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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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 也就是說, 只有不到五天的時間了…

翻著這一垛厚厚的企劃案以及相關材料, 安歌摘下眼鏡,像個老幹部一般揉了揉太陽穴。

已經是淩晨一點,安歌還坐霸占著陸離的書桌。

陸離晚上有手術, 還沒有下班,安歌看了看墻上的鐘,拿起手機給陸離發了一條短信,內容是問他什麽時候下班, 需不需要她準備宵夜。

發完短信, 安歌無奈地笑了笑。

明明應該是熱戀中的年輕男女, 他們倆卻仿佛早已進入老夫老妻模式。沒辦法, 陸離不像當下時髦的年輕男人, 有一張會討女人歡心的嘴, 安歌呢, 不是什麽有著奇思妙想的少女,也不怎麽期待洶湧澎湃的愛情, 這樣的兩個人,生活必然是平靜的,安逸的。

陸離很快回了短信,說手術剛剛結束,他還得留下開個會,讓她先睡。

安歌收起手機,嘆了口氣, 繼續研究文件。

陸離三點才到家。

推開臥室房門,借著走道裏的光,他一眼看到了趴在書桌上睡著的安歌。桌子上淩亂地擺了一堆文件,還有一碗蓋了一個荷包蛋和蔬菜的面條。

陸離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動作。

很難用一兩句話形容他此刻心頭的感受…他是個親情寡淡的人,家人對他來說或許真的沒有工作來得重要,這麽多年一個人的生活他也習慣了,習慣了空蕩的房子,習慣了一個人吃飯,習慣了保持沈默。可現在,他人生裏突然多了一個會等他回家的人…

陸離走近,彎腰,淺淺地吻了吻安歌額頭。

安歌醒了,但顯然被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嬌軟的推了推陸離胸口,“怎麽不開燈啊,嚇死我了。”

“不是說讓你早點睡嗎?我跟同事在外面吃過了。”陸離坦白。

“正好要看一份文件,順便等你。”安歌伸手摸了摸陸離臉頰,問,“手術順利嗎?”

“恩。”

陸離點頭,而後伸手把安歌抱入懷中。

安歌又被嚇了一跳,然後是一陣莫名的悸動,陸先生看著瘦,腰上還是挺有勁兒的麽…

“幹嘛呢…”

“太晚了,先睡覺吧。”

“一起?”安歌狡黠地扣了扣陸離胸前那顆扣子,軟綿綿地扣著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陸離頓了頓腳步,好半天才啞著嗓子道,“你先睡,我去洗澡。”

安歌咬了咬唇,眼睛始終望著陸離。

僵持數秒,終是陸離敗下陣來,他低下頭,輕輕咬著安歌柔軟細膩的耳珠,問,“要不要一起?”

瞬間,安歌漲得小臉通紅。

只能捂著臉頰眼睛,輕輕點頭。

大半夜的,非要泡鴛鴦浴,直接後果是第二天兩人不僅雙雙遲到,安歌還感冒了…

一上午,整個辦公室裏都能聽到安歌咳嗽以及擤鼻涕的聲音,後面幾次齊松送待批文件,親眼看到都市麗人孟安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模樣。

他很同情安歌,也送了好幾包清風。

同時,他也很羨慕孟經理,身為秘書,平日裏他但凡有個頭疼腦熱,就會被馬總禁止接近。齊松一直以為馬總有潔癖,很嚴重的潔癖。

到今天才發現,原來有些潔癖,也是看人來的。

孟經理不僅在馬總周圍散播了一整天病毒,齊松甚至還在她的辦公桌上看到了馬總的手帕…

這就是差別待遇。

六點下班,馬平彥拿了西裝路過,安歌擡頭看了一眼,沒打招呼,咳嗽了兩聲繼續低頭研究文件,馬平彥頓住腳步,“都下班了,明天再看吧。”

安歌頭都沒擡。

“大哥,你知道你給我的這份文件裏有多少個冷僻詞嗎?我可不想到時候當眾出醜。”

馬平彥淺笑,“你也知道要臨時抱佛腳啊?早幹嘛去了…”

安歌這才擡頭,瞪了馬平彥一眼。

馬平彥不怒反笑,“走吧,請你喝酒。”

“嘁,感冒,無福消受。”

安歌撇嘴,低頭,繼續工作。

“研究院當時提供的另外一套開發案無論是從成本還是工期來說,都比你現在看的這套更有優勢,想知道我為什麽會選擇這套嗎?”馬平彥悠悠地說道。

安歌再一次擡頭,送了馬平彥一個惡狠狠的眼神。

馬平彥帶安歌去了泰康路上的一家百貨公司,一路上,他也算是兌現了承諾,同安歌說了很多有關於樓體建設方面的冷僻知識。

安歌聽得認真。

路過一家奶茶店,安歌打斷了馬平彥的發言,沒頭腦地冒出一句,“馬總,我請你喝奶茶?”

馬平彥楞神。

安歌連忙解釋道,“我真的不能喝酒…”話沒說完,誇張的咳嗽說來就來。

安歌給馬平彥點了一杯奶茶三兄弟,給自己點了一杯芒果爆爆蛋。

安歌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襯衣,襯衣上繡著精致而絢麗的花朵,半身裙是時髦的墨綠色,簡約的穿搭配上緞面絲滑的長發,讓安歌看起來年輕且充滿活力。年逾不惑的馬平彥則明顯有點不適應,他拿著奶茶,一口沒動。這老男人甚至尷尬的認為周圍路過的小情侶們都在盯著他看。

安歌倒挺怡然自得。

她臉上的表情也很是豐富,一會兒驚訝地拉著他說那爆爆蛋真的會爆漿,一會兒又會抱怨爆漿酸得厲害…

馬平彥心裏嘲笑安歌幼稚,卻又忍不住跟著一起啄了一口奶茶。

甜得要命,好在味道還不錯。

喝完茶,安歌有點餓了,馬平彥適時地提出去樓上有一家日料店還不錯,安歌對清淡的日本菜沒什麽興趣,但想著能趁著吃飯的功夫蹭點幹貨,也就跟著去了。

馬平彥熟練的點著餐,安歌低頭看手機。

那是一封修狐貍發來一份郵件。

點完餐,安歌也將將好收好手機,“常客?”

馬平彥平淡地恩了一聲,順手,幫安歌倒了一杯清酒,“這是老板自己釀的清酒,度數不高,你可以試試。”

安歌喝了一口,酒香清冽,果然是好酒。

安歌再要倒,馬平彥將酒瓶移到了一旁,安歌白了他一眼,卻也沒糾纏,頓了一會兒,問,“你喜歡吃日本菜?看你面相,也不像這麽高雅的人啊…”

說著說著,疑問變成了小聲嘀咕。

馬平彥倒也沒介意,喝了一口酒,回道,“以前的女朋友喜歡。”

安歌賤賤地反問,“劈腿那個?”

馬平彥笑了笑,不是苦笑,就是雲淡風輕那種。

安歌訕訕地笑了笑,“看開點吧,說不定人家傍了高枝兒,過得並不幸福呢?我跟你說,這男人啊,尤其是有錢男人,都喜歡年輕漂亮的姑娘,你那前女友現如今也應該是三十好幾的人了吧,也許她老公又另外找了個鮮嫩可口的,留下她一個天天以淚洗面,懷念青春呢?”

馬平彥淺笑,“我發現你特別喜歡把別人的痛苦當自我安慰。你就不能善良一點。”

安歌一臉震驚,“大哥,我現在可是在安慰你好麽?再說了,這種事,誰說得準呢!”

馬平彥笑了一會兒,斂笑,很認真地看著安歌,“她現在很幸福,有疼愛她的丈夫,有孩子,只有一點。”

侍應生上了幾道刺身,看著很是新鮮,安歌試了一塊兒,感覺不錯,“只有什麽?”

馬平彥剛要開口,安歌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馬平彥忙要了一杯水。

喝過水,安歌輕松了許多。

“你剛剛準備說什麽?”安歌問。

馬平彥看著安歌發紅的臉,淺笑著說,“沒什麽…抱歉,忘記你感冒了,要不換家店吧。”

“菜讓退麽?”安歌問。

吃完,結賬。

安歌起身時也沒忘讓馬平彥帶好那杯沒有喝完的奶茶三兄弟,只是兩人剛走到門口,就碰到了熟人。

程慧文。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安歌忍不住側耳同馬平彥小聲吐槽,“知道什麽叫做冤家路窄嗎?”

程慧文表情有些微妙,特別是看到馬平彥手裏的奶茶之後…

安歌從來不是怕事的主兒。

程慧文走到跟前,還沒來得及找話題,就被她先發制人,“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程女士,怎麽,私家偵探靠不住,現在都得勞駕您親自上場嗎?”

“安歌,你在開什麽玩笑呢?”程慧文淺笑。

“上次不是你警告我,讓我不要跟馬副總走得太近嗎?”

安歌冷哼了一聲,揮了揮手裏的文件,道,“不過這次要讓您失望了,看到了嗎,我跟馬副總今天一整天都在聊工作。你告到老孟那裏也沒用,馬總是老孟安排給我的老師。馬總,我說的對吧?”

安歌看向馬平彥,馬平彥看著程慧文,眉頭微蹙。

程慧文微微楞了楞,淡定地扯了扯唇角,“我只是聽說了公司論壇上有一些風言風語,安歌畢竟是女孩子,又是有男朋友的,馬副總你別介意…”

“既然是風言風語,就沒必要放在心上。”

馬平彥說,“孟夫人,抱歉,我們還有些工作沒有處理完,先走一步。”

馬平彥把安歌送到樓下,一路上,兩個人半句交流都沒有。

馬平彥心情不太好,安歌看得出。

“那個,那我先下車了啊。你也喝了一杯清酒,自己小心點,不要被警/察/叔/叔抓到了啊。”

安歌關上車門,馬平彥放下車窗。

“還有事兒?”

馬平彥看了安歌一會兒,良久,才搖頭,道,“早點休息。”

“他居然又送你回家,你們家到底什麽關系?”馬平彥車子剛走遠,陸子藝這丫頭就從樹叢裏兔子一般竄了出來,安歌著實被嚇得不清。

“你該不會是特意蹲在草叢裏,等我回來的吧?”安歌嫌棄道。

“有病。”陸子藝更為嫌棄地直接賞了安歌一個白眼,之後闊步昂揚地走了,只是邊走還要邊念念有詞,“哪有男同事天天送下班的道理,你又不是什麽天仙兒…”

陸子藝進了電梯,安歌才慢慢悠悠地掏出手機,翻看修狐貍發來的郵件。

郵件上說,馬平彥同程慧文畢業於同一所高中,來自於同一個小縣城,那個縣城盛產菊花石雕。

安歌關掉郵件,淺淺地勾了勾唇角。

心想,這場戲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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