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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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番外

清晨,陽光調皮地穿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地板上,給昏暗的房間添上了一道光線。

還在床上睡得正香的人似有所感,翻了個身,伸出手臂習慣性地往旁邊探去,誰知撲了個空,掙紮著睜開了眼。

徐銳伸手抓過床頭的鬧鐘,看了看上面的時間,擡手又扔了回去,正準備起床,卻聽到門口有腳步聲傳來,當即立斷,迅速躺了回去。

宋頌輕輕推開門,看到床上的人似乎還沒醒,嘴角帶上了笑意。如果說結婚前和結婚後有什麽不一樣,那就是現在那個還沒起床的人了,之前總是一身精英範的徐銳可沒有發現有賴床的毛病。

走到床前,看著半邊臉埋在枕頭裏的人還沒有要醒的跡象,鬧鐘顯示著還不到八點鐘,宋頌想著是不是要再等會兒喊人比較好,畢竟昨天徐銳在書房一直忙到很晚,睡覺時她都是迷迷糊糊的。

不過,徐銳這人有個毛病,也可能是從小到大總是早起養成的習慣——早飯吃的時間不能超過八點半,一旦過了時間,就沒有胃口,再也吃不下,要等到中午才會吃飯。

把下滑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宋頌決定八點過了再把人叫醒,反正今天是周末,也沒有什麽事。

正要轉身出去,垂在身側的手卻被人拉住了,不等宋頌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力量扯到床上,壓在了某人身下。

“早。”剛睡醒還帶著沙啞的慵懶嗓音響在宋頌耳邊。

“早。”宋頌看著頂著一頭亂發,眼睛還似睜未睜的徐銳,笑道。

聞著懷裏熟悉的馨香,徐銳在那白皙的頸窩裏蹭了蹭,一點也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要起床嗎還是再睡一會兒”輕拍拍懷裏的人後背,宋頌柔聲道。

“不想睡,可是也不想起。”徐銳微擡頭道,呼出的熱氣撲在宋頌的耳根,帶來陣陣癢意,讓她不自覺縮了縮。

小動作被徐銳發現了,又湊上去吹了幾口氣,惹來宋頌的躲避,覺得不過癮,直接把下巴伸了過去,一夜間剛冒出來的胡茬落在敏感的皮膚上,帶來的麻癢可謂翻倍。

宋頌又笑又喘地往一邊躲,反而惹來徐銳的變本加厲,眼看麻癢往下漫延,情況就要失控,忙伸手捂住故意點火的嘴,笑著求饒:“不帶這樣的,明知道我這兒怕癢,還故意往這兒吹氣。”

徐銳瞇著眼,看著宋頌發絲微亂,眼裏因為大笑還帶著水氣,抵著柔軟的掌心,沈沈地道:“有時候我就喜歡你這兒怕癢!”

聽了這話,宋頌臉頰微紅,收回手,微起身在徐銳臉上輕觸了下,順勢下床,道:“趕緊起床了,早飯我做好了,別忘了今天說好的要去爸媽那兒。”

“好!”徐銳懶懶地道,就是因為要出門,所以才這麽輕易的放手呀!

對於宋頌來說,婚後的日子似乎沒有什麽變化。住處沒變,身邊的人沒變,照樣是朝九晚五的上班,除了晚上是兩人回同一個房間不再各回各屋外,其餘一切如常。

兩人的婚禮辦得簡單而又隆重,宋頌這邊沒有親人,徐銳家的親戚也很簡單,而照徐母的意思,結婚是件高興的事,客人只需要帶著祝福來就行,那些想趁機攀關系談生意的就不用來了,等婚禮過後再特意招待他們,所以當天只有一些親人和關系好的朋友參加婚禮,沒有繁瑣的儀式,卻收獲了滿滿的祝福。

宋頌看著墻上掛著的照片,忍不住笑意,這些照片全都是拍的婚禮當天的情景,選出來一些好玩的做成了照片墻。

攝影師是王煜,本來是想另請一位的,讓王煜好好做伴郎,誰知他不願意,直呼:“放著這麽大名鼎鼎的攝影師不用,去找些無名小卒,真是暴殄天物!”

最後徐銳拍板,為了不暴殄天物,就能者多勞,讓王煜伴郎兼攝影師。

而王煜也沒墜了他的名聲,誰能想到看著有點二的他拍起照片來會像換了個人似的,或溫馨,或逗趣,他抓拍的恰到好處,不管什麽時候看到這些照片都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

“在看什麽”徐銳從書房裏走出來,問道。

“沒什麽。”宋頌笑著搖搖頭,把手裏端著的剛做好的水果盤遞過去,道:“公事處理完了嗎”

“一點小事,處理好了。”徐銳接過,順手插了塊蘋果進嘴裏,走到宋頌身邊,攬著她到落地窗前坐下,道:“識趣的下屬是不會破壞老板的周末的,更別說這個老板還在新婚期了。”

落地窗連接著陽臺,初夏午後的陽光照在陽臺蔥郁茂盛的綠植上,再穿過玻璃,投進屋裏似乎都少了點溫度。

窗邊擺了套藤制桌椅,方便人閑來看書喝茶。

宋頌坐下,挑了塊菠蘿咬了一小口,被酸得打了個哆嗦,趕緊咽了下去,把剩餘的填進了徐銳嘴裏。

徐銳面不改色地吃完,才好笑地道:“就說了這種菠蘿不好吃,現在知道了吧”

吃了幾塊蘋果把嘴裏的酸味給蓋住,宋頌點頭,“現在知道了。”

屋子裏沒有開空調,微涼的風裏帶著些草木的味道吹到人身上,說不出的舒服,兩人窩在椅子裏,吃著水果,輕聲說著話,宋頌恍然想起最近剛去世的一位女先生的愛人說過的話:沒遇見你之前我沒想過結婚,遇見你,結婚這事我沒想過和別人。

一時有些怔忡。

“在想什麽”徐銳感覺宋頌在莫名發呆,輕聲問。

把這句話覆述一遍,宋頌感嘆道:“先生一生坎坷,現在去世,竟不知該感到難過還是為她高興,終於仨人團聚。”

“高興吧,這大概也是先生想看到的。”徐銳緩緩道,說完,話鋒一轉,“不過,我是不是可以把你剛才說的那句話當作有感而發,是對我說的情話”



宋頌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楞神,抿唇笑了,“是呀,拾人牙慧,希望徐先生不要嫌棄。”

“徐太太不用自謙,徐先生很好打發的,不會計較這些。”徐銳一本正經地道,只是看著身邊人的眼裏有著掩也掩不去的笑意和深深的溫柔。

宋頌關上電腦,擡頭一看,辦公室裏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把桌面整理好,手機裝進包裏,起身往電梯走去。

當時去參加婚禮的人,都是一些總公司的高管,而像她這個分公司裏,除了歐婕以朋友的身份參加之外,連經理都沒有去,而對宋頌而言,好不容易有幾天清靜日子,她更不可能給自己找麻煩,所以,公司裏知道她結婚的人沒有幾個,而知道她和大老板結婚的人更是三個手指頭就能數得過來。

能混到高位的人都是人精,不知道是徐銳私下裏說過什麽,還是宋頌的腦門上刻有低調二字,反正是沒有人來打擾她這個老板娘,正常得常讓知情的李微微直呼不正常。

不過,雖然她不喜歡麻煩,但也不會畏懼麻煩,但是人嘛,誰也不會嫌日子太好過,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就是了。總體來說,宋頌對目前的情況還是很滿意的。

早上出門時,徐銳說下午要出差,大概兩天才能回來,宋頌看了看電梯裏顯示的時間,現在這個點應該是在飛機上吧。

走出公司大門,宋頌正要往地鐵站走,忽然想起了什麽,轉了個身,朝旁邊一條繁華的街道走去。

本來還想找王明莉一起逛街的,誰知道這次出差也有她的一份,下午還收到了她的抱怨,說是老板太奸商,專挑周末出差,一點也不為這些大齡未婚的下屬著想。

兩邊櫥窗裏掛滿了琳瑯滿目的商品,宋頌一邊心不在焉地瀏覽,一邊胡思亂想。

“頌頌”一個帶著驚訝和疑惑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宋頌回過神來,轉過身,看到身後站著像是一家三口的兩女一男,年齡大的女人應該就是叫住她的人,可能是突然看到沒有多想就喊出了口,現在正有些尷尬地看著宋頌,而她身邊的一男一女,看起來應該是她丈夫和女兒,眼神裏帶著疑惑打量著宋頌。

“媽,你是不是認錯人了”長得嬌俏可愛的女兒看宋頌轉過身來不說話,拉了拉母親的胳膊道。

“我……,那個,你……”女人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麽說,叫住宋頌就是一時沖動,現在冷靜下來,才發現這麽做似乎欠妥當。

“鄭阿姨,好久不見!”宋頌笑著開口。

“是呀,好久不見。”鄭潔有些訕訕地道。

“之前聽我媽說您工作調到了別的城市,現在是又調回來了嗎”宋頌走到三人旁邊,帶著些恰到好處的疑問和遇見母親故人的那種微微驚喜。“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您,您可是沒怎麽變,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看著宋頌眼裏的笑意,鄭潔放下了提著的心,順著她的話接著道:“是呀,我也沒想到,你都長成大姑娘了。這不是小穎要高中畢業了,報了本市的大學,我就和她爸爸回來了。”說完,拉著身邊一直聽她們說話的女兒道:“霍穎,叫頌頌姐。”

霍穎長相很是清秀,乖巧地喊了人,宋頌擺擺手,道:“不用客氣,咱們的媽以前是好朋友,我可是看過你不少小時候的照片呢。”然後,朝旁邊一直保持沈默卻又帶著些警戒的中年男人笑笑道:“阿姨,這是叔叔嗎”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笑道:“看著小穎不怎麽像您,倒是比較像叔叔。”

聞言,霍振華深深看了宋頌一眼,放下了些許警戒,快要高考了,他可不希望有什麽突發事件影響了自家女兒的情緒。

鄭潔看著臉上找不到一絲陰霾,笑得很是安然的宋頌,猶豫了一下,道:“頌頌,等下還有事嗎阿姨請你吃飯。”

“呀,真不巧,我和朋友約好了要吃飯的,今天怕是不能陪您了。”宋頌有些為難地道,低頭又想了想,“不過,前面有間咖啡館,裏面有款花茶很好喝,阿姨請我去喝一杯吧”

聽到宋頌這麽說,鄭潔笑著點頭,道:“好。”

霍振華聽完兩人的對話,對鄭潔道:“你們先去喝茶,我帶小穎去前面商場,等會兒去找你們。”

鄭潔看看一旁眼巴巴盯著她的女兒,點點頭,道:“去吧,不過不能什麽都順著她。”很顯然後面的一句不是對她說的。

霍穎吐了吐舌頭,朝宋頌搖搖手,:“頌頌姐,再見。”

宋頌失笑,道:“再見。”朝霍振華點頭示意,目送父女兩邊走邊討價還價進了商場什麽能買什麽不能買。

回過頭來,和鄭潔相視一笑,往前面不遠處的咖啡館走去。

快到飯點的咖啡館裏沒有幾個人,兩人選了個靠窗邊的位子坐了下來,能清楚看到外面的街道。

兩人都沒吃晚飯,不想空腹喝咖啡,宋頌就點了壺花茶,氤氳的香氣帶著絲酸甜,讓人口舌生津。

“這花茶還真是不錯!”鄭潔輕啜了一口,微訝地道。

“他們家的招牌,吸引了不少回頭客。”宋頌捧著杯子,笑眼彎彎地道。

鄭潔看著面前笑得一臉滿足,看不出絲毫陰郁的女子,再次確認她現在過得真的很好,比她設想過的最好還要好。

從宋頌身上,鄭潔似乎看到了那個她曾經稱為大嫂的人,那個聰慧、通透,卻又英年早逝的女人。

而宋頌絲毫也不遜於她,從宋頌能很快反應過來,替她把話給圓回來,沒有說出什麽讓霍穎懷疑的話,就足以看出她的聰慧——要知道,霍振華一直把霍穎當作親生女兒一樣看待,而霍穎更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繼父,再加上快要高考了,如果因為這件事影響了情緒,鄭潔真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宋頌靜靜喝著杯裏的茶。

她最後一次見鄭潔是在父母的葬禮過後,在那之前,鄭潔因為早早就和宋明義離婚的關系,這個嬸嬸在宋頌的記憶裏只是個符號,連樣子都是看家裏的照片才知道。

但是,已經和她家沒有什麽關系的人,原本甚至是恨不得離得遠遠的,老死也不相往來的,卻在得知她父母的意外後,連夜趕了回來,陪了宋頌一個星期,直到一個又一個的電話催促,才放心不下地離開。

之後,也打過電話,看宋頌漸漸走出了陰霾,才慢慢斷了聯系。

對於當時的宋頌而言,在那段猶如世界末日般黑暗的時間裏,任何的溫暖都是推著她走出去的動力,她由衷地感謝。

鄭潔輕放下手裏的杯子,正想開口說些什麽,不經意掃過宋頌捧著杯子的手,驚訝道:“頌頌,你結婚了”

看了眼手指上的戒指,宋頌點點頭,道:“嗯,結婚了,就在上個月。”

張了張嘴,想問對方是做什麽的,家庭怎麽樣可看見宋頌臉上不自覺的笑意,又咽了下去,自嘲地道:“原本還想問對方的情況,可是想想自己,就算了。”說罷,擡頭笑笑接著道:“頌頌是個聰明孩子,能讓你點頭願意嫁,這人應該也錯不了。”

“阿姨,”宋頌伸手握住鄭潔放在桌上的手,剛放下杯子的手心溫熱,讓人很是熨貼,“誰年輕的時候還不遇到幾個人渣,再說沒有渣你怎麽會遇到像霍叔叔這麽好的良人呢”

宋頌看出來霍振華很是在意鄭潔和霍穎,要不然知道宋頌是鄭潔的舊識後,也不會一直戒備地看著她,惟恐她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

“是呀,我也沒有想到。”鄭潔感慨地點點頭,“當時決定離婚時,為了穎穎就已經做好了再也不婚的準備。”

“所以說,還是好人有好報。”宋頌道:“我看霍叔叔剛剛那麽警戒地看著我,惟恐我說出什麽似的。”

聞言,鄭潔也有些不好意思,道:“穎穎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叫住你也有些突然,所以才……”

“我知道的,”宋頌理解地點頭,拿起茶壺往鄭潔杯子裏續了些茶水,沈吟了一下,道:“不過,宋明義應該還在這個城市,您現在回來了,要有心理準備。”

“咦,宋頌你不知道嗎”鄭潔沒有覺得宋頌直呼宋明義的名字有什麽不對,畢竟在宋頌父母去世她陪伴的那段時間裏去了警察局數次,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知道什麽”

“宋明義已經被抓起來了,就在剛過年後,有幾個月了!”鄭潔微皺眉,道:“據說是什麽欺詐案,還有利用各種信用卡套現,挖東墻補西墻,最後窟窿補不上了,加一塊金額不小,就判刑了。”

鄭潔說完,停頓了下,見宋頌似乎真不知情,才接著往下說:“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本來就要結案的時候,在警察局裏又碰到個急著想脫罪減刑的,認出了他,又給加上了個不輕的罪名,這下沒個十年八年的是別想出來了。”

如果說曾經的愛情有多美好,那後來鄭潔遭受的傷痛就有多深刻,對現在的她來說,這個男人也只比陌生人好一些罷了——陌生人不知道名字,而他的知道,所以,說起他的消息,就是報紙上一則新聞而已。

“是這樣啊。”宋頌攪著杯子裏的茶,輕輕地道。

兩人之間的氣氛靜默了會,誰也沒有說話。

手機短暫的提示音響起,宋頌從包裏拿出來,劃開屏幕,一條信息跳了出來。

“好好吃飯。”

“好。”微彎嘴角,宋頌回了過去。

放下手機,看到鄭潔眼裏的關心,微笑道:“是我先生。他出差了,等他回來,我介紹他給您認識。”

鄭潔欣然點頭。

兩人又聊了會,不過都再沒提宋明義的事,這個人只是茶餘飯後的一個談資,和她們之間任何一個人都沒有關系,也不再有關系。

從玻璃櫥窗內看到不遠處走來的父女時,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話題,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宋頌笑看著那似曾相識的一家三口,揮手告別。

是誰說的,幸福都是相似的!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對於懶癌晚期,又有強迫癥的人來說,這真是個普天同慶的日子(反正只針對我一個人,面壁中)。

腦洞大多胎死腹中,雖然這篇各種小白和渣,但是當敲下完結這兩個字時,它對我來說已是不同。

有沒有人看到現在,也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發現我居然還想寫下去…… 哦呵呵呵呵呵,這真是個悲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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