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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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歲理和季開走出樹林, 還沒來得及尋找,周圍就走過幾只小小的生物,他們跟了上去。

這些生物提著籃子在采摘花草果蔬,面上一派輕松, 一邊采摘還一邊說說笑笑, 就好像剛剛血腥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

這可實在不對勁, 季開看了會兒, 就準備出去打聽打聽,可轉眼一瞧一邊的關歲理,腳鬼使神差又收了回去,他臉上掛上了毫不掩飾的笑意:“你不是要出來問消息嗎?這不正好?”

果然,就想他預料中的, 關歲理的臉色越發難看,他就知道, 讓關歲理去坐牢, 恐怕都比讓他去找這些小家夥問話來得輕松。

最關鍵的是, 這是關歲理提的方向, 讓大家去尋找散落的生物們收集消息, 關於這次的boss的, 關於那個豐收祭的。

既然是關歲理提的,關歲理自己當然就不能拒絕。

關歲理站在原地沒動, 嘴唇抿著沒有說話, 可季開就在一邊看著, 簡直就像是在看戲。

關歲理掃了季開一眼, 悶著氣朝著那些生物走了過去。

季開楞了下, 他本來也就是調侃一下, 本來打算待會自己就過去, 沒想到關歲理居然真的動了,這可稀罕,就算一邊人身上都在放冷氣,他也當看不見,跟了上去。

關歲理走到了那些生物面前,停在了太陽光的分界線上,幹巴巴來了句:“你們好。”

那僵硬的語氣,季開都快笑瘋了。

關歲理覺得他的計劃沒準會變,中間加一個步驟,先把最後搶祭品的boss解決掉,省得到時候麻煩。

生物們本來摘著東西,忽然有人靠近,他們嚇了一跳,但是一看關歲理的樣子,再一聽他的語氣,就緩和下來。

“你們也來一起準備豐收祭嗎?”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這幫小生物們就開心地渾身都在冒泡泡。

關歲理還有些懵,他不知道怎麽回答,一邊的季開就笑著湊過來:“是啊,豐收祭這麽重要的事情,我們當然也要幫忙啊。”

他一湊過來,一身逼人的氣勢,還戴著兜帽,這些生物們嚇得退了退,但一聽他說的話,頓時又驚喜地挨近了些:“真的嗎?”

小生物們高興地舉了舉手裏的籃子:“那來一起采果子吧,豐收季的果子還差好多好多,我們擔心采不完。”

季開順嘴就接:“那好啊。”

關歲理還沒準備好,就被季開安排得明明白白,那些小生物們繞著關歲理轉了圈,一下子散開去摘果子了。

關歲理一臉生無可戀,季開湊過來他都不想搭理,一把拎起地上的籃子就砸了過去。

季開好整以暇接住籃子:“別生氣,你不哄他們高興,怎麽打聽消息?”

那籃子在他手裏輕輕巧巧,甚至就連大小,都好像比在那些生物手裏小了好多,他拋接了一圈:“沒事,我幫你摘,你看著就行。”

關歲理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拎起另一個籃子往一邊去了,但他摘著摘著,那些小生物就蹦蹦跶跶跑了回來。

到了關歲理面前,最前面一個小生物被後面的一推,靦腆一笑,舉出了一串小小的淡黃色的花骨朵,一個推一個巴巴地看著他。

關歲理楞了一下,才理解了他們的意思:“給我的?”

小生物們頓時紛紛點頭:“要謝謝你。”

關歲理罕見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沒有類似的經驗,於是手半天都沒有伸出去。

最前面那只等了半天,還是沒被接過去,嘴巴扁扁的:“不喜歡嗎?”

感覺就要哭出來了。

關歲理才接了過來,然後才想起來該說謝謝。

可小生物們一看關歲理接了花,歡呼一聲,已經散了。

只剩下那朵小小的花被他捧在手裏,一聲謝謝還是沒出口。

明明就是一朵無足輕重的花,可比什麽樊籠利刃都更困了他,他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擺了。

季開本來好笑地偷偷瞄了一眼,然後這一眼,他看出了神。

關歲理僵硬地捧著那朵花,視線追著那些小生物們,追了會兒,從遠處猶疑地落在花上,他似乎還是有些不解,卻慢了半拍,緩緩地,出現了一個淺薄的笑意。

淺到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風一吹就散了。

季開沒能克制得住自己的眼睛,他近乎冒犯地盯著這時候的關歲理,如果平時,關歲理或許早就一拳揍過來了。

可季開有些不太想在乎。

他總覺得有些莫名的難受,緩緩伸手撫摸了下胸口,隨即,那顆一直從不停歇的心臟,忽然劇烈地疼了一下。

關歲理拿著花,本來想找個地方放著,可他渾身上下也沒個能存放這種嬌貴東西的地方,猶豫了一下,彎腰把花又埋進了土裏。

他起身的時候,還特意又回去給花花按了按土,拎起籃子就準備走,然後就對上了季開的視線。

季開頓時從恍惚中醒來,視線一縮手一垂:“摘花……摘果子去?”

關歲理懶得管他,擡腳就走,渾然不知背後的季開懊惱地咳嗽了幾聲,可再轉回頭,正好對上關歲理的背影,腦海中就又一次想起來那個淺薄的笑,無法控制一般,一次一次。

心臟越來越疼,越來越緊。

他們越走越遠。

***

刀胳膊醒過來的時候,臉癢癢的,睜眼就發現自己被手下人拖著在草叢裏走,他氣不打一處來:“不要命了?敢拖我?”

然後就被手下們捂住了嘴,手下一臉無可奈何:“大哥,我們也是沒辦法,你不知道那幾個多厲害,一招就放到你了,我們能怎麽辦?”

之前的記憶回籠,刀胳膊頓時就覺得腦袋疼:“什麽情況?你們救了我跑了?”

“哪跑得了啊?”另一個手下嘆氣,“他們讓我們散開打聽消息。”

刀胳膊剛冷哼一聲:“想得倒——”

“打暈你那個人說,要是再惹事,你就別想要刀了。”

刀胳膊才發現自己一邊空空蕩蕩的,他原本好好安在上面的刀已經不見了,截面上還牢牢多了道密碼鎖,除非他把自己切一刀,根本開不了。

刀胳膊簡直跳起來就要找婁聞算賬,奪刀之仇,不共戴天!

手下們早有準備,一個個迅速撲上去壓住了他,不忍心地勸:“大哥,為了你的刀,忍著啊。”

刀胳膊被壓得險些一口氣沒上來:“你們要命啊。”

可手下們還是不敢動:“不行,大哥,你得保證不去找那個人送命。”

“送命!會不會說話,我不去了,快下去。”

手下們這才半信半疑挪了開,刀胳膊半天沒動,簡直懷疑自己被這幫人壓扁了。

好不容易爬起來,周圍人又要攔,他才趕緊退了幾步,一頭青筋:“我不去!”

三個字,憋屈得他舌頭都苦了,狠狠罵了句,不甘心地問:“那王八蛋叫什麽名字,給我記住他。”

手下沈默良久,最邊上一個試探地開了口:“好像有人叫了句,叫什麽……婁聞?”

刀胳膊的罵頓時噎在嗓子裏,臉上的表情扭曲了幾次,咬著牙朝前面那些生物去了。

輸給聯盟裏那幫人,不算他窩囊,他只是惜命。

只不過走了兩步,他猛地一停,盯著剛剛說話那個,一臉疑惑:“你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不記得你名字?”

那人才笑了笑:“大哥你不記得我了,我是亞伯啊。”

刀胳膊迷茫地想了會兒,對上那期待的眼神,頓時裝作恍然點了點頭:“哦,記得,你來得時間太短,以後多說說話,我就記住了。”

亞伯就感激地湊了上去:“知道了大哥,放心,拿回刀以後,我們有的是機會報仇。”

刀胳膊這才高興了點,帶著手下們一起朝著那些生物走去,不一會兒,漫山遍野,站滿了提著籃子采果子的大漢。

***

團子提著籃子走著,時不時還回頭看看身後,想了會兒小聲說:“你們不跟著我……也可以。”

宋晴山帶著小姑娘跟在後面,聞言一笑,讓人十分踏實:“放心,其他人那邊,他們自己會處理,這裏最不讓人放心的就是你。”

小姑娘也跟著笑了下:“山哥很厲害的,你放心,我也會保護你的啊。”她說著,還舉了舉自己的小拳頭。

團子的心情很覆雜,這個小姑娘看起來比他還弱,要讓這麽個小姑娘保護他,他實在不好意思。

他終於鼓起勇氣,指了指自己的腕表:“我也是會一點的,山哥你保護你的女朋友就好了。”

誰知道,團子這麽一句話,宋晴山和小姑娘同時羞紅了臉,宋晴山趕緊澄清:“團子,別亂說,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小姑娘也趕緊點了點頭:“山哥就是照顧我。”

團子總覺得自己真的不明白這個世界了,關歲理和季開他們的事情他不懂,這兩個人的關系他也看岔了?

他大概是真的笨。

“對不起啊,我亂說的。”團子不好意思地道歉。

“沒關系,”宋晴山如釋重負,“以後記住就好了。”

團子就把這事情拋到了一邊,就是他一邊采果子,偶爾回頭看到身後那兩個人的眼神,不禁狐疑,他真的看錯了嗎?

雖然他沒有談過戀愛,但是在他模糊的記憶裏,他的爸爸媽媽臉上,好像就是這樣的眼神,真的沒有問題嗎?

宋晴山和小姑娘發覺團子的視線,頓時板直了身體,宋晴山還瞬間拉開了距離,但是發覺這個距離不方便保護,又半磨半蹭地挪了回去。

團子暗暗收回視線:果然這個世界太覆雜,不適合他去思考。

團子摘著摘著,發現前面的果子越來越多,他頓時有些驚喜,喊:“快過來,這邊的果子沒被人摘過。”

誰知道一個果子還沒有放進籃子裏,耳邊傳來一個男人的笑聲:“小朋友,你就沒有想過,這裏的果子沒被人摘,可能是因為有主嗎?”

樹木後面,之前給生物們分發食物的男人走了出來。

團子趕緊道歉,但是道歉都道到一半,才後知後覺,這個人是boss啊!

他摘了boss的果子,那還能好?他手一抖,果子都掉了,宋晴山臉色凝重,護著小姑娘上前了幾步。

團子越著急,就越是說不出話,他全身都在發冷,半響硬擠出一個:“我……”

誰知道,男人見他這樣,也是吃驚:“抱歉,一個果子,沒想把你嚇成這樣,進來喝杯茶嗎?算我賠禮道歉了。”

這才發現,他的身後,一座溫馨的小木屋立在那裏,讓人一看就覺得,裏面一定很舒服。

團子本來該是警惕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看著男人的樣子就沒有辦法拒絕,他下意識就要點頭。

宋晴山及時拉住了他:“先去找關歲理,你們兩個都在,萬一動手,不好對付。”

團子也知道宋晴山說的是對的,但是男人就站在面前笑著,身後那座木屋分明普普通通,卻就像有著無窮的魔力,讓他無法抗拒。

他第一次生出了些自己的念頭:“等關哥過來,就不一定能進去了,這是一個機會。”

隨後,不等宋晴山阻止,他直接答應了下來:“謝謝。”

男人就高興地哈哈笑了起來,給他推開了門:“小朋友,帶著你的朋友們進來吧。”

就像有人拽著他,團子忙不疊點頭,進門的時候腳步都是輕快了,在後面看著的宋晴山簡直覺得見了鬼,這男人究竟幹什麽了?他不敢掉以輕心,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那扇木門打開,一陣木料和肉料的味道撲鼻而來,簡陋的屋子裏,墻角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器皿,器皿裏滿滿當當裝了各種果蔬肉泥。

男人一見這場面,頗有些不好意思:“剛在忙,沒來得及收拾,別介意。”

隨後,他指了指一邊的沙發:“你們坐,我去泡茶。”

只不過,團子和宋晴山看著那一堆莫名其妙的肉泥,聞著這怪異的味道。

不約而同想:“這還喝什麽茶?誰喝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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