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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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鎮定後,歲歲並未作答, 她忽視他拋來的問題, 明知故問:“資先生, 你現在是在吃醋嗎?”

以她對他的了解, 他絕不會承認。只要不承認, 就能將話題轉移。那麽多次, 他看到她成群的追求者, 從不曾幹涉過, 反而她若是主動往他跟前提及,他還會高興地戳著她的心窩子,逼她承認,是她想用激將法。

她這一生,只在兩個男人身上用過激將法,一個是連夏生,一個是資臨。而現在, 誤打誤撞,這兩個男人湊齊了。

“對, 我吃醋。”

資臨的答案出乎意料。

歲歲一楞。

猶記得,眼前這個男人曾信誓旦旦地告訴過她, 吃醋是一個男人最幼稚最無用的行為。他曾無數次向她證明,他是個靠譜的成熟男人, 絕不做小青年的事。

回過神, 資臨已經打開臥室電子門, 拖著她往房間裏去。

歲歲有些慌張, “資先生,你要幹什麽,還有客人在外面等候……”

話未說完,他已經將她攔腰抱起,門都來不及關,流星大步朝裏走。

歲歲捶他:“資先生,你冷靜點。”

“閉嘴。”

歲歲懵住。

資臨看向懷裏的人,她紅嫩的雙唇咬出牙印,無辜清純的眼睛水汪汪一片,似乎在控訴他的不可理喻。

他無可奈何地轉開視線。

自己也知道,為這麽點小事,不該如此動怒。他向來大度寬容,從不幹涉她的交友自由。

可這一次,面對連夏生,他卻異常惶恐不安。他總想起曾經做過的那個夢,夢裏歲歲離他而去,奔向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剛才上樓看到連夏生和歲歲站在一起,夢裏的場景猛地跳出來。

資臨斂起眸色,冰冷回應:“不許稱呼先生。”

連夏生說得對,他和歲歲之間,太客氣。

這份疏離客氣,是他自己給歲歲的。愛人之間該保持自由空間,他盡量讓她覺得舒適。

歲歲倔強地仰起臉,一口氣喚了無數個“資先生”。

資臨直接將人摁上墻。

歲歲挪了挪。

她被他抱在懷裏,半邊懸空,後背摩擦墻壁,為了不讓自己掉下去,出於本能,她只能夾緊他的腰。

歲歲微微喘著氣,胸脯上下起伏,心中五味具雜。

最後憋出一句:“你又兇我。”軟綿綿,沒什麽氣勢。

這一次,他卻沒有再哄她。

長久的註視後,資臨攬住她的後背,重新抱穩她。歲歲松口氣,就在她以為事情就此掀過的時候,資臨卻抱著她走到洗手臺。

他將她放下,打開水龍頭,擠一大坨洗手液,替她擦了又擦,她覺得自己手都快被搓破皮,資臨終於停下。

“以後,不要再讓別的男人碰你手。”他明明白白地告訴她:“我會吃醋。”

歲歲臉頰滾燙。

原來,他不是沒看見。

難怪他一反常態。

歲歲看著資臨,望了又望。

最終她低下腦袋,重新打開水龍頭,又認真地洗一遍手。

洗完之後,她回頭牽他,主動服軟,細聲問:“資先生,你要不要親我一下?”

他竟然拒絕:“不要。”

歲歲束手無策。

她這時候才發覺,原來哄人這麽難,真不知道他怎麽會想出那麽多法子哄她開心。

就在她松開手的一瞬間,被人猛地一抱。

歲歲驚呼:“資先生?”

怎麽可能就放過她。

資臨覆過去。

他將她向上擡起,她又恢覆剛才背靠墻壁的姿勢,掛在他身上,任由他仰頭吻她。

與他平時的溫柔耐心不同,這次的吻,近乎強迫。

唇間每一寸都被兇狠掠奪。這還不夠,他牽起她的手往嘴裏送,一根根手指咬,咬得不重不輕,剛好足夠留下牙印。

歲歲委屈推他:“不要……”

他擡起頭,重新尋到她的唇,“是你讓我親的。”

歲歲聲音裏有了哭腔:“只是讓你親,沒讓你咬我啊……”

男人火熱的氣息噴灑脖間,他的聲音落入她唇間,暧昧不明:“親,不就是咬嗎?”

歲歲當即明白過來,面色羞紅,“我不是那個意思……”

後半個字被他吞進去。又一輪強烈的親吻攻來,排山倒海,翻天覆地。

十幾分鐘後。

歲歲無力地趴在墻上,眼睛半睜半閉,仿佛看見星星閃爍,連氣都喘不上,眼淚掛在睫毛尖,欲哭不哭。

男人扶穩她,親她的耳垂。

歲歲將臉貼到墻上,鼓起腮幫子,糯聲糯氣:“這下你高興了吧。”

“明明是你高興。”他聲音暗啞,一字字問:“緩過勁了嗎?已經收拾妥當,我們隨時都可以下樓接待客人。”

歲歲遲疑地撇過頭,好奇瞄了眼。

他加了句:“你先去,我稍後就來。”

歲歲咬唇,想到他剛才猝不及防的霸道舉動,跺跺腳,往外奔。跑出沒幾步,心裏不甘心,又返回去,“你咬我手指也就算了,但你怎麽可以……”

資臨已經徹底恢覆精神氣:“嗯?”

歲歲都快哭出聲:“你咬痛我,我也要咬痛你,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資臨:“我不是故意的。”

歲歲擦了擦眼角,嘟嚷:“你張嘴咬了好幾口,還用牙尖磨。我也有牙齒,堅硬得很,遲早你也要受這個罪,除非你夜晚不睡覺,不然我一定也給你個驚喜。”

直到少女負氣離開,資臨才反應過來。

眉眼低垂。

驚喜麽。

他很期待。

痛死他也樂意。

一碼事一碼了,等兩個人重新在一樓客廳碰頭的時候,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資臨甚至大方地留連夏生用晚飯。

歲歲瞧出了資臨的別有用心,因為剛才在衛生間發生的事,現在生氣的對象變成她。

可她再怎麽生氣,也知道要給資臨留面子。

尊重是相互的,他總是在外人面前給足她面子,同理,她不會讓他失望。

比如現在,資臨將切成小塊的牛肉蘸了醬遞到她嘴邊,她只會笑著張嘴吃下。

資臨一邊餵,一邊虛偽微笑,朝對面的連夏生表示:“抱歉,連先生,還請見諒,歲歲吃飯就這個毛病,喜歡讓我餵。”

說完,他看向歲歲,眼神寵溺,“昨晚我不在家,她又沒吃晚飯,等我回來,大半夜地往我身上靠,委屈巴巴說想吃東西,太胡鬧了。”

歲歲保持笑容。

胡說,明明就是她餓了想吃宵夜而已,才不是沒有吃晚飯!

資臨又切一小塊牛排,“啊,張嘴。”

歲歲羞憤咬住。

資臨嘆口氣,“連先生,真羨慕你無伴一身輕,我走到哪裏,她都要查崗,一天得接八百遍電話。”

連夏生全程含笑,目光在歲歲和資臨之間掃了掃,意味不明。

管家輕手輕腳走到連夏生身邊,貼心地問:“連先生,是否要為你換菜單?”

資臨這時“才”看到連夏生桌前餐盤未動,語氣輕飄飄,關切笑道:“連先生沒有胃口嗎?”

連夏生:“我習慣夜晚禁食。”

資臨:“哦?原來連先生有這種習慣。”轉頭又去餵歲歲,聲音愉悅,“再吃一點,沒吃飽夜晚你又要磨牙。”

旁邊沈樹白雞皮疙瘩都快掉一地,咳了咳。

資臨看都沒看一眼,繼續自己的投餵活動。

一頓飯吃完,沈樹白悄悄拉住資臨,“阿臨,你今晚鬼附身啦?”

資臨面無表情:“怎麽,嫌惡心?”

沈樹白點頭:“是的,她是成年人,又不是三歲小孩,哪裏用得著你餵食。”

資臨推開他的手,“今天已經有所收斂,平時我都是抱著她一起吃飯。你要是看到,還不得吐出來。”

沈樹白嘖嘖兩聲,“好啦,別裝,我知道你故意做給那位連先生看,想不到啊,你也會誰爭風吃醋,愛情令人盲目,再這樣下去,我都快不認識你。”

資臨呵地笑一聲。

恰逢從餐廳走到起居室沙發處,連夏生正坐在沙發裏,他時不時地往樓上瞥,似乎在盼什麽人。

資臨收起眼底的冷意,神情轉換自如,又成為好客的主人,“連先生,歡迎你下次再來做客。”想到什麽,表情遺憾:“但是連先生馬上就要回南城,看來只能再約了。”

連夏生笑道:“這一趟我來北城,多謝資先生的招待,資先生為我做了太多,為了聊表謝意,我很樂意為資先生分憂解難。”

資臨迫不及待送他出門:“連先生客氣了。”

連夏生:“咦,朝小姐呢?”

“她睡得早,吃飽就覺困,現在正趴在房間裏,就不來送連先生了。”

連夏生笑著推了推眼鏡,“我還以為資先生將她關起來不讓見人。”

資臨語氣淡然:“只有她不想見的人,沒有我不讓見的人。”

連夏生眸底笑意未減。

車已經準備好。

出發前,連夏生降下車窗,朝城堡瞄了眼,若有所思。

資臨皺眉,告誡:“連先生,人多有相似,但不管再怎麽像,也終究不是最初的那一個,與其沈迷過去,不如另尋他好。”

連夏生半靠在車窗邊,衣冠楚楚,斯文溫和:“多謝資先生的好意。”

“連先生明白就好。”

連夏生不再作答,笑著朝資臨揮手告別。

資臨目送車子駛離,直到視野中那兩點燈輝徹底消失不見,他才轉身邁進城堡。

車上。

連夏生打電話給連滿孝:“爸。”

“怎麽了?”

連夏生:“我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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