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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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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那個人轉過頭來沖他笑,聲音卻冰冷刺骨。

他說,我不要你了。

不……

寒衣半晌沒聽到動靜,大著膽子擡起頭來,瞥見男人蒼白痛苦的臉色,瞬間僵在原地。

原本因看見少年狼狽的模樣而生起了報覆欲悄然消散,還未出口的質問就那樣卡在喉嚨裏。

不用再試探了。

男人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思及此,寒衣不甘地閉眸,俯身再次開口:“王爺,予安大人曾來棲雲軒打聽過雲疏,關於他的身世,我們也確實都不清楚,最後他也只能無功而返。”

“但當年雲疏被賣到棲雲軒時——對外說是被賣,其實不然,奴清楚地看到有人將他抱進來,托付給了老鴇,甚至還給了銀子,雲疏的佩劍也都留下了。”

楚子意聞聲看他,幾乎是瞬間明白了他想表達的意思。

當年的事,另有隱情。

盡管男人現在心緒紊亂,情緒也不太穩定,但反應還算靈敏,不至於被人牽著鼻子走。

“本王憑什麽信你?”

寒衣清楚自己此時冒頭不是什麽明智之舉,也不能保證自己的話能消除男人的懷疑,但還是搬出自己準備好的說辭:

“當年送雲疏來的人一身黑衣,來歷不明,老鴇察覺到不對勁及時摒退了旁人,奴是因為挨得近,又見雲疏生的漂亮,按耐不住好奇心,才忍不住偷聽。”

“但那人防備很足,說話聲也很小,奴也只依稀記得那人說了句照顧好他之類的話,其他的並不清楚,所以予安大人問起,奴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說到底,也只是奴的猜測罷了。”

“如今只是見王爺著急,又剛好有機會帶話,才鬥膽將當年之事供出,是真是假,王爺只需前去棲雲軒,一問便知。”

楚子意垂眸看他,沒說信或不信,只是道:“擡起頭來。”

男人的威壓還是有些攝人,只是幾句話的功夫,寒衣便沁了一層薄汗。

聞聲擡頭,眉眼低垂,一副恭順的模樣,瞧著倒與常人無異。

但有些骨子裏的東西,是裝不出來的。

眼前的人,太過冷靜了。

而且,盡管不甚明顯,但楚子意還是感受到眼前的人對自己抱有莫名的敵意。

兩人僵持間,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一方的寧靜。常澤帶了一小隊人馬上前,恭敬道:“王爺,末將已經安排好了,城門口也派了重兵把守,這是末將挑選的人馬。您是否要親自出城?”

楚子意勒緊韁繩,冷聲吩咐道:“你親自在城門口守著,其餘人隨本王走!”

常澤瞥了一眼寒衣:“此人……”

“帶回王府嚴加看守,等本王回來再審。”

“諾!”

楚子意再不作耽擱,夾緊馬腹向城外疾馳而去,眸子裏的占有欲濃得幾乎要化為實質。

雲疏……雲疏!

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對,但……是你親口說喜歡我的,你也說了不會後悔。

雲疏,是你招惹我的。

不能不要我。

也休想再逃離我!

城外一片人跡稀少的林蔭小道旁,一個身著淺紫色雲紗繡金長裙的“女子”松了松勒得死緊的腰束,一把扯下面紗,露出姣好的容貌。

黛眉星目,唇紅齒白,一雙清冷的桃花眸自然上挑,眼尾的淚痣還在泛著紅。

“女子”長身立在林中,微風吹拂過樹梢,青翠的樹葉舞動間投下點點細碎的光,瞬間勾勒出一副似夢的美人畫來。

只是美人一開口就打破了這一瞬的寧靜祥和——

“老男人動作挺快,還得要老子穿成這樣才混得出來……靠!必須要記上一筆!”

系統貓貓不忍直視地捂眼,哭笑不得。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雲疏一把扯下頭上的珠玉步搖,叼在嘴裏,長發自然散落開來,他也沒敢耽擱,擡手隨意地攏了攏,用一根紅繩簡單紮了個高馬尾。

剛想趁四下無人換件外衣,系統貓貓焦急的聲音響起:“臥槽!宿主大大,老男人朝您這個方向追上來了!”

病嬌攝政王在線追夫12

雲疏動作微頓,含糊不清地罵了句臟話。

特麽的!好好的陽關大道不走,凈走這種陰間小道!

系統貓貓很想告訴自家宿主陽關大道也有很多人追,城裏的所有路更是被封死了,還好他走的快。

不過……系統貓貓忍不住又看了自家宿主一眼,斯哈斯哈地流口水:“宿主大大真漂亮!”

雲疏下意識想扔下步搖,頓了頓還是克制住了,想著以後可能還用得上,胡亂地塞進包袱裏,躍上馬背。

臉色因這個動作白了一瞬,又將狗男人罵了好幾遍。

“……色貓。”

貓貓委屈.pdj

明明說的就是實話嘛!

“就是可惜老男人沒看到您女裝的樣子嘿嘿嘿……”

我看到了喲~

雲疏眉頭一挑,狠狠甩了下馬鞭,白馬長長地嘶鳴一聲,撒蹄子奔向遠方。

系統貓貓嚇得一哆嗦。

“放心,老男人想看,以後機會多的是,只不過到時候你就看不了了。”

“……”

並沒有放心謝謝。

而且您今早跟吃了炮仗似的,那麽慘了竟然還想著要撩人?!

那麽瘋的嗎?

系統貓貓咽了咽口水:“宿主大大您一言不合就開小破車。”

雲疏語氣真誠地糾正:“是汗血寶馬。”

“……”

算了,反正自家宿主就是這個性子,改不了。系統貓貓爬出空間,把自己小心地縮進宿主大大的懷裏,爪爪緊緊扒拉著他的衣襟。

還不如趁老男人不在,多占點便宜嘿嘿嘿~

享受了一下縱馬飛馳的感覺,舒愜地伸了個懶腰,忽然想起來:“可是我剛剛看到老男人的狀態有點不對……要是找不到您,會不會發瘋啊?”

“他本來就有人格分裂……”

昨晚只知道撩人欺負小哭包,一心只想著反攻的雲疏:“……”

“你倒是提醒我了,他為什麽會有人格分裂?”

系統貓貓:“嗯……怎麽說呢?雖然楚子意現在權勢滔天,人見人畏,但幼年過得並不好。”

“因為母妃性格軟弱,常常被其他嬪妃欺負而不知道反抗,少年楚子意也受其母妃影響。”

“直到16歲那年,他的母妃被貴妃毒害而死,就死在了他面前。”系統貓貓說到這,語氣微頓。

“他想救,想報仇,卻換來了皇子公主們的奚落。那個貴妃也非常囂張,吹了吹枕邊風,只象征性地禁足了一個月,而皇帝為了彌補他,封他為楚王。”

因為這個封號對他而言是恥辱,是血恨,所以要強迫自己記著。

所以昨晚,小哭包才會一臉認真地糾正,說自己是楚王。

少年楚王。

雲疏說不上來此刻的感覺,悶悶的,有點難受。

他強行驅散內心的酸澀感,語氣平淡地問:“第二人格就是那時候出現的?”

系統貓貓點頭:“是的,如您所見,第二人格冷厲嗜殺,手段殘忍,只用了一年時間便用同樣的方法毒死了那個貴妃,那些皇子公主之後也都陸續早夭了。”

雲疏:“那他是怎麽活下來的?老皇帝就沒懷疑過?”

“懷疑過,但因為他隱藏得太深,又找不到證據,老皇帝身體也大不如前。用你們人類的話講,最是無情帝王心,當年他能草草揭過一個嬪妃的死,往後也能為了拉攏楚子意裝瞎。”

“您也看到了,大楚的確不能沒有楚子意。”

雲疏沒說話。

但大致猜出了第二人格為什麽會那麽變態——

應該是報覆那些人的時候,喜歡上了嗜殺和享受別人痛苦的興奮感。

只是……

“你真正恨的人,真正想殺的人,是你自己吧?”

突然的呢喃讓系統貓貓楞住了:“嗯?宿主大大您說什麽?”

“沒什麽。”雲疏勾唇一笑,眸底卻洶湧著十足的瘋意,說出的話也狠厲至極,

“只是我要他記著,這些痛,這些難受壓抑的情緒都是我給他的,我要他從此深愛我,只愛我。到了下輩子,下下輩子,往後的生生世世,都忘不了我。”

“我要讓他知道,失去我的後果,他根本承受不起。”

“所以他瘋了也好,大不了我陪他一起瘋!”

“哪怕是有一天他想下黃泉,我也奉陪到底——”

系統貓貓:“!!!”

不知為何,明明是偏執病態到足以令人膽寒的話,他卻感受不到絲毫的冷意。

他緩慢地轉頭看向自家宿主,迎面的風吹起後者的長發,陽光也為那瀲灩的笑容添了一點暖。

系統貓貓不懂,但忽然也有點明白自家宿主之前說的話了。

天底下,的確沒有人比他更適合楚子意。

也沒有人比他更懂少年楚王。

系統貓貓查完楚子意的信息時,曾一度以為這個位面,自家宿主可能會成為他的救贖。

但現在,系統貓貓卻覺得,或許,楚子意需要的從來就不是陽光。

而是能陪他入深淵的人。

想通這點,系統貓貓又淚目了。

往自家宿主的頸窩蹭了蹭,又開始心疼自家宿主。

“可是這樣的話,您其實也沒必要一個人離開啊……”

昨晚一宿沒睡,今天又起了個大早,還得繼續奔波回雲都,到了雲都又是場惡戰。

他都替宿主大大覺得累。

上個位面明明宿主大大最後懶得連飯都不願自己吃,都是老男人餵的。

雲疏搖了搖頭,一切都剛剛好。

無論是楚子意的情感,還是回雲都的時機。

他可不想壞了這盤好棋。

“小貓。”

系統貓貓擡頭,“嗯?”

“我無法改變這個位面的階級矛盾,只能站到與他同一高度,才能有底氣同他長長久久,你明白嗎?”

“……”

貓貓撓頭,恍然。

差點忘了這茬。

“他對我的心疼,愧疚等等,雖然可能有喜歡的因素在,但更多的是建立在我展現出來的實力和我的皇族身份上。”

“人都是慕強的,在這個位面尤甚。”

“他有他的大楚要守,我也有我的天下要打。”

雲疏緊了緊韁繩,夾緊馬腹,一路疾馳消失在小道盡頭。

“屬於本殿的東西,本殿都要一點一點地,盡數拿回來!”

少年的神色張揚,臉上的笑容肆意明朗,天地都因之失色。

系統貓貓斯哈斯哈地擦口水,一邊激動擡爪:“宿主大大沖鴨——”

… …

一陣紛亂的馬蹄聲起,又在小道盡頭停歇,為首的士兵看著前方身姿筆挺的男人,試探道:“王爺,再往前就是雲都地界了,我們還追嗎?”

楚子意無聲地閉眸,靜默良久。

清涼的風拂過他的鬢角,掠過樹梢傳來一陣清淺的沙沙聲,莫名撫平了他心裏的燥意。

他睜開猩紅的雙目,遙遙望向遠方。

許久後輕扯韁繩調轉馬頭,啞聲道:“撤。”

與此同時,皇城某巷道內,寒衣神色平淡地收回銀針,垂眸望著倒地不起的一眾士兵,下意識握緊手中的玉佩,最終消失在巷口。

楚子意一回城,便聽到了寒衣逃遁的消息,常澤予安皆派人告知未尋到人,他便知道,雲疏已經離開了。

但他還是近乎自虐地站在城門口,望著雲都的方向,從日光正盛到日落夕沈。

說不出是什麽心情,只是覺得,少年走得幹脆利落,把自己的心,也一並帶走了。

忍不住回想兩人相遇的點滴——

從初見時少年的風流而桀驁,到昨晚對自己的罵罵咧咧,瞧著又兇又狠,炸毛的樣子卻很可愛。

想到這,他的唇角微勾,然而嘴角的弧度還沒來得及壓下,少年的質問聲響起。

“楚子意,你把我當什麽了?”

楚子意神色微怔。

玉 嚴山 把他當什麽了?

不是玩物,也不是伶人。

是他的愛人。

是他想相守一生的人。

起初,他確實沒把這樣一個朝不保夕的人放在心上,不承認自己的心動,但又會因為楚臨淵而吃味。

最後刁難的還是少年。

包括昨晚,明明是自己吃味,折騰的卻還是少年。

楚子意擡手捂住雙眼,自嘲地笑了一下。

真是難看。

果然,自己骨子裏就是卑劣的人。

一天時間,也夠常澤琢磨透當下的情況了。

此時他站在楚子意的身旁,忍不住搖頭感慨:真是造化弄人啊。

原來再驕傲的人,遇到情愛都會這麽卑微麽?

連王爺都不能免俗。

只是,該說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還是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呢?

“王爺,要不要聽聽末將的看法?”

楚子意斂眸,滴水未進的嗓音有些沙啞,字句淡漠清冷:“說。”

“依末將看,雲公子並非棄您而去,也並非不愛您,只是現下有比待在您身邊更重要的事罷了。”

楚子意側過身來看他。

心念電轉,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

點漆似的眸子微微睜大,從常澤的角度看,剛好能見他好看的鳳眸裏升起的光亮。

楚子意抿了抿唇,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你從何得知雲疏也愛著本王?”

明明說討厭自己的是他,說不要自己的也是他。

自己這般卑劣,早已傷了他的身心。

他又憑什麽愛自己?

常澤卻是被男人的話驚著了,瞪大了眼看向被打擊到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王爺。

他不愛你?

他那麽驕傲難馴的一個人要不是愛你怎麽可能……咳咳!

病嬌攝政王在線追夫13

因為自家王爺的狀態實在不對,他午間忍不住向予安八卦了一下兩人的進展,搜人的時候也跟著回王府看了。

雖然只敢匆匆瞥一眼,但他眼力向來不錯,床頭那些漂亮的物什他還是瞥見了的。

予安也稍微透露了一點兩人的近況。

不是真的喜歡,誰跟您玩這些?

王爺這是一動情就傻三年啊……

當然,這些話他一概不敢說,醞釀許久,終於還是含蓄地提示:“那個……你們就沒有那啥?您自己沒感覺出來嗎王爺?”

楚子意聞言又忍不住回想起昨晚,某人跟炸毛的小貓似的一直在罵罵咧咧,但好像也就只罵了半個晚上,沒有絲毫殺傷力不說,還很可愛。

好像……是挺縱著自己。

想通這點,男人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對自己的心腹大將露出了一抹笑來,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

“這次承你的情,本王記下了。”

常澤瞬間抖落了一層雞皮疙瘩,心想王爺您打了勝仗拿下別國十幾座城池的時候都沒對我這麽笑過!

但王爺的人情可太難得了,常澤也只能矜持地應下。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楚子意便來到了棲雲軒。

攝政王府的人馬搜查了整整一天,動靜大得全盛京的人都知道了雲疏逃跑的消息,寒衣也尋不見人,可憐老鴇只能戰戰兢兢獨自一人面對盛怒的攝政王。

只是……瞧著好像火氣也沒那麽大?

老鴇小心翼翼地擡頭,觸及到男人的視線後又慌忙垂下,試探著開口:“王爺有何吩咐?”

“幾天前,予安曾來問話,無功而返,確有此事?”

老鴇精神被折磨了一天,此刻自然清楚男人的目的,有些慌了:“回王爺,確有此事……只是奴家確實不清楚啊,棲雲軒那麽多的人,奴家也不可能了解清楚每個人的來歷啊,更何況……更何況雲疏來時本就受了傷,他自己都記不清……”

楚子意看了一眼身側的予安,後者會意地上前,質問道:“我那日問你可還記得當年的情景,你只字未提他受傷一事,只說是被人牙打暈送來的。”

老鴇支吾其詞:“是……是的,打傷了腦子,奴家記得還養了好些天,費了奴家不少銀兩……”

老鴇這點伎倆還不夠楚子意看的,只是後者也沒急著問,反而打聽起另一個人來:“寒衣此人,你可了解?”

老鴇微楞,還沒反應過來,予安便直接出口堵住了她的話頭:“寒衣在棲雲軒待了有五年之久,之前也是這兒的頭牌,你可別說不清楚。”

老鴇抹了抹額角的冷汗,跪伏道:“奴家清楚,寒衣也是奴家的寶貝疙瘩,雖然吧……脾性是有些烈,也愛耍些小性子,和雲疏也經常鬥嘴,但是個好孩子,也不知道今日這是怎麽……”

楚子意琢磨著她口中的詞,突兀地打斷:“你所言屬實?”

老鴇:“奴家所言千真萬確。”

“他平日裏和誰比較熟?把人叫過來。”

老鴇:“……秋玉。”

楚子意看向予安,後者湊近俯身解釋道:“王爺,此人在一周前就被皇上賜死了。”

楚子意眸色微暗,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予安直起身來,又問:“還有誰?”

“再沒有了,寒衣這孩子性格有些高傲孤僻,輕易不把人放在眼裏,說起來秋玉也是前些年和他比較熟,近兩年兩人也很少有交集。”

“這樣說來,與他來往密切的也只有雲疏了,只不過都是拌嘴……”

男人微微後倚,食指輕輕扣著桌面,許久後終於緩緩開口:“當年有人將雲疏托付給你,給了你一些銀兩,留下了一把佩劍,囑托你照顧好他——你應下了。”

楚子意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直直凝視著她,三言兩語便擊潰了她內心的防線,“你在說謊。”

老鴇聞言臉色煞白,忙磕頭求饒,再不敢有半點隱瞞:“王爺,奴家也是出於無奈啊!當年棲雲軒已經閉門謝客了,也沒什麽人……誰曾想那人直接從二樓闖了進來,奴家根本就沒有辦法拒絕!”

“他給了奴家一百兩銀子,讓奴家給雲疏安排個地方好好養傷,再把人安頓下來,對外就說是新收的舞姬。”

“身份不明,瞧著就不簡單的人奴家哪裏敢收?但他直接就把劍架在奴家脖子上……奴家也只能應下。”

“更何況雲疏確實長的漂亮,還會舞,他來了以後,棲雲軒說是日進鬥金都不為過,奴家也舍不得把人再趕出去。”

“而且……奴家能感覺到那人這兩年一直都在附近守著雲疏,也根本不敢有什麽動作。”

說完,老鴇下意識咽了咽口水,求饒道,“王爺,奴家所言非虛,不敢再有半點欺騙隱瞞!還請王爺看在奴家這兩年還算善待雲疏的份上,饒奴家一命,放過棲雲軒吧。”

該說的也都說了,看樣子確實是套不出什麽話了,予安下意識看向自家王爺。換作以前,老鴇定是難逃一死,但現在……應該是逃過一劫了。

楚子意確實沒想為難她,站起身來,問出了今晚最後一句話:“那人是寒衣吧?又或者說,真正的寒衣已經死了。”

老鴇一臉驚愕地擡頭,又慌亂垂眸,許久後終於在男人冷冽的眼神中艱難點頭。

“是,如王爺所想。”

予安聞言猛地反應過來,至此,混亂的思緒終於清晰。

看來,正是這個叫寒衣的人,披著一張畫皮默默護了雲公子兩年。

可能更久。

他的身份暫且不明,但可以確定也是雲都的人。

只是為何之前瞞得那麽深,卻又選擇在雲公子逃走後告訴王爺這件事呢?

予安剛想開口詢問,男人卻已經邁步離開了。他快步跟上,猶豫許久還是忍不住道:“王爺,那個叫寒衣的人為什麽要透露這個消息呢?”

楚子意腳步微頓,為什麽?

無非是覺得他守了多年的人被自己這個惡人糟蹋了,心生敵意,想要以此告訴自己,雲疏也是有人護著的。

說到底,只是一種可笑又無能的宣告主權的方式罷了。

不過……楚子意唇角微勾,眉心凝起一抹冷意,嗓音低沈陰郁,偏執到了極點:“他只能是本王的……”

養心殿內,小四弓著身子上前撐起一扇窗,又默默地退守在旁。

楚臨淵負手立於窗前,遙遙望向夜幕裏的一彎清月,思緒逐漸放遠。

許久後,少年帝王終於側過身來,看向一旁的小四。

嗓音平淡道:“是朕把他推出去的,如今他也真的走遠了。”

今早剛被老公公耳提面命小心伺候好皇帝的小四:“……”

身子壓得更低了。

“聽說,皇叔尋了整整一日,搜遍了整個皇城?”

小四:“回皇上的話,確有此事。”

楚臨淵垂眸,淺淡的目光落在燭臺上。

涼風習習,窗臺上紅燭撲朔,與殿內的琉璃燈交相輝映,碰撞出迷離夢幻的美。

一如那個笑容肆意,長身而立的少年。

他輕合上雙眸,淺笑:“看來還真的是上心了。”

“朕說過要去攝政王府找他練劍的……”

小四小心翼翼地回:“那您為何……”

楚臨淵自然地接過話頭:“為何遲遲未去?”

說著,他自己都忍不住掩面笑了。

楚子意權勢滔天,位高權重,盡管他一心為大楚,也確實對皇權沒有絲毫興趣,但依舊無法避免——

位極人臣,功高蓋主的事實。

實際上,大楚的百官勢力核心,依舊是楚子意。

拋卻信任和情感問題,楚臨淵也不得不防。

最有效,也最迂回的辦法,便是讓他無後。

楚子意年近而立,身邊卻連個暖房丫鬟都不曾有,所有人私底下都在傳他是不是患有隱疾。

但楚臨淵卻因差陽錯打聽到他可能有斷袖之癖。

正欲設計往他身邊塞人試探,棲雲軒的消息便有意無意地傳到自己耳中。

他順勢而為,故意翹了那晚的習劍課,將人引到棲雲軒。

接下來的一切就順利得超乎自己的預期了。

明明是件值得慶幸的事,自己也無需與皇叔反目成仇,但好像還是有什麽東西超脫了自己的掌控——

被自己下旨賜死的那個叫秋玉的人;腦海裏揮之不去的翩然身影;鼻尖久久縈繞的撩人清香……

為什麽不去攝政王府?

只是掩耳盜鈴,自以為有點用處卻終是徒勞的謹守克制罷了。

思及此,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自嘲道:“朕機關算盡,卻終究還是逃不過……”

小四聞言將頭埋的更低,再不敢多言。

初秋的風帶著幾分涼意,掠過樹梢,裹挾著紊亂的思緒浮上天際,遙遙飄向遠方。

百裏外客棧的廂房一角,系統貓貓趴臥在枕邊,豎著一對貓耳盡心盡力地守著臥榻淺睡的少年,似是感應到什麽,下意識擡頭。

微風帶過門窗,紅燭無聲曳動,覆又歸於平靜。

系統貓貓舔了舔前爪,往少年懷裏窩去,不久便陷入了淺眠。

廂房外,一襲夜行衣,身形高挑的青年抱劍倚在墻角,閉目凝神,高束的銀發在清月下發著光。

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手心的玉佩,許久後虔敬地落下一吻。

是夜,多少人臥榻鼾睡,多少人徹夜難眠。

病嬌攝政王在線追夫14

與楚國相比,雲都的澇災顯然更為嚴重。

不是說災害有多大,而是雲都從上到下都已經開始腐敗。

皇帝身體大不如前,之前就沒把心思放在治理朝政上,現在就更不可能了,整日想著長生不老。

再看皇子,以二皇子的勢力為主,太子次之,其他皇子也都對這個皇位虎視眈眈。

皇子忙著爭儲,又怎麽可能在乎黎民百姓的生死?

災後重建也只是撥款至災區,再派個欽差大臣草草了事,一筆巨款經過層層油水後,真正到百姓手上的,又有多少呢?

百姓早已怨聲載道,民不聊生。

系統貓貓看著資料信息,心情覆雜。

擡眸看自家宿主:“您之前就料到會這樣,所以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回來對嗎?”

“自古以來得民心者得天下,雲都皇室民心已失,便註定要敗北。”

雲疏換了一身月牙白對襟窄袖水紋衫,擡手撩起長發,抽出嘴裏叼著的紅繩隨意地紮了個高馬尾,抄起幾案上的佩劍,撈過一旁的包袱。

桃花眸微微上挑,唇角微勾,“而我,將親手覆了這片王朝!”

系統貓貓看著肆意張揚的少年,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激動地在系統空間跳腳:“宿主大大沖鴨——”

雲疏利落地轉身出了客棧,翻身上馬,末了動作微頓。

一塊通體玉白,墜著碧色流蘇的龍紋祥雲佩隨著上馬的動作滑出了包袱,靜靜地墜在肩側。

雲疏將之輕輕拽下,仔細打量,晨光透過鏤雕的龍紋投下細碎的斑點,映在少年漂亮的眸底。

“小貓,看來昨晚有人來過啊……”

系統貓貓眨巴眨巴貓眸,半晌說不出話來。

“不……不應該啊,昨晚我沒敢睡太熟,都守著的。”

雲疏收好玉佩,揮鞭揚長而去。

笑道:“我又沒怪你……不過連我自己都沒察覺,這個人有點意思啊……”

“需要我去查嗎?”

“不必。”

系統貓貓“哦”了一聲,也知道自家宿主自有打算,乖乖地窩在空間裏。

… …

大水沖過了滿目瘡痍的土地,途有餓殍,腐屍遍地。

難民跌跌撞撞地湧進城去,卻又被冰冷的鐵閘長槍隔絕在城門外。

哭喊聲,謾罵聲,乞求聲不絕於耳。

此地城關,是雲都北部的要塞,雖是邊塞,城外百裏之地依舊是雲都的地盤,雲都子民皆可自由出入。

如今看來……

雲疏不動聲色地拽緊韁繩,縱馬行於流民中,低調地扯了扯帷帽,撩起眼皮懶懶地望了望城樓上的守將。

後者也幾乎是同一時刻發現了他——雖看不清容貌,但氣質矜貴清冷,瞧著就姿態不凡的少年郎,與周圍殘敗灰暗的背景形成極大的反差。

雲疏“不經意”擡手輕輕撩起帷帽一角,露出半邊臉來,守將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少年的容貌只呈現了片刻,又被帷帽遮住,緊接著便順著人流走近,守將的心卻是被撩得麻癢麻癢的,恨不得將那礙事的帷帽扯下來,瞧瞧少年究竟有多麽絕色!

雲疏瞥了一眼城樓,守將處已空無一人。

他緩緩勾唇,輕輕地笑出了聲。

“求這位爺放我們進去吧,我們也是雲都的子民啊!”

“莊稼已經完全被沖沒了,家也沒了,糧食也都吃光了,再不進城,孩子就要餓死了啊!”

“閉嘴!城裏也沒有你們的糧食,餓死就餓死吧,大不了再往北投靠楚國去啊哈哈哈!”

“再靠近一步別怪爺不客氣了啊!”

“你們怎麽能這樣?我要見守將!”

“對!要見守將!”

……

局勢混亂間,城門大開,冷眼旁觀了許久的守將在一眾士兵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大著嗓門喝道:“怎麽回事啊?”

守城的士兵:“稟將軍,這些流民想要進城,要糧食。”

守將瞥了一眼人群中的少年,心癢難耐,卻還是裝模作樣地皺眉,語氣糾結:“城內此時確實是在施粥,只是……每逢天災都容易有瘟疫,你們這臟兮兮的,萬一帶了什麽臟東西,城內的百姓怎麽辦?”

“上頭怪罪下來,本將軍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守將的話剛落,人群就炸了,更多壯年男子拼命往前擠,連聲罵道。

“城外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嗎?你們怎麽守城的?防的是敵軍,而不是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

“就是!想當年那七八個城池沒丟,哪還分什麽城內城外?!”

“你們這些年沒管過我們就算了,小病小災都扛的過來,如今我們家都被沖毀了,你們難道要看著我們一個個死絕嗎?!!”

他們的怒罵幾乎是從胸腔裏吼出來的,字句振聾發聵,像是一把鈍刀,磨得雲疏心臟發緊,忍不住微微蹙眉。

——是這個身體的反應。

但守將不為所動,甚至此情此景一心還想著不遠處的少年。

雲疏忍著惡心,朗聲道:“那請問將軍,我可以進嗎?”

此話一出,現場都安靜下來。眾人方才都急著往前擠,也沒顧得上註意馬上的少年,此刻都忍不住擡頭看他。

少年一身月白色長衫,身姿筆挺,氣質幹幹凈凈的,雖然看不清容貌,但聽聲音也能猜到帷帽下必是個美人。

守將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幾乎要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輕咳一聲,問他:“你瞧著也不像是城外的人,來自何方?進城又要前往何處啊?”

雲疏拱手道:“回將軍的話,我本是雲都盛京之人,但因故流落在外,失了記憶,前些日子收到家裏來信,才想著回京看看,卻不想遇到此難。”

“還請將軍通融,放雲疏回京。”

雲疏說話時嗓音放得很輕,帶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愁緒,又特意點出自己失憶,言辭懇切,輕易便卸下了守將的防備。

守將假情假意地感慨一番,便再也按耐不住,揮手讓士兵放行。

只是還不待雲疏下馬,現場便再次騷動起來,甚至有幾個膽大的冒死湧上前去。

守將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守城的士兵得令,當即支起長槍就要往為首那人刺去。

眾人呼吸一窒,驚呼聲中,軟劍出鞘,牢牢卡住長槍,彎起一抹弧度。

只見那個白衣少年單腳輕點在鐵閘尖處,身姿翩然。

有風吹拂過來,輕輕撩起少年的帷帽,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仿若神祗。

嘈亂的現場安靜下來,為首的那個壯年男子離得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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