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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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均是忙的不可開交。

詐騙案獲得了關鍵性線索,這起涉案金額巨大、牽扯範圍廣的案件即將收網,三隊幾乎整晚燈火通明。

蘭天順利租到了附近的一間公寓,在李木子的幫助下逐漸了解法醫科的工作內容。

周五下午,蘭天協助一組完成了兩例剖驗,回到三隊辦公室時,時景舒還在會議室向局裏領導做結案匯報。

租的房子這幾天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昨晚他在客廳重點整理了大學期間和時景舒兩人的舊物。

兩大箱的皮卡丘小玩具、二人的合影、幾本書籍、一些放過期的零食、還有他親手制作但沒用得上的畢業旅行計劃冊。

計劃本的最後一頁,夾著兩張過期未登機的機票。

蘭天伸手戳了戳時景舒的名字,心裏亂糟糟的,他逃避般地的回到了臥室,背靠著門板,把自己縮成一團,看著外面陌生的夜色,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隨後而來的,是一夜的噩夢。

夢醒的時候,具體的內容已經記不清了,只剩難過的情緒梗在胸口,四肢酸軟,像是連夜進行了了十公裏長跑。

蘭天揉了揉犯困的眼睛,和唐瑩瑩打過招呼後下了班。警局不遠處有一家小型超市,他準備去買一些生活用品。

時景舒做完匯報回來,辦公室裏只剩唐瑩瑩一個閑人。

沒等時景舒開口,唐瑩瑩主動匯報:“蘭法醫說是要去超市買些東西,剛走沒多久。”

說完給時景舒了一個不用謝我都懂的眼神。

時景舒嘖了一聲,無奈道:“行了,周末早點走吧,這段時間辛苦了。”

“得嘞。”唐瑩瑩迅速給文件收了尾,拾掇完準備下班。

只這幾分鐘功夫,外面天氣突變,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被烏雲覆蓋,風聲大起,吹得門窗嗚嗚作響。

唐瑩瑩哀嚎:“這天變得也太快了,早知道就早點回了。”

時景舒放下手裏的筆,看著外面突變的惡劣的天氣,皺起了眉。

拿出手機,兩分鐘前氣象局發來了天氣預警,預報今晚有雷陣雨,沙塵黃色預警。

時景舒看表,問道:“蘭天什麽時候走的?”

唐瑩瑩:“七點左右,二十多分鐘了。”

這附近只有一家超市,這個時間,人肯定是要被困在那兒的,雷雨天氣,打車都十分困難。

時景舒眉頭擰地更緊,抓起車鑰匙,提著唐瑩瑩出了大門。

把唐瑩瑩順路送到附近的地鐵口時,豆大的雨點已經成片砸在了車窗上,時景舒內心少見的有些急躁。

蘭天身體素質一般,免疫力也很有自己的風格,在病毒性感染上嚴防死守,但在受涼傷風上一挨一個準。

這會兒已經過去將近四十分鐘,唯一讓他稍感安慰的就是蘭天在逛超市這件事上格外的較真,恐怕現在還不知道外面已經變了個樣子。

他短促的笑了一聲,發動了車子。

與此同時,蘭天站在貨架前,比較著兩盒藍莓的區別。

選擇了泥點較少的那盒後,他又挑選了兩包螺紋不同的薯片,心滿意足地結賬。

他買的東西很多,足足裝了兩大包,他拎著東西沒走幾步,就發現事情不太對勁。

超市門口擠滿了躲雨的人,原本光潔的地面被踩出了無數的泥印子。

蘭天費勁地拖著兩包東西擠到門外頂檐下,不僅沒有打到車,還被刮來的雨滴淋了一臉,他又吭哧吭哧擠了回去。

他在手機上下載註冊了一個打車軟件,然而等車時間久地讓人心涼。

外面的雨絲毫沒有停歇的趨勢,天邊一道巨大的閃電幾乎要將夜晚撕開,隨之而來的是一道響徹天地的雷聲。

不時有車輛停靠在路邊,有接生意的出租車,也有前來接人的私家車。

蘭天用紙巾在玻璃上擦出一小塊視野,不遠處有一個公交站臺,他準備一會兒隨便上一輛,再到就近的地鐵站下車。

遠處的公交車徐徐駛來,蘭天提起兩大包東西,正準備往外沖,卻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熟悉的身形,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肩寬腿長,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來。

隔著老遠,時景舒就看到玻璃上一個圓圓的“洞”,露出的半張臉他怎麽也不會認錯。

室內的霧氣讓整面玻璃具有了磨砂效果,只餘下蘭天剛才用紙巾擦去的一小片還能彼此通透。

兩人透過那一小片明朗彼此看著,時景舒把傘懟在玻璃上,微微欠身,朝蘭天彎了彎眼睛。

蘭天透過玻璃,直楞楞地看著,手機一震,收到一條微信消息。

時景舒:小哥哥,要不要搭便車?

蘭天手指戳在屏幕上,刪刪減減,最後發了一個小熊點頭的表情包。

他提起兩包東西,超市門口的人少了一些,時景舒自然地把傘撐到兩人頭頂,接過蘭天手裏的其中一包。

頭頂的傘面不停鼓動,雨點像是從四面八方往裏鉆,雨傘作用實在有限,短短的幾十米,兩人都淋的夠嗆。

終於坐到了車裏,時景舒第一時間打開空調,溫熱的風瞬間撫慰了冰涼的皮膚,他找出一盒抽紙,讓蘭天先擦一擦身上的水。

蘭天搓了搓冷得有些僵硬的雙手,接過紙巾,把裸露在外的皮膚仔細地擦幹。

“頭發,還有耳朵後面,都擦一擦。”

蘭天抽出兩張紙,遞到時景舒面前,道:“你也擦一下。”

“我沒事,不像你。”時景舒發動車子,輕笑:“嬌氣。”

蘭天自知理虧,扭身從後座超市塑料袋裏翻出一包燕麥棒,問道:“要不要吃一點。”

時景舒眉毛一挑,對學會投餵的小學弟倍感意外,“是有點餓了。”

蘭天聞言體貼地把塑料包裝剝開,遞到時景舒手邊。

身下的車子小幅晃動了一下,時景舒緊了緊手上的方向盤,道:“雨天路滑,還是你吃吧。”

蘭天從善如流,忙把燕麥棒遞到他嘴邊,道:“我餵你吃。”

時景舒眼底一片笑意,偏頭叼走了燕麥棒。

蘭天低頭認真地把包裝袋折好,給自己也拆了一根。

車廂裏一時靜謐,只有兩人吃東西的聲音。

蘭天很享受這樣私密的小空間,想多聽聽時景舒的聲音。

他迅速過了一遍今天發生的事情,從四個話題中挑選了一個,“聽小劉說,今早局長表揚你們了?”

時景舒點頭,“這次案子大家配合的都很好,小劉做的數據比對很精準,向陽在外省對接工作也比較順利,至於瑩瑩...”

時景舒頓住,偏頭看了一眼蘭天,神色揶揄。

“嗯?”蘭天不明所以。

時景舒慢條斯理道:“瑩瑩說,她這周的主要任務是當好後勤和外交人員,負責案子的後勤工作和隨行法醫的接待工作。

“目標是讓我們新來的法醫能夠順利融入集體,和大家成為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說到這兒,時景舒自己繃不住笑了,他伸手捋了一把蘭天蹭亂的後腦勺,悠然道:“你覺得,她任務完成了嗎?”

想起這幾天唐瑩瑩有空就來找自己搭話,有時候還拉上熱情的小劉和努力微笑的向陽。

蘭天心虛地縮在車座裏嗯了一聲,替唐瑩瑩完成了任務。

“是麽,那我可要好好表揚一下她。”

雨點悶聲砸在車窗外的玻璃上,映著遠處五彩斑斕的LED燈,光怪陸離的斑點像極了蘭天昨晚的噩夢。

蘭天神色懨懨,時景舒頓時警覺,“難受了?頭暈不暈?”

“沒...就是有點困。”說完蘭天又往車門處靠了靠,整個人都快要貼在車窗上。

明顯的說謊,時景舒沒拆穿,只是說:“困了就瞇一會兒,馬上就到了。”

兩人各懷心事,接下來一路無言。

到了樓下,時景舒以蘭天提著東西不好打傘為由把人送到了家門口,順便摸清了小學弟的門牌號。

蘭天迷迷糊糊打開家門,看清客廳裏排排坐的一堆皮卡丘和中間二人的合照,猛地轉身抵住了門。

時景舒正在心裏盤算著如何得寸進尺地進去坐一會兒,下一秒小學弟防狼一樣的動作刺痛了他的一顆老心。

時景舒摸摸臉,暗道自己這幾年刑警難道白當了,意圖表現地這麽明顯,連小學弟都能看出來。

蘭天站在屋內,在沒禮貌和被看破之間果斷選擇了前者。

他不敢讓時景舒看出,自己對他的愛慕。

五年前的不告而別和之後的疏遠態度,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自己對他而言,和其他人也沒什麽不同。

“屋子...還沒收拾好。”蘭天心頭酸澀,遮住眼底的黯然,“下次再請你進來坐。”

“成。”蘭天顯而易見的慌張讓時大隊長拉響了警報,他安慰自己不要心急,現在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沒有什麽比這個認知更能讓他舒心。

他按下電梯,不放心地囑咐道:“一會兒沖個熱水澡,擦幹頭發再睡。”

電梯一直停留在這層,門開得很快。

蘭天眼看時景舒就要離開,自己身後,成片黃橙橙的皮卡丘是那麽的溫暖,他眼眶發熱,聲音高了幾度:“時景舒。”

把人叫住之後又不知道說什麽,時景舒一只手抵著電梯門,靜靜地看著他,蘭天扯了扯嘴角,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臉,“周末愉快。”

時景舒低笑一聲,溫柔回道:“好好休息,周末愉快。”

望著時景舒的車子駛離小區,隔著玻璃上蜿蜒的水簾,天邊的雷光不時乍現。

蘭天沖過澡後,把兩人的東西又封到了紙箱裏,放到了陽臺的最角落。

幾分鐘後又折返回來,從箱子裏掏出一只做工很一般的皮卡丘玩偶,擺到了自己的床頭。

周末清晨,蘭天在睡夢中被床頭的手機鈴聲吵醒,“時景舒”三個字在屏幕中央跳動。

時間還不到六點,蘭天有種不祥的預感。

時景舒聲音低沈,在嘈雜的背景中裹挾著平靜。

“蘭天,收拾一下起床,小劉一會兒到樓下接你,西郊發現一具男屍,需要立刻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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