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欺騙

關燈
解剖室外,蘭天仔細地闡述著自己的觀點。

“...我那時候背過秦星闌,他的右腿應該是由於骨折後處理不到位造成的愈合畸形,關節那裏有一塊不正常的突起,裏面那具屍體雖然也有,但是位置上有差別,秦星闌的應該在更靠近內側一些的地方。”

蘭天十分肯定自己的判斷,沈浸在興奮中,沒註意到時景舒和孟雲二人私下的小動作。

“這應該只是他們用來擾亂視線的一步棋,秦星闌沒事,他還活著。”蘭天松了一口氣,轉而又想到無辜的人因此死去,心中不免有些悵然。

秦星闌的助理還有些摸不清楚狀況,時景舒朝孟雲使了個眼色,後者自覺地走到了助理的身後。

時景舒先是誇獎了一下蘭天的發現,隨後不著痕跡地打斷了蘭天將要出口的話,朝岑鳴道:“請問有沒有什麽地方,可以借給我們單獨說說話?”

“噢,樓下有間我們的小會議室,不過窗戶壞了一半,可能有些臟。”

“沒事,謝謝。”

時景舒轉身朝魏桐客氣了幾句,拉過蘭天的手往樓下走。

蘭天不明所以,但隱隱覺得此時的時景舒好像是在生氣...

他回過頭,剛好看到孟雲抓著那名助理的胳膊將人按到了墻上。

忽地,他想起了一件事。

那些綁架他們的人,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一個不論是身形還是樣貌,甚至說連舊傷都和秦星闌相差無幾的人出來...

天底下,哪有這麽巧合的事...

蘭天呼吸一滯,驟然從心底升起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涼意。

很快,時景舒便帶著他找到了岑鳴口中的那間小會議室。

門在背後關上的那刻,蘭天似乎聽到了什麽東西倒塌的聲音。

他主動松開了時景舒的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緊張起來。

果不其然,時景舒和他對視半晌,猶豫後還是開了口:“我們現在有一個懷疑...”

蘭天眼皮跳了一下,直直地望著時景舒。

時景舒狠了狠心,還是說出了自己想法,“秦星闌...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他和藥廠之間或許在很早以前就有過聯系,也就是說...”

“他有可能...是在騙我,是麽?”蘭天微張著唇,聲音小得不能再小。

“七八年前,秦星闌曾秘密在黃龍區投了一筆錢,資金受贈人是一家私人醫院的老板,而那個老板,恰恰和藥廠周遭的土地開放商是多年的好友。”更不用提,還有那些刻意留在秦星闌辦公室裏的少量毛發,和這具極為相似的屍體...

眾多證據都足以表明,秦星闌在此次事件當中,絕不僅僅只是一個被綁架的無辜受害者...

“可是,這是為什麽啊?”蘭天難以置信道,“他引來警察,是要出賣這個地下實驗室嗎?”

時景舒搖了搖頭,“雖然地下實驗室暴露了,但是關鍵的資料和人員早早就被轉移到了別處,要不是那批在火葬場截獲下來的屍體,恐怕我們並沒有辦法對這件事情進行定性。”

如此說來,蘭天就更想不明白了。

時景舒看著蘭天困惑的樣子,有一句話藏在心裏沒有說出來。

不論秦星闌是想放棄這個據點,還是想詐死消失在公眾視野,他所能選擇的方式有很多,為什麽偏偏要拖蘭天下水。

那麽多的警察,為什麽,他偏偏選上了蘭天。

時景舒能感覺到,秦星闌從最開始見面就對蘭天的態度很不一般,他以前總習慣把事情想得覆雜,但如果,簡單點來看...

如果秦星闌的目的一開始就是蘭天這個人呢...

時景舒又想到了那個名字,“陸晨元”。

秦星闌假借人口買賣案,出現了他們的視野當中,那他是否也會是尋找“陸晨元”的人之一...

時景舒猶豫了,原因是覺得太過不可思議。

如果有人告訴他,秦星闌設了這麽大一個局,單單是為了針對蘭天,他只會覺得對方是瘋了。

更遑論,蘭天最後的逃跑,背後也有秦星闌的助推。

時景舒在心底重重打了一個問號,過了一會兒,問道:“那天下午,你在咖啡館裏見到秦星闌之後,他都和你都說了什麽?”

被人欺騙的滋味並不好受,蘭天此時腦子裏亂糟糟的,但經時景舒這麽一說,那天下午發生的事情又斷斷續續出現在了眼前。

原本,他就是想回去後和時景舒說這些事的,但沒想到一直耽誤到了現在。

蘭天努力強迫自己回想秦星闌說過的話,隨後一字一句地重覆給了時景舒。

從秦星闌到爺爺家小住,到不慎走失,到意外流落救助站,到最終逃跑...

蘭天一股腦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時景舒,他這會兒狀態很糟,根本無法分辨當初秦星闌說的有幾分真幾分假。

時景舒聽完,在心裏過了一遍,隨後問道:“他真是這麽跟你說的?”

聽到時景舒的問法,蘭天苦澀地點了點頭,他知道,他恐怕又一次被秦星闌騙了。

果然,時景舒告訴他,如果秦星闌的父母真的在當地報了警,配合著警方的大力搜尋,風頭正盛之下,救助站是不可能在市裏舉辦慰問活動的時候,冒險放秦星闌出來。

蘭天低著頭,感覺臉上火辣辣地,原來一開始,秦星闌放出的誘餌就是假的,是他急於尋找證據,輕信了他人,才鬧出了這麽大一件事情。

“別多想。”時景舒揉了揉蘭天的頭發,將人樓進懷裏,輕輕道:“是我找上的秦星闌,是我輕率在先,連累了你。”

蘭天不同意時景舒這麽說,兩人爭來爭去,最後一人爭了一半的錯。

有錯在先,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想辦法挽回這個錯誤。

既然秦星闌喜歡做局,身為局中的人,他們定然要奉陪到底。

......

回醫院的路上,時景舒給施文遠打去了電話,要求對方幫忙查一下從宋山家中帶回去的那本筆記,不論是字跡還是照片,看看是否存在作假的可能。

他和蘭天回荷興鎮的那次,完全是心血來潮,按道理不可能會有人提前預知。

所以一開始,他並沒有對筆記的真實性產生質疑。

但現在,如果秦星闌有問題,那指引他們找到秦星闌的這本筆記,也有極大的偽造概率。

時景舒專註地打著電話,蘭天咳了兩聲,不太舒服地將之前打濕未幹的衣領扯了兩下。

剛才在房間裏想著事情,倒是沒什麽感覺,上了車後,他就感覺渾身一陣陣地發冷。

他抱著雙臂,靠在座椅上將自己縮在一起。

眼前的事物逐漸變暗,蘭天呼吸急促,不自覺地陷入了昏睡。

夢裏,秦星闌變成了一只長著血盆大口的怪物,用古怪地聲音向他發出嘲笑。

他想要爭辯,卻怪物捂住了口鼻,他拼盡全力,也只能在極小的縫隙中艱難喘息...

...

晚上九點,時景舒將溫度計從蘭天的衣領中取了出來。

39度1。

時景舒看著那個1,狠狠地不滿起來。

退燒藥像是個廢物,幾個小時才降下去0.5度。

病床上的蘭天臉色白得嚇人,嘴唇幹燥,去了趟警局,好像把昨晚養回來的那點精氣神一次性消耗了個空。

自從六點多被時景舒叫起來吃了點東西後,就一直睡到現在。

時景舒看了看表,又給蘭天換了個退熱貼,剛準備進行今天的換藥活動,就收到了施文遠打來的電話。

“餵?你猜對了一半,宋山筆記上的字跡確實是偽造的,但是照片不是。”

“那張秦星闌小時候的照片,沒有發現合成痕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