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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有想法沒?”

洛應星搖了搖頭,眉頭緊皺。

“沒有就不想了。”雲疏從他身上起來,“我先帶你出去玩玩。”

洛北淵還記著那個可憐的孩子,見雲疏這般放松的模樣,忍不住為他說話:“白念安擔心自己壞了你的計劃,一直沒敢亂走動,要不也放他出去走走吧。”

雲疏一臉懵逼:“什麽計劃?”

洛北淵:“......”

艾米莉亞見男人呆楞的模樣,唇角綻開一抹笑意:“你啊,就少操些心吧,有我們呢!”

雲疏終於明白洛北淵誤會自己了,他牽握起洛應星的手晃了晃,笑的眉眼彎彎。

“那幫人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吧,左右奈何不了我,我也沒心思陪他們耗。”少年說這話時赤眸裏是毫不掩飾的狠厲,連銀色的發絲都透著桀驁不馴。

語氣也囂張到了極點,“螻蟻終究只是螻蟻,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徒勞。”

這番話說得在場眾人都無法反駁,艾米莉亞輕笑著搖了搖頭,眸色寵溺道:“你這孩子......”

雲疏哼了一聲,“白念安還是留在古堡附近吧,外面對他不安全,諾爾,你照顧一下他。”

一直安靜地候在角落裏的諾爾:“是。”

洛應星簡直愛死少年這副驕矜的模樣了,他心頭微動,按耐住心底的欲望乖乖地跟人走。

他本以為雲疏是想帶自己去約會,想著可能是血族結契前奇奇怪怪的儀式感,但當他站在無比熟悉的教堂廣場時,半晌都沒緩過神來。

廣場上人來人往,大多是出來散步的人,因為對面不遠處就是教堂——血獵的集中地,這附近的區域可以說是最安全的,來往的人臉上也都掛著放松而平靜的笑。

兩人正站在廣場中心,突然出現卻無人註意,洛應星意識到雲疏隱匿了兩人的身形。

他神情恍惚了一瞬,眸光落在身旁冷艷張揚的少年身上:“你為什麽帶我來這?”

雲疏倦懶地唔了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一只棒棒糖,慢條斯理地拆著,不答反問:“你覺得這個教堂怎麽樣?”

洛應星擡眸看向廣場對面不遠處的教堂,清冷的月色照在神聖威嚴的建築上,黑夜裏,這座承載了眾民信仰和希望的聖地宛若神明,無聲地守護著這座城裏的人。

洛應星:“挺好的。”

是嗎?雲疏含著糖意味不明地應了一聲。

“聽說你們血獵心中都有一個信仰,奉瑞吉爾的話為神旨。”

“神使傳達神明的旨意——神祇庇護人類,血獵代表正義,終將戰勝邪惡。”雲疏嗤笑了一聲,擡頭看向男人,“我說的可有錯?”

洛應星不明白少年葫蘆裏又賣的什麽藥,但還是乖乖點頭,什麽都順著他:“沒錯。”

系統貓貓被這中二的傻B言論給雷到了,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邊看戲邊等系統局那邊的回覆。

雲疏唇齒間溢出一道輕笑,問:“你信嗎?”

洛應星神色有些覆雜,他忽然想起那個女人的預言,搖了搖頭說道:“不信。”

雲疏看出男人一瞬間的猶豫,唇角微勾,眸光愈發瀲灩了。

系統貓貓看著自家宿主焉壞的笑,久違地炸了毛。

從心的他終究好奇壓過理智,忍不住問:“您要做什麽啊?”

“記得我說過的話麽?”伯爵大人好心提醒自家統子,“我要他身心都屬於我,連同信仰、靈魂,都刻上我的名字。”

系統舔毛的動作一頓,終於意識到宿主是吃醋了!

怪不得遲遲沒有和洛應星結契!

雲疏討厭那個神棍一樣的女人,討厭她霸占了洛應星十年,討厭她給他灌輸的思想信念。

——盡管小星星很理智,並沒有全信,但不可能沒有受到影響。

所以......

“我要親手摧毀他的信仰,”少年如血般妖冶的赤眸躍動著詭異的瘋狂,瞳孔深處是令人窒息的、可怕的占有欲,“然後,奉我為神祇。”

說完這句話,雲疏便腳踏虛空,擡手揪住男人的領子直接消失在原地。

洛應星:!!!

大腦一陣眩暈,男人腳還沒來得及落地,刺耳的喧鬧聲便瞬間湧入耳中,像是把拉鋸的鈍刀,磨得耳膜發疼。

洛應星慌忙穩住身形,一位肥頭大耳的大叔從身側穿過,他狼狽地往裏靠,下意識擡手想要攏住身旁的少年。

手卻落了空。

男人猛地轉身,卻見少年笑彎了一雙桃花眼,白皙修長的手指抵著含著塑料棍的紅唇,輕聲說了句:“別說話。”

洛應星緊繃的身子緩緩放松下來,沒把人弄丟就好。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血獵的任務一般都很危險,而陌生的環境會讓他的神經高度緊繃,所以他每到一個陌生而危險不明的地方都會第一時間打探情況。

但這個地方雖然喧鬧了些,似乎並沒有什麽危險。

這是個高級的娛樂場所,來往的人都戴著各色的面具,無法看清容貌,但可以確定的是,裏面有半數是血族。

而另一半,竟然都是人類!

洛應星眉頭微蹙,他不知道這是哪,也不知道雲疏為何要帶他來這,更不知道如今是什麽情況。

血族與人類之間的仇恨經過數百年的演化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和平相處的局面。

這地方,很古怪。

雲疏嚼碎了滿口的糖,踮腳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肩,將手中不知何時出現的銀色面具戴在他臉上,洛應星滿腹疑惑,但還是習慣性彎下了腰。

銀色的狐貍面具遮住了男人的上半邊臉,露出高挺的鼻尖和緊抿的薄唇,完美展現出男人清晰流暢的臉部輪廓和棱角分明的下頜線。

如寶石般清冷漂亮的藍眸裏倒映著細碎的柔光,像是盛滿了天上的星星,有些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少年。

男人的氣質清冷而淩厲,模樣也清俊偏冷,而銀色的狐貍面具則遮住了他深邃的眉骨,蓋住了他的冷意,為他添了幾分清純的妖。

雲疏內心臥槽了一聲,理了理他額角的碎發,忍不住踮起腳尖吻上了男人的唇,徹底淪陷在他的美色中。

洛應星瞳孔微縮,眾目睽睽之下親吻的刺激感令得他呼吸急促了幾分,心臟砰砰砰的跳動聲幾乎要蓋過喧囂聲。

他想讓少年停下,但唇上微涼的觸感和口中香甜的柔軟卻霸道地占據了自己的全部神智,奶糖味隨著少年主動的深吻在口腔彌漫開來,瘋狂刺激著他的味蕾和緊繃的神經。

洛應星喉結滾動了幾下,大手托著少年的後腦勺將人往自己嘴唇上壓,一手握著他纖細的腰肢往上提,雲疏腳尖幾乎都要離地,窒息感席卷了他的大腦,身體也在忍不住微微發顫。

洛應星感覺到周圍似乎安靜了一瞬,那一瞬他的血液都要沸騰了,臉已經燒得滾燙,手心的溫度也高的嚇人。

吸血鬼伯爵又在養虎為患21

兩人站立的地方是大廳的外圍,離熱鬧的中心還有一段距離,但人依舊不少,只不過他們似乎對這場面早已見怪不怪了,只感慨了一句“長得好像不錯”便向更裏處走去。

好像裏面有更吸引人的東西。

但哪怕是一瞬間的停頓,都夠男人受的了。

洛應星感覺自己像是被割裂成了兩個人,一個在瘋狂地沈淪,一個在清醒地觀看,腦海中天人交戰,不斷在“快停下”和“繼續”之間徘徊。

太刺激了,他想,真的是太瘋狂了。

兩人在眾人的視線中交頸熱吻,幾乎快要發瘋,許久後這綿長熱烈的一吻才終於在少年受不住的嗚咽聲溢出後宣告結束。

盡管知道估計沒幾個人認識自己,雲疏還是第一時間戴上了玫瑰金色的同款面具。

“你喜歡嗎?”少年笑的像個吸食精氣的妖精,喘息著說,“嗯?小星星,你喜歡這種感覺嗎?”

洛應星被少年勾了魂,喃喃道:“喜歡......”

雲疏滿意地笑了,牽握著他的手往裏走,將人拽進更深的漩渦。

地下交易場坐落在教堂廣場——這片人類公認的最安全的區域內,龐大的交易場所占據了這整片區域,對面是承載了無數公民信仰和希望的聖地。

陽光對生靈是極為照拂和眷顧的,光芒灑向之處所有的陰霾和黑暗皆會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希望和無盡的生機。

但很顯然,恩賜被厚厚的泥土層阻隔,永遠無法抵達陰暗的地底。

洛應星跟隨少年一路往裏走,途徑荒淫的權色交易區,血腥臟汙的施暴區,充斥著混亂危險因子的娛樂區,甚至是紅色的血仆販.賣區......

他看見不止一個可憐無辜的少年少女跪伏在冰冷的地板上接受惡心的調教,隨便一瞥都能看到滿身的淫亂臟汙,他聽見那些絕望的低泣和顫抖的哀鳴,透著滿滿的掙紮後的無力。

高高在上的人和吸血鬼放肆地笑著,鞭子劃過皮肉的聲音湧入耳朵裏,濃郁得令人作嘔的**氣味和血味灌入口鼻,穿著講究單薄的服務人員麻木地穿梭其中......

嘔——

男人在瞥見荒淫不堪的一幕後終於忍不住停下步伐,彎下腰發出了痛苦的幹嘔。

雲疏只是微微蹙眉,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背幫他順氣,對這場面好似習以為常。

甚至還能笑著問一句:“小星星,你沒事吧?”

從沒見過這場面的洛應星擡起有些蒼白的臉,身子都在無意識戰栗。

他看著少年這副反常的模樣,心中警鈴大作,隱隱預感到少年即將揭露的,可能是近乎毀滅性的、超出自己認知的可怕事實。

系統看著幾分鐘前還一臉春心萌動的男人如今這副狼狽的可憐模樣,嘖嘖幾聲。

宿主大大真是狠的下心,也不怕男人接受不了。

雲疏見男人紅著眼,“嬌弱”地望著自己,心裏也忍不住軟了一下,終是舍不得,擡手一揮便直接到了最中心的地帶。

地下拍賣場。

裝飾華麗的舞臺,寬敞的貴賓席,紛繁覆雜的雕梁和水晶燈飾,穿著考究、舉止優雅矜貴的賓客,訓練有素的服侍生......

洛應星忽然有種,從骯臟混亂又野蠻無序的原始社會穿到文明體面的上層社會的錯覺。

與外面的混亂骯臟相比,這裏簡直就是天堂。

當然,僅限於表面。

洛應星的視線緩緩掃過臺上一排被鐵鏈束縛住手腳,渾身赤裸的人,再到那些端著貴族姿態禮儀舉牌加價的人,心裏無端生出一抹惡寒。

體面的外皮下,是同樣骯臟糜爛的腐肉,早已散發著他們察覺不到的惡臭。

兩人站的位置是最後一排,不知是因為拍賣場太大了還是今夜來的人太少,最後一排只零星坐了幾個人,聽到動靜也只是淡定地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服侍生端著托盤走來,為兩人遞上新鮮的血液,雲疏嘴角噙著一抹微笑,禮貌拒絕了他的好意。

聲線慵懶而平靜地問身旁的人:“知道這是哪兒嗎?”

洛應星握緊了拳頭,雙目已不自覺變得猩紅。

雲疏:“想救他們嗎?”

男人沒有回話,只是紅著眼安靜地看著他。

加價聲和拍賣師越來越高昂的聲音如潮水般褪去,喧鬧的天地間,這一方角落卻安靜得出奇。

此時臺上的拍賣師正眉開眼笑地敲錘定音,隨後露出更加意味深長的笑來。

“接下來要出場的這位,可是難得一見的寶物......”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約兩米高的方形物體被人推上臺,紅布掀開,徹底露出裏面的光景。

現場靜默了一瞬,吸氣聲此起彼伏。

鍍金的鐵籠裏,是一個人。

一個如金絲雀般嬌小可憐的人。

少年只披著一件輕薄的紅紗衣,曼妙玲瓏的身姿若隱若現,細小的手腕腳腕都被鐵鏈束縛著,臉上畫著清麗的妝容,烏瞳空洞泛著水光,註意到眾人的視線瑟縮著往後退,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

拍賣師將場下人灼熱而赤裸的目光盡收眼底,勾唇微笑著介紹:“這是最新送來的血仆,已經經受了長達五個月的調教,從各方面看都是最完美的寶物......”

雲疏聞言嗤笑了一聲,舌尖抵了抵上顎,又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只奶糖。

“真是惡心啊......不用看都能知道那群人是怎樣醜陋的嘴臉,目光放肆而充滿了令人作惡的欲望,卑劣,骯臟。”雲疏看向身旁驚愕的男人,“但只要他們一走出這裏,就還是光風霽月的政員商客,優越不可攀的貴族,標榜正義的使者......甚至可以成為很多人的希望和救贖。”

少年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笑容瀲灩,眸色卻冰冷刺骨。

“我是他們口中的魔頭,殺人如麻的惡鬼,所有罪惡的源頭——所有人都想殺我。”雲疏踮腳輕附在他耳邊說,“而他們卻永遠清白......罪惡埋藏在地底,不為人知。”

“小星星,你有什麽想說的嗎,嗯?”

“什麽是正義,什麽又是邪惡呢?”

“你真的知道嗎?”

拍賣師的聲音逐漸模糊,唯有少年惡魔般的低喃縈繞在耳際,洛應星只覺喉口艱澀,半晌說不出話來。

雲疏沒有錯過男人的任何反應,捕捉到他藍眸裏閃過的迷茫無措,心情很好地勾唇,面具下眉眼愈發生動起來。

他知道,這個人的信念已經開始動搖了。

此時拍賣師的介紹也將近尾聲,只見他靠近了那個籠子,眾目睽睽之下伸手將垂在籠子外的鏈子猛地一扯,少年被迫擡頭,整個人被拖著往前膝行了幾步,喉間溢出一道痛苦的嗚咽。

拍賣師在刺激耳膜的鐵鏈晃動聲中輕笑著說:“最重要的是,這個少年曾經的身份——”

洛應星下意識移開的視線聞言再度落在少年那張布滿淚痕的小臉上,只聽拍賣師一字一頓道:“血獵。”

全場驚呼。

“竟然是血獵!”

“看不出來啊,長的那麽嬌弱......”

“血獵玩起來才刺激呢!親手折了他的傲骨最是有趣。”

“不是說調教了五個月了嗎?再硬的骨頭不也得軟了?”

議論聲傳開,放肆的目光和言語幾乎要將少年的精神給擊潰,但眾人還是能看到他原本空洞的雙眸在聽到那兩個字後淩厲了一瞬,臉色也變得蒼白,最後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低低的痛苦的悲鳴。

拍賣師:“如大家所見,這位血獵的傲氣和尊嚴都還在,我們調教師清楚其中的可貴,怎會輕易將它給毀了呢?”要毀自然得輪到新的主人來毀啊。

在場的人顯然清楚他話裏未盡之意,當即陷入了更加狂熱的狀態。新鮮的玩物,刺激的身份,嬌弱清麗的外表和高貴的尊嚴,無論哪一點都足以令人瘋狂。

拍賣師很清楚其中的誘惑,他松開了鏈子,走到拍賣桌前:“血仆海澤爾,一千金幣起拍。”

洛應星幾乎要克制不住動手的沖動沖下去!但他堪堪往前邁了兩步就被身旁的人從背後摟住,少年的身子很軟,手上的力道也很輕,但他卻覺得有雙無形的鐐銬將他禁錮在原地,沈重得讓人動彈不得,更喘不過氣。

雲疏的聲音冰冷無情,沒人知道他心裏叫囂著的瘋意和惡劣到極致的趣味,連他自己都驚於自己的冷血無情:

“你現在上去,只會引發混亂,跌進更深更大的漩渦,那個可憐的血獵也會立即身死。”

男人痛苦地閉眸。

洛應星:“是瑞吉爾嗎?這裏是......廣場底下的世界?”

雲疏:“是,這裏被稱為罪惡之都,是普通人類和血獵,甚至是弱小血族的地獄。”

“......”

拍賣場又陷入了瘋狂的叫價中,因為兩人的動作幅度不大,且刻意收斂了身上的氣勢,倒也沒什麽人註意到這一方小天地的無聲對峙,以及凝固到快要窒息的氣氛。

吸血鬼伯爵又在養虎為患22

“瑞吉爾和血族的部分貴族以及人類的高層,三方共同達成了黑色交易協議。

在這裏,沒有種族偏見,沒有世俗綱常,沒有倫理道德,所有的枷鎖都不覆存在。人們可以縱情發洩心中的欲望,拋下一切,放縱自己淪為野蠻的怪物。”

“每到黑夜,這裏就會有無數你剛才看到的畫面上演,沒有入場券,沒有禁制,這裏是默認的欲望場。”

“在這裏,沒有人會在意和打探其他人的身份,更不會有人揭開自己的面具,所有人自覺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當然,他們也不會擔心這裏會暴露,那些可憐的人不敢、也沒機會洩露,而那些進來交易的人更不會毀了這個美好的地方,所有進出的人都會自覺保守這個公認的秘密。”

少年的話讓洛應星如墜冰窖,脊背發寒,心裏面好似有什麽本就不甚堅固的東西碎裂坍塌了。

“你現在都清楚了,這確實是我要讓你看的東西,也就是我想要告訴你的真相。”雲疏克制住內心的瘋意,刻意將聲線壓得很低沈,整個人看上去也極為冷靜。

“洛應星,你會怎麽做呢?”

因為背對少年的緣故,男人沒有註意到雲疏桃花眸裏難以掩飾的瘋狂,他的呼吸粗重,嗓音沙啞:“瑞吉爾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個問題你恐怕要去問她自己。”雲疏嗤笑道,“其實你很清楚,哪怕沒有瑞吉爾,這般骯臟的交易依舊存在,她只是恰好提供了這麽一個場所罷了。”

雲疏松手走到他身前,仰頭笑意吟吟地看著他,“人本就是卑賤骯臟的物種不是嗎?”

洛應星緊抿嘴唇,沒有否認。

“只是恐怕這個小美人還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被送到這裏。”雲疏轉身看向臺上將自己縮成一團的人,“真是可憐啊。”

是啊,真是可憐。洛應星垂眸順著少年的視線看去,在心裏如此想。

不止是這個叫海澤爾的少年,還有他自己,以及那些將血獵組織奉為信仰的所有血獵。

可憐可笑又可悲。

真相往往是殘酷的,有太多人寧願一輩子當一個糊塗鬼,而不願成為一個清醒的瘋子。

但還是有人願意的,至少眼前的少年便是這樣的人,洛應星想,可能會產生極端的厭世情緒,也可能會變得冷血嗜殺,但他活得肆意而張揚。

魅力四射,令人驚艷,讓人癡迷。

連靈魂都在閃光。

洛應星神色堅定道:“我想救他。”

雲疏笑問:“其他人呢?”

“也要救。”

“那瑞吉爾呢?”

“交給民眾審判,她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血獵組織呢?這裏的人呢?”

“......”

雲疏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他轉了轉嘴裏叼著的奶糖,歪了歪頭,笑容瀲灩地問:“小星星,你想毀了這裏嗎?”

少年的語氣輕松,問洛應星的樣子就像在問他想吸血嗎,好似毀了這麽一個龐大的交易場所是件不費吹灰之力的小事。

洛應星垂眸看著他,玫瑰金的面具在水晶燈下閃爍著漂亮的光澤,卻遠不敵少年眼裏的光亮,那雙妖冶漂亮的桃花眸裏盛滿了冰冷戲謔的笑意,嘴角的弧度危險而瘋狂。

場上,拍賣已經進行到白熱化階段,所有人都克制而瘋狂地喊著,拍賣師的聲音都叫啞了。

兩人卻仿若未聞,似乎周圍形成了一道獨屬於他們二人的磁場,自動屏蔽了外界所有的聲音。

前一刻還攔著自己無情勸阻的少年此刻卻笑著問他是否想毀了這裏,渾身散發著毀天滅地的危險氣息,洛應星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說想,業火將會瞬間席卷這片區域。

意識到這點,他的心跳都不自覺加快了許多,沈寂多年的血性和骨子裏的瘋狂在這一刻被激發,心裏一個聲音不斷在叫囂著毀滅,他感覺到自己的手心逐漸變得冰冷——封印在血脈裏的能量蠢蠢欲動,幾乎要破開身體沖出。

他聽見自己帶著笑意的嗓音在問:“就我們兩個人嗎?”

雲疏感受到男人身體裏能量的波動,他興奮地舔唇:“不行嗎?”

拍賣師激動地敲下錘子,啞聲喊道:“三百萬金幣一次!三百萬金幣兩次!三百萬金幣三次!成交!”

喧鬧聲掩蓋了男人低磁的輕笑,洛應星薄唇微微開合,緩緩道:“行。”

話音剛落,恐怖的冰藍色火焰瞬間充斥了所有人的眼球,火舌肆虐,將尚未來得及反應的人全部吞噬。

罪惡之都,終於迎來審判的時刻。

這一夜,成為了許多人永遠也忘不了的噩夢,往後數十年甚至上百年,午夜夢回都會被那個惡魔般的少年驚起一身的冷汗。

但這一夜,那個銀發赤眸的少年,亦成為了無數人心中永遠的光,人們將他當作信仰,奉為神明。

·

教堂的閣樓內,女子正仰頭安靜地望著窗外,突然似有所感地轉身,視線落在虛空處,身旁領命正準備帶人去巡邏的塞文察覺到她的動作,不解問道:“神使大人,怎麽了?”

“沒什麽。”瑞吉爾收回視線,淡聲吩咐道,“召集所有血獵,去對面廣場吧。”

塞文一楞,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改變了註意,但神使的命令不容置疑,他也識趣地沒有多問:“是,我先告退了。”

瑞吉爾垂眸看著自己手中的預言牌,修長的手指翻轉,露出鬼火的那面,凝視良久。

“這一刻終究還是來了......”

呢喃聲在暗夜裏清晰可聞,瑞吉爾無聲嘆了口氣,消失在原地,墜落的預言牌自燃,頃刻便被裏面的鬼火吞噬。

血族禁域,辛摩爾家族古堡。

正躺在美人榻上悠閑品酒的俊美男人突然接收到瑞吉爾的傳信,看著懸浮在半空中、泛著微弱熒光的字跡,緩慢地坐起身來。

【計劃有變,罪惡之都已暴露,行動提前】

男人無聲地罵了句臟話,擡手便將自己的額發給撥亂了。

撒切斯特,你可真是一下都不安分呢......

也是,那個少年本就不是閑得住的性子,也從不怕惹事,不然也不會任由惡名遠揚而毫無作為。

思及此,最初的一絲焦躁褪去,男人金絲鏡下陰鷙的眸光閃過濃烈的興味。

與此同時,威爾也收到了同樣的訊息,當然,不少貴族亦是如此。

已經很久沒遇到如此危險而大規模的行動了,上一次動靜鬧這麽大,還是在辛摩爾聯合貴族毀了烏衣鎮的時候。

那次事件隨著少年的出手宣告結束,這一次,卻因少年而起。

今夜,似乎連風都透著一絲喧囂的意味,清月沈於濃濃的雲霧中,光華消失在黑夜裏。

正在某公園蕩秋千的艾米莉亞擡頭望向黑沈無星的天,無奈嘆了口氣:“風雨欲來啊......”

身後推秋千的男人動作一頓,眉眼浮上淡淡的憂愁:“那麽快嗎?”明明才剛醒沒多久,還沒來得及回小鎮瞧瞧,“也不知道那裏恢覆成什麽樣了......”

誰知道那兩個小家夥玩到哪裏去了?艾米莉亞無語地想,只不過是出去玩一圈就引起那麽大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端了人家老窩呢!

“今夜的氛圍很不對勁,等麻煩清理完了再帶你出來玩,我先送你回古堡好不好?”

洛北淵好看的眉頭緊擰,心裏雖然擔憂,但也知道自己若同去只會讓他們分心。

將人擁在懷裏汲取她身上的氣息,緩了片刻便溫聲應好。

兩人回到古堡時,正遇上散步完回來的白念安和管家諾爾,艾米莉亞叮囑完幾句便在洛北淵擔憂的目光中走了。

白念安在旁聽著,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有些不安地捏了捏手指骨,總覺得有些心慌。

那個男人太可怕了,他不想再被抓回去,更不想被束縛了。

洛北淵察覺出少年的害怕不安,盡管他自己也有點擔心,但還是溫柔地牽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柔聲安慰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雲疏很強,艾米莉亞和阿星也不弱,他們的血脈都比一般血族要強大,不會有事的。”他像是在說給自己聽,語氣越來越堅定,“而且我和艾米莉亞已經結契了,我能感覺到她的狀態,她不會有事的。”

“說不定過了今晚就徹底結束了。”

男人的話溫柔而堅定,語氣絲毫不慌,給足了白念安安全感,他慌亂的心也逐漸平靜下來,眼裏生了幾分希冀。

對啊,他們那麽強,自己又有什麽不放心的呢?更何況自己身在古堡,沒有傳送陣那些人也進不來,自己身上也再沒有那些惡心的咒印,等卡特一死,他就徹底自由了!

白念安朝男人露出一抹燦爛的笑,眉眼彎彎地點頭,一雙小鹿眼晶亮。

“嗯嗯!”

洛北淵揉了揉他軟乎乎的頭發,兩人坐在柔軟的沙發座上。

諾爾候在一旁,安靜地給人倒水,擺好水果,對雲疏絕對信任的他內心絲毫不慌。

“大人已經命我將傭人全部解散了,如今的古堡就只有我們三人在,很安全,你們安心等大人他們回來就好。”

“有大人在,不會有事的。”

吸血鬼伯爵又在養虎為患23

諾爾的話無疑給他們打了一針強心劑,洛北淵想起那個桀驁難馴的少年,覺得自己確實不必太過擔心。

古堡的氛圍平靜而祥和,但三人誰也沒有註意到,少年後背上的鮮紅咒印亮了一瞬,而白念安澄澈晶亮的雙眸卻逐漸黯淡,直至徹底失去光彩。

“嗷嗷嗷嗷宿主大大沖鴨——”

“幹死他!後邊那個!啊啊啊想偷襲,門都沒有!”

“哦這個弱小又可憐的吸血鬼竟然還在負隅頑抗,宿主大大了結他!”

“......”

腦海中這只壞心眼的黑貓像是得了失心瘋,不顧形象地跳jio狂叫,少年一身風衣,在無邊業火和無聲的哀嚎中一步步踏向地獄深處,赤紅的桃花眸妖冶而冰冷。

“閉嘴。”火舌肆虐,少年微微蹙眉,慵懶的聲線帶著幾分冷意。

“吵死了。”

啊!盡管心早已臣服但看著如此震撼人心的一幕,系統貓貓還是沒忍住鼻血狂飆,他覺得自己的內芯都要宕機了!!

宿主好帥我好愛嗚嗚嗚......

只是這種大殺四方的暢快怎麽感覺有點熟悉?系統貓貓歪頭,貓眸閃過一絲不解。

就在此時,系統局那邊也終於有了回覆。

【主神大人自有安排,請勿擔心】

這辦事效率......系統貓貓真心想為系統局點個讚,兩個小時不到就回了,真的不要太給力!

而且主神和系統局那邊現在已經明著來了嗎?嗚嗚嗚,他真的,嗑生嗑死!

就在系統在空間裏邊哭邊發瘋的同時,現場已化為一片火海。臺上的海澤爾呆呆地看著一片狼藉的拍賣場,眼裏只有那個絕色的少年。

可怖的業火在無聲宣告他的身份,海澤爾知道,他就是人們口中的惡魔。

但當雙眸被冰藍色的火焰充斥的時候,他的內心卻沒有絲毫畏懼。

反而很暢快。

就讓這些腐爛惡臭的一切都毀了吧!最好把骯臟的自己也焚毀!

“你叫海澤爾?”

海澤爾看向雲疏的視線太過灼熱,洛應星薄唇緊抿,原本對他的一絲同情頃刻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冷意。

他放緩步子向少年靠近,所過之處,所有生命都被凍結,舞臺被冰封,周圍溫度驟降。

拍賣師一臉驚恐地拉響警報,驚呼聲還未出口,便被瞬間冰封,下一刻——

哢嚓!

一點點分崩離析,直至全部碎裂,整個人化為一片血水。

海澤爾身體下意識戰栗,被迫擡頭,男人站在他身前,完全擋住了他看向少年的視線。

“我是,請問您是......聖子嗎?”

“叫我名字。”洛應星如今知道了真相,聽見這個稱呼就覺得惡心,他嗤笑了一聲,簡單解釋了一下現在的情況,便在少年驚愕呆滯的眼神中說道:

“雖然我不清楚你是怎麽被抓來這個鬼地方的,但想來也就這麽回事,現在我們要做的是解救更多的人。”

海澤爾楞神片刻便反應過來,下意識捂著腹部幹嘔,洛應星眉頭微蹙,也沒說什麽重話。

鐵籠打開,鎖鏈碎裂,海澤爾清楚現在的情勢拖延不得,膝行幾步從籠子裏出來,擡起蒼白的小臉問道:“我該怎麽做?”

少年此刻的狀態根本說不上好,嬌嬌弱弱的仿佛風一吹就倒了,但洛應星望著他似有火光的眼神,心裏的無名之火也消了些。

坍塌的信念似乎又開始一點一點重鑄,洛應星想,至少,血獵還是不一樣的。

“你在這五個月,應該熟悉這裏的布局了?”

海澤爾點頭:“熟悉的。”雖然時刻都有人看守,但每天還是有休息的時間,他被從一個區域送到另一個區域的中途也摸清了路線,至少,大體的布局他已經記在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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