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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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面前的酒杯就一直沒有拿開。何局長雖然嘴上說著讓趙安不用喝酒, 但是並沒有讓服務員撤下酒杯。

服務員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名何局長了, 對於何局長的性格也略有了解。杯中之物,何局長向來看重。他不開口,服務員自然不會貿然撤杯。

有的人在酒桌上喝得太多了,早就忘乎所以, 以為自己就是這桌上皇帝,任何人都不得忤逆他。那

但偏偏又是這些人, 在面地位更高者時,卑躬屈膝,恨不得以頭搶地, 心中所想全是有朝一日, 一定要成為酒桌上地位最高之人,繼續呼風喚雨。

所以趙安剛才看到酒杯沒有撤下之時, 就暗自嘆息了一聲。

想到自家自己父親這段時間的忙前忙後,趙安還是端起了酒杯,然後主動走到何局長面前:

“何叔叔,我來敬你一杯。之後還要請何叔叔多多關照。”

“來, 叔叔陪你喝一杯。”

何局長後背靠在椅子上,隨意地舉起酒杯, 同時扭頭對趙父說道:

“你孩子是真的懂事啊!哈哈!”

兩個人都沒有提及趙安尚未成年這件事,也沒有提及何局長一直沒有松口的事情,很多東西都在無言之中。

趙安實在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但依舊保持著臉上的微笑,然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就酒杯不小, 足足能裝一兩多的白酒。

對於嗜酒之人而言,國酒的確屬於難得的珍品,綿、甜、香、濃、醇、厚……但是對於趙安而言,感覺只有一個字辣。

他理解這是他人喝白酒所追求的刺激,但是他的喉嚨、咽喉卻感覺火灼的難受。

從趙安有記憶以來,他就重來沒有喝過酒。

在他學習鋼琴的第一天,鋼琴老師就告訴他彈鋼琴的人千萬不能酗酒,酒精會麻醉神經。如果無法控制自己手指力度,那就永遠不可能成為一名出色的鋼琴演奏家。

在鋼琴方面嚴苛接近於苦修僧的趙安從來就沒有嘗試過酒精,甚至連含有酒精的飲料、零食都會拒絕。

這一輩子,趙安延續了這個習慣。

而今天喝的又是53度的高度白酒,一兩白酒一口下肚,趙安已經感覺自己的胃已經開始翻騰,趙安的臉也有些扭曲。

然而看著趙安明顯的不適,何局長露出了相當昂揚的笑容,因為他看得出來趙安是真的不會喝酒,剛才趙父所言並不是搪塞之詞。

然後何局長還以一種長輩關懷的口氣說道:

“年輕人啊,要學會喝酒啊,不然以後怎麽在社會上混啊!”

有些人自己心理陰暗,就總把別人想象的和他一樣骯臟。

趙安卻只能笑著回答說:

“何叔叔說的對。”

一番恭維後,趙安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趙父給趙安盛了一晚熱湯,讓趙安趕快喝下,喝白酒太急的話會傷身子。

趙安雖然很想讓自己的父親不那麽擔心,但胃中的翻騰感越來越明顯,燥熱、不適朝著趙安的四肢蔓延。熱湯的效果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管用。

趙安此時有多麽不舒服,酒桌上就有多麽熱鬧。

剛才一直不肯松口的何局長,此時主動地給趙父提建議:下次有他坐莊,叫上負責農業工作的朋友一起吃飯,到時候大家再聊聊。

雖然心中有很多無奈與不爽,但趙父也只有答應下來。然後一桌人繼續觥籌交錯。

“爸,我先出去休息一下。”

趙安走出房門,呼吸著沒那麽嘈雜的空氣,大腦也稍微清醒了些。趙安很想找個地方安靜休息,然而他還有事需要做。

來到前臺,趙安讓前臺算賬,看著長長的小票以及上面堪稱誇張的數字,趙安一句話都沒說直接刷卡結賬。

“先生,您需要開□□還是?”

前臺的工作人員後半句話並沒有說完,然而趙安卻心知肚明,說道:

“我只負責付錢,□□什麽還是按照何局長他們的規矩吧。”

接待費需要□□報銷,如今趙安已經把賬單結清,而把□□留下,其中彎彎繞繞不言而喻。

在解決這件事情後,趙安並沒有在外過多休息,便直接回“岳陰樓”了。

看著趙安的回來,趙父立刻會意,對招商局之前負責內勤的工作人員低聲說道:

“今晚的賬已經結了,等會還麻煩錢處長去核對一下。”

聞歌知意的錢處長笑嘻嘻地說道:“小事小事。”

這的確是“小事”,甚至不敢去麻煩穩坐釣魚臺的何處長。不過何處長也是個老江湖,第一時間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此時桌上已是杯盤狼藉,在何處長的示意下眾人起身朝飯店外走去。這只是上半場而已,何處長已經熱情地拉著趙父,準備繼續去KTV玩。

說得高興了,唱得高興了,事情才容易談成,這就是華夏的酒桌文化。

看著滿臉通紅的趙安,趙父直接開口:

“好了,你先回去吧。”

而這一次何局長總算是當人了,對自己的司機說:“小周,你先把趙公子送回家。小夥子還要練習啊,這一點點酒就不行了。”

面子已經有了,再帶著一個喝醉的人那就是麻煩。

腦子卻昏昏沈沈,就像感冒時候的痛楚。趙安也只能答應下來,這個時候的他很有可能會犯一些社交中的低級錯誤。

還好司機沒有上桌吃飯,否則趙安還得辦法推脫何局長的“好意”。

六月的沙市,炎熱潮濕,趙安回到賓館後渾身滿是汗水,便強忍住醉意走向洗手間,準備洗個澡再睡覺。

在喝酒這方面完全是個菜鳥的趙安,根本不知道在醉酒的時候不能洗澡。

酒精在熱水的刺激下,快速流淌全身,酒精上湧,大腦更加昏沈。

從衛生間出來,趙安潦潦擦了擦頭發,就倒在了床上。

有的時候醉酒是一種很矛盾的狀態,大腦因為酒精而昏沈,但是又難受而清醒。

摩托摩拉極具特色的來電鈴聲突然響起,趙安拿起手機一看。21:00,果然是計嘉樹打來的電話。

平時二人習慣了睡前打個電話,聊聊一天的工作生活、彈鋼琴時候的靈感、有的時候甚至只是在路上看到的趣事,兩個人就這樣分享著彼此的生活。

“安安!”

亢奮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趙安知道計嘉樹肯定在微笑。

他也想回應計嘉樹的熱情,但他的腦門實在快要炸開了,只能悶聲簡短地回了一個字:

“嗯。”

“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計嘉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焦急。

有的人就是這麽敏感,他能從一個字就聽出你的異常。而計嘉樹的敏感只針對於趙安。

“喝了一點酒,有點不習慣。”

因為最近而四肢有些發冷的身體卻因為計嘉樹的關心而有些暖意,趙安也沒有隱藏自己不舒服的事情。

因為趙安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說清楚的話,計嘉樹反而會更著急。

“如果你不舒服的話,那你快點睡覺吧。我們明天聊。”

“沒事,你聊聊吧,一時半會我也睡不著。”

“那我說,你聽著。”

“嗯。”

“今天我把第第二首歌也寫好了,我特別滿意,不過還是老規矩,暫時不能告訴你。我給你說,這次的靈感來源於巴赫的《無伴奏組曲》。你是不是覺得很神奇,明明沒有任何關聯的曲目,但就是讓我靈感爆棚……”

計嘉樹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說著,不像以往一樣會停下來等待著趙安的答話。

說了幾分鐘後,計嘉樹聽見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逐漸弱了下去,計嘉樹小聲地說道:

“安安?睡著了嗎?”

在確定對面沒有回應之後,計嘉樹才心滿意足掛了電話。

本來計嘉樹也已經準備睡覺,但是計嘉樹突然靈感爆棚,腦海歌詞和旋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計嘉樹立刻走到鋼琴面前,一邊輕聲彈奏,記下主旋律,一邊記下有關於趙安的歌詞。

一個人寫曲寫詞的靈感往往來自於他的生活、他的情緒,所以感情不幸的人能寫出讓人心如刀割的歌曲。

計嘉樹剛才說他寫歌有一些靈感來自於古典樂,但計嘉樹沒有說出口的是,他寫歌更多的靈感是來自於趙安。

一個除了父母以外,占據他生命最多時間,占據著他喜怒哀樂的人。

第二天,天還沒亮,趙安便被疼痛叫醒,拍了拍腦袋,趙安決定以後還是少碰酒精比較好。

趙安一個人在沙市逛了一個上午,昨晚趙父帶著劉希他們去KTV繼續應酬,一上午都沒起床。

“爸爸,那個何局長同意我們的建議?”

父子兩人面前一人一碗白粥,然後配了一小盤泡菜,這樣清爽的小菜才是他他們所想要的。

“大部分都同意了,農業政策方面他還是堅持叫上市裏農業負責領導一起聊聊,他打得什麽主意太明顯了,哎。”

其實有點事情趙父也不願意去做,他們兩人心中都有一根紅線在他們兩人心中。

所以這名何局長才有意刁難,否則很多事情不至於這麽麻煩,畢竟趙父的項目對於沙市而言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弊的。

“那暫時先這樣吧,好歹分店這邊的事情可以開始了。接下來的應酬麻煩你了,我還是不跟著你去了。”

趙安若無其事地拿著勺子攪拌了一下碗中的白粥,完全不與趙父直視,就讓自己父親去夜夜笙歌吧。

趙父還能說什麽呢?他昨晚不想讓趙安喝酒那是因為他覺得趙安還沒成年,他完全沒想到趙安一杯就倒。

想他趙躍進好歹也算半個酒仙,自己兒子肯定遺傳他媽了。

哎,這話還不能在兒子他媽面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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