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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當年那個妖道,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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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聞言只能不甘離去,賀執見少年眼巴巴地望向門外的樣子也心生不忍,嘆了口氣悠悠道:“別看了,你師尊沒來。”

雲疏抿了抿唇,眉眼低垂著不再看他。

憑心而論,賀執這些年對他不賴,而且他也知道此人的秉性,但雲疏就是對他喜歡不起來。

可能是天生看不對眼吧。

沒有見到想見的人,雲疏心裏有了猜測,語氣也冷了下來:“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三言兩語就能讓林峰和馮青這兩個老狐貍反目,你真的很厲害。”賀執負手淩空越過潭水,落在石臺上,笑著搖首,“我自嘆弗如。”

雲疏懶得跟他掰扯這一套,賀執沒得到少年的回應,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親手給他解開了玄鐵鏈,只留下縛靈鎖拷在手腕上。

向來能游刃有餘地處理各大宗門關系的賀執總會在雲疏這兒碰一鼻子灰,這些年他也早就習慣了,賀執把鏈子解開就直接盤坐在石臺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

雲疏揉了揉手腕,見男人的態度依舊親和,也沒端著,直接盤腿坐下,眉眼冷淡地看著他。

“你是個聰明人,看到我的第一眼應該就猜到我的目的了,只是不敢去信。”

雲疏擡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斂眸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賀執悠悠嘆了口氣,這人吶,太聰慧未必是件好事,他看這孩子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樣子也難免心生惻隱,但有些話不得不說。

“我們商討了很多方案想要保下你,但這本就是個死局,唯有置之死地方能後生。”賀執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

雲疏依舊是那副冷淡無所謂的態度:“我不明白掌門的意思。”

賀執:“你是個聰明人,很多事說開了就難堪了。”

“可是怎麽辦呢?”雲疏歪頭看他,笑容肆意張揚,“我偏喜歡把話說死說透,你看馮青,如果不是我好心告訴他真相,估計等青雲宮沈寂才意識到你們這些人布的局,豈不是要氣死?”

少年此舉根本就是在攪局,馮青既然知曉緣由就不會坐以待斃,賀執一想到要應付未來的混亂局面就覺得頭疼:“你這是唯恐天下不亂。”

“青雲宮做了什麽你很清楚,這些都是他們應得的,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得那麽簡單。”賀執解釋道,“你想過青雲宮的事情一旦暴露會造成多嚴重的後果嗎?”

仙家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會驟降,民心不安,魔族入侵時輕易便會引發動亂。

雲疏當然清楚,所以才一直沒有戳破,只是今晚的變故太多,他又平白挨了一頓打,心情不好才選擇報覆回去。

誰敢招惹自己無異於找死,雲疏嗤笑了一聲,桃花眸閃過濃烈的殺意。

“我不想知道,畢竟這些都與我無關。”雲疏冷眼看他,“如果賀掌門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的話,那您可以走了。”

“好,那我就直說了。”賀執忍著脾氣道,“三日後的公開問審,我們決定廢除你的靈力,放你離開。”

雲疏短促地笑了一聲,沈下眼道:“逐出師門?”

“是,為了保下你的命,你師尊到時候下手可能會......重一點,但他已經去找郁宿拿藥了,你提前吃下能保筋脈不斷,我們山下也安排了人暗中護你離開。”

賀執被少年的眼神看的心裏直打鼓,語速飛快道,“江北棲鳳城你還記得嗎?城主林峰尚為人不錯,且上次對你的印象很好,我向他討了個人情,你到那他自會安排妥當。”

賀執說完,遲遲沒等到回應,水牢的潭水又都是死水,一點聲音也沒有,賀執只覺得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少年一眼,後者的眼神似乎有些空洞,沈默半晌才低低地笑了一聲:“罰那麽輕啊,是不是太仁慈了點呢?畢竟聽說江暢死的很慘呢~”

有些病態的發言讓賀執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恨不得即刻把樓清拽過來問問他到底是怎麽教的!

“你故意放他們進來,也是為了讓他們發洩吧?在靈劍宗的地盤上動用私刑,說出去太難聽,所以他們不敢聲張,發洩過後也不會質疑你們的決定。”

“最大的阻力沒有了,我的命自然也就保下了,當然肯定沒有這麽簡單,至少在各宗門之間的周旋是必不可少的——”

雲疏的嗓音沒有半點起伏,悠悠嘆道:“真是煞費苦心啊......”

少年的狀態很不對勁,縱是賀執也有些發怵,他決定讓樓清來處理這個棘手的小孩兒,直接起身道:“事已至此,有什麽話等會兒問你師尊吧。”

身後傳來少年低啞的質問,依舊是淡淡的語氣,在賀執聽來卻莫名有些悲涼——

“你們就沒想過,我是否想要這個結果?”

男人身形微頓,下意識轉身。

雲疏擡頭看他,眼尾染上些許緋紅,說出的話卻囂張到了極點:“你以為老子在乎這條命嗎?”

這句話終於觸怒了男人,賀執轉身大步走到他面前,揪起他的衣領紅著眼罵道:“你根本不知道我們為了救你付出了多少努力,你師尊為了你又做出了多大的犧牲!”

“我們對你寄予了多少期望你不會不知道,你師尊為了教導你付出了多少心血也沒人比你清楚,多少人把你當成靈劍宗未來的希望啊,結果因為你的任性妄為,一切都毀了!”

“說到底都是你咎由自取!”

“對你,我們靈劍宗仁至義盡!”

“希望......仁至義盡......呵。”雲疏反覆咀嚼這幾個字眼,半晌倏地勾唇,冷笑出聲。

身上的傷口隨著男人的動作被拉扯,痛感刺激著神經,但皮肉之痛與心裏的傷相比簡直微乎其微。

雲疏擡手將男人的手撇開,只覺得可笑,“自我感動的感覺很不錯吧,是不是覺得自己很無奈很難受啊——自己明明付出了這麽多,這個倒黴的災星怎麽就是不能體諒自己,為宗門考慮一下呢?”

賀執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像是從未認識那般道:“你真是冷血無情!”

雲疏無所謂地笑了一下,悠悠道:“我是無情,如果可以的話,我更寧願自己無心。”

“你太令我失望了!”賀執搖首後退,眼眸裏滿是震驚,“你師尊若是聽見了該有多寒心,你......”

雲疏冷沈著眼看他,自虐般狠狠撕扯著身上被靈鞭劃開的口子,神情麻木又帶著幾分淒涼。

他突然道:“棲鳳城。”

賀執聞言一頓,思緒淩亂得已經完全跟不上少年的思路了。

“只是半個晚上,你根本不可能聯系到林峰尚,所以你之前這麽說只有一個可能——”雲疏眼神銳利地看著他,一字一頓道,“你早就安排了我的去處。”

賀執倏然睜大了眼,驚道:“當時我對樓清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就算沒有聽見,又很難猜嗎?”雲疏隨意將沾染上鮮血的手往衣袖擦,“你說的話本就漏洞百出啊,賀掌門。”

賀執自問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如此可怕的人,此子的心計和聰慧程度遠非常人可比,簡直就是個怪物!

然而他還沒從這這句話透露的信息中反應過來,少年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涼意竄上腦門,整個人如墜冰窟——

“當年來我家的那個妖道,是你吧?”

秦墨匆匆趕至縹緲峰主殿時,並未見到師尊,樓月頂著一雙哭紅的眼睛對他說道:“哥哥在煉丹峰。”

秦墨不知她為何落淚,只是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他根本沒緩過神來,而向來溫柔又不失活潑的樓月又哭成這樣,他很難不往壞處想。

秦墨欲言又止,終於忍不住問道:“是......因為阿疏的事嗎?可是處決下來了?阿疏他......會怎樣?”

樓月聞言,澄澈晶亮的雙眸再次漫上水霧,她慌忙背過身去抹眼淚,搖頭道:“我們盡力了......只是哥哥他......怎麽會這樣啊?好端端的怎麽就發生了這事兒?阿疏那麽乖一個孩子怎麽會勾結魔族呢?”

樓月語焉不詳,秦墨聽的焦急,只能先往水牢趕。

師尊聽到消息肯定會去水牢,他得先去那守著,也不知道阿疏怎麽樣了。

這邊沈南初本是想先請郁宿過去,至少把雲疏救下再說,但沒想到師尊也在,他一臉欣喜地收劍落地,對郁宿行了一禮便急忙對樓清說道:

“師尊,您快去水牢救小阿疏吧,青雲宮和淩雲總的掌門竟然對他動用私刑!”

樓清聞言沈下眼,不動聲色將郁宿給的玉瓷瓶塞進衣袖裏,與郁宿對視一眼便轉身隨沈南初離去。

郁宿望著男人的背影喊道:“你真的執意如此嗎?”

樓清身形微頓,沈南初心有疑惑,下意識側身看他,男人的眉眼低垂,神色晦暗不明。

末了也只是嗓音平淡地說道:“我是他師尊。”

郁宿聞言忍不住紅了眼,下意識背過身,遠山的輪廓沈在漆黑的夜色裏,像是蟄臥在暗處的猛獸,給人不容忽視的壓迫感,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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