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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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在醫院鬧的那麽一個小插曲, 導致安歌上班遲到了半小時, 她進辦公室的時候, 修狐貍的早會都開完了。

安歌同李鈺打了招呼,用半天加班沖抵半天缺勤。

後頭胡秋妤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終於知道孟部長為什麽從來沒有遲到早退過了, 這考勤規則,用得可真好。”

安歌不鹹不淡地掃了她一眼,“胡部長倒是清閑,看來培訓部的工作還是不夠飽和啊。”

“你!”

有了孟部長的改革考核方案, 這個月, 胡秋妤以及整個培訓部是有得忙了…

李鈺趕緊站起身, 分開劍拔弩張的兩人, “好了好了, 一人少說一句, 安歌, 前幾天進的那批人,好像有些資料不齊, 你跟我一起去檔案室找找。”

李鈺有心支開自己,安歌怎能一點感覺沒有。

到了檔案室,李鈺小心翼翼地鎖好了門。

“什麽事,這麽神神秘秘的?”安歌笑。

“你啊,最近就少跟小胡姐硬碰硬吧。”明明已經關上了門,李鈺仍然極力壓力聲音,可見謹慎。

“為什麽?”

李鈺又往前邁了一小步, 湊到安歌跟前,“集團年底會有部門副職選拔,你跟修經理合租,他又那麽器重你,你別說你不知道啊。”

“我的確不知道…”安歌望天,修狐貍幾乎從來不會在非工作時間談論與工作有關的事。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我收到風聲,我們部門這次入選的…”李鈺頓了頓,再次壓低聲音,聲如蚊蚋道,“可能會是小胡姐…”

安歌有那麽一會兒木訥…

三秒後,她不可置信地又問了一句,“你說誰?”

再次從李鈺嘴裏聽到胡秋妤三個字,安歌心頭猶如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怎麽可能會是她?修狐貍是傻了還是腦子what了?部門副職相當於部門的第二把手,安歌怎麽一點看不出她胡秋妤還有那能力呢!

這可真是蒼了個天…

兩人從檔案室裏出來,安歌整個人都有些怏怏的。胡秋妤抱著一摞資料迎面走來,安歌也懶得同她鬥法,早早地讓道一旁。

整個上午,安歌都有點沮喪。

修狐貍是什麽人,安歌很清楚,若非老總一開始就答應了他什麽,以修狐貍的本事,是絕對不可能只甘心當了一個中心管理者的。他早晚有一天會去往更高的地方。

他走了,然後呢?

胡秋妤接任嗎?

安歌不敢想象由胡秋妤帶領的人資管理中心將會變成什麽樣子?這裏也曾是她付諸了熱情和心血的地方,而它的將來…不由她掌控。

中午吃飯,修狐貍抱著餐盒坐她對面。

安歌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繼續低頭挑白米飯。

修狐貍割愛,夾了安歌最愛的炸豬排放她碗裏,“又怎麽了?又跟你們家陸醫生吵架了?”

安歌擡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什麽話你就直說,你還有什麽糗事是我不知道的?”修澤楷說。

“這可是你自己讓我說的哈…”安歌環顧四周,小聲問了一句,“聽說,你打算讓胡秋妤參加這次部門副職培訓?”

修澤楷楞了楞,輕笑,“你消息倒挺靈通的?”

“是不是真的?”

修澤楷思量了一會兒,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上頭是有這個意思。”

上頭是誰?不言而喻。

安歌也不想再問了,索性低頭專心致志地啃大排。

“你也不用太在意,左右你一個富二代,人家瞧不上你,你大不了回去繼承家業。”修狐貍笑道。

安歌瞪了他一眼。

修澤楷這才清了清嗓子,“這事並不是說已經到了板上釘釘的地步,我還是個活的了。”

安歌也放下了筷子,修澤楷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想必厲紅梅是下了死手。

“萬一真不行,大不了人資放棄這一期培訓。”

“那你不是還得再等一年才能走?”安歌小聲問。

修澤楷不再說話了。

回到辦公室,安歌內心更加不能平靜了。

她想了很多,關於未來,也關於自己的職業規劃…

她並不是一個十分有野心的女人。

部門副職也好,正職也罷,她其實並沒有那麽看重,她看重的,從來都只是自己的能力和付出有沒有得到認可。而職位高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又很能說明能力…

這是個很矛盾的問題,

而矛盾的根源,在於公司領導層。

有那麽一瞬,安歌想到了辭職。有厲紅梅這樣的副總,就算安歌表現得再好,恐怕也難有出頭之日,只是…換一家公司就能解決問題嗎?

其實所有公司都一樣。

安歌忽然厭煩了這種無休無止的勾心鬥角。

顧珍發來裝修進展圖。

幾天前去看還宛若垃圾場,這麽一拾掇,倒是有了幾分高檔餐廳的韻味。安歌終於感受到了一絲欣慰。

再一想,安歌把心一橫。

是了,給人打工總是受不完的委屈,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的產業靠譜。

發完圖,顧珍很委婉地告訴安歌,工程師催了幾次工程款…

安歌想了一會兒,翻出了夾在錢包裏的鄧京輝的名片。

下班後,陸離給安歌打了電話,說是要加班。安歌本打算同陸離商量同鄧京輝合作的事兒的,也沒說成,人家教授忙得連接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作為一個貼心的女朋友,安歌給他叫了一份外賣。

安歌把鄧京輝約到了jojo,鄧京輝來的時候帶了一瓶紅酒,年份口感都很不錯。

兩人都是開門見山,直奔主題的人。顧珍開了酒,兩人一人拿了一瓶,直接上了二樓。

二樓閣樓原來是一個貓舍,被前店家布置得十分溫馨。

鄧京輝卻對這布局不甚滿意,“二樓私密性這麽好,用來養貓貓狗狗,實在太浪費了。”

安歌淺笑,“這你就老土了,現在年輕人都喜歡小動物,什麽鏟屎官,貓奴,多的是。對了,你上次說想把二樓弄成清吧?一樓奶茶,二樓清吧,你是怎麽想的?”

“現在的年輕人,除了貓貓狗狗,對酒精的喜愛也一點不會少。”

鄧京輝說這話時,安歌正好經不住誘惑,嘗了一口風味很是特別的06年木桐紅酒。

嗯,名不虛傳。

安歌用挑眉,表達了自己的讚賞,鄧京輝說了句謝謝,爾後繼續解釋道,“同樣是賣飲品,如果既能滿足有酒精需求的,又能滿足沒有酒精需求的,不是皆大歡喜。”

“說得輕松,你知道開一家清吧,重新裝修需要多少錢?”安歌淺笑。

“這難道不是你找我來的原因?”鄧京輝輕輕地同安歌碰了一下杯。

同聰明人聊天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

不到一小時,兩人喝完了一整瓶酒。

鄧京輝合作的誠意很大,提出的條件也很誘人,但安歌還有些猶豫不決。

八點,陸教授打來電話。

看到來電顯示,安歌整個人都柔和了許多,鄧京輝淺笑著問,“男朋友?”

“嗯。”安歌點頭。

安歌並沒有避忌鄧京輝,電話是當著他的面兒接的,安歌知道這有點不禮貌,但比起禮貌,她怕麻煩。男男女女,還是清清白白得好。

掛了電話,安歌臉上笑意並沒有及時收回。

鄧京輝往沙發上靠了靠,“那家的青年才俊,我認識嗎?你們進展挺快的。”

安歌眉眼帶笑道,“也許吧,他是個醫生,我們是青梅竹馬。”

鄧京輝有先見之明沒開車來,等了半天的士沒等到,安歌用滴滴給他叫了一輛。上車前,鄧京輝再次說起了合作的提議,他希望安歌能好好考慮。

安歌點了頭。

前腳滴滴才走,後腳,陸教授就站到了馬路對面。

安歌一時興奮,也沒看車,徑直跑了過去,一輛車飛馳而過,安歌只得退到一旁。陸離被這一幕嚇得半死,穿過馬路,拉著安歌上上下下看了半天。

安歌嬉笑,“陸教授,你也真是的,那車離我起碼半米遠。”

“你還說!”陸離兇了一句。

安歌臉頰微紅,整個人都顯得有些興奮,一看就是喝多了酒…女朋友是個酒鬼,這一點,陸離很是無奈。

“你能不能少喝一點酒?剛剛,就差那麽一點,你知道有多危險嗎?”

“我會註意的…”安歌被罵得有點懵,幾秒鐘後,大腦才反應過來,“陸離,請問你剛剛是在罵我嗎?”

“難道你不該罵?”這種原則問題,陸離少見地沒哄著安歌。

安歌咬著嘴唇,好半天才說了一句,“該!”

然後,氣沖沖地回了店裏。

陸離頭疼。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有些急躁了,於是在外頭吹了一會兒冷風。

等他推門而入時,安歌蜷著身子坐在沙發上,右手拿著一整瓶酒,正喝著。

陸離頭更疼了。

他該曉得的,孟安歌從來都是吃軟不吃硬的角色。

顧珍從吧臺出來,“她最近為了裝修的事情很煩,你多擔待一些。”

陸離點頭,“有勞。”

顧珍關上了吧臺的燈,只留了一盞小燈,出門前看了安歌一眼。

顧珍走了,jojo安靜極了。

安歌聽到腳步聲,沒回頭,她知道是誰,“我知道我該罵,你罵吧,我聽著呢。”

陸離輕輕嘆氣,走到她跟前,蹲在她跟前。

他擡頭看她,安歌賭氣扭頭到一旁,陸離捏著她的下巴,半強迫地讓她只能看著他,“你跑得那麽著急,是想早點看到我,對嗎?”

安歌瞪著他的眼神,只因為這一句話,瞬間被水汽籠罩。

“那你有沒有想到,如果你受傷,我會有多心疼,有多自責?”陸離問。

安歌垂下眼臉。

陸離接過她手裏的紅酒酒瓶,放到一邊。

爾後,輕輕地擁她入懷。

“我剛剛讓你失望了?”陸離問。

好久,安歌才輕輕地點了點頭,“你不該問都不問一聲就罵我,你跟我爸一樣,就會指責我。”

陸離心忡,摸著她的背,誠懇地道歉,“對不起。”

然後又說,“但我跟伯父一樣,都是愛你的,所以…”他輕輕地問,“能原諒我嗎?”

“下不為例。”安歌推開陸離,表情十分慎重。

“謝謝。”陸離再度擁她入懷。

大約是喝了酒,安歌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這麽輕易地原諒了陸離,沒過一會兒,還讓他摟著自己,一同坐到了沙發上。

那價值不菲的單人沙發,因為承受了兩個人,陡然變得有些狹小。

“陸離,你是不是真的很不喜歡我喝酒?”安歌問。

陸離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感性答案當然是肯定的,沒有哪個男人喜歡看著自己的姑娘成天喝得醉醺醺的,更何況他的姑娘還這麽多人惦記,理性的想,他好像的確沒有權利幹涉她的自由。

“我一般還是很少喝醉的。”安歌說,“除非是有些煩了…”

陸離皺眉。

他突然想起回國後第一次遇到她時的情景,那時的她也喝了很多酒,哭得厲害。

“為什麽心煩,能告訴我嗎?”陸離問。

安歌點頭。

安歌同陸離說了很多,包括對工作前景的迷茫,對公司不公正待遇的不滿…陸離突然有些慶幸她喝醉了。放在平時,工作上的事,安歌幾乎從不與他交流。

不交流是正常的,她自己就是專業的人資管理師,陸離沒法給她更多建議。

但他還是會想知道女朋友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如果不開心,不如辭職休息一段時間?”陸離建議道。

“我不能辭職,老孟就等著我辭職,我不能辭職。”安歌搖頭。

這對父女的心結,也算是個死結了…陸離心理不讚同安歌這種同父親賭氣的心態,但安歌有多倔,他心裏很清楚。

“裝修又是怎麽回事?”想到前段時間她又是擠公交,又是吃快餐的窘迫,陸離問了一句,“錢不夠了?”

安歌輕點頭,然後往他懷裏蹭了蹭,輕聲道,“鄧京輝想要跟我合作。”

“鄧京輝?那個賣車的?”

安歌破涕為笑,“什麽賣車的,人家是級別很高的老總好麽?”

陸離不置可否,“我不是給了你一張卡麽?”

安歌心想,你那點錢夠塞什麽牙縫啊,但為了維護男朋友自尊,安歌還是把這話吞到了肚子裏,只說,“找人合作共同承擔風險,我覺得挺好的,而且,他做生意經驗豐富,管理,宣傳什麽的,肯定比我得心應手。”

安歌賣力解釋,陸離也就聽聽。

他不是個專/制蠻橫的男友,她的生意,要自己單幹,還是找人合作,都是她的自由。

他會給建議,但不會替她做決定。

“其實鄧京輝真的是個很不錯的合作夥伴,可惜…”安歌語氣裏帶著一絲遺憾。

“可惜什麽?”

安歌朝陸離眨了眨眼睛,陸離只覺得自己三魂被勾去了兩魂半…

安歌說,“怕你吃醋。”

陸離看了她一秒,問,“如果周芳調回17樓,跟我一起工作,你會吃醋嗎?”

安歌很認真地想了想,搖頭,“一開始我可能會不高興,但不會真的吃醋。”安歌點了點陸離胸口,“我知道,你的這裏只有我,容不下別人。”

陸離陡然握緊了安歌纖細的腰身。

挺/直身體。

燈光在安歌身後灑下一道道迷人的光暈。

“我也是。”

“我很清楚,你的心裏只有我。”陸離說。

作者有話要說: 目前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回家繼承家業 一個是繼續在職場拼殺

小仙女們更傾向於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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