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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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三樓辦公室。

“死者嚴昊,男,29歲,美國紐約大學研究生畢業,現任嚴華企業行政總裁。”

唐瑩瑩翻看手裏的資料,“父親嚴向東,曾獲全國十佳優秀民營企業家榮譽,34歲患肝癌去世,之後公司就一直交給鄭媛姐弟二人打理,直到嚴昊學成回國。”

“嚴昊接手後,僅四年時間,嚴華的市值上漲了近百分之三十,在東城市一躍成為業界龍頭。與此同時,嚴家股份占比從臨界值的百分之三十五擴大到了百分之五十二,手握牢不可破的話語權。”

唐瑩瑩攤手,引用之前雜志上的一句話,聲情並茂地朗誦,“嚴昊本人也成為了商業雜志的寵兒,可謂天之驕子,年輕有為。”

白板前,時景舒把嚴昊的照片貼在正中央。

照片上的男生謙遜有禮,註視著鏡頭露出禮貌的微笑。

白板的右側是一副放大的東城市地圖,死亡地點被用紅色馬克筆圈了一個紅圈。

時景舒合上筆,問道:“向陽,現場附近監控都拿到了嗎?”

“拿到了,聯系了物業和附近商戶,技術部那邊正在篩查。”於向陽有些可惜,“昨晚天氣太差了,監控裏的畫面受到很大的幹擾,暫時還沒有發現和被害者體貌特征相似的人。”

物業和商戶安裝的攝像頭,分辨率只能算得上過關,在暴雨的影響下,夜視鏡頭花白一片,技術部的小哥恨不得把眼珠子摳下來貼在上面看。

於向陽也盡力陪了半天,最終眼花繚亂地被清走了。

“案發地點在郊區南樂街,從市裏到西郊的路線只有兩條。”時景舒把天水酒店和案發地點連在一起,中間足有五十多公裏的距離,“酒店和沿路監控有什麽發現?”

於向陽把嚴昊離開酒店的監控照片遞給了時景舒。

照片右上方清晰地標註了嚴昊出入酒店的時間,下午五點二十五分到六點零八分,中間只停留了四十三分鐘。

於向陽:“根據周嘉言,也就是被害者助理所說,當晚剛到酒店不久,嚴昊就以身體不適為由,先行離開了。”

這倒是有些出乎眾人的預料。

時景舒所有所思,“照這麽說,當晚嚴昊是主動提出的離開,在酒店期間有接到什麽電話或是接觸到什麽人嗎?”

他觀察著地圖上的兩條路線,“走的時候是自己開的車?”

“在酒店期間,發生了什麽事情還不太清楚,先前在電話裏只簡單了解了嚴昊當晚的行程,不過周嘉言正在來的路上。”於向陽看了看表,“人應該快到了。”

之前在電話裏,周嘉言戰戰兢兢,要好一陣子才能回答他的問題,於向陽就沒多問,只讓人立刻過來警局配合調查。

時景舒點了點頭,轉向小劉,問道:“沿路攝像頭呢?”

小劉麻溜從一旁抽出幾張還熱乎著的照片,“一開始我們聯系了交管部門協助,在知道嚴昊離開酒店的準確時間後,追查到了嚴昊當晚駕駛的車輛,黑色英菲尼迪,車牌為A788,登記在不在個人名下,在企業名下。”

小劉在照片中挑挑揀揀,這輛車有六次出現在攝像頭下,三次在市區,兩次在快速通道路口,最後一次就在南樂街。

一共六張照片,開車的均是嚴昊一人,根據右下角的時間顯示,他是通過城市快速通道,經過一個小時零三分,從天水酒店徑直開到了西郊。

時景舒接過照片,照片上正是快速通道路口的一張抓拍。

照片的像素不算高,但不難辨認,上面的確是嚴昊本人。

他身著當晚的西服,獨自一人駕駛車輛。

神情...

時景舒湊近了照片,端詳良久,照片上的人姿態放松,神情似乎是愉悅的。

為什麽...

是什麽讓他借口推了當晚的宴會,獨自驅車來到西郊,神態悠閑,似乎像是去奔赴另一場約會...

時景舒玩味地把照片貼在白板上,標註下了嚴昊抵達南樂街的時間,七點十一分。

他記得昨晚的暴雨預警發布於七點二十分,在這之前沒有任何預兆,天空晴朗,萬裏無雲。

那麽,這就說明,在嚴昊抵達南樂街前,沒有任何人知道當晚會遭遇極端天氣。

“嚴昊的車子找到了嗎?”

“已經在找了,但是目前還沒有發現。”小劉垂頭喪氣,“至少它不在案發現場的一公裏內。”

時景舒長長的“哦”了一聲,指著地圖上距離案發地點1.5公裏外的一個別墅區,禮貌微笑:“那請問你有沒有考慮過這個地方呢?”

小劉被時景舒的陰陽怪氣噎了一下,突然想到嚴昊去年在西郊搞的度假區項目,似乎就在這塊別墅區附近,訕訕道:“這就讓人去找,哦不,我現在就去找。”

小劉撓撓頭,對自己的疏忽感到赧然,唐瑩瑩在一旁用筆記本擋住自己的臉,忍笑忍得辛苦。

時景舒抱臂靠在白板旁,斜了唐瑩瑩一眼,“還有西郊這個溫泉度假區”

“根據死者姐姐所說,這個項目現在還沒有完工,中途不知道是遇到什麽事情,進展緩慢。”

“小劉,你和向陽一起去趟別墅區,嚴昊的車應該就在附近。回來之後到嚴華公司一趟,了解一下西郊這個溫泉項目,把能帶回來的材料都帶回來。”

時景舒又看了一眼照片上嚴昊放松的神情,“記住,目的只有一件,就是搞清楚嚴昊當晚為什麽要去西郊,見了什麽人或是做了什麽事。”

對於嚴昊來說,這顯然更像是一場計劃性的出行,而西郊,目前只有溫泉項目這一個突破點。

小劉和於向陽二人點頭應是。

接下來,時景舒短暫地嘖了一聲,把嚴昊死狀的照片貼在了白板左側,眾人一時都有些沈默。

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辦公室裏唯一空著的桌子,蘭天一到局裏就和李木子一起進了解剖室,現在還沒出來。

“死因...我想大家多少都知道了一些,初步判斷是雷擊致死。”時景舒說完也有些操蛋,用馬克筆在照片旁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猩紅的問號,讓每個人心裏都有些打鼓。

“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也不是,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個死法。”小劉嘖嘖稱嘆,“以前倒是聽說過打雷劈死人,我還不信,是我淺薄了。”

唐瑩瑩接話:“可不是嘛。”

“不過這嚴昊也太倒黴了吧,這得多大概率啊,都能讓他碰上。”

唐瑩瑩唏噓:“老倒黴蛋了。”

時景舒警告地看了一眼唐瑩瑩,後者立刻停止了自己無意義的接話行為,只剩小劉還在長籲短嘆。

於向陽提問道:“隊長,這會不會是偽造的現場?”

小劉一時也閉上了嘴,畢竟,這實在太過於匪夷所思。

時景舒清楚幾人的想法,說實話,這要不是小學弟下的判斷,他自己也有點不敢相信,怎麽樣也要等解剖結果出來才會拿出來討論。

良久後,時景舒搖了搖頭,緩慢道:“不是偽造的,這種現場,沒辦法偽造。”

話是從時景舒嘴裏說的,但下判斷的人是誰,大家心裏都清楚。

雖然相處並不久,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每個人對蘭天的專業素養都無比信服。

時景舒聳了聳肩,“不過我們很快就可以知道,嚴昊在生前是否處於清醒狀態。如果這是一場意外,不論他再怎麽聳人聽聞也是事實。如果這不是意外...”

饒是時景舒也有些想不明白,“是誰會選擇用這種低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可能性來殺人,我們這位兇手,心態放的可不是一般的好。”

唐瑩瑩目光炯炯地舉手,“蘭法醫說導電,哦不,導雷的東西可能是手鏈或者手表,那有沒有可能兇手是在這兩樣東西上動了手腳?”

時景舒欣慰地看了她一眼,“很好,你已經學會自己認領任務了。”

“瑩瑩,弄明白嚴昊是為什麽,或者說是怎樣被雷擊中的,現場發現的物品已經送往了檢驗科,剛才現場的同志打電話說在樓腳發現了一把損壞的雨傘。”

時景舒點開微信,將對話框中的一張照片放大遞給眾人。

這是一把幾乎已經碎裂的雨傘。

黑色的傘面破爛不堪,傘架焦黑,傘柄扭曲萎縮成了一個怪異的形狀。

不明情況的人很難想象這把雨傘究竟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這樣,但在場的幾人瞬間心中浮現一個詞。

雷擊。

這無疑是進一步證實了蘭天的說法。

又是一陣短暫的沈默,這時,門外傳來輕叩,一名年輕的警員打報告,說是嚴昊的助理,周嘉言到了。

時景舒再次跟三人明確了下一步的任務,等於向陽和小劉出發後,帶著唐瑩瑩來到了詢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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