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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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樹在他們打起來的時候,就被人從後面推倒在地,扭傷了腳踝,現在其他人跑了,花園裏只剩下周時易和他。

周時易看了他一眼,李樹有些瑟縮,就見周時易向他伸出手。

李樹還以為周時易現在都還敢對他動手,連忙擋住臉,沒想到周時易只是撿起了他掉在地上的手機。

高中自然是不讓帶手機的,但是明德中學不一樣,這裏的學生非富即貴,如果遇到什麽突發情況,還是需要聯系家人。

所以學生帶了手機,只要不影響學習,不影響正常的教學秩序,他們都不會管的。

李樹眼看著周時易淡定地報了警,說清楚情況,這才在教導主任的催促下出了花園,路過李樹的時候,還把手機還給他,對李樹說了一聲:“謝謝你的手機。”

李樹楞楞的,說了一句不用客氣,等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差點咬掉自己舌頭。

教導主任顯然對於周時易還是有些印象的,看到周時易嘴角帶傷,他回頭又瞪了黃成一眼。

偏偏黃成傷都在身上,看不出來,只能咽下這口惡氣。

兩人被帶去辦公室問話,李樹則被安排了兩個學生扶他去了校醫室。

聽完兩人的闡述,教導主任被黃成氣得倒仰。

但是副校長因為認識黃成的父親,加上這是學生之間的矛盾,副校長還是決定各打五十大板。

“你們都已經高二了,起碼也做了兩年同學了,有什麽矛盾不能私下解決呢?有困難就去找老師,黃成,你做事就非常欠考慮。

還有這位小同學,你說沒有拿,那東西怎麽會到你包裏?”

“行了行了,你也別給我說你沒有拿那一套,我見得多了。你說是黃成故意欺負你,可是其他同學都說黃成非常好相處,你要想想,是不是你沒有合群,才覺得其他人針對你,你看我說的是不是啊?”

“我記得你成績一直不錯,去年還拿了黃氏集團的獎學金,黃氏集團就是黃成爸爸白手起家成立的,黃董最註重成績了,對於那些品學兼優的貧困學生都很關註的。”

“這樣吧,你們兩個人都互相給對方道個歉,你們既然合不來,那就也不強求你們兩個人相親相愛,你們以後就當陌生人,誰也不跟誰講話,這樣總可以了吧。”

見教導主任還想說什麽,副校長連忙打斷這個老古板:“行了,你們兩個就當著我們的面,互相道個歉,握手言和,這事就算過去了,都是同學,鬧矛盾是很正常的嘛。”

副校長抹了一把啤酒肚上的襯衫褶皺,笑呵呵地喝了一口茶。

“我不會道歉的。東西是不是我拿的,你們調監控就知道了,要道歉也是他們給我道歉。”周時易面無表情地拒絕了他的提議。

副校長放下茶杯,臉色一黑,笑呵呵的表情也收起來了。

“學校監控是你說調就調的嗎?你們為了一點小事,鬧成這個樣子,非要把警察叫過來嗎?”

“好啊。”周時易點點頭,“盜竊金額最低一千就可以判刑,李樹那塊表,起碼也能算是金額巨大(註1),我身份證上已經年滿十七周歲,我同意報警。”

才說著,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敲響。

“你們好,警察,聽說你們這裏有人報警說有人東西丟了。”

“警察同志,是不是弄錯了,我們這裏沒有人報警。”副校長沒想到幾句話,真的把警察招來了。

“是我報的警。”周時易從副校長身後走出來。

黃成一看警察也來了,就知道事情鬧大了。

副校長也是,他沒想到周時易不聲不響的,竟然在來之前就報了警,那麽之前他說的那些話,不就是在打他的臉嗎?

警察來了,性質就不一樣了,剛才說不能隨意調取電控,現在就完全不一樣了。

因為涉嫌數額巨大,所以警察把當事人分開,輪流做筆錄。

“你不要緊張,我們問你什麽,你就答什麽。”給周時易做筆錄的是一個坐得筆直,紮著利落高馬尾的女警,周時易是在校長辦公室做的筆錄,警察還給他倒了一杯白開水。

周時易點點頭,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兩個警察聽了都有些氣憤,尤其是聽到黃成竟然拿了錄音筆,想要誘導周時易道歉時,更是憐愛地看了他好幾眼。

現在周時易最擔心的就是,黃氏集團會對他這個窮學生下手。

就算不當面做什麽,只要表現出對他的不喜,那麽下面的人自然會見風使舵,今天的副校長就是一個例子。

沒成想,等他做完筆錄出來,就發現黃成已經供認不諱,現在已經連著調出來的監控和錄音筆,一同帶走了。

周時易有些詫異,還以為要拉扯一段時間,沒想到這麽快就已經解決了。

剛才還偏向黃成的副校長,現在笑容和藹,拍了拍周時易的肩膀:“真是後生可畏啊,小同學敢於站出來維護自身的利益,面對誣陷也能從容淡定,實在是我們明德中學的榜樣啊。”

從副校長辦公室裏出來幾個人,校長也在列,對中間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說些什麽。

如果周時易沒有記錯的話,剛才這間辦公室好像是給黃成做筆錄的那間吧。

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周時易才知道為什麽黃成會認得那麽快。

顧盛帶著人到辦公室,給周時易做了人證,證明周時易沒有撒謊。

其他人看在顧家的面子上,尤其是這件事確實不是周時易做的,所以處理得非常快。

顧盛家境優越,自身也足夠優秀,站在幾個成年人中間也一點也不落下風,陽光照在少年的校服上,映出一層金黃色的光暈。

顧盛就像是真的來給同班同學作證的,一直沒給周時易一個眼神。

這件事竟然就這麽解決了,快得他無法想象。

據說,黃成本來還在做筆錄,顧盛敲了門,帶來了人證。

黃成看到顧盛,想到顧盛之前說的那些話,和他現在的做法。

頓時破口大罵,直言他是被顧盛給耍了。

見他情緒激動,還想在他們眼皮底下動手,黃成剛站起身就被兩個警察按倒在地。

黃成還不服氣,兩只眼睛還死死地瞪著顧盛。

後來副校長接到黃成父親的電話,在電話裏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黃成就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樣,什麽話都不說,警察問什麽他也配合,直到被警察帶走。

晚些時候,校長也接到黃成父親的電話,在電話裏說了是自己教子無方,還跟周時易道歉,並說這是黃成的個人行為,黃氏集團對於優秀的學子還是一如既往。

等事情告一段落,已經是傍晚了。

周時易四處看了看,沒有看到顧盛的身影。

他雖然不想和主角攻受走得太近,但是既然承了顧盛的情,周時易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起碼也要給顧盛當面道謝吧。

周時易在樓梯拐角遇到了顧盛,那時候顧盛正對著樓梯發呆。

“顧盛。”

周時易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叫住他,但是直覺告訴他,如果現在不叫住顧盛,會發生他非常不願意見到的事。

無法形容那種感覺。

顧盛眼神非常空洞,臉色難看得像是下一秒就會昏倒,一點也沒有剛才和校長他們談笑風生貴公子的模樣。

他就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憶,整個人都被一種自我厭棄和絕望所包圍。

有一種,顧盛下一秒就會拉著人一同下地獄的錯覺。

周時易不知道在原書中,家庭美滿幸福,遇到的最大挫折,就是遇到了主角受。

但是兩人最後還是修成了正果,周時易實在想不出,這樣的顧盛會遇到什麽樣的事,才能讓他那麽痛苦。

顧盛像是聽到了,他機械地轉過頭來,眼神沒有焦距,他看著周時易在他眼前,神情著急,嘴巴一張一合,但是聽不到他在說什麽。

過了好久,顧盛才聽到就像是從遠方傳來的聲音,像是在問他怎麽樣了。

顧盛扯起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沒事,我能有什麽事。”

他的表情不是是在說沒事,周時易擔心地看著他:“你要不要去校醫室,你的臉色很難看。”

顧盛抹了一把臉,收起臉上的表情,嘲諷地笑著說:“剛才只是在跟你開玩笑,沒想到你還當真了,我真沒事,你該幹嘛就幹嘛去。”

要不是顧盛鬢角的汗水,周時易差點真的以為,顧盛說的是真的。

但是每個人都有不想提起的事,周時易何必湊上去討嫌:“嗯,你沒事就好,現在放學了,你家司機來接你嗎?”

“嗯。”顧盛冷淡的回了一聲,兩人再次陷入了沈默。

不輕不重的幾聲腳步聲,打斷了兩人詭異的氛圍,顧盛擡腳就向下走去。

周時易不遠不近的跟在顧盛身後,兩人的腳步聲偶有重合。

顧盛不用回頭就知道周時易跟在他身後,一直等到他坐上車,周時易才轉身離去。

剛一坐上車,顧盛的手機就來了電話。

“餵?”

“餵,盛盛,剛才聽說你打電話回來,是出了什麽事嗎?”

“沒事的,是我一個同學,事情已經解決了,媽你別擔心,我在學校能出什麽事?”

又說了幾句,兩人才掛了電話。

顧盛抓住手機,回想著剛才的話。

是啊,只是同學罷了,他只是看不慣黃成用這麽下三濫的手段汙蔑別人,換成別人也沒差。

他周時易也沒什麽特殊的。

這麽想著,心裏那種自我厭棄感才淡了不少。

但在看到一旁上了公交車的周時易,顧盛眼神又沈寂得就像一灘死水一樣。

上一世,我是不是沒有救下你,所以你之後才會報覆我,那這一次,我救了你,你會怎麽做呢?

顧盛垂下眼簾,在收到自家大哥的短訊後,他冷漠地讓司機開車:“走吧。”

另一頭,顧母放下手機,和顧父搖搖頭。

他們自然知道出了什麽事,但是怕顧盛受了什麽刺激,在學校是出不了什麽事,但是顧盛自從一個星期前,從學校回來,整個人就像遭受了巨大的打擊。

從上幼兒園,顧盛一直沒有讓他們那麽擔心過,那天突然抱著她放聲大哭,把顧家人都嚇了一跳。

他們嘴上不說,但是都在等顧盛自己走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註(1):盜竊罪的量刑標準是盜竊金額1000元以上,為數額較大,三萬元以上構成數額巨大,三十萬以上構成數額特別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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