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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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袋裏有淤血,壓迫了神經，位置太偏,不好動手術,我家有一門祖傳的金針術，可以盡力一試。”霍老只有這句話，但,他身上有種讓人安心的氣質，安撫了大家焦慮不安的心。
霍老拿出一套金針,針有細有粗，有長有短,形狀各異。
霍雲山的臉色變了幾變，“爺爺,您的身體……”
霍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吩咐道,“去,門口守著,誰都不許放進來。”
霍雲山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都沒說,默默的退出去。
顧雲溪和齊老爺相視一眼,有些猶豫。
霍老的聲音響起,“小溪,你扶齊老爺子出去吧,患者家屬容易情緒激動。”而且，家屬的年紀也不小了,萬一太激動,還得騰出手救他。
齊老爺子很配合,但顧雲溪放心不下，“我不能留下嗎？”
“整個過程不能被打斷。”霍老正在消毒金針，神色肅穆。
顧雲溪舉起右手，“我保證不出聲。”
霍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麽。
就這樣，顧雲溪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屏住呼吸看著霍老一一施針，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手法嫻熟無比。
她看著齊紹的腦袋插滿了針，紮成了一只刺猬般。
這一套針法繁覆無比，一直在換針換手法。
霍老越到後面，額頭的汗珠越往下滾落，一雙手卻穩穩的。
不知過了多久，霍老收起最後一針，身體晃了晃，顧雲溪趕緊上前扶住他，伸手替他擦去汗珠，滿眼的擔憂。
霍老看到了擔憂，安慰了一句，“他會好起來的。”
顧雲溪楞了一下，隨即抿了抿嘴，“我也擔心您，您休息一下吧。”
看的出來，這一套針灸術特別耗費心神，整個過程下來，霍老累的夠嗆，疲憊不堪。
他年紀大了，體力越發跟不上，已經很久沒有啟用這一套金針術了，真累啊。
霍老忍不住細細打量了幾眼，隨後拍拍她的手，這孩子……是真的關心他，是他想多了。
“讓他們進來吧。”
齊老爺子第一個沖進來，看向病床上的齊紹，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怎麽覺得兒子的臉色好多了？
他一疊聲的表示感激，並且小心翼翼的詢問病情。
“這一套針法得持續三天。”霍老坐在沙發上，神色疲倦，手裏捧著顧雲溪給他倒的溫開水，“三天後會醒過來。”
他用金針將淤血散開，自主消化掉。
齊老爺子驚喜萬分，果然是大國醫，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他恨不得給霍老跪下了，“霍老，您的大恩大德齊家沒齒不忘。”
霍老擺了擺手，“謝顧雲溪吧，這人情算到她頭上。”
齊老爺子楞住了，“小溪，謝謝你。”
“他能為我奔波萬裏，我也能為他傾其所有。”顧雲溪從不欠別人，也不會讓別人欠她，她一定要救回齊紹，不惜一切代價。
更何況，齊老爺子自始至終都沒有遷怒於她，這一份大度讓她更過意不去。
她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這車禍到底怎麽回事？真的是意外嗎？”
“有些事情得等他醒過來才知道。”齊老爺子面色凝重，“我這幾天會日夜守在病房。”
這是一個豪華病房，帶了一間小臥室，是專給家屬準備的。
顧雲溪陪同霍老離開，一路上，霍老問了一句，“那小子是你什麽人？”
之前不問，是覺得沒必要，但現在，忽然想知道。
“我最要好的朋友，這次出意外是因為我……”顧雲溪沒有隱瞞，說起前因後果。
霍老聽的百感交集，都說少年時期的感情最真誠最灸熱，也沒有摻雜太多的利益。
他沒看過顧雲溪從小到大的經歷報告，但霍雲山是看過的，冰冷冷的文字報告，和親耳聽顧雲溪說，感覺完全不一樣。“這也不能怪你，只能說是陰差陽錯。”
顧雲溪苦笑一聲，“不求盡如人意，但求問心無愧。”
霍家祖孫沈默了，這世上能做到問心無愧，又有幾人？
顧雲溪輕輕嘆了一口氣，悵然若失，“你們沒有跟他接觸過，不知道他是何等聰明絕頂，何等驚才絕艷，他只要活著，一定會成為夜空中最耀眼的星星。”
而且是，永遠不會熄滅的恒星！
“他學的金融。”霍雲山淡淡的道，金融只是為了掙錢。
顧雲溪聽出了他話裏的不讚同，但也能理解，霍雲山選擇了投身軍旅，報效祖國，他的想法跟時下的金錢至上不一樣。
而，她尊重所有為國付出犧牲的人。
“其實，他機械物理計算機都是頂尖的，之後還會兼修應用物理，他想把感興趣的學科都試一試。”
霍雲山微微蹙眉，“你也是這樣嗎？對金融很感興趣？”
她完全是做科研的好苗子，不能讓她不務正業，誤入歧途。
顧雲溪何等聰明的人，立馬聽懂了言下之意，“你應該查過我的底子，但，你可能不知道，我靠買賣國庫券賺了百萬。”
她將姜毅推到臺前，存款又是不記名的，若不是她自爆，要查到她頭上也挺難的。
霍雲山驚呆了，“什麽？百萬？這麽多？國庫券怎麽買賣？”
霍老也盯著顧雲溪看了好幾眼，這小姑娘總讓他震驚。
“嗯，一年內賺的。”顧雲溪其實不怕查，她又不是撈偏門，賺的錢光明正大。
她就是不想太高調。
“在不久前，我又賺到了幾百萬。”
她買的電真空是91塊買入的，半年後暴漲到八百元，她已經提前吩咐姜毅在這個價位清倉，狠狠賺了一筆。註（1）
霍雲山心情很覆雜，這丫頭不是一般的聰明，做什麽都挺成功，賺錢容易的像吃飯喝水。
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分散精心，就很難專攻科研。
“你在深城也有不少產業，就沒有必要為金錢絞盡腦汁。”他是知道這一塊的，但，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以為這部分產業是因為顧雲彩被擄一案，從莫家手裏硬生生撕來的。
雖然，他覺得這事很神奇，但，顧雲溪做的事情哪一件不神奇？
“你這樣難得的資質，應該好好學習，多學本事，錢不是萬能的。”
他是一番好意，是為了顧雲溪好，但，顧雲溪呵呵一笑。
“你出身中醫世家，從小到大衣食無憂，可能不知道餓到胃痙攣的滋味，病的奄奄一息卻沒錢治病的絕望，沒有父母庇護，被人□□的無助。在我的成長過程中，貧窮和饑餓一直伴隨著我。”
她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淒慘的事，讓霍雲山深受震撼。
他心情覆雜的無法用言語形容，顧家兄妹的過去是窮困潦倒，被長輩壓制的無法反抗，但，沒想到這麽慘。
“顧雲溪。”霍老是真的驚訝，在她身上只看到了開朗活潑，看不出半點原生家庭烙在她身上的痕跡。
也不對，她的早熟和通透的心性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我和我家人現在過的很好，但，過去，我們從未忘記過，對金錢的渴望刻在我們的基因裏，這沒有好丟人的，靠自己雙手清清白白賺到的錢也不丟人，沒有人能夠歧視我們。”
“我們賺錢，是為了過的更好，為了不再被人□□。”
顧雲溪不需要別人來告訴她，什麽是正道，什麽是歧路，更不想別人打著為她好的旗號安排她的人生。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也莫對別人指手劃腳，這句話送給霍營長。”
霍雲山怔怔的看著她，像是第一次認識她，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鋒芒畢露，跟印象中的她判若兩人。
一路上除了沈默，還是沈默，沒人開口說話。
到了下榻的酒店，顧雲溪將霍老送到客房門口，沒有進去。
“我不知道你們想讓我做什麽，但，我有必要讓你們提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
說完這話，她沖霍家祖孫微微頜首，打開隔壁的房門走進去，門輕輕合上。
霍家祖孫走進房間，霍雲山端茶送水侍候祖父，霍老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坐下來。
“你知道，她剛才為什麽說那句話？”
霍雲山抿了抿嘴，“是含蓄的提醒，她會盡力還人情，但也不會被人情綁架。”
“同時暗示，希望我們能求同存異，和睦相處，彼此尊重。”
怎麽會有人智商高了，情商還這麽高？真的不簡單。
霍老微微笑道，“那你看出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心性成熟，有原則，有堅持，恩怨分明，不畏懼世俗的目光，自有一套行事準則，不能把她當成未成年的小姑娘看待。”
心性成熟就不會被人輕易動搖，自有一套行事準則，說明她太有主見了，甚至是很強勢。
但這一切隱在她稚氣未脫的外表下，模糊了過去。
霍老子孫滿堂，有出色的，也有平庸的，霍雲山是他最驕傲的孫子，但跟顧雲溪一比較，就顯不出來了。
“通透又明亮，行事篤定大氣，清朗如風，不知是用多少苦難換來的，她才十六歲吧。”
“我都有些喜歡這小姑娘了，要不是你和她的年紀相差太大……”
“爺爺。”霍雲山頭都大了，趕緊打斷道，“我和她名字中都有一個雲字，特別巧，我們這一輩是雲字輩，不如您收她當幹孫女吧。”
千萬別催婚！
霍老有些意動，但想了想，還是搖頭，“算了，人家未必願意。”
那丫頭骨子極為桀驁不馴，不喜歡長輩壓在頭上，只是掩飾的非常好。
代表團休整了一天後，就趕去參加醫術交流會。
霍老的精神明顯不濟，但也應邀出席了。
顧雲溪自然跟在霍老身邊，她不是學這個專業的，但聽的津津有味，這麽多名醫濟濟一堂，機會太難得了。
不懂的記下來，抽空問霍老和代表團的成員，多學一點總是好的。
大家視她如自家晚輩，見她這麽感興趣，高興都來不及，很樂意幫她解惑。
有人羨慕的不行，“霍老，你家雲溪悟性好高，聽一遍就懂了，還能舉一反三，觸類旁通，恭喜你們霍家後繼有人。”
真要是霍家人就好了，霍老嘴角抽了抽，他也發現了這一點，顧雲溪的智商高不是吹的，學什麽都快。
問題是，這只是因為顧雲溪不想浪費這麽好的機會！不能白旁聽呀！聽聽這理由，不知能氣死多少人。
中場休息時，四下無人，他忍不住輕聲說道，“要不，你幹脆跟我學醫？我親自教你。”
要是換了別人，不知道有多激動。
“不行。”顧雲溪還沒有開口，霍雲山就斷然拒絕了，“她更適合科研這條路，您不知道她的天份有多高。”
霍老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他對醫術不感興趣就算了，怎麽還阻止別人學醫？
門口一陣騷動，霍雲山站了起來，“怎麽了？”
“莫家人求見。”
霍老淡淡的道，“告訴他們，三天後我有空。”這三天他都要抽空去醫院針灸。
“是。”
但，工作人員很快回來了，“莫二先生想見顧雲溪小姐，說有話要說。”
顧雲溪挑了挑眉，莫家啊，不見到她是不會放棄的。“那我出去一趟。”
霍老略一沈吟，“讓他進來吧，就在這裏說。”
免得顧雲溪被人欺負了，他將人帶過來，就有責任將她平平安安的帶回去。
就算知道顧雲溪的本性，但她瘦弱纖細的身體，稚氣的臉龐都讓人忽視她的真實性格，忍不住想保護她。
莫二父子進來後，立馬跟霍老問安，寒暄了幾句後，看向顧雲溪。
“小溪，來了HK，怎麽不回家看看？你爺爺很想你。”語氣別提有多親熱了。
霍老：……哪來的爺爺？不高興！
作者有話說：
註（1）這一段出自楊百萬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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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拿出一套金針,針有細有粗，有長有短,形狀各異。
霍雲山的臉色變了幾變，“爺爺,您的身體……”
霍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吩咐道,“去,門口守著,誰都不許放進來。”
霍雲山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都沒說,默默的退出去。
顧雲溪和齊老爺相視一眼,有些猶豫。
霍老的聲音響起,“小溪,你扶齊老爺子出去吧,患者家屬容易情緒激動。”而且，家屬的年紀也不小了,萬一太激動,還得騰出手救他。
齊老爺子很配合,但顧雲溪放心不下，“我不能留下嗎？”
“整個過程不能被打斷。”霍老正在消毒金針，神色肅穆。
顧雲溪舉起右手，“我保證不出聲。”
霍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麽。
就這樣，顧雲溪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屏住呼吸看著霍老一一施針，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手法嫻熟無比。
她看著齊紹的腦袋插滿了針，紮成了一只刺猬般。
這一套針法繁覆無比，一直在換針換手法。
霍老越到後面，額頭的汗珠越往下滾落，一雙手卻穩穩的。
不知過了多久，霍老收起最後一針，身體晃了晃，顧雲溪趕緊上前扶住他，伸手替他擦去汗珠，滿眼的擔憂。
霍老看到了擔憂，安慰了一句，“他會好起來的。”
顧雲溪楞了一下，隨即抿了抿嘴，“我也擔心您，您休息一下吧。”
看的出來，這一套針灸術特別耗費心神，整個過程下來，霍老累的夠嗆，疲憊不堪。
他年紀大了，體力越發跟不上，已經很久沒有啟用這一套金針術了，真累啊。
霍老忍不住細細打量了幾眼，隨後拍拍她的手，這孩子……是真的關心他，是他想多了。
“讓他們進來吧。”
齊老爺子第一個沖進來，看向病床上的齊紹，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怎麽覺得兒子的臉色好多了？
他一疊聲的表示感激，並且小心翼翼的詢問病情。
“這一套針法得持續三天。”霍老坐在沙發上，神色疲倦，手裏捧著顧雲溪給他倒的溫開水，“三天後會醒過來。”
他用金針將淤血散開，自主消化掉。
齊老爺子驚喜萬分，果然是大國醫，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他恨不得給霍老跪下了，“霍老，您的大恩大德齊家沒齒不忘。”
霍老擺了擺手，“謝顧雲溪吧，這人情算到她頭上。”
齊老爺子楞住了，“小溪，謝謝你。”
“他能為我奔波萬裏，我也能為他傾其所有。”顧雲溪從不欠別人，也不會讓別人欠她，她一定要救回齊紹，不惜一切代價。
更何況，齊老爺子自始至終都沒有遷怒於她，這一份大度讓她更過意不去。
她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這車禍到底怎麽回事？真的是意外嗎？”
“有些事情得等他醒過來才知道。”齊老爺子面色凝重，“我這幾天會日夜守在病房。”
這是一個豪華病房，帶了一間小臥室，是專給家屬準備的。
顧雲溪陪同霍老離開，一路上，霍老問了一句，“那小子是你什麽人？”
之前不問，是覺得沒必要，但現在，忽然想知道。
“我最要好的朋友，這次出意外是因為我……”顧雲溪沒有隱瞞，說起前因後果。
霍老聽的百感交集，都說少年時期的感情最真誠最灸熱，也沒有摻雜太多的利益。
他沒看過顧雲溪從小到大的經歷報告，但霍雲山是看過的，冰冷冷的文字報告，和親耳聽顧雲溪說，感覺完全不一樣。“這也不能怪你，只能說是陰差陽錯。”
顧雲溪苦笑一聲，“不求盡如人意，但求問心無愧。”
霍家祖孫沈默了，這世上能做到問心無愧，又有幾人？
顧雲溪輕輕嘆了一口氣，悵然若失，“你們沒有跟他接觸過，不知道他是何等聰明絕頂，何等驚才絕艷，他只要活著，一定會成為夜空中最耀眼的星星。”
而且是，永遠不會熄滅的恒星！
“他學的金融。”霍雲山淡淡的道，金融只是為了掙錢。
顧雲溪聽出了他話裏的不讚同，但也能理解，霍雲山選擇了投身軍旅，報效祖國，他的想法跟時下的金錢至上不一樣。
而，她尊重所有為國付出犧牲的人。
“其實，他機械物理計算機都是頂尖的，之後還會兼修應用物理，他想把感興趣的學科都試一試。”
霍雲山微微蹙眉，“你也是這樣嗎？對金融很感興趣？”
她完全是做科研的好苗子，不能讓她不務正業，誤入歧途。
顧雲溪何等聰明的人，立馬聽懂了言下之意，“你應該查過我的底子，但，你可能不知道，我靠買賣國庫券賺了百萬。”
她將姜毅推到臺前，存款又是不記名的，若不是她自爆，要查到她頭上也挺難的。
霍雲山驚呆了，“什麽？百萬？這麽多？國庫券怎麽買賣？”
霍老也盯著顧雲溪看了好幾眼，這小姑娘總讓他震驚。
“嗯，一年內賺的。”顧雲溪其實不怕查，她又不是撈偏門，賺的錢光明正大。
她就是不想太高調。
“在不久前，我又賺到了幾百萬。”
她買的電真空是91塊買入的，半年後暴漲到八百元，她已經提前吩咐姜毅在這個價位清倉，狠狠賺了一筆。註（1）
霍雲山心情很覆雜，這丫頭不是一般的聰明，做什麽都挺成功，賺錢容易的像吃飯喝水。
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分散精心，就很難專攻科研。
“你在深城也有不少產業，就沒有必要為金錢絞盡腦汁。”他是知道這一塊的，但，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以為這部分產業是因為顧雲彩被擄一案，從莫家手裏硬生生撕來的。
雖然，他覺得這事很神奇，但，顧雲溪做的事情哪一件不神奇？
“你這樣難得的資質，應該好好學習，多學本事，錢不是萬能的。”
他是一番好意，是為了顧雲溪好，但，顧雲溪呵呵一笑。
“你出身中醫世家，從小到大衣食無憂，可能不知道餓到胃痙攣的滋味，病的奄奄一息卻沒錢治病的絕望，沒有父母庇護，被人□□的無助。在我的成長過程中，貧窮和饑餓一直伴隨著我。”
她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淒慘的事，讓霍雲山深受震撼。
他心情覆雜的無法用言語形容，顧家兄妹的過去是窮困潦倒，被長輩壓制的無法反抗，但，沒想到這麽慘。
“顧雲溪。”霍老是真的驚訝，在她身上只看到了開朗活潑，看不出半點原生家庭烙在她身上的痕跡。
也不對，她的早熟和通透的心性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我和我家人現在過的很好，但，過去，我們從未忘記過，對金錢的渴望刻在我們的基因裏，這沒有好丟人的，靠自己雙手清清白白賺到的錢也不丟人，沒有人能夠歧視我們。”
“我們賺錢，是為了過的更好，為了不再被人□□。”
顧雲溪不需要別人來告訴她，什麽是正道，什麽是歧路，更不想別人打著為她好的旗號安排她的人生。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也莫對別人指手劃腳，這句話送給霍營長。”
霍雲山怔怔的看著她，像是第一次認識她，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鋒芒畢露，跟印象中的她判若兩人。
一路上除了沈默，還是沈默，沒人開口說話。
到了下榻的酒店，顧雲溪將霍老送到客房門口，沒有進去。
“我不知道你們想讓我做什麽，但，我有必要讓你們提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
說完這話，她沖霍家祖孫微微頜首，打開隔壁的房門走進去，門輕輕合上。
霍家祖孫走進房間，霍雲山端茶送水侍候祖父，霍老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坐下來。
“你知道，她剛才為什麽說那句話？”
霍雲山抿了抿嘴，“是含蓄的提醒，她會盡力還人情，但也不會被人情綁架。”
“同時暗示，希望我們能求同存異，和睦相處，彼此尊重。”
怎麽會有人智商高了，情商還這麽高？真的不簡單。
霍老微微笑道，“那你看出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心性成熟，有原則，有堅持，恩怨分明，不畏懼世俗的目光，自有一套行事準則，不能把她當成未成年的小姑娘看待。”
心性成熟就不會被人輕易動搖，自有一套行事準則，說明她太有主見了，甚至是很強勢。
但這一切隱在她稚氣未脫的外表下，模糊了過去。
霍老子孫滿堂，有出色的，也有平庸的，霍雲山是他最驕傲的孫子，但跟顧雲溪一比較，就顯不出來了。
“通透又明亮，行事篤定大氣，清朗如風，不知是用多少苦難換來的，她才十六歲吧。”
“我都有些喜歡這小姑娘了，要不是你和她的年紀相差太大……”
“爺爺。”霍雲山頭都大了，趕緊打斷道，“我和她名字中都有一個雲字，特別巧，我們這一輩是雲字輩，不如您收她當幹孫女吧。”
千萬別催婚！
霍老有些意動，但想了想，還是搖頭，“算了，人家未必願意。”
那丫頭骨子極為桀驁不馴，不喜歡長輩壓在頭上，只是掩飾的非常好。
代表團休整了一天後，就趕去參加醫術交流會。
霍老的精神明顯不濟，但也應邀出席了。
顧雲溪自然跟在霍老身邊，她不是學這個專業的，但聽的津津有味，這麽多名醫濟濟一堂，機會太難得了。
不懂的記下來，抽空問霍老和代表團的成員，多學一點總是好的。
大家視她如自家晚輩，見她這麽感興趣，高興都來不及，很樂意幫她解惑。
有人羨慕的不行，“霍老，你家雲溪悟性好高，聽一遍就懂了，還能舉一反三，觸類旁通，恭喜你們霍家後繼有人。”
真要是霍家人就好了，霍老嘴角抽了抽，他也發現了這一點，顧雲溪的智商高不是吹的，學什麽都快。
問題是，這只是因為顧雲溪不想浪費這麽好的機會！不能白旁聽呀！聽聽這理由，不知能氣死多少人。
中場休息時，四下無人，他忍不住輕聲說道，“要不，你幹脆跟我學醫？我親自教你。”
要是換了別人，不知道有多激動。
“不行。”顧雲溪還沒有開口，霍雲山就斷然拒絕了，“她更適合科研這條路，您不知道她的天份有多高。”
霍老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他對醫術不感興趣就算了，怎麽還阻止別人學醫？
門口一陣騷動，霍雲山站了起來，“怎麽了？”
“莫家人求見。”
霍老淡淡的道，“告訴他們，三天後我有空。”這三天他都要抽空去醫院針灸。
“是。”
但，工作人員很快回來了，“莫二先生想見顧雲溪小姐，說有話要說。”
顧雲溪挑了挑眉，莫家啊，不見到她是不會放棄的。“那我出去一趟。”
霍老略一沈吟，“讓他進來吧，就在這裏說。”
免得顧雲溪被人欺負了，他將人帶過來，就有責任將她平平安安的帶回去。
就算知道顧雲溪的本性，但她瘦弱纖細的身體，稚氣的臉龐都讓人忽視她的真實性格，忍不住想保護她。
莫二父子進來後，立馬跟霍老問安，寒暄了幾句後，看向顧雲溪。
“小溪，來了HK，怎麽不回家看看？你爺爺很想你。”語氣別提有多親熱了。
霍老：……哪來的爺爺？不高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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