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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讓我該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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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越來越多的視線落在兩人身上,樓清幫他理了理衣袖,縮回手,“若是無聊就早點回清雲峰休息。”

“徒兒明白。”

樓清點頭:“去吧。”

賀執走到他身邊,望向少年離開的方向,語重心長道:“天命不可違,你......”

樓清側身看他,賀執清楚師弟向來固執,他嘆了口氣,無奈搖頭:“我也不願做這個惡人,只是我損耗自身壽命窺得的一絲天機,一向錯不了。

師尊他老人家將靈劍宗交給我,我不可能因為他一個人搭上整個宗門,我也賭不起。”

樓清自然清楚宗門在賀執心裏的地位,後者為了建設宗門而主動放棄修煉成仙的可能,連家都沒成,一心栽在靈劍宗上,樓月時常打趣他把自己嫁給靈劍宗了,雖然是玩笑話,可也能從中看出他的犧牲。

但樓清不是賀執,他自問做不到這點。

“我只知道我是他的師尊。”他微微低垂著頭,漆黑的眸底映著燭光,內裏似乎藏著幾分讓人看不懂的情愫,“他的父母狠心棄他而去,是我把他帶了回來——”

“你讓我如何忍心將他推向深淵?”

賀執負手遙遙望向天際,今夜無星,月色如水。

風平地而起。

雲疏離開眾人的視線範圍便對守在暗處的混沌招了招手,混沌罵罵咧咧地走出來,躍至少年懷裏。

“你別氣,等下只需要幫我們守一小會兒就行了。”雲疏禦劍往兩人約定的地方趕,摸了摸混沌的腦袋以示安撫,“回來給你魚吃。”

混沌被摸的舒服,被小屁孩兒指使的郁悶感散了些,他嚷嚷道:“本座還要吃肉!”

雲疏很好說話:“吃吃吃。”吃死你,光吃不長肉的家夥。

混沌總覺得這小孩兒在憋著壞,指不定在心裏罵他,他擡頭剛想說什麽,卻見不遠處一道紅光乍現,緊接著便感覺到龐大的無形屏障發出了劇烈的靈氣波動,藍光將這整片區域盡數籠罩。

護山的陣法被觸動了!

雲疏臉色陰沈,運轉靈力化作一道流光向前掠去,瞥見男人的身影還沒落地便開始一頓亂轟。

“誰叫你動用魔氣了?”

“特麽的凈給老子整那麽多事,都要走了還不安生!”

“你特麽......操!”雲疏目光不經意落在地面上的一團,罵罵咧咧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緊接著便是更暴躁的怒罵。

地上躺著的,正是白天說要把雲疏帶回宗門的林澈,他身上無傷,但脖頸處卻有一道明顯的黑色指印,魔氣滲透喉管,一擊斃命。

雲疏氣不過,將手中的貓往地上一甩,三兩步上前揪住男人的衣領,語氣森冷道:“你是想死還是想要我死?”

少年的氣勢太猛,混沌被摔了也不敢去觸黴頭,只是在地上滾了一圈便趕忙查探林澈的情況,確實已無力回天。

他下意識擔心少年的處境,靈劍宗的規矩其實挺嚴的,仙門百家又對魔族深惡痛絕,若是被發現......他不敢想象等著這個小孩兒的會是什麽。

花無殤被拽著往少年的方向傾斜,猝不及防撞進他慍怒的眸子裏,清楚地捕捉到對方眼裏的慌亂。

他在怕。

怕什麽呢?男人想不出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也有慌亂畏懼的時候,只覺得一顆心像是被大手猛地揪緊,生疼。

男人猩紅的眼裏倒映著少年的容顏,失控的理智一點一點回籠,他踉蹌著後退幾步,跌坐在地上。

花無殤從沒有這般狼狽的時候,但此刻少年的眼神太過讓人心慌,他也跟著害怕起來,慌亂地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殺他,我......”

“是他要對你下.藥,他還帶了捆仙繩和縛靈鎖,我沒想殺他的,是他想要覬覦你,我不能忍受他對你齷齪的心思,我......”男人的聲音在少年的額頭抵在自己左肩時戛然而止,再開口已是艱澀異常,“......對不起。”

“老子管他怎麽想,難道他還能奈何得了我嗎?”雲疏咬牙罵道,“不是叫你在前面等我嗎?你走你的不就是了!為什麽要管我?”

“你知道這個舉動會給老子帶來多大.麻煩嗎?!”

“花無殤你個蠢貨!”

“你特麽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整我......”雲疏的聲音越來越啞,到最後已經帶了幾分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哽咽,“你讓我如何面對師尊?我現在又該怎麽辦啊......”

自己的威名太盛,那些人表面把自己誇得天花亂墜,心裏卻巴不得他早些隕落,他看的再清楚不過了。

靈劍宗雖是天下第一宗,但除了樓清盛名在外,其他地方比另幾大宗門並沒有強上多少,各方勢力相互制衡才維持修仙界這般穩定的局面。

而樓清也從不過問百家事,為人清正,心懷天下,再加上修仙界需要這麽一個實力強大的尊者與魔尊抗衡,所以靈劍宗才能坐穩首席而不引人爭議。

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靈劍宗需要的是天才繼承人,而不是年紀輕輕就與仙尊齊名的怪才,自己鋒芒畢露,仙門百家又如何容得下一山二虎?

雲疏雖然不理事,也厭煩這些無聊的交際,但不代表他不懂。

相反,他比誰都明白人的劣根性。

他已經夠小心了,平日裏也根本沒讓花無殤使用術法,甚至察覺到師尊對自己的懷疑還特意讓人先到山腳等著,明明今夜過後就沒事了......

少年的聲音太過無助,花無殤想要將人抱在懷裏,下意識擡手卻又不敢,不可一世的他現在也不知道該拿眼前的人如何是好。

今夜雲疏預感到自己最近的行跡會引起樓清的懷疑,讓他先到山腳下的陣法疏漏處等著,他也老老實實去了,只是在半途發現了一個行蹤鬼祟的人,在去清雲峰的必經之路上設陣埋伏。

走得近了才發現是林澈,他也不敢貿然動手給雲疏惹麻煩,只是裝作其他門派的弟子與人交談,很快意識到林澈意圖不軌。

氣極的他剛想動手,林澈卻提前察覺到他的意圖,甚至想要滅口。

而花無殤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草包的淩雲總掌門之子手裏竟然有一堆靈器,他只好出手迎擊。

打鬥間林澈對雲疏多次出言不遜,言語盡是輕薄之意,花無殤哪還忍得?輕易就失了理智,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少年揪住衣領,也早就驚動法陣了。

花無殤感受到向這邊逼近的氣息,喉結微動,聲音也沙啞到了極點。

“跟我回魔界吧,好嗎?”

雲疏沒說話,沈默片刻後起身,看向男人時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冷靜,似乎方才的脆弱無助只是花無殤的幻覺。

他召喚青玉將花無殤拽了上去,眨眼間便來到了兩人約定的山腳下。

尚還留在原地的混沌剛想追上去,耳朵一動,聽見眾人的動靜忙收斂氣息躲進草叢裏。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少年的態度讓他有些無措,花無殤語氣微顫,懇求道:“你跟我回魔界好不好?”

雲疏施法破開一道口子,冷聲道:“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少年的話就像一把劍,狠狠地刺入男人的心臟,溫熱的鮮血流盡,連身體都變得冰冷。

花無殤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錯誤,他無比後悔自己當初附身在玉佩裏的舉動,更恨當初以自己戰敗成就少年威名的自己。

尋常修士勾結魔族尚且難逃一死,更何況是本就淪為眾矢之的的雲疏?

他不敢想象少年留下來會遭受什麽,伸出去拽他衣袖的手都在顫抖。

“跟我走......”

“去哪?”一道冰冷的嗓音響起,兩人同時轉身,青霜向花無殤直掠而來,雲疏猛地擋在他面前,劍尖堪堪停在額前,光潔的肌膚沁出一道鮮紅。

少年此舉令兩人皆是一怔,花無殤心悸之餘又覺得欣喜,急忙拽住少年的手想要拉他一起走。

樓清不敢傷他,花無殤再清楚不過了。

然而雲疏卻面無表情地將自己的手抽離,冷聲質問道:“怎麽,以為我會跟你走?”

花無殤神情微怔。

難道不是嗎?

這是他們最好的離開的時機,樓清似乎也有意放少年走,為什麽不呢?

雲疏沒有解釋,只是施展靈力將他往陣外推,態度冷硬而決絕:“滾。”

花無殤想要看少年的神色,但少年卻始終目視前方,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陣法關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兩人徹底隔絕,宛若天塹。

他知道自己帶不回他,焦灼而又無助。

感受到四面八方湧向這邊的氣息,花無殤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終咬牙不甘離去。

直至男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裏,雲疏挺直的脊背才松懈下來,無聲地吸了口氣,看向對面的人。

樓清目光冷沈地看著他。

——青霜還橫亙在自己面前,冰冷的劍身在黑夜裏泛著寒光。

“他只是來找我玩了幾天,本就打算今夜離開,只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雲疏苦笑一聲,三言兩語將事情交代清楚。

末了又道,“但我不認為他做錯了,那個林澈本來也不是什麽好人,就算沒有花無殤,他若真的找上我,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少年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裏,樓清面沈如水,語氣也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冷沈:“你可知自己犯了什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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