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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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盛以酒店發家, 即便到了現如今, 酒店依然是英盛最值錢的部分, 老孟把自己安排到酒店,跟著馬平彥從頭學起,這無可厚非。

至於老孟是真想讓她學發家史, 還是想讓她權力邊緣化,安歌一點兒也不在乎。

她介意的是馬平彥。

如果說修澤楷是老狐貍,馬平彥絕對是修行了千年的狐貍精。

調令下發的第二天,安歌就去了酒店分公司報道。

分公司離總部不遠, 三條街的距離而已。

邱主任開車送安歌到辦公樓下, 原是要親自送安歌上樓的, 被安歌拒絕了。安歌抱著大箱子獨自上樓, 箱子有些沈, 今天的高跟鞋穿得實在有些不合時宜。

酒店這邊仿佛早就收到了風聲, 安歌一踏入辦公區, 就有專人迎接。

引路的人叫齊松,是馬平彥秘書, 年紀不大,雖然年輕,辦事卻很穩重幹練。簡單的自我介紹過後很主動地接過安歌的箱子。安歌對這個年輕人印象不錯。

馬平彥正在會客,齊松帶著安歌簡單地逛了一遍辦公區。

最後繞道總裁辦公室。

比起資本主義色彩濃厚的老孟,馬平彥這個新時代權貴的辦公室顯然要親民得多。

玻璃幕墻後是秘書們的辦公室桌,馬總辦公室還在裏邊兒…馬平彥還在開會,齊松把幾個秘書叫到了一塊兒。

“這位是新來的總裁助理, 孟安歌,孟經理。”齊松說完,幾個小秘書紛紛鼓掌歡迎。

安歌微笑頷首。

馬平彥到底是個年輕人,幾個秘書個個年紀輕輕,最年長的安歌看著也不過跟自己一般年歲,人家都說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馬平彥倒是一點不顧忌。更重要的是,他的這幾個秘書,無論男女,各個姿色出眾,嘖嘖…安歌怎麽覺得自己越來越不了解馬平彥了呢…

安歌平易近人的發表完一番感慨,辦公室的門開了。

安歌很懂規矩地等齊松通報完了之後才進去…那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遠不及老孟那兒恢弘磅礴,甚至還比不上自己那間…真真是小的有些寒酸…

“馬總。”

“嗯,你先坐。”

馬平彥似乎非常忙,眼睛一直盯著文件,偶爾蹙眉,偶爾找找旁的資料,安歌被他身後書架上的照片吸引到了。那是他的畢業照…現如今已經很少有人會把畢業照放到公眾場合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直面青蔥的勇氣,馬總其人,想來對自己的顏值很有自信…

照片旁,還放了一些精致的菊花石,另外,還有些極具設計感的小玩意兒。

不管放什麽,都比放書強。

每次安歌看到老孟辦公室裏排山倒海的藏書,都覺得老孟在自取其辱…

“今天下午我要去N市出差,你要一起去嗎?”半響,馬平彥突然擡起頭,沒頭沒尾地扔了一句。

“下午嗎?可我還什麽都沒準備好…”

馬平彥已經接通了內線,“幫我跟孟經理定好去N市的機票。”

安歌邊聽電話,心裏MMP,臉上卻還得裝出一臉,我很好,沒問題,馬平彥掛斷電話,安歌淺笑著道,“我對酒店工作還不是很熟悉,而且…”

“你不是想學到真東西嗎?紙上談兵可不行。”馬平彥一臉平靜,一雙眼睛,淡漠熟悉。

“那總得先知道我在哪裏辦公吧。”馬平彥擺出這般高高在上的態度,安歌也不耐煩了。

馬平彥指了指窗戶旁邊,“我已經讓人送了辦公桌過來,你以後…”

“我可不敢跟馬總一個辦公室。”安歌不客氣地打斷了馬平彥自以為是的發言,馬平彥頓住,安歌假假地扯了扯面皮,“而且,這也不合規矩。我看外面還有辦公桌空著,不如,我就在外面跟齊松他們一起辦公好了。”

比起總裁辦公室,過道旁的秘書們的辦公室幾乎沒有什麽私密可言。

可即便這樣,安歌也不願同馬平彥共處一室。

馬平彥很認真地看著安歌,半響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隨你。”

安歌順利脫身,出了門,長籲了一口氣。

之後是懊悔…

或許,她不該這麽沖動…其實離馬平彥越近,對她而言就越有利不是麽?

唉…

安歌的箱子放在了齊松辦公桌上,安歌去搬的時候齊松明顯一楞,“孟經理,你不是應該在裏面辦公嗎?”

安歌嘆了口氣。

也許安歌真的不該逞一時之氣。

秘書室的辦公桌的確還剩下兩張空位,可都在角落裏,也沒有窗戶,幽幽暗暗的,甚至還有一股子黴味兒。狹小的辦公桌空空蕩蕩的,沒有電腦,沒有文件,什麽都沒有。安歌想到了馬平彥辦公室裏的足足的暖氣,還有視野開闊的巨大落地窗…

齊松很懂事,馬上過來幫忙整理。

見安歌有些郁郁不樂,還說了好一些段子哄安歌開心…安歌有點明白馬平彥了,這樣的精致養眼又聰明討人喜歡的年輕秘書誰不喜歡?即便工作經歷,能力欠缺一些又怎麽樣呢?

簡單地收拾了一會兒,安歌抽空給陸教授發了條短信,陸教授在出差,沒回。

中午,馬平彥給了安歌半小時時間回家收拾行李,安歌聽到這個消息時,心裏是想噴馬平彥一臉鹽汽水的…半小時,她只能勉強跑個來回,還得全程綠燈,且沒有事故,沒有塞車。

沒辦法,安歌只能讓小姑子拿了一些日用品直接送到機場。

停止安檢前五分鐘,陸子藝提著行李箱到機場,一看到安歌,一通抱怨,“我說你有沒有搞錯啊,我又不是你的保姆,怎麽這種事都讓我做…”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大通…

“回家送你一套化妝品…”安歌急匆匆地排隊進安檢。

“這還差不多。”

陸子藝剛要離開,又回頭。

在安歌身邊,她看到了一個很極品的男人…男人清俊儒雅的模樣,燃起了陸子藝心頭那蠢蠢欲動的八卦之心…

排隊登機,馬平彥隨意地問了一句,“你沒住在家裏?”

“家?”

安歌笑了笑,將機票遞給了地勤。

下午3點,飛機抵達N城。

4點左右,抵達酒店。

齊松定了一家超五星,酒店服務很是周到,行李被一早送到房間,安歌進房間時,還聞到了一股子清新淡雅的玫瑰花香氣。房間茶幾上放著一大束玫瑰。

“感覺怎麽樣?”

安歌被花香吸引,一時忘了馬總還站在身邊。

“有點累…”安歌實話實說。

“我問你你對這家酒店感覺怎麽樣?”黑了一天臉的馬總總算有了些表情,只是這表情卻帶了些嘲諷,“小孟總該不會以為我們是來享受假日的吧。”

…額,要享受假日也不會找您啊…安歌誹腹。

“服務非常人性化,另外,房間也還不錯,具體感覺得先住進去看看,另外,還有配套設施,我還完全沒有了解,您現在問我什麽感覺,早了一點。”

“很好。”馬平彥看了看手表,涼聲道,“現在是4點過五分,你大約還有20分鐘時間好好感受這家酒店的服務,我待會兒要去工地視察,四點半我在大廳等你。”

馬平彥剛轉身,安歌作死地應了一句,“真意外,居然能讓我休息半小時。”

馬平彥站定,將安歌從上大小看了一遍。

安歌被看得有些不爽,不客氣道,“馬總,你的眼神不太紳士。”

馬平彥笑了笑,道,“你打算穿成這樣去工地?”

安歌一楞。

洗了澡,換了身衣服,補了妝,關門落鎖,飛奔進電梯…安歌活了這麽多年,哪怕是讀書時代,都沒活得如此爭分奪秒過…

4:29分,安歌準時趕到酒店大廳。

最後一分鐘,她從容不怕地調整了一下呼吸跟發型。

等在門口的馬平彥一眼看到了安歌腳上那雙細高跟皮鞋,沒說什麽。安歌微不可聞地咬了咬唇,陸子藝什麽都幫她準備了,獨獨忘了鞋子…

怪她自己疏忽。

N城新建的英盛酒店是英盛在建的12座酒店之一。

酒店32層,包涵房間434個,是英盛第5家按照超五星標準建造的酒店。讓安歌驚訝的是,離酒店預計開業的時間還有2年,大樓主體現在已基本完工。

研究院的同事們早早地等在了工地門口,看到安歌,都有些意外。

馬平彥沒有介紹,他們也就把安歌當成了秘書,只是馬總出差從沒帶過女秘書,這回不但破例,來的又是這樣一個大美人,這群男人難免多看了幾眼。

人群裏有人說了一句,“只有一個安全帽。”

安歌楞了楞,馬平彥也楞了楞。

“戴好。”

馬平彥順其自然地把將將到手的安全帽遞到了安歌跟前,安歌沒接,“馬總,這種地方太危險,您還自己戴好吧,這附近應該有賣吧…”

馬平彥看了安歌一眼,淡淡一笑。

“讓你戴你就戴著吧。”馬平彥一擡手,直接把帽子套到了安歌秀秀氣氣的腦袋上,“等你買回來,我估計都已經回申城交差了…”

人群裏轟出一陣嬉笑。

很快有人從施工方那借來一頂帽子,帽子上全是水泥,難為馬平彥也不嫌棄,頂到了頭上。安歌咬了咬牙,站到了他身後。

進入工作狀態的馬平彥真的很認真,也很專業,從他嘴裏吐出的那些建築類專業名次,安歌幾乎一個都聽不懂,更神奇的是,他居然還看得懂施工圖…

安歌再一次對他刮目相看。

“工期,你們一定要督促他們抓緊…”

馬平彥正說著話,安歌忽然扭了一下腳脖子,也虧得馬平彥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她手臂,孟大小姐才沒有摔個狗吃屎。

看著那雙比安歌小拇指還細的高跟鞋,馬平彥皺眉。

安歌自知理虧,細細地道了一句歉,“抱歉。”

“你在外面等吧。”還在施工的路面,到處坑坑窪窪的,建築材料散了一地,實在不適合女孩子進來參觀。

“我沒事的。”安歌堅持。

馬平彥不置可否,繼續同工作人員討論工程問題,指出問題。

一個小時後,馬平彥才結束視察。

兩人上車,安歌這才扭了扭腳脖子。這動作落入了馬平彥眼裏。

“管理一家公司,沒有那麽簡單。”馬平彥冷笑,“看幾天管理條例,讀幾本諸如《未來之路》《成功經理人》就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商人?為什麽總有人這麽天真。”

安歌聽到了馬平彥言辭裏的嘲諷。

馬平彥今天一整天仿佛都在嘲諷她,安歌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哪兒得罪了她…

不過安歌是個寬宏大量的人,對待傻逼,尤其寬容大量。她不生氣,也不頂嘴,只是安安靜靜地拿出紙筆。馬平彥今天在工地上提出的幾個問題值得安歌做筆記。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這是她第一天上班時,修狐貍教她的。

那一天,修狐貍還教會了她一點。

那就是,氣死挑事者最好的方式就是熟視無睹。

回到酒店安歌踢了鞋,直接往床上一趟,沒辦法,她太累了…又累又餓,腳還疼。差一點睡著時,接到了陸教授的電話。

安歌有氣無力的聲音嚇到了陸離。

然後,安歌同陸離簡述了工作行程,並言辭激烈地將馬平彥從頭到腳詛咒了一遍…罵完,還要很白蓮地問陸離,“我剛剛是不是罵得太狠了一些。”

陸離嘆氣。

陸離讓安歌吃點飯早睡覺,安歌坐起身,抽了抽鼻子,“不想吃飯,陸教授,我腳疼。”

原本只是為了撒嬌,安歌低頭看了一眼,嚇得一楞。腳後跟起的泡已經被磨破了,血肉模糊,腳掌兩側也各起了好大的水泡。

“走了很遠的路?”陸離問。

“其實也還好啦,也能是太久沒走路了…”不看見還好,看到那塊鮮紅的傷疤,安歌疼得只抽氣,“你一整天幹嘛去了,早上給你短信,現在才來找我。”

“手術。”陸離說,“剛剛才結束。”

好像忽然又沒有那麽疼了,比起陸醫生的辛苦,這點小傷算得了什麽呢?安歌笑笑,“那你抓緊時間休息一下吧,放心,我待會兒會去吃飯的。”

“好,明天什麽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航班定了給你發短信。”

“好。”

安歌等了一會兒,見陸離沒有要掛電話的意思,笑著說道,“掛電話啊。”

“安歌。”

“嗯,怎麽了?”

陸離輕輕地嘆了口氣,道,“吃完東西,早點睡覺。”

等陸離真掛了電話,安歌心頭又禁不住一陣失落…這傻孩子,怎麽能真的掛電話呢,她明明還有好多話要說啊,雖然未必說的出口…但就算能聽聽他的聲音也好啊…

在床上滾了幾分鐘,門鈴響了。

安歌一臉憂愁,這馬平彥又有什麽事兒啊…

開門,站在門外卻不是馬平彥而是穿著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員,她手裏拿著一些藥,棉簽,還有創口貼,她本人,是一名按摩技師。

“我沒有叫按摩服務啊。”安歌皺眉。

爾後,釋然。

按摩師說,是一位姓陸的先生幫她叫的服務。

那一刻,安歌什麽委屈都沒有了。

其實男人啊,嘴笨一些沒關系,有一顆疼老婆的心,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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