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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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還是白色的天花板, 顧盛知道這次他的易感期已經徹底過去了。

他四處看了看,看到他二姐正坐在椅子上打游戲。

顧瑾顏叼著一根棒棒糖,拿著手機,在游戲世界裏大殺四方。

排氣扇全被打開, 除了消毒水的味道, 顧盛沒有聞到什麽信息素的殘留。

顧瑾顏打完一局, 停在結算頁面上, 舉報了自己掛機的兩個隊友,擡起頭來,就看著顧盛已經醒了。

“醒了?有哪裏不舒服嗎?”

顧瑾顏放下手機,看到顧盛在緩慢地移動自己的四肢。

長時間的束縛,讓他的四肢都有些不像是自己的了。

顧瑾顏上去, 幫顧盛翻了一下身。

顧盛強忍著麻意,翻過身等那陣酥麻感過去:“還好。”

緩了一會兒, 顧盛問她:“只有你一個人在嗎?”

“爸媽去休息了, 我給他們發個消息, 顧遠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給我打電話, 讓我來看著你, 說有事要去忙。你有什麽需求盡管跟我說,我聽聽看哪個能實現。”顧瑾顏笑瞇瞇地看著顧盛強忍著那股麻意, 嘴上沒個正形。

顧盛看了看四周, 確實沒有周時易的影子, 他緩得差不多了, 就坐起來活動一下四肢。

無視被繃帶藏起來的傷口, 顧盛活動了一下手指。

顧盛怕長時間不使用四肢, 導致血液循環不暢, 最後不僅易感期難挨,還要加上截肢,可以說是非常淒慘了。

“沒事,我就問問。”

顧瑾顏鳳眼一瞇,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在找人?找誰,你那個小周同學嗎?”

顧瑾顏就像是隨口一說,但是顧盛知道他二姐已經起疑了。

“沒誰,我就是看到你非常驚訝,你到底什麽時候開學?”顧盛不想聊這個話題。

“都說了我現在是gap year,要不是你這個倒黴孩子,我已經去阿拉斯加滑雪去了。”顧瑾顏收了手機,用手指點了點顧盛的頭,卻被顧盛躲了過去。

他一躲,顧瑾顏就來了興趣。

“喲,長大了,還不讓我碰了,我偏要戳。”

兩人鬧了起來,顧遠一打開病房門,就看到兩人在鬧騰。

“這是在醫院,你們註意一下影響。”

顧瑾顏對著顧盛就是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意思是你就等死吧。

“大哥。”顧盛越過顧瑾顏,叫了一聲站在那裏打量他的顧遠。

“嗯,好點沒。”顧遠走過去。

剛過易感期的alpha嗅覺非常敏銳,顧遠剛一過去,顧盛就聞到他身上有很重的煙味。

他微微皺了皺眉,別看顧遠平時都穿著一身黑西裝,不仔細看,還以為他天天穿同一身西裝,但是顧遠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看顧遠身上的衣服褶皺,像是一晚上沒有回家。

“給爸媽打電話了嗎?”顧遠看著顧瑾顏。

顧瑾顏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說:“還沒呢,他剛醒,要不我下去打包點吃的帶上來吧。”

顧遠“嗯”了一聲。

顧瑾顏最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顧盛,就下樓去了。

她一走,整個病房就空了下來。

顧盛看著顧遠,知道他有話要對他說。

“昨天我都看到了。”

昨天,是看到周時易了嗎,顧盛想了想,說:“你都看到了?那爸媽......”

“爸媽還不知道。”顧遠眼神非常犀利地審視他,“什麽時候開始的?”

已經到了這一步,顧盛反倒坦誠得多:“如果你是問,我什麽時候喜歡上他的,那我只能說已經很早了。”甚至比他以為的還要早。

“如果是問,我倆什麽時候開始的,那我只能告訴你,我和他之間什麽都沒有,他一直把我當做普通同學。”

顧盛苦笑了一下。

顧遠沒想到顧盛會這麽坦誠,alpha和beta結合,一直不被大眾所看好,就是因為那種不確定性。

alpha和omega終身標記就意味著唯一,而beta不是,而且沒有信息素的綁定,對於雙方來說,考驗和誘惑同樣多。

少數排除萬難走在一起的alpha和beta的伴侶,最終也會敗給自己的本能,最後草草離婚慘淡收場。

這條路非常的艱難,顧遠不想顧盛走上這條路,而且看顧盛的樣子,現在完全是他一個人的單相思,周時易那邊完全沒有那個想法。

顧遠嘆了口氣,他語重心長地說:“顧盛,我知道在青春期,荷爾蒙都會比較躁動,會喜歡上自己的同學是件非常正常的事,我也不會攔著你和別人交往,但是你要想清楚,是要繼續當朋友走下去,還是老死不相往來。”

顧盛認出了周時易,因為周時易是在過於好認了。

且不說周時易是顧盛班上唯一一個beta,光是現在,周時易代表華國參加國際生物競賽,拿了團隊第一,在整個明德中學,都是當作典型來樹立的。

周時易也因此獲得了來自明德中學和地方的教育局設立的獎學金,光是這筆獎學金,周時易之後幾年的大學生涯已經不用為費用所發愁。

那孩子確實是個非常優秀的人,而且他還救過他和顧盛,包括這一次,可以說是顧家的救命恩人。

但是這也不影響顧遠的看法,alpha和beta結合是註定走不遠的。

像顧盛這樣的情況還是少數,醫院那邊下了診斷,顧盛現在這樣只能是心裏因素造成的,要想根治,只能先治好他的創傷應激障礙。

就算顧盛之後真的治不好了,和一個beta 在一起似乎也不錯。

但是那個beta 就真的願意,以後每天活在自己伴侶,會不會遇到信息素匹配度極高的omega,從而就拋棄自己,放棄他們的婚姻的陰影下嗎。

就算周時易真的願意,顧家也會在其他方面補償他,但是顧盛的創傷應激障礙,始終是個隱患,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發,到時候又會產生什麽新的問題。

顧遠遲疑了,他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大哥,你不用勸我了,我之後去配合李醫生治療,但是你們也不能攔著我和他接觸。我向你保證,在高考結束前,我是不會越過那一步的。”

像是知道顧遠在擔心什麽,顧盛打斷他。

“不管以後我能不能治好,不管他是不是beta,不管他以後會不會喜歡上我,我都認定了他,認定了他這個人。”

“也許你覺得我現在說的話,不過是年少輕狂,但是我必須要跟你說實話,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我早已經認定了他。”

也許是上輩子最後死在周時易懷裏,也許是大學時四年的相處,也許是在他第一次註意到周時易的時候,顧盛知道他早就喜歡上周時易了。

只是那份喜歡來得太突然,消失的又像是一陣風,在他還沒來得及抓住的時候,就從他的指縫裏溜走。只有他自己知道,剛剛是真的有一陣風經過。

隨即他就和其他人一樣,按部就班地走入社會,在車水馬龍的鋼鐵森林裏,和其他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在他被人暗算,進了研究室時,遇到了他一直沒能忘懷的那個人。他那時候的難堪,讓他意識到,他試想過無數次,他和周時易再次相遇的情景,卻沒有想過會以這樣狼狽的樣子出現在他面前。

之後長達三年,一千多個日夜裏,他和周時易之前的牽絆越來越深。

易感期的熱潮非常的折磨人,每一次易感期都是對alpha的考驗,也是一種折磨。

長達幾個月,沒日沒夜的易感期,他在熱潮中,逐漸迷失了自我,甚至想過了結自我。

他是周時易實驗室裏最牽掛的實驗體,幾乎每一次易感期,都是他陪著顧盛度過的。

在無邊無際的熱潮和身體上被打斷骨頭又重新組裝起來的疼痛裏,他只有在周時易的懷裏才能獲得片刻的安寧。

那場無疾而終的暗戀,一直埋藏在他心裏,無法與人言說,在來不及開花結果的時候,被人以外力,強行重塑。最終那場抓不住的風,醞釀成了一場暴風雨。

那棵名為暗戀的那棵樹,被人以暴力強行和他的生命綁定在了一起,以一種絕對的扭曲,占據了顧盛心裏的位置,枝蔓密密麻麻,密不透風的把小小的顧盛圍起來,那顆種子一直握在周時易手裏。

周時易就像是一個無情的掌控者,始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著他因為疼痛痛哭流涕,渾身顫抖,無論顧盛如何求饒,周時易始終能保持理智,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牽動著顧盛的心。

只要周時易動一下,他就會疼。

這何嘗不是一種扭曲的愛。

他也想過忘掉周時易這個人,他嘗試遠離這個人,把那棵枝蔓旁錯,根系交叉密不可分的大樹鏟除,但是他發現真的做不到。

不管結果如何,顧盛都不想沒有嘗試過,就輕言放棄。

就算是下地獄,顧盛也會站在地獄的紅海裏,試圖向岸上的周時易伸出手,只要周時易給予回應,顧盛一定會把他拉下海。

顧遠看著顧盛眼裏的瘋狂和偏執,暗暗心驚。

他想錯了。

顧盛在他們眼中一直是個沒有長大的孩子,但是他們都忽視了一點,顧家的孩子,怎麽可能是只看起來綿軟好欺的獵物,他們骨子裏就是蟄伏起來等待獵物到來的獵手。

顧遠沈默了一會兒:“你之前在查那個由beta組成的極端組織的事,也是因為他?那現在呢,你確認了嗎?”

"不是他,自始至終,都是我搞錯了。"顧盛在心裏感嘆一聲。

他剛重生的時候,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記憶也出現了問題。

光是他記憶中那個不善言辭,不被外物幹擾到的周時易,他連學生會都不想參與,因為這會耽誤他學習的時間,又怎麽會參與那麽多人的組織。

光是不嚴密的組織成員構成,都能讓周時易這個強迫癥皺眉。

顧遠看著顧盛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上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似乎是在懷念,他突然打了一個冷顫,對被顧盛盯上的周時易感到同情。

“所以你現在是想?”

說到這個,顧盛有些懊惱:“他已經保送b大了,我現在只想回去好好學習。”

顧遠輕笑一聲,揉了揉他的頭發,剛才那副陰沈瘋狂的樣子,他險些都要認不出來了。

看到顧盛因為他揉亂了頭發,眼神哀怨地看著他,終於有點記憶中熟悉的樣子,顧遠心裏嘆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春天和貓貓更配哦~

春天來了,樹上會長貓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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