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咖啡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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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開本能卸力落地, 他站起來,視線有些迷茫。

他不明白,關歲理為什麽還是要扔他?

他自認為剛剛這幾段分析都足夠有理有據,關歲理就算不謝他, 也不至於還要嫌棄他。

他不就是不小心落了點灰?也拍幹凈了啊?

季首席執行官從來還沒遭受過這樣的待遇。

關歲理出手才意識到自己有些過, 季開的目光盯過來, 他鎮定地移開視線, 假裝沒有看見。

“祭典不可能憑空出現,目前看來,跟這個人的關系最大,找到他,我們才能知道任務的關鍵, ”關歲理心無雜念分析著目前的情況,“我們目前的線索非常少, 這人如果真的在這屋子裏住了這麽多年, 可我們之前什麽都沒問出來, 只能說明有人故意抹去了他的痕跡, 查起來要多註意。”

“要找他, 不能單純靠問……”

關歲理越分析越認真, 季開瞧他半天,其餘人都被盯麻了, 關歲理卻半點不在意, 季開直接氣笑了。

關歲理這人有時候……實在欠點收拾。

他走了過去:“你打算怎麽辦?”

季開的語氣不太對勁, 好像等著什麽。

關歲理略過心頭的異樣, 接過那個杯子看了看:“園長要費盡心思收集食物, 就說明他暫時沒有制作食物的能力, 可在這一關, 咖啡和茶並不常見。”

他掃向周圍,宋晴山就及時回答:“我沒見過。”

他掃向季開,季開也笑著點點頭。

關歲理最後下了結論:“一個人的習慣不會輕易改變,這個人如果真的喜歡喝咖啡,他就還會去找。”

“這東西那麽稀缺,我們只要找到采摘的地方,或許能找到他的痕跡。”

但這草原茫茫,他們這麽多人轉了好多天,也沒找到半個影子……

“我可以試試。”小姑娘走了出來,她一直躲在宋晴山身後,忽然走出來才感覺到她明媚的面貌,笑起來讓人心頭一動。

宋晴山就在一邊介紹,言辭間與有榮焉:“蘇格專業是自然植物學,雖然還沒有畢業,但她成績一直都是第一,找起來也比我們方便。”

蘇格認真瞧著關歲理:“杯子的氣味雖然也可以作為依據,但線索還是太少,我需要一個樣本。”

其餘人正考慮要不要回去找園長要一顆,就發現蘇格和關歲理都沒有說話,不禁有些疑惑。

關歲理瞧了蘇格一眼,片刻,手上出現一顆咖啡豆,豆子上沾了點粉末碎屑,也有一些落在了他的袖口。

他把豆子遞出來,眼神卻一直打量著蘇格,像是第一次正視到這個小姑娘一樣。

蘇格也不慌不忙,笑著說了聲謝謝,伸出手就要走過去接。

在一邊看著的人都驚了,關歲理什麽時候藏了一顆豆子,還有蘇格這樣子,怎麽像是早就知道了?

只有季開不高興地抱起了手臂,看了會兒,實在看不下去,從關歲理手裏接過了那顆豆子,轉頭要拋給蘇格,就對上宋晴山的臉,兩個男人一對視,神情裏的不爽如出一轍,忽然就懵了一下。

季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多少有點幼稚,他是瘋了嗎?跟個小姑娘計較什麽。

手裏的豆子往宋晴山手裏一拋,走了回去。

宋晴山接到豆子也有些無措,他頭腦一熱就搶上來了,蘇格會不會覺得他多管閑事。

忐忑走回去,就擔心蘇格要怎麽說他,誰知眼睛還沒看清,蘇格就從他手上拿走了那顆豆子,眼前只看見一道殘影,手心留下一陣溫熱的觸感,手指下意識動了動。

往蘇格那邊一看,蘇格對他微微一笑,吐了下舌頭,還意有所指地來了句:“謝謝山哥。”

騰的一下,血瞬間往頭頂上湧,他總覺得自己臉都紅了,只能盡力板著臉,若無其事轉開視線:“不客氣。”

他抓了抓手心,總覺得蘇格怎麽……好像又好看了?

其餘人當然不是瞎子,季開簡直沒眼看,也不知道這兩個人究竟怎麽回事,那股黏糊勁看得人都煩,可又都故意避著。

他實在看不懂了,就宋晴山這窩囊樣,明明那晚大樹下面不是都進一步了?怎麽還畏畏縮縮,活該單身一輩子。

就是這麽想著,掃到一邊的關歲理,不知道為什麽,更煩躁了。

眾人心思各異中,蘇格捏著那顆咖啡豆轉了一圈,又小心翼翼削了一層皮,聞了聞,說:“這是大荔咖啡豆,背水而生,向陽而澤,這草原的地貌我也有個大致的輪廓。”

她隨手一畫,整個草原的圖就出現在了面前,整個草原地貌豐富,幾乎就像是把不同地區的土地拼湊在了一起,這麽一看,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草場,她掃了一遍,伸手指了幾個地方:“他最可能生長在這些位置。”

***

眾人跟著蘇格,從草場往北走,越過幾個地方,都沒有蹤影,後來,他們翻過山丘,過了一條河,來到一片低矮的樹叢,到了這裏,周圍的陽光都好像跟著暗了點。

路上的小生物們稀奇地瞧著他們這一幫人,蹦蹦跳跳摘著果子,在後面跟了一串,到了這兒,這幫小生物忽地慢了下來,一個小生物出聲:“你們小心啊,那裏有壞人的。”

闖關者們就蹭的停了下來,四個人彼此警覺地看了眼,他們意識到或許他們找對地方了。

宋晴山都還沒來得及出去當冤大頭,季開就走了出去。

季開笑得實在過分和煦:“告訴我,你們說的壞人是誰?”

小生物們一見有人過來,畏畏縮縮,一個個要跑了,見到他這笑,又有些猶豫,季開就指了指身後的樹林。

“你們喜歡喝茶,可這裏面的咖啡可也很好喝,不想試試嗎?”

小生物聞言,又露出一副神往的表情,但是仍舊半信半疑,季開就說了:“要不是那裏有好東西,壞人為什麽要在裏面。”

小生物們這才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一個個原來如此地點了點頭。

“那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季開蹲下來,又隨便揉了把一個小生物的腦袋,“我們知道了,才能把壞人趕跑,這樣才能把咖啡豆子拿到手,分給你們啊。”

他最後來了句:“我幫你們摘果子了,兩次,我可不是什麽壞人。”

這點事拿來說了,還是兩次,闖關者們不禁為季開的厚臉皮程度感到震驚。

誰知小生物們竟然真的一個個振奮地舉了舉手:“我知道我知道,那是一個長翅膀的壞人。”

闖關者們看著那一堆舉著的手,還不是很能理解,為什麽剛剛還抗拒的小生物們現在被隨便三哄兩哄,就這麽聽話了。

再瞧瞧還蹲著的季開,不禁對這個男人有了新的認知。

這人要是願意不要臉做個禽獸,估計沒人跑得了。

“他居然還會飛!”

“他看得很遠,我們跑不掉,會被抓住的。”

小生物們一個個描述著,就是這描述,怎麽聽怎麽不太對勁。

這聽著怎麽像是婁聞變身的老鷹?他們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婁聞會忽然遇到爆炸的危險,還莫名其妙消失了。

這裏的小生物們八成把婁聞當成是作惡的壞人了,他們不禁對婁聞的處境感到擔憂。

不過季開的擔憂照舊只有三秒鐘,就繼續恢覆了笑:“這樣啊,那我們明白了,這個壞人,我們會把他抓住的。”

“他抓走了你們的同伴嗎?還做了什麽?”

小生物們一下子又面面相覷了,思考片刻,喊了聲‘不知道’就一擁而散了。

季開手底下一空,站了起來:“進去看看吧。”

他們就朝著這片低矮的樹林往裏看了陣,順著往裏走。

只是短暫的入口之後,他們再也走不動了,地面上荊棘叢生,找不出任何一個落腳處,宋晴山護著蘇格,一手刀削過去,草叢瞬間左右翻倒,兩側的樹葉被一激起,厚厚的灰塵瞬間撲上來,整個樹林都好像蒙上了一層灰。

灰塵之後,他的掌風蕩出了一條平坦的路。

但是卻沒有人動。

這樹林密集,枝杈橫生,幹枯的樹葉厚厚積攢了一摞,整個樹林沒有半點生物的痕跡。

可即使小生物們不敢進來,這裏總該有壞人的痕跡,這裏實在太安靜了。

這跟他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宋晴山收了手,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半響,蘇格拉了拉他的衣袖:“都到這兒了,進去看看吧。”

宋晴山就點了點頭,率先走了進去,季開和關歲理跟在了後面。

矮林並沒有走多久,遠遠就聞到了一陣過於濃郁的香氣,一擡頭,他們看到樹上掛著紅到過頭的果實。

一腳踩下去,腳下是果子破開的聲音,果肉破開,露出裏面深色的咖啡豆。果子掛在樹上的已經所剩無幾,更多的全都落在了地面上,混合著土壤中的微生物,氧化出如今過於撲鼻的氣。

這裏的果子已經過了成熟的季節,他們即將爛在地下,卻始終沒有等到人采摘。

無論是預想中的老鷹壞人,還是煮著咖啡品酌的木屋舊人,都沒有出現在這裏。

整個樹林,就好像與世隔絕一樣,自生自長,自興自亡,世上所有的糾紛和喜樂都與它無關。

他們又一次撲了一場空。

就連關歲理都難得有些焦躁。

宋晴山一把破開樹上的果實,取出裏面的咖啡豆擦幹凈,遞給了蘇格,蘇格就拿出手上的樣本一對比,兩顆豆子一模一樣,她沖著宋晴山點了點頭:“是這裏。”

宋晴山皺著眉頭眺望,別說人了,就連蟲子鳥雀都不見一只,他不禁懷疑:“這裏真的有那什麽壞人嗎?”

他想問問誰,卻見季開轉頭就往外走,大概是之前季開的行為太迷惑人,他竟然一把抓住了季開的胳膊:“你去哪兒?要不然散開先找找?”

只是他自己也知道這話裏的可能性有多麽渺茫。

話還沒說完,頓時一陣膽寒從手心竄進心臟,他幾乎是下意識一退十幾步,拉著蘇格,離那個讓他覺得危險的東西遠遠的。

這時候,他才意識到,他覺得危險的究竟是什麽,季開被松開,就收回了手,那一圈袖子被他隨手一裁,垂落在了地面上。隨後,季開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抱歉,我不太喜歡跟人接觸。”

宋晴山大夢初醒,已經忘了剛剛究竟想要問什麽了。

季開繼續往外走,關歲理在一邊停了下,跟了上去。

“你出去要幹什麽?”

“不是答應了那幫小家夥,給他們分咖啡豆嗎?我從來不說假話。”

“這樣有用?”

“總要試試。”

宋晴山和蘇格看著,他們這時候才前所未有地意識到,他們和那兩個人之間,有一種永遠無法逾越的距離。

哪怕他們表現得再不在意,這種距離也不可能消失。

蘇格握了握宋晴山的手心,宋晴山才終於出了口氣:“我沒事,走吧。”

他們明智地不再多問,跟在後面出了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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