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要走了。”董琳斜倚著欄桿，看著玻璃外昏黃的天空道。

“是嗎？”宋頌微側目，“祝一路平安！”

“嗤！”董琳回過身來，沒好氣地道：“這種陰陽怪氣的說話真的有人受得了嗎？”

“應該是有的。”宋頌想了下，點頭道。

“呵……，”看著一本正經回答的宋頌，董琳只覺得胸口又堵了一口氣。

看董琳不說話，宋頌也不開口，她們所在的樓層位置不錯，站在陽臺上剛好能在高樓林立的夾縫裏看到落日。

冬日的寒風被擋在了玻璃墻外，只看到圓滾滾的夕陽緩緩墜下。宋頌看著那枚黃紅的太陽，覺得像是早上吃的荷包蛋。

“你很聰明！”董琳突兀地冒出一句。

宋頌疑惑地轉頭，不明白董琳怎麽突然下了這麽個結論。

“你很聰明，”董琳轉身面對宋頌，又說了一句，看著宋頌眼裏的疑問，輕笑了笑，又道：“也很大膽。”

“上次宴會上的碰面，你弄得我措手不及，倉促退讓，過後我一直在想，你為什麽要那麽做？我確定我們以前沒有見過。”董琳緩緩道。

宋頌搖頭，“我們以前確實沒有見過。”

“而你居然敢在第一次見面，什麽都不確定的情況下，信口雌黃，給我難堪？”董琳瞪眼道。

“我是信口雌黃，但架不住說的是事實啊！”宋頌直視著董琳，淡淡地道。

“你當時就不怕事情沒如你想的發展，要知道男人是最不喜歡女朋友小心眼，胡亂猜測的，大忌則是無中生有破壞朋友關系。”董琳略帶挑釁地道：“徐銳可不是那種對女友唯唯諾諾言聽計從的人。”

“他當然不是。”宋頌輕笑道，擡頭從連接陽臺的門上看到坐在麻將桌前正面對著這邊的徐銳，似乎手氣不錯，雖然還是面無表情，但是卻能感覺到他的愉悅。

發現自己思緒不知道轉到哪去了，宋頌失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別人眼裏總是一個表情的徐銳在她眼裏卻是情緒很好猜測，也或許從一開始，徐銳就沒有想過在她面前掩飾，而現在也終於不需要掩飾——當把一個人放在心裏時，他再輕微的表情也會被放大數倍讓你明白。

順著宋頌的視線望出去，看著那個比起大學時期的青澀更添穩重成熟魅力的男人，董琳心底彌漫上難言的苦澀，如果當初沒有心高氣傲地賭氣出國，即使只是朋友也好，留在他身邊，到現在會不會有所不同？

所有的如果都只是安慰罷了，時光不可能倒流，而董琳明白，就算是再做一次選擇，她還會選擇出國，比起虛無飄渺不確定會不會屬於自己的感情，傲視同齡人的事業更讓她覺得有價值。

一口氣喝下杯中的酒，似乎把堵在心裏的郁氣也一並咽了下去，董琳把杯子放到一邊，輕甩了甩頭發，道：“過後我才明白，我似乎是被你利用了。”

宋頌收回視線，看著董琳，微揚眉，表示不解。

“我明天的飛機，這裏，不管是情場還是商場，我都要暫時退出了，所以你不用也沒必要掩飾。”董琳無所謂地聳肩自嘲道：“躊躇滿志歸，兩手空空去，我這個退場姿勢還真不好看。”

或許是話堆在心底久了，忍不住想找人發洩，又找不到合適的人，居然在宋頌這個情敵面前說了出來。

“不過，我既然說出來就不怕你笑，世間事，沒人會一直贏也沒人會總輸，場子總會找回來的。”董琳微擡下巴，這會兒的她少了幾分優雅，卻有種江湖兒女的豪爽。

宋頌眨眼，有些不能適應這突變的氣氛，現在是什麽情況？

“所以，讓我再死的明白些吧？”董琳攤手。

宋頌覺得有些好笑，這人絕對是個談判高手，先是挑釁，再是失落，然後是不拘小節的直爽，弄到最後，她如果再不說點什麽都過意不去一樣？

這種技巧用到她身上會不會太小題大作了？

“可是，我真的不明白董小姐的意思，利用什麽的，你想太多了吧？”宋頌皺眉不解地道。

“你敢說你當初沒有利用我去試探徐銳？”

“如果我真利用你去試探，那也得是你對他有情愫我才能利用不是？”言下之意就是，如果董琳不喜歡徐銳就不會發覺什麽利用，只會認為是宋頌想太多無理取鬧，覺得徐銳眼光太差，找的女朋友這麽拎不清。而一旦察覺不僅被人當了感情試驗石還逼著表了態，怎麽可能還是純潔友誼沒有其他想法？

董琳當然也聽出了宋頌話裏的意思，雖沒說明，點到為止，撇撇嘴道：“算了，咱們兩清。”說完，想了想又好笑道：“我可是回來當小三的，怎麽到了最後成了神助攻？”

看今天這情形，董琳就知道這兩人感情比上次見更顯融洽了，只是不知道她占了幾分功勞。

聽到這句話，宋頌瞬間對董琳有些改觀，不管是不是裝出來的，能坦蕩說出這足以讓人放下心防的話，就覺得這女人確實是不簡單。

“所以，謝謝。”宋頌舉杯。

“呵！”董琳無語，這女人可真會順桿爬！

“咚咚！”

陽臺的玻璃門被敲響了，兩人回頭，看到徐銳手裏拿著件外套，站在門外，看到宋頌看過來，朝她示意。

董琳站著沒動，只是興味地道：“你說徐銳知不知道你的所做所為？或者說如果他知道他的女朋友外表溫順實則手段還不俗時，會怎麽想？”

“他怎麽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想太多了。這只是男女朋友之間的小樂趣，你不懂的，沒你想的那麽覆雜。”宋頌說完，頭也不回地去開門，留下董琳在後面對這句毒舌的話咬牙切齒。

“陽臺上沒空調，就算是密封的好也不暖和，把外套穿上吧。”徐銳把手裏的衣服披到宋頌肩上，朝她身後的董琳點頭致意。

“沒事，這就要出去了。”宋頌拉了拉領口，在外面還不顯，開了門才發現裏外溫差錯好幾度。

“那走吧，剛好可以吃飯了，一會兒先喝點熱湯暖暖。”攬著宋頌往屋內走，徐銳低聲道。

董琳看著兩人相諧走遠，嘴角露出絲苦笑，知不知道、試不試探的，有什麽關系？結果不是擺在那兒了？

下去吃飯時，徐銳和宋頌走在眾人後頭，看著前面和王煜談笑風聲的董琳，宋頌笑道：“你不好奇我和董小姐都聊些什麽嗎？”

“你們女人之間的話題我還是不要好奇了。”把宋頌的手握在掌心，兩人慢慢走著，徐銳悠悠地道。

“你就不怕她給我說些什麽我吃醋？這位董小姐說起來可是你的小師妹。”宋頌故意把小師妹三個字拉長，帶著些欲語還休的味道。

“要按你的說法，我現在的師妹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還真算不過來。不過，”徐銳說著，停了下來，空著的手按在旁邊的墻壁上，把宋頌困在

墻壁和他的胸口之間，“吃醋？我以為我是不會讓你和這兩個字扯上關系的。”

在徐銳富含深意的註視下，宋頌的臉慢慢紅了，卻沒有低頭，直直地望著徐銳。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反正你知道，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是舉手讚成的。”伸手括了下宋頌的鼻子，徐銳好笑道。

宋頌聽後，眼睛微彎，抿唇笑了。

見前面的人都已經進房間一會兒，徐銳拉著宋頌的手晃了晃，跟著往前走，眼底還帶著笑意。

宋頌的試探根本沒加掩飾，徐銳怎麽會不知道？或者說根本就是故意要讓他知道。只是面對宋頌的占有欲，他高興還來不及哪裏還會有不滿？比起宋頌的不放在心上，這種守護領土般的不允許侵犯才是他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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