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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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時, 身體仿佛撕裂一般疼痛,肩膀上落下一道微不足道的觸感,有誰抓住了他的肩膀,關歲理在動手的前一刻認出了那只手, 沒把人踢飛。

天旋地轉中, 那只手是唯一的依托, 腳落了地, 那只手才撤了開去,季開匪夷所思:“還以為又要被你揍一頓。”

關歲理實在不想跟季開一般見識,不打招呼碰他,被揍才是正常的。

季開瞧了眼關歲理的冷臉,聳聳肩:“誰知道這回又會被丟到哪兒去, 找你還得麻煩,這多方便。”

“是吧?”季開順嘴往邊上問了句。

被他問到的咖啡一楞:這他要怎麽回答?

他只好含糊地點了點頭。

他們不敢說, 想一起傳送, 拿根繩子綁著就行了。

關歲理可沒他這麽好的興致, 他們一共就只有三天, 按照上一次數字變化的時間, 他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可無數的時間段還等著他們。

他們得抓緊了。

不等關卡徹底開啟,他瞄掃了眼三個人的手表, 記下時間, 腳腕一動, 就朝著前方的檢測探頭拽了過去。

探頭尚未完全伸出, 就被關歲理一帶落下, 掰下的探頭連著線路, 閃爍著劈裏啪啦的電光。

季開笑了聲, 他起步晚,可出手已經在關歲理的前方,一路在探頭上借力,落地的時候,身後無數探頭依次落下。

前方又有什麽一閃而過,關歲理和季開只是一個對視,就左右朝著前方包抄過去。

在後面看著的趙想和咖啡:……

這兩個人合作起來,這誰還能對付得了!難怪之前法涅斯那麽著急想弄死一個。

現在季開徹底擺脫了控制,更是了不得了。

他們機械地跟在後面,看著周圍的時間和機關換來換去,忽然就有種感覺,有關歲理和季開在,沒準他們真的能闖過去。

直到——

面前的門一扇扇打開,機關風景一次次變化,又一個時間段闖過去,新的時間段開啟,他們戒備許久,卻什麽都沒有出現,所有人的心都有些茫然。

關歲理和季開散開尋找了一圈,終於確定,這裏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醫療室,沒有任何機關,也沒有門。

季開才後知後覺拍了下手:“A166,我想起來了,剛剛是最後一扇門了。”

“可現在還沒有出去,”關歲理調出了記錄板,最後幾組時間數字填上去,從最開始到現在的時間,全被列在了上面,“也只剩下這個了。”

季開瞧了眼就有些頭疼:“不瞞你,那次打了房頂,也是運氣好,我也不知道到底要怎麽辦。我算是了解這個地方了,可是這次的時間,還是沒有頭緒。”

關歲理倒也沒抱太大希望,他們見到的東西都一樣,他沒找出頭緒,季開也不會有什麽別的線索。

“我們時間不多了。”

“是啊,”季開沒事找事一樣說,“控制軸也還沒找到,要是我們來不及摧毀……”

關歲理瞬間打斷了他的話頭:“那醫療室就會被再一次拖進關卡。”

到時候的醫療室沒了他們,就會再次被法涅斯控制,那個殘酷的生命計算公式將重新成為這裏的主導。

“看來也不能不找。”

季開看著頭頂,那裏是密不透風的穹頂,什麽都看不到,可季開知道,法涅斯正牢牢地盯著他們。

緊迫的時間,一邊是他和關歲理的命,一邊是沈眠著許多人的醫療室。

甚至最大的可能,無論是他和關歲理,還是醫療室,都逃不過法涅斯的這張大網。

他閉了閉眼:“我可能知道控制軸在哪裏?”

關歲理有些不信任地看著他,他們之前闖門的時候雖然急切,他也已經把所有的細節掃了過去,整個醫療室,毫不誇張地說,每個角落他都記得,如果真的有控制軸,他不可能沒有發現。

季開看著關歲理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我不會騙你,不過時間排序就只能你自己來了。”

季開的話讓人有些不安,關歲理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要分頭行動?”

“我們沒時間了。”

他的一句話讓關歲理沈默了,季開活動了下酸軟的手腳,他跟關歲理一樣,自從來到這個關卡就沒有一分鐘休息過,再好的體力到了現在也已經不太夠了:“暫時幫不了你了,沒問題吧?”

當然他問出的時候就知道回答,關歲理不會有別的回答,果然,關歲理手上數字理了一遍,每個數字下面就出現無數的猜測和可能性,和想象中一樣,關歲理說:“沒問題。”

季開情不自禁笑了:“放心,我這邊也一樣。”

季開沖向了前方堅實的墻面,融入墻面的前一刻,他沖著關歲理揮了下手:“下次再見了,關老師。”

隨後徹底消失在了那裏。

關歲理看著人消失後的墻面,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就好像他從來沒有出現一樣。

他第一次覺得周圍有些空,這機關重重的十序列裏,只剩下他一個人,像是走不到頭。

可那股陌生的感覺也只是一瞬間,就被他忽略了過去,他重新看向了面前的記錄板。

無數的毫無關聯的信息,完全沒有任何規律的數字,無數種可能在他的大腦中排列組成,他沒有心思去想別的。

可即使是關歲理,他皓首窮經,坐在那裏許久,也沒有一點頭緒。

時間一點點過去,兩個小孩在一邊焦灼地等待著,到後面坐不住了,關歲理依舊沒有動,就好像他們真的沒有辦法了。

可這不可能,十序列關卡設立的要求之一就是必須能通過,即使再難,也總有可能過去的辦法,不可能一籌莫展,只可能是他漏了什麽。

關歲理腦中煩亂的線索一個接一個消失,最後全部都被排除,他的面前只剩下了原始記錄下的那些時間,以及,當初他在第三個時間段畫下的那個圈,圈出了那一段正確的時間。

圈這個時間的契機,是季開打碎了穹頂,找到了正確的時間。

雖然他們之後也知道了,單靠天色並不能判斷所有的時間,這不是正確的辦法。

但這個方向……

他腦中驟然一沈。

關歲理忽然站了起來,一邊的趙想和咖啡同時看向他,咖啡期待地問:“找到辦法了?”

關歲理搖搖頭:“還沒有。”咖啡就失望地嘆了口氣。

“這裏很安全,你們在這裏等著。”

咖啡和趙想預感到了什麽,但是他們知道自己現在什麽都做不了,最該做的,就是什麽都不說,別打擾他們。

關歲理交代完,雙手同時出現兩柄槍,他對準頭頂的鋼板連續扣下扳機,密集的彈道就朝著那兩個點射了出去。

鋼板承受著撞擊,堅不可摧的表面逐漸出現龜裂,最後,彈道洞穿了鋼板。

在頭頂的光透下來的時候,關歲理手中一道水柱竄了進去,從另一個孔洞竄出,關歲理雙手接住一絞,激烈的水流切割下,那處鋼板直接塌了下來。

關歲理朝著出現的缺口躍了出去。

咖啡和趙想朝著那個缺口望了眼,就看見關歲理面對著同樣的穹頂,重新扣下扳機。

一層又一層,直到他們看不見了。

脖子仰得發疼,他們也不舍地轉開,只希望,關歲理和季開兩邊都能順利吧。

關歲理不斷切割著頭頂的鋼板,一層接著一層,到後面鋼板越來越厚,周圍的風流也越來越劇烈,人都很難在這風中站穩,可關歲理舉著槍的手依舊紋絲不動,扣下扳機。

只有在他放下手的時候,才能察覺到他的手臂不住地顫抖。

可他手往缺口的邊緣一撐,那雙手瞬間又恢覆了平穩。

他有一個猜測。

手表定律,你想從三只表上找到正確的時間,可實際上,三只表都是錯的。

真正的手表定律是,你不能通過手表去確認時間。

但人類制定了時間,就一定有驗證的方法。

他賭那東西在外面。

他從洞口穿了出去,一落地,周圍的風瞬間更劇烈一蕩,人險些一個踉蹌,關歲理毫不猶豫,單膝一彎,就半跪在了地上,重心下落的同時,手中的槍在同步瞄準,他扣下了扳機。

他毫不停留,也再不畏懼,走到這裏,法涅斯越是阻撓,就越是代表,他的方向對了。

只是他的時間實在不多了,他只能快一點,再快一點。

手中的水繩一拉,頭頂的鋼板拽了下來,同時灌下來的,還有忽然驟起的風,人再也穩不住,連借力都來不及,人直接被掀飛了出去。

風迷了眼,手腳根本不能控制,缺口的邊緣就在一邊,關歲理奮力去夠,手臂險險擦過,他猛地飛了出去。

黑暗罩上來,無處可依的風流中,他就像一片葉子,翻滾著,再也控制不了自己。

關歲理艱難地判斷著方向,瞄準了缺口唯一的光,手中的繩子綴上石頭,拋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他準頭根本不夠,那石頭擦著缺口滑了出去,一陣猛風,帶著他和繩子瞬間刮遠。

可人忽然被拉住了,就好像繩子掛在了什麽上面,關歲理跟著一停,他拉著繩子,透過劇烈的風,看到了下方系著繩子的人,和季開一樣的臉,一樣的笑,但是他知道那不是季開。

繩子一點點被收緊,他被拉了過去。

不過這個人跟季開最像的,就是骨子裏的不認命,法涅斯大概永遠也沒辦法完全控制他們。

繩子到了近前,他終於能看清冒牌貨身上的衣服,居然是一身寬松的睡衣,他隨手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發,朝著關歲理喊。

“歡迎來我家做客,我的第一個客人。”

關歲理懷疑這人是不是被法涅斯折磨瘋了,就順著他的手看見了遠處的一排建築。

和醫療室隔著那堵外墻對立,但是,這裏更像是醫療室外壁長出來的一塊多餘的腫瘤,頑固地粘連在那裏。

通體的漆黑,沒有門也沒有窗。

他忽然意識到了,這就是冒牌貨口中說的家。

可那森嚴的,不見天日的地方。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會把這種地方當家?

冒牌貨還挺高興:“難得有人來,不過我知道你時間不多,我們就不講那些客套的了。”

他指著下面建築的一個位置,興致昂揚:“就那個地方,別客氣,打進去。”

關歲理又意識到了,這個人和季開還有一個地方很像,兩個人大概腦子都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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