但那一雙幽黑大眼卻依舊澄澈如水,如一汪清澈的黑潭,輕易就能讓對望的人深深鴆溺其中。

不由自主地,他俯下頭,極輕,極柔,極愛憐的吻上她蒼白冰涼的唇。

這是一個沒有經驗的輕淺細吻,溫溫涼涼,氣息交錯,很是短暫,但卻是葉航傾註全部憐惜的一吻,懷中瘦小身子輕輕顫抖,身上卻有一股雨後白花般的淡淡冷香,清若春雪。

那一刻,葉航只覺得為了這一吻便是墜落萬丈深崖也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阿離,我從來都不怕你......”他在她耳邊重覆,千言萬語,最後都只化作一句——

“你知道的。我喜歡你,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喜歡了。”

人也好,鬼也罷,都沒有關系,美又如何?醜又如何?他看到的,從來都只是一個孤寂無比,讓他不由自主就想去疼惜去愛護的阿離。

那時候,黑瓦白壁的小院中,她黑發素顏,如水安然。

而他不過只看了一眼,就把她駐進了他的心間。

作者有話要說:

(挖鼻)答應了那誰,還有那誰誰和誰誰誰的親親我寫了啊~~雖然這個吻比較詭異~~~~~~~抱頭逃跑~~~~

擔心阿離容貌的妹紙們不用急哈,我會讓她很快恢覆滴,放心放心。

話說,我的文......很重口嗎?咕~~(╯﹏╰)b我自己不太覺得,如果大家都這麽認為,我要不要改改文風捏?可是陶陶寫不來小清新文風,我看我得在文案上寫一個:重口,小心誤入( ⊙ 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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