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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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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越來越近, 眼看就快撞進去,謝塗攥緊了方向盤:“怎麽辦?!!”

“我來!”

秦尚耳忽然一把推開了破爛的車頂,車頂子風馳電掣吊了一路,一動應聲飛走, 秦尚耳不管不顧, 鉆了出去, 手裏炮筒一架, 二話不說一炮轟了出去。

車震得打了滑,眼前失控,眼花繚亂撞向路邊,謝塗心都到嗓子眼兒,趕緊穩住, 秦尚耳又是一炮轟了出去,車又一次晃動。

秦尚耳還在上面喊:“別停, 沖。”

謝塗咬牙穩住,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秦尚耳再次轟出一炮。

壓縮風炮遠遠轟入人群, 前面擋著的人被猛地推開, 接連幾炮, 竟然清出了一條狹窄的路,又在迅速閉合。

“快點!”

謝塗大喊:“我知道!”

謝塗眼看著前方那條狹窄的道路, 左右都是人, 大門就在人群後面, 他簡直就像是要自己送進虎口, 對面人的臉越發清晰, 耳邊能源警報越發刺耳。

他一身都是冷汗:“我知道了!”

他一腳踩死油門, 視死如歸沖了出去, 沖向了狹窄人群後面封閉的大門,他目眥欲裂:“門呢?”

季開:“交給我!”

他對著遠處的大門喊:“聯盟首席執行官季開,對接請求。”

謝塗簡直要瘋:“你竟然現在才開始權限對接!”

他已經一把撞入了那條狹窄的空道,人群頃刻圍上來,又被婁聞和關歲理清掃逼退,無數人臉貼著車窗駛過。

大門越來越近,頃刻他就要撞死在上面,“來得及嗎!”

沒人回答,季開在對接,其餘人在清掃,打光炮筒的秦尚耳坐了回來,在越發尖銳的警報聲中喊:“沖啊!進不去,我們就要被他們撕碎了!”

謝塗忍無可忍尖叫著,沖向了前方的大門,他管不了了。

他眼中都是那扇堅硬的大門,他的腦海中已經出現在自己撞在上面,粉身碎骨血肉橫飛的模樣。

他喊:“死就死吧!”

他沖到了大門,車頭的保險杠已經撞上了大門,撞力已經傳回,季開才說:“開!”

前方的阻力驟然消失,車身沖入了門內,還沒完全進去,季開再次下令:“關!”

車身卡著最後一刻沖入,身後大門轟然關上,將車尾燈和無數人夾在了大門外。

“信號中心,封閉!”

車還在疾馳,謝塗第一時間踩死了剎車,猛地一打方向盤,車身在狹長的場館滑行出去。

季開的命令同步傳達生效,整個中心大樓所有的門窗全部鎖死,一道防護罩驟然升起,將整個中心密不透風保護起來。

謝塗的車一路撞倒無數桌椅陳設,轟然撞上了前方的墻壁。

轟,車身的防護罩撞到了墻壁上,車身一震,到了極限的防護罩轟然碎裂。

車頭撞在墻壁上,一個劇烈的震顫,終於停了下來,車身凹陷,裏面的人慢半拍爬了出來。

所有人劫後餘生,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一口氣沒喘勻,整個大樓轟然一震,防護罩在外部受到了劇烈的攻擊。

謝塗險些被嗆得咳嗽起來。

季開:“我們要快,去主控室。”

於是半刻不敢停,他們拔腿就跑,一路拿起武器,廢棄的武器就近拋下,迅速往上跑,可沒幾步發現,開闊的大樓直通穹頂,四周能看到每一層的走廊,此刻,走廊每層都走出了工作人員。

無一例外,持槍瞄準了他們。

季開焦急大喊:“跑,上電梯!”

下一刻,萬彈齊發,彈雨一樣通天而降,足夠把他們打成篩子,他們跑出了生死時速,跟著季開沖向了側面的電梯。

季開權限打開電梯,他們在最後一刻躲了進去,且第一時間按了頂層。

子彈劈裏啪啦打在電梯大門上,頃刻打出了慢慢的印子。

電梯迅速擡升,載著一電梯僥幸逃命的倒黴蛋升到高層。

走廊上立刻有人指揮:“停,去頂層電梯口守著。”

於是所有人烏泱泱收槍,沖向了頂層。

他們沖到了電梯口,電梯應聲打開,所有人眼都不眨,對準裏面扣下扳機,根本無法避免的彈道頃刻填滿了電梯每一個空隙。

指揮的人叫了停,硝煙散盡,往裏面一看,整個電梯空空蕩蕩。

他惱火:“分散找!”

人群立刻各自分散,在整個大樓中搜尋起來。

此刻,季開他們正趴在電梯廂的上方,下方的炮火剛熄,整個腳底的鋼板都是一陣滾燙,難以想象他們要是還留在裏面,現在是個什麽後果。

人走了,季開對接電梯廂權限:“放。”

權限通過,腳下的鋼板打開,他們重新進入電梯廂,季開按下開門鍵,沖了出去:“隨機應變,去主控室。”

隨即,所有人沖了出去,他們幾乎瞬間就鎖定了周圍不多的人,像一支箭一樣飛了出去,滯留的工作人員頃刻就倒在了他們手裏。

確認周圍沒人了,他們才終於松了口氣,朝著主控室奔去。

一路有權限輔助,省了很多麻煩,他們也足夠小心,各自解決搜尋人員,進入了主控室。

一進來迅速清掃了駐守人員,將大門鎖死,所有人才簡直撿回一條命,終於全都累癱在了地上。

有時候,他們都覺得自己做的這些事不可思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秦尚耳體力最足,別人喘息恢覆體力,她已經擡頭打量起了周圍的機器。

主控室囊括了整個首都星的監管,在信號傳輸方面,更是輻射到了整個聯盟,她震撼於這裏的重要性:“幸好你們還有這裏的權限。”

婁聞笑了聲:“要是這個權限也在法涅斯手裏,人類就真的蠢透了。”

謝塗終於忍不住,他憋了一路:“我們來這兒要幹什麽?”

“不是我們要做什麽,而是我們能做什麽。”季開沈著眉眼,“我們需要應對季仁川的力量,所有能用的,我們都要去爭取。光靠我們幾個,在季仁川面前只有跑的份,我們需要人。”

季開望向了關歲理:“你可以嗎?”

關歲理沒有回答,站了起來,他走向信號臺,所有的防護罩都在他面前自動打開,整個信號中心都對他開放。

他站在高處,首都星各處的人都出現在了畫面中。

季仁川站在大樓外,手上權限輪換,不斷轟擊防護罩,大樓防護搖搖欲墜。

一部分人被壓在黑塔周圍,那是法涅斯強壓下的人,一旦法涅斯壓不住了,這些人也會立刻加入到進攻的隊伍。

首都星各處,聯盟的每個角落都陷入了混亂,他們沒有時間了。

關歲理取出了口袋裏的儲色管,目光一剎那動容:“至少用上了。”

他一把拉開椅子在主控臺前坐下,幾下撬開封板,拆出兩根線來,掛在了兩邊鳥籠上。

幾乎頃刻,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一陣滾燙的氣撲面而來,每個人的腦中都被激得一陣震蕩。

可只是一瞬,那股氣就擦肩而過,整個主控室內,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主控臺前,關歲理閉上了眼。

他們朦朦朧朧,只覺得有什麽恐怖的事情正在發生。

他們一聲不敢吭,監控畫面上,忽地,一群朝著信號中心奔來的人停了下來,他們不受控制怔怔立在了那裏,就好像有什麽力量突如其來,將他們禁錮在了那裏。

“怎麽回事?”

不等回答,畫面中的季仁川已經察覺到了,下一刻,他轟擊向防護罩的攻擊越發猛烈,同時,大樓各處的人迅速朝主控室本來,大門轟隆隆響了起來。

聽著震天動地的響動,他們無法想象這道門外究竟聚集了多少人。

季開凝視著前方的關歲理,關歲理的意識已經徹底昏沈,人徹底倒在了椅子上,額頭上不斷滲出汗水。

他看過心理顏色幹涉法的報告,一次實驗一位實驗體,這是正常實驗的規格,就連這麽多年後,法涅斯都只能做到一次一個人的程度,可想而知實驗的難度。

可是關歲理同時應對的,是整個首都星,數不清的幹涉者。

他心中有一剎那的動搖,不知道是不是該繼續,可他知道關歲理的答案。

他霍然扭開頭,望向了面前砰砰作響的大門:“他大腦植入了心理顏色幹涉法,他會負責讓所有人清醒過來。”

“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之前,守好這座大樓。”

在場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秦尚耳稀罕地多瞧了幾眼關歲理:“他真的能做到?”

季開朝大門走去:“不管他能不能,結果出來之前,我們必須守住這裏。”

其餘人不由思索,但片刻,都跟在了他的身後,秦尚耳也收起了好奇,從關歲理身邊離開。

大門砰砰震動幾乎隨時會碎掉,大樓外面的防護罩也岌岌可危,秦尚耳嘆了口氣:“不好辦啊。”只是這麽說,她臉上卻沒有半點害怕的地方。

季開手移到了大門的按鈕上:“外面的人已經聚起來,不用再費心去找,正好省時間。他們人太多,一出去就會亂,這是我們的機會。”

“動手快點,節約時間。還有,我們武器不夠,別浪費火力庫,清掃了樓內,補充武器,然後,跟我去攔季仁川。”

他按了下去,大門打開的瞬間,無數火光撲了進來,誰也不知道季開是怎麽沖進那些火力的,眼睛一晃,他已經紮進了人群,遠處傳來幾聲慘叫,人仰馬翻。

剩餘人跟著沖了出去,謝塗墜在最後,咬牙舉起了手裏的槍。

主控室的大門在他們身後關上,門內門外,每個人接到的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可是他們沒有猶豫的機會,他們沒有失敗的選擇。

他們必須完成,每個人咬牙堵上了最後一條命。

人群擠成了一團,一堆人根本分不清誰是誰,到處都是罵聲和槍響。

可也因為太亂了,季開他們得到了一層掩護,他們不斷混在人群中動手,人群漸漸倒下,消耗最大的是武器,可是地上到處都是丟掉的武器,不管是什麽,撿起來就用,用廢了再撿起來扔掉。

這一片混亂結束的時候,他們耳邊仿佛依舊響著槍聲。

他們四下環顧,謝塗直接一屁股跌在了地上,他剛剛……他都幹什麽?他竟然還活著?

季開等人已經在收拾武器了,謝塗也連忙爬起來,不管會不會,反正能用的全抱了起來。

季開透過玻璃幕墻,望著外部已經出現裂痕的防護罩,整個大樓內亮得刺眼:“接下來,不會像這次可以蒙混過去了,諸位,我們唯一的倚仗就是現在的防護罩,請務必守住。”

他們用行動回答了季開的話,每個人選了一個位置,揭開玻璃幕墻,將武器堆在一邊。

他們來到了離防護罩最近的地方,對著下方的人群,扣下了扳機。

下方的人群出現了混亂,季仁川望了過來。

沒有一個人害怕。

當防護罩破碎的那一刻,他們會被防護罩的餘波轟成碎片,他們跟這座大樓共存亡。

他們只有一個念頭,誓死不退一步。

至少,能為關歲理爭取一點時間,盡他們所能。

季仁川冷笑一聲,手臂擡高,一道火光朝著他們的位置拋了過來。

火光洶湧,仿佛要將他們吞沒,即使隔著防護罩,每個人都感覺到了那股炙熱,季開一聲令下:“風炮。”

每個位置同時提起手邊的炮筒,對準火光轟了開去。

幾道風同時轟到火焰上,四面八方的風將火焰絞碎,火焰分崩離析,半途淅淅瀝瀝落了下去,根本沒有能碰到防護罩。

季仁川臉色難看,手上不停,又是一炮轟出,又一次被他們攔了下來。

季仁川手上不停,新的炮火積蓄。

忽然,人群一陣嘈雜,呼啦啦一片亂了,季仁川惱火地望過去,發現邊緣一部分人竟然倉惶跑了。

他們臉上淒厲驚慌,就像是經歷了地獄重新歸來,他們只想遠離,什麽都不想再看見了。

季開等人也是一楞,片刻,秦尚耳驚喜地拍手:“是關歲理?是他對不對?”

季開沒忍住笑了:“是,”他回憶起之前關歲理曾經在關卡中完成的幹涉,當時那些人關歲理就已經筋疲力盡,不知道現在關歲理又幹涉了多少人。

他避免去想象關歲理現在的疲憊,“給他爭取時間。”

所有人一聲應下,手中的炮火傾瀉而出。

季仁川臉色陰沈得幾乎陰沈出水,季開的聲音透過防護罩傳了出來。

他擡頭,透過防護罩和玻璃幕墻,跟季開對上了眼。

季開一瞬不瞬註視他,他拉來了簡易的移動信號臺,他望著季仁川,話語通過信號臺擴散,傳遍整個首都星:“致所有回歸的聯盟公民,歡迎回家。”

“我是聯盟首席執行官季開,這是我們自救的最後一戰,我們力量微薄,但是不要害怕,我們的同伴在不斷回歸,只要我們能夠撐下去,我們的人就會越來越多,我們會有足夠的力量。”

“諸位,我們請求所有人的協助,我們的敵人是最高等人工智能,是法涅斯權限,我們的敵人無比強大,他甚至可以調用我們的邏輯運算能力。可這也是我們反抗的機會。”

人群依舊在跑,季仁川忍不住喊:“你以為這些人會給你拼命嗎?你太天真了,就算……”

季開就像聽到了他的話一樣:“我不需要諸位拼命,我只請求諸位輸入我念出的權限申請,這段冗餘代碼將占用法涅斯遠超個人能提供的運算能力,這很簡單,但非常重要。”

“只要足夠多,就能拖垮它。”

季仁川簡直出離憤怒,他沒想到,季開從頭到尾,根本沒有想要對付他,季開算計的、要對付的,竟然是誰都不敢奢望戰勝的法涅斯。

“這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我需要足夠多的人加入我們,當足夠多的人加入其中,法涅斯的運算能力將被占用完全,諸位,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反抗的機會,最後一次,不要讓人類徹底死亡!”

“剩下的,請交給我和我的同僚,我們盡一切所能,毀了它。”

畫面上,逃離的人們已經慢了下來,他們目光中都是迷茫,喃喃:“還有救嗎?”

有人已經不自覺流了淚,一擦才察覺,他們在法涅斯的控制下活了那麽久,只覺得腦子都木了,早就不像個人了。

“要是能活!”

“要是還有救!誰不想活?!!”

“反正也要死了。”

每個人都加載了那段申請,身邊出現了一道金色的罩子,可更多的,什麽都沒有發生。

季仁川氣笑了,他們都知道這樣的結果,這麽點人起不到作用。

除非關歲真的能拉回足夠多的人……

可根本不可能,關歲理只是一個人類,聯盟究竟有多少人,那都是法涅斯刻意借用的運算能力,關歲理根本不可能全部拉回來。

這樣的工作量根本不是一個人類能達到的,他甚至覺得季開就是在信口開河。

可這麽想著,他心裏的警惕卻一點都沒有減少。

無論如何,他不能再給季開時間了:“季開,我是不是對你太仁慈了。”

“真以為我進不去嗎?”

季開聽到就心下一沈,他不知道季仁川要做什麽。

可下一刻,他看到了季仁川身後忽然出現的幾個人,一落下,一張張熟悉的蒼老的臉龐,分明是秦尚耳留下的信息中的那些人,當初跟季仁川一起設置法涅斯第二控制臺的監委會全員。

也是……聯盟所有權限的擁有者。

這些人一直待在監委會的位置上,可誰也沒想到,這些人早就成為了十序列的囚徒。

季仁川指著面前的防護罩:“打開。”

身後的老人們同時伸出手:“開。”

其中一個老人的權限通過,大樓的防護罩應聲震動,從上而下,一點點消散。

作者有話要說:

聯盟制度如下

監委會:設有若幹位監委成員,由對聯盟貢獻重大又德高望重的人擔任,分別掌控聯盟一部分權限,不負責具體事務,只對相關領域進行監督指導。監委會成員全體通過的決議將成為聯盟國策。

議會:由首席執行官統轄,帶領各位議員同步掌管具體事務的執行。

季仁川是上一任首席執行官,但是他的權利早就超過了正常範圍,在他執政期間,監委會也都聽他的命令行事,積威深重,他的權力基本上是聯盟第一人。

後來察覺到法涅斯的計劃,知道自己是法涅斯的主要針對對象,一時也沒辦法應對,於是主動躲避起來,避免進入十序列,季開也就借此上位。

季開一上任,就以親屬和首席執行官的雙重身份報了季仁川身亡,聯盟對季仁川的身份進行核銷處理,季仁川的社會信息以及相關權限都被清空,要不是季仁川早做好了應對,大概會因為沒有權限,步履維艱死掉,所以季仁川每次看見季開都氣得牙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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