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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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立冬看見毒蛇去而覆返，想死的心都有了。
姚雅麗更是用腳尖踢著韓立冬，說：“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徐長輝不會花一個億贖你出去，那可是一個億啊。”
不用姚雅麗說，韓立冬看見毒蛇也知道自己應該死心。如果徐長輝答應給錢贖人毒蛇就不會再來。但是她仍然心存一絲僥幸，她暗啞的嗓音緩慢說道：“我剛才……求他了……”
姚雅麗冷冷的說：“你求他兩句他就要花一個億贖你？你那兩句懇求怎麽就這麽值錢？”
韓立冬眼角默默流下兩行淚。她的兩句懇求當然不值錢，值錢的是徐長輝的人品，可是誰的人品禁得起一個億的考驗？
女人喜歡找個男人依靠，在她心裏徐長輝一直是值得信賴值得依靠的人，但是當把她和一個億同時擺在徐長輝面前讓他選擇時，韓立冬絕望了。
同樣絕望的還有姚雅麗。因為毒蛇的眼神從臟兮兮的韓立冬身上轉移到了她身上。不管從哪個角度看，姚雅麗的外貌和身材都遠勝韓立冬。何況她剛從臥室出來，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袍，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因為剛才看毒蛇欺負韓立冬而潮紅的臉頰，此時的姚雅麗就像一個熟透的水蜜桃。
顯然，喜歡少婦的不止是老鷹，還有毒蛇。
姚雅麗從毒蛇眼裏看見了邪念，她一邊調出手機通訊錄裏姚騰的名字一邊試圖往門口移動。
毒蛇嘴角一歪，他哪是那麽容易能躲過去的。他一個箭步竄到姚雅麗身邊捏住她的手腕，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姚雅麗嗓音顫抖：“韓立冬還躺在地上呢，是不是讓她起來？”
毒蛇沒說話，他低頭湊近姚雅麗的脖頸，看著她的皮膚上慢慢浮起一層小顆粒，感受她越來越不穩定的呼吸，毒蛇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讓一個漂亮的女人戰栗遠比看一個醜女踢騰更讓男人興奮。
韓立冬在姚雅麗提到她的名字時視線緩慢轉動到姚雅麗身上，眼裏第一次射出仇恨的目光。她以前還認為姚雅麗只是吃醋只是不甘，後來發現這個女人是天性惡毒。
毒蛇抓住姚雅麗的手反扣在她背後，姚雅麗開始掙紮。一男一女近身的情況下姚雅麗是似而非的掙紮更像是挑逗。掙紮過程中毒蛇腰袢的匕首掉在地上。
不遠處的韓立冬視線落到匕首上，瞳孔猛然收縮： Strider Ajax Mantrack，頂級戰鬥性匕首，具有可怕的穿刺力與強大的切割力。徐長安曾不止一次向她顯擺過——用世界上頂級武器切水果和牛排的酷帥。
大部分女人天生性格柔弱，總是希望能有個人依靠，只有當她們發現沒有人可以指望時才會激發起自我的求生意識。韓立冬也是如此。
徐長輝已經指望不上，姚雅麗更是蛇蠍心腸，韓立冬必須自救。她慢慢的坐起來輕輕爬向匕首。
另一邊的毒蛇已經把姚雅麗放到在地，姚雅麗雖然也哭也喊但是最後還是放棄了抵抗。對於她來講，“反抗過”就已經足夠。
韓立冬終於爬到匕首旁邊，她用嘴彈開匕首鞘，叼著匕首柄跪行接近兩人，路過姚雅麗的手機時還停下來用鼻尖幫她把撥號鍵按下去，姓名姚騰，狀態撥號中。
韓立冬在毒蛇身後半米遠處停下，視線冰冷的盯著毒蛇的後背。她要從他的動作頻率上判斷那個最關鍵的時刻何時到來。
毒蛇動作越來越快，姚雅麗也忍不住輕哼出聲。
就是此時！
韓立冬在兩個人即將神魂出竅的前一秒快速跪行一步探身向前：匕首鋒利的刀刃剛好貼上毒蛇上下起伏的脖子側面，因為血液循環加速而突出的血管——人體大動脈。
匕首絕對鋒利，韓立冬牙口堅強有力，毒蛇的動作起伏太大、太投入……
鮮血和著汗水沿著毒蛇的脖子流下。
韓立冬輕輕把嘴裏的匕首放在地上，身體慢慢後挪，神態平和而安詳。
地下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姚騰一臉陰森的站在門口。
當毒蛇完成最後一個規定動作後，在兩人的喘息聲中他伸手抹了一把脖子，想要擦一擦汗。然後，毒蛇看見了自己滿手的鮮血。
毒蛇臉上閃過一絲疑問，他還在想哪裏來的血，就聽見耳邊傳來女人的尖利叫聲。他本能的往旁邊躲閃，但是伴隨一聲“噗”的悶響，毒蛇發現身體忽然涼快了，從潮熱的狀態迅速涼快下來。他低頭，看見閃著精光的刀尖從身體正中冒出來。
毒蛇身體軟軟的倒向地面。
姚騰雙手緊握匕首，瘋了一樣一刀接一刀刺進毒蛇身體。
姚雅麗衣衫不整持續尖叫終於提醒了姚騰，他抓著刀撲向姚雅麗，嘴裏大聲喊著“賤貨！”
姚雅麗拼命用手臂抵擋。
冰冷的Strider Ajax Mantrack在她身上和臉上劃下一道又一道傷口，深可見骨。
連城和老鷹一前一後跑進地下室。老鷹從背後一個手刀砍暈姚騰，連城趁亂接近韓立冬，從靴筒裏抽出匕首一刀一根隔斷韓立冬手腳上的繩子。
連城扶著韓立冬站起來打算往外走，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想走？你們也不回頭看看。”緊接著是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兩人回頭，老鷹手裏舉著槍對著兩人，黑洞洞的槍口讓韓立冬的心瞬間跌入谷底。
連城伸手把韓立冬拉到身後，她自己站在老鷹和韓立冬中間。
韓立冬忽然開口問連城：“誰讓你來的？梁有功還是徐長輝？”
連城眼角餘光看了眼韓立冬，說：“梁有功。”
韓立冬緩緩點頭，說：“你走吧。”
連城猶豫。
韓立冬說：“請你轉告梁有功，韓立冬一天不死，這個仇早晚要報！”
連城詫異的看看韓立冬。
韓立冬從連城身後站出去，這回換成她站在連城和老鷹中間。
連城倒退著出了地下室。
韓立冬一直等到連城離開，才轉身面對老鷹。
老鷹一歪□□，頭朝地上的繩子偏偏，說：“把繩子拿過來。”
韓立冬說：“不拿。”
老鷹一楞：“什麽？”
韓立冬擡腿朝老鷹走過去。
老鷹扣著扳機的手指輕輕勾動。
韓立冬走到他面前，說：“我可以留下，但是我不能再被虐待。”
老鷹瞇起眼睛想了想，收起□□，說：“老老實實在地下室帶著，我保證沒人欺負你。”
韓立冬點頭，看向一邊人不人鬼不鬼的姚雅麗和昏迷的姚騰，她走到姚騰身邊，左手一把抓起他的頭發，右手來來回回扇耳光，直到把姚騰扇醒。
姚騰慢悠悠醒轉，發現自己被韓立冬來回扇耳光立刻就火了。韓立冬把他腦袋往地上一摜，說：“我勸你還是先想想怎麽處理這一死一殘吧。”
他順著韓立冬手指看過去——毒蛇身上戳滿窟窿死不瞑目；姚雅麗臉上身上到處是橫七豎八的刀傷，右顴骨傷口太深，皮肉向兩邊翻卷，露出白生生的一截臉頰骨。姚騰像只被扔進熱水裏的蝦子一樣從地上彈跳而起，跌跌撞撞跑出去兩步一把抱住老鷹雙腿，把自己躲在他身後。
韓立冬冷笑著拍掉手上的頭發，站起來。
老鷹寒著臉看了看毒蛇的屍體和形同死人的姚雅麗，拉起哆哆嗦嗦的姚騰出地下室，鎖門前對韓立冬說：“我拿點東西過來，你幫她處理一下。”
韓立冬說：“沒問題。”
過於爽快的回答讓老鷹懷疑的盯著韓立冬的臉看，韓立冬眼角瞟了姚雅麗一眼，淡淡的說：“放心，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活下去。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下去。”
老鷹拖著姚騰走了。事態發展已經超出他的處理範疇，必須請示老板做主。
韓立冬靜靜的站在姚雅麗身邊，她曾經看過一個詞叫“血葫蘆”，一直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今天她明白了。幸好姚雅麗血小板凝聚力很強，加上傷口雖多但都沒有傷及要害，除了臉上和胳膊上四道深可見骨的劃傷外其餘的小傷口已經不怎麽流血了。
地下室裏發生的一切徐長輝並不知道，他在和梁有功談判，到底拿出多少土地才能擺平這件事。
梁有功中途接了個電話，在房間外面停留十多分鐘後才回來，臉上神色莫測。
徐長輝趁機壓低條件試探，果然梁有功一改之前的口吻，直說自己只是給徐長輝出主意的人，最後到底要買多少土地應該由姚騰與他具體商量。
徐長輝認為梁有功前後態度的差異說明必定有重要事情發生，導致他突然松口想要撤身。他非常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梁有功走後，徐虎睜開眼從沙發上坐起來。
徐長輝說：“趕緊聯系別墅那邊留守的人，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徐虎點頭，給留守人員發信息，傳回來的消息是別墅裏面很安靜沒有發生什麽，倒是半小時前有個女人從別墅裏出來後開車走了，不是韓立冬，是個短頭發他們不認識的人。單看身手至少練過十年以上。
徐長輝皺眉沈思半晌，嘴裏忍不住冷哼一聲，他拿出手機播出一個號碼。
連城回到酒店後直奔梁有功房間。
見面後梁有功直接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連城說：“姚騰突然情緒失控殺了澳門賭場的一個人，又用刀毀了姚雅麗。”
梁有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緊接著又問道：“姚騰呢？徐二那個秘書呢？”
連城說：“姚騰在澳門賭場的人手裏，徐家那個秘書目前沒什麽事。”
梁有功又爆了句粗口。好好的計劃中途出現變故，該出事的安然無恙，不該出事的一死一傷還差點瘋了一個。
這時，連城那個除了梁有功從來沒人打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連城看了一眼屏幕顯示的電話號碼，捏著電話不知道該怎麽接。
梁有功見連城神色不對，一把搶過手機想都不想就接通，惡聲惡氣的問：“餵？”
“連中校嗎？”徐長輝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
梁有功看了一眼連城，拿著手機坐到沙發上：“我是梁有功。”
徐長輝呵呵一笑，說：“哦，原來是梁總，沒打擾你吧？”
梁有功嘿嘿的笑，反問道：“你說呢？”
“既然如此那我長話短說，我有事找連中校，麻煩你讓她接電話。”
“你有什麽事跟我說就行。”
“這件事恐怕你不能代表她。”
梁有功又是嘿嘿一笑：“這麽說吧，徐二，你的目的我知道。咱們做個交換怎麽樣？”
連城在梁有功身邊坐下，一瞬不瞬盯著他打電話。梁有功拍拍她的手背。
徐長輝問：“你拿什麽交換？”
梁有功說：“你想要什麽。”
徐長輝說：“我要知道別墅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韓立冬現在怎麽樣？”
梁有功說：“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韓立冬目前很好。”別的卻不肯多說。
徐長輝略一沈吟說：“放了韓立冬，並且保證從此以後不再動她。”
梁有功笑著諷刺：“哦？我記得這條規矩只適用於家小。”
徐長輝嚴肅的說：“你沒記錯。”
梁有功張嘴剛想要挖苦徐長輝幾句，一眼看見他身側的連城，臨時把滿肚子的話咽了回去，改口說道：“我這邊有個人也要適用這個規矩。”
徐長輝說：“連城嗎？可以。”
梁有功又說：“另外，我還要你和我做一件對咱們倆都有利的事。”
“什麽事？”
“扳倒姚家。”
“姚浩東一直是你的盟友，扳倒姚家對你有什麽好處？”
“董君儒。姚家父子還不配做我梁家的盟友。”
徐長輝不說話了，扳倒姚家對他來講有利有弊，好在以目前形勢來看利大於弊。
徐長輝說：“可以。”
直到此時梁有功才終於松了口氣，徐長輝滑的像泥鰍一樣，他張開口袋左等右等，終於等到他心甘情願鉆進來。
姚騰在老鷹的安撫下鎮靜下來。賭場老板不追求他殺人的事，但是要求補償，補償金額差不多相當於賭債數額。對於姚騰來說只要不讓他殺人償命多少錢都不是問題。
至於姚雅麗此時正在地下室裏接受韓立冬的“治療”。
韓立冬不知道自己成了徐長輝的軟肋，她異常專註的為姚雅麗處理傷口：一絲不茍的消毒、讓澳門賭場的老三按住姚雅麗身體、親手拿腸線一針一針縫合傷口、把姚雅麗殺豬般的叫聲聽成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
處理之後的姚雅麗像一個被撕爛了又重新縫合起來的布偶。
賭場老三問韓立冬：“你以前學過醫？”
韓立冬頭都不擡：“沒有。”
老三後背頓時爬過一層冷汗。
徐梁二人正式達成協議後，不等天亮就立刻分頭開展行動。徐長安剛到東江機場雙腳還沒踩踏實就接到徐長輝電話，讓他留在東江接應韓立冬，徐長輝本人則要回京城聯合程家和梁家一起做上層工作。
徐長安則奉命以每畝地2000元的價格把富強縣土地全部轉讓給騰達建築。
地下室裏來了兩個帶著墨鏡的男人把姚雅麗和毒蛇屍體一起帶走了。兩個小時後，徐長安和徐虎出現在地下室，他們來接韓立冬離開。
徐長安來之前準備了一肚子安慰的話，但是看見韓立冬神態平靜的坐在游戲機凳子上之後，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被綁架整整48小時的韓立冬表情平靜、說話自然流暢，除了身上臟得快要餿了之外，如果只看精神狀態一點不像是受過折磨的樣子。
韓立冬的視線越過徐長安和徐虎繼續往後看，輕輕一笑後收回視線從凳子上跳下來，對徐長安和徐虎說：“走吧，我需要洗個澡。”說完率先往外走。
徐長安和徐虎對視一眼，緊跟著她走出這個充滿濃重血腥氣和屍腐氣的地方。
姚騰在賭場人員的陪同下離開別墅開始四處活動，他以常務副省長姚浩東的名義做出各種承諾，只要對方出得起價錢。
韓立冬無視徐長安和徐虎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回到酒店後就進了自己房間開始洗澡，整整洗了兩個小時，大片大片的皮膚被她搓破滲血。她不等血跡凝固就穿衣服出浴室，她穿了兩層內衣然後才是毛衣和外套。穿好衣服去餐廳，點了一桌子她喜歡的菜式開始吃飯。徐長安坐在對面看著她吃。
韓立冬一口菜一口飯咀嚼的得異常認真，仿佛是最後一頓晚餐。她偶爾會擡頭沖徐長安抿嘴一笑，笑意停留在嘴角到達不了眼底。
徐長安心裏堵得厲害，他寧願韓立冬大哭大叫砸東西，甚至打他一頓罵他一頓都行，就是不能像現在這樣。仿佛最柔軟的蚌受到傷害後就緊閉蚌殼，任憑血肉磨礪痛苦。外人只能眼看著她痛苦，想要幫忙卻找不到入口。
韓立冬吃完飯，對徐長安說：“我想回家了。”
徐長安趕緊說：“好，我給你訂機票。你回家好好休息一陣，別胡思亂想。”
韓立冬輕聲說：“不是回北京，是回家。”
徐長安不知道韓立冬的老家在什麽地方。
韓立冬說：“我已經訂好票了。現在該出發了。”
徐長安站起來說：“我開車送你。”
韓立冬說：“別送。我想一個人走。”
她主動抱了抱徐長安，待徐長安回過神來想要回應這個突然的擁抱時，韓立冬已經松開手臂轉身離開。
徐長安站在原地默默看著她的背影。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趕緊給徐長輝打電話。
徐長輝沈默片刻說：“我知道了。”
兄弟兩個拿著手機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還是徐長安主動掛了電話。
同一時間，臥病多日的梁老將軍強撐著離開西山。
徐長輝賣給騰達建築的土地雖然便宜但也是要用錢的，姚騰現在只有往回拿錢的哪有多餘的錢往外拿，於是他在梁有功的建議下把這些土地轉手賣給了萬豪，包括萬豪之前給他的那部分土地，一起打包給了萬豪。姚騰一分線沒掏光憑一紙合同就進賬1.5個億的資金，甚至於連合同文本他都沒看一眼。
富強縣圈地運動會的土地轉了一個圈後全部到了梁有功手裏。聶書記的中軸線成了擺設。
韓立冬沒有回父母家，而是回到鄉下老家。在落滿塵土的老房子裏住下來。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做一堆吃食擺在堂屋的桌子上，村子裏學齡前兒童們剛開始還扒著大門探頭探腦的看，當發現韓立冬沒有像別人那樣攆人後就有膽子大的孩子，一步一步的挪進屋裏，眼巴巴的看著桌子上的好吃的。
韓立冬用小碗裝一點遞給他。小孩子不會用筷子就伸手抓著吃。於是大門外的孩子們都進來了，伸出臟兮兮的小手要吃的，身後還跟著一堆貓貓狗狗。
韓立冬笑瞇瞇的看著這些小東西們。她總是覺得冷，只有看著小孩子和小動物才會重新感到溫暖。
十天後，在幾位老領導共同要求下，公安部和中央紀委同時立案，緊接著是一連串大動作，姚騰被捕、姚浩東被雙規。因為富強縣土地一事，很多人懷疑是徐長輝端掉了姚家但也僅僅是懷疑。直到坊間傳出確切說法，說是除了強買強賣土地之外還因為姚騰毀了徐長輝的女人，一個性感女明星，所以徐家一怒之下端掉姚家。
中國人大概被各種禮教壓抑束縛的太久，你若是跟他正正經經的解釋事情起因他未必願意相信，但你若是告訴他起因其實是緋聞時他立刻就信以為真。非但自己信以為真還會用飽滿的熱情替你傳播這個緋聞。
就在大家津津樂道徐長輝沖冠一怒為紅顏時，又發生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梁家在最後關頭出面保下了姚騰。
春節前，從河西省調來一位副省長接任省長名叫董君儒，這位副省長其實是東江本地幹部，之前被平調去了河西。馮健行則被調去河西省任常務副省長。
徐長輝和梁有功先後接到任命步入仕途。徐長輝任富強縣代理縣長，牛鐵柱任縣委書記，原縣委書記調任隔壁市。據說徐長輝的任命來自聶懷民。
梁有功任濱江市開發區副主任，坊間說法是京城出來掛職的。秦檜還有三個好朋友呢，何況姚浩東在東江經營這麽些年。當塵埃落定之後，姚派官員自然而然聚到梁有功麾下。表面上的名義自然是因為姚騰，實際上的原因是什麽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但是沒有自己的政治主張的梁有功確確實實因此有了與徐長輝一較高下的政治實力。
局勢發展到現在表面上看梁家好像占據了上風，實際上卻後院起火。京城裏最近的熱門話題是梁家及其姻親三大家族聯盟解體。三大家族本就是以姻親關系結合在一起的松散聯盟，在金錢和權利面前姻親可以以後再論。加上耀華分散出去的員工私底下聯絡有加，互相傳遞消息制造矛盾，終於讓三大家族聯盟宣告暫時瓦解。
這一場政治競賽中沒人全勝也沒人全輸。徐家在退讓之中完成了老中青三代的交接。梁家在進攻之中奠定第三代的立足基礎。
進入現代文明社會後，政治不再是你死我活，而是一種手段、一個過程，是妥協的藝術。該爭的時候要爭，該退的時候要退。在爭與退之間達成平衡才是政治的最終目的。就像是一場華麗的探戈，激烈的攻守成就視覺的盛宴。
懂得政治是種行為藝術的人大多還活著；把政治當成你死我活的人不少已經為政治陪葬。
這個故事裏的所有人都還活著。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換一個時間換一個地域，將會有另一場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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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雅麗更是用腳尖踢著韓立冬，說：“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徐長輝不會花一個億贖你出去，那可是一個億啊。”
不用姚雅麗說，韓立冬看見毒蛇也知道自己應該死心。如果徐長輝答應給錢贖人毒蛇就不會再來。但是她仍然心存一絲僥幸，她暗啞的嗓音緩慢說道：“我剛才……求他了……”
姚雅麗冷冷的說：“你求他兩句他就要花一個億贖你？你那兩句懇求怎麽就這麽值錢？”
韓立冬眼角默默流下兩行淚。她的兩句懇求當然不值錢，值錢的是徐長輝的人品，可是誰的人品禁得起一個億的考驗？
女人喜歡找個男人依靠，在她心裏徐長輝一直是值得信賴值得依靠的人，但是當把她和一個億同時擺在徐長輝面前讓他選擇時，韓立冬絕望了。
同樣絕望的還有姚雅麗。因為毒蛇的眼神從臟兮兮的韓立冬身上轉移到了她身上。不管從哪個角度看，姚雅麗的外貌和身材都遠勝韓立冬。何況她剛從臥室出來，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袍，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因為剛才看毒蛇欺負韓立冬而潮紅的臉頰，此時的姚雅麗就像一個熟透的水蜜桃。
顯然，喜歡少婦的不止是老鷹，還有毒蛇。
姚雅麗從毒蛇眼裏看見了邪念，她一邊調出手機通訊錄裏姚騰的名字一邊試圖往門口移動。
毒蛇嘴角一歪，他哪是那麽容易能躲過去的。他一個箭步竄到姚雅麗身邊捏住她的手腕，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姚雅麗嗓音顫抖：“韓立冬還躺在地上呢，是不是讓她起來？”
毒蛇沒說話，他低頭湊近姚雅麗的脖頸，看著她的皮膚上慢慢浮起一層小顆粒，感受她越來越不穩定的呼吸，毒蛇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讓一個漂亮的女人戰栗遠比看一個醜女踢騰更讓男人興奮。
韓立冬在姚雅麗提到她的名字時視線緩慢轉動到姚雅麗身上，眼裏第一次射出仇恨的目光。她以前還認為姚雅麗只是吃醋只是不甘，後來發現這個女人是天性惡毒。
毒蛇抓住姚雅麗的手反扣在她背後，姚雅麗開始掙紮。一男一女近身的情況下姚雅麗是似而非的掙紮更像是挑逗。掙紮過程中毒蛇腰袢的匕首掉在地上。
不遠處的韓立冬視線落到匕首上，瞳孔猛然收縮： Strider Ajax Mantrack，頂級戰鬥性匕首，具有可怕的穿刺力與強大的切割力。徐長安曾不止一次向她顯擺過——用世界上頂級武器切水果和牛排的酷帥。
大部分女人天生性格柔弱，總是希望能有個人依靠，只有當她們發現沒有人可以指望時才會激發起自我的求生意識。韓立冬也是如此。
徐長輝已經指望不上，姚雅麗更是蛇蠍心腸，韓立冬必須自救。她慢慢的坐起來輕輕爬向匕首。
另一邊的毒蛇已經把姚雅麗放到在地，姚雅麗雖然也哭也喊但是最後還是放棄了抵抗。對於她來講，“反抗過”就已經足夠。
韓立冬終於爬到匕首旁邊，她用嘴彈開匕首鞘，叼著匕首柄跪行接近兩人，路過姚雅麗的手機時還停下來用鼻尖幫她把撥號鍵按下去，姓名姚騰，狀態撥號中。
韓立冬在毒蛇身後半米遠處停下，視線冰冷的盯著毒蛇的後背。她要從他的動作頻率上判斷那個最關鍵的時刻何時到來。
毒蛇動作越來越快，姚雅麗也忍不住輕哼出聲。
就是此時！
韓立冬在兩個人即將神魂出竅的前一秒快速跪行一步探身向前：匕首鋒利的刀刃剛好貼上毒蛇上下起伏的脖子側面，因為血液循環加速而突出的血管——人體大動脈。
匕首絕對鋒利，韓立冬牙口堅強有力，毒蛇的動作起伏太大、太投入……
鮮血和著汗水沿著毒蛇的脖子流下。
韓立冬輕輕把嘴裏的匕首放在地上，身體慢慢後挪，神態平和而安詳。
地下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姚騰一臉陰森的站在門口。
當毒蛇完成最後一個規定動作後，在兩人的喘息聲中他伸手抹了一把脖子，想要擦一擦汗。然後，毒蛇看見了自己滿手的鮮血。
毒蛇臉上閃過一絲疑問，他還在想哪裏來的血，就聽見耳邊傳來女人的尖利叫聲。他本能的往旁邊躲閃，但是伴隨一聲“噗”的悶響，毒蛇發現身體忽然涼快了，從潮熱的狀態迅速涼快下來。他低頭，看見閃著精光的刀尖從身體正中冒出來。
毒蛇身體軟軟的倒向地面。
姚騰雙手緊握匕首，瘋了一樣一刀接一刀刺進毒蛇身體。
姚雅麗衣衫不整持續尖叫終於提醒了姚騰，他抓著刀撲向姚雅麗，嘴裏大聲喊著“賤貨！”
姚雅麗拼命用手臂抵擋。
冰冷的Strider Ajax Mantrack在她身上和臉上劃下一道又一道傷口，深可見骨。
連城和老鷹一前一後跑進地下室。老鷹從背後一個手刀砍暈姚騰，連城趁亂接近韓立冬，從靴筒裏抽出匕首一刀一根隔斷韓立冬手腳上的繩子。
連城扶著韓立冬站起來打算往外走，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想走？你們也不回頭看看。”緊接著是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兩人回頭，老鷹手裏舉著槍對著兩人，黑洞洞的槍口讓韓立冬的心瞬間跌入谷底。
連城伸手把韓立冬拉到身後，她自己站在老鷹和韓立冬中間。
韓立冬忽然開口問連城：“誰讓你來的？梁有功還是徐長輝？”
連城眼角餘光看了眼韓立冬，說：“梁有功。”
韓立冬緩緩點頭，說：“你走吧。”
連城猶豫。
韓立冬說：“請你轉告梁有功，韓立冬一天不死，這個仇早晚要報！”
連城詫異的看看韓立冬。
韓立冬從連城身後站出去，這回換成她站在連城和老鷹中間。
連城倒退著出了地下室。
韓立冬一直等到連城離開，才轉身面對老鷹。
老鷹一歪□□，頭朝地上的繩子偏偏，說：“把繩子拿過來。”
韓立冬說：“不拿。”
老鷹一楞：“什麽？”
韓立冬擡腿朝老鷹走過去。
老鷹扣著扳機的手指輕輕勾動。
韓立冬走到他面前，說：“我可以留下，但是我不能再被虐待。”
老鷹瞇起眼睛想了想，收起□□，說：“老老實實在地下室帶著，我保證沒人欺負你。”
韓立冬點頭，看向一邊人不人鬼不鬼的姚雅麗和昏迷的姚騰，她走到姚騰身邊，左手一把抓起他的頭發，右手來來回回扇耳光，直到把姚騰扇醒。
姚騰慢悠悠醒轉，發現自己被韓立冬來回扇耳光立刻就火了。韓立冬把他腦袋往地上一摜，說：“我勸你還是先想想怎麽處理這一死一殘吧。”
他順著韓立冬手指看過去——毒蛇身上戳滿窟窿死不瞑目；姚雅麗臉上身上到處是橫七豎八的刀傷，右顴骨傷口太深，皮肉向兩邊翻卷，露出白生生的一截臉頰骨。姚騰像只被扔進熱水裏的蝦子一樣從地上彈跳而起，跌跌撞撞跑出去兩步一把抱住老鷹雙腿，把自己躲在他身後。
韓立冬冷笑著拍掉手上的頭發，站起來。
老鷹寒著臉看了看毒蛇的屍體和形同死人的姚雅麗，拉起哆哆嗦嗦的姚騰出地下室，鎖門前對韓立冬說：“我拿點東西過來，你幫她處理一下。”
韓立冬說：“沒問題。”
過於爽快的回答讓老鷹懷疑的盯著韓立冬的臉看，韓立冬眼角瞟了姚雅麗一眼，淡淡的說：“放心，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活下去。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下去。”
老鷹拖著姚騰走了。事態發展已經超出他的處理範疇，必須請示老板做主。
韓立冬靜靜的站在姚雅麗身邊，她曾經看過一個詞叫“血葫蘆”，一直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今天她明白了。幸好姚雅麗血小板凝聚力很強，加上傷口雖多但都沒有傷及要害，除了臉上和胳膊上四道深可見骨的劃傷外其餘的小傷口已經不怎麽流血了。
地下室裏發生的一切徐長輝並不知道，他在和梁有功談判，到底拿出多少土地才能擺平這件事。
梁有功中途接了個電話，在房間外面停留十多分鐘後才回來，臉上神色莫測。
徐長輝趁機壓低條件試探，果然梁有功一改之前的口吻，直說自己只是給徐長輝出主意的人，最後到底要買多少土地應該由姚騰與他具體商量。
徐長輝認為梁有功前後態度的差異說明必定有重要事情發生，導致他突然松口想要撤身。他非常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梁有功走後，徐虎睜開眼從沙發上坐起來。
徐長輝說：“趕緊聯系別墅那邊留守的人，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徐虎點頭，給留守人員發信息，傳回來的消息是別墅裏面很安靜沒有發生什麽，倒是半小時前有個女人從別墅裏出來後開車走了，不是韓立冬，是個短頭發他們不認識的人。單看身手至少練過十年以上。
徐長輝皺眉沈思半晌，嘴裏忍不住冷哼一聲，他拿出手機播出一個號碼。
連城回到酒店後直奔梁有功房間。
見面後梁有功直接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連城說：“姚騰突然情緒失控殺了澳門賭場的一個人，又用刀毀了姚雅麗。”
梁有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緊接著又問道：“姚騰呢？徐二那個秘書呢？”
連城說：“姚騰在澳門賭場的人手裏，徐家那個秘書目前沒什麽事。”
梁有功又爆了句粗口。好好的計劃中途出現變故，該出事的安然無恙，不該出事的一死一傷還差點瘋了一個。
這時，連城那個除了梁有功從來沒人打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連城看了一眼屏幕顯示的電話號碼，捏著電話不知道該怎麽接。
梁有功見連城神色不對，一把搶過手機想都不想就接通，惡聲惡氣的問：“餵？”
“連中校嗎？”徐長輝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
梁有功看了一眼連城，拿著手機坐到沙發上：“我是梁有功。”
徐長輝呵呵一笑，說：“哦，原來是梁總，沒打擾你吧？”
梁有功嘿嘿的笑，反問道：“你說呢？”
“既然如此那我長話短說，我有事找連中校，麻煩你讓她接電話。”
“你有什麽事跟我說就行。”
“這件事恐怕你不能代表她。”
梁有功又是嘿嘿一笑：“這麽說吧，徐二，你的目的我知道。咱們做個交換怎麽樣？”
連城在梁有功身邊坐下，一瞬不瞬盯著他打電話。梁有功拍拍她的手背。
徐長輝問：“你拿什麽交換？”
梁有功說：“你想要什麽。”
徐長輝說：“我要知道別墅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韓立冬現在怎麽樣？”
梁有功說：“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韓立冬目前很好。”別的卻不肯多說。
徐長輝略一沈吟說：“放了韓立冬，並且保證從此以後不再動她。”
梁有功笑著諷刺：“哦？我記得這條規矩只適用於家小。”
徐長輝嚴肅的說：“你沒記錯。”
梁有功張嘴剛想要挖苦徐長輝幾句，一眼看見他身側的連城，臨時把滿肚子的話咽了回去，改口說道：“我這邊有個人也要適用這個規矩。”
徐長輝說：“連城嗎？可以。”
梁有功又說：“另外，我還要你和我做一件對咱們倆都有利的事。”
“什麽事？”
“扳倒姚家。”
“姚浩東一直是你的盟友，扳倒姚家對你有什麽好處？”
“董君儒。姚家父子還不配做我梁家的盟友。”
徐長輝不說話了，扳倒姚家對他來講有利有弊，好在以目前形勢來看利大於弊。
徐長輝說：“可以。”
直到此時梁有功才終於松了口氣，徐長輝滑的像泥鰍一樣，他張開口袋左等右等，終於等到他心甘情願鉆進來。
姚騰在老鷹的安撫下鎮靜下來。賭場老板不追求他殺人的事，但是要求補償，補償金額差不多相當於賭債數額。對於姚騰來說只要不讓他殺人償命多少錢都不是問題。
至於姚雅麗此時正在地下室裏接受韓立冬的“治療”。
韓立冬不知道自己成了徐長輝的軟肋，她異常專註的為姚雅麗處理傷口：一絲不茍的消毒、讓澳門賭場的老三按住姚雅麗身體、親手拿腸線一針一針縫合傷口、把姚雅麗殺豬般的叫聲聽成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
處理之後的姚雅麗像一個被撕爛了又重新縫合起來的布偶。
賭場老三問韓立冬：“你以前學過醫？”
韓立冬頭都不擡：“沒有。”
老三後背頓時爬過一層冷汗。
徐梁二人正式達成協議後，不等天亮就立刻分頭開展行動。徐長安剛到東江機場雙腳還沒踩踏實就接到徐長輝電話，讓他留在東江接應韓立冬，徐長輝本人則要回京城聯合程家和梁家一起做上層工作。
徐長安則奉命以每畝地2000元的價格把富強縣土地全部轉讓給騰達建築。
地下室裏來了兩個帶著墨鏡的男人把姚雅麗和毒蛇屍體一起帶走了。兩個小時後，徐長安和徐虎出現在地下室，他們來接韓立冬離開。
徐長安來之前準備了一肚子安慰的話，但是看見韓立冬神態平靜的坐在游戲機凳子上之後，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被綁架整整48小時的韓立冬表情平靜、說話自然流暢，除了身上臟得快要餿了之外，如果只看精神狀態一點不像是受過折磨的樣子。
韓立冬的視線越過徐長安和徐虎繼續往後看，輕輕一笑後收回視線從凳子上跳下來，對徐長安和徐虎說：“走吧，我需要洗個澡。”說完率先往外走。
徐長安和徐虎對視一眼，緊跟著她走出這個充滿濃重血腥氣和屍腐氣的地方。
姚騰在賭場人員的陪同下離開別墅開始四處活動，他以常務副省長姚浩東的名義做出各種承諾，只要對方出得起價錢。
韓立冬無視徐長安和徐虎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回到酒店後就進了自己房間開始洗澡，整整洗了兩個小時，大片大片的皮膚被她搓破滲血。她不等血跡凝固就穿衣服出浴室，她穿了兩層內衣然後才是毛衣和外套。穿好衣服去餐廳，點了一桌子她喜歡的菜式開始吃飯。徐長安坐在對面看著她吃。
韓立冬一口菜一口飯咀嚼的得異常認真，仿佛是最後一頓晚餐。她偶爾會擡頭沖徐長安抿嘴一笑，笑意停留在嘴角到達不了眼底。
徐長安心裏堵得厲害，他寧願韓立冬大哭大叫砸東西，甚至打他一頓罵他一頓都行，就是不能像現在這樣。仿佛最柔軟的蚌受到傷害後就緊閉蚌殼，任憑血肉磨礪痛苦。外人只能眼看著她痛苦，想要幫忙卻找不到入口。
韓立冬吃完飯，對徐長安說：“我想回家了。”
徐長安趕緊說：“好，我給你訂機票。你回家好好休息一陣，別胡思亂想。”
韓立冬輕聲說：“不是回北京，是回家。”
徐長安不知道韓立冬的老家在什麽地方。
韓立冬說：“我已經訂好票了。現在該出發了。”
徐長安站起來說：“我開車送你。”
韓立冬說：“別送。我想一個人走。”
她主動抱了抱徐長安，待徐長安回過神來想要回應這個突然的擁抱時，韓立冬已經松開手臂轉身離開。
徐長安站在原地默默看著她的背影。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趕緊給徐長輝打電話。
徐長輝沈默片刻說：“我知道了。”
兄弟兩個拿著手機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還是徐長安主動掛了電話。
同一時間，臥病多日的梁老將軍強撐著離開西山。
徐長輝賣給騰達建築的土地雖然便宜但也是要用錢的，姚騰現在只有往回拿錢的哪有多餘的錢往外拿，於是他在梁有功的建議下把這些土地轉手賣給了萬豪，包括萬豪之前給他的那部分土地，一起打包給了萬豪。姚騰一分線沒掏光憑一紙合同就進賬1.5個億的資金，甚至於連合同文本他都沒看一眼。
富強縣圈地運動會的土地轉了一個圈後全部到了梁有功手裏。聶書記的中軸線成了擺設。
韓立冬沒有回父母家，而是回到鄉下老家。在落滿塵土的老房子裏住下來。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做一堆吃食擺在堂屋的桌子上，村子裏學齡前兒童們剛開始還扒著大門探頭探腦的看，當發現韓立冬沒有像別人那樣攆人後就有膽子大的孩子，一步一步的挪進屋裏，眼巴巴的看著桌子上的好吃的。
韓立冬用小碗裝一點遞給他。小孩子不會用筷子就伸手抓著吃。於是大門外的孩子們都進來了，伸出臟兮兮的小手要吃的，身後還跟著一堆貓貓狗狗。
韓立冬笑瞇瞇的看著這些小東西們。她總是覺得冷，只有看著小孩子和小動物才會重新感到溫暖。
十天後，在幾位老領導共同要求下，公安部和中央紀委同時立案，緊接著是一連串大動作，姚騰被捕、姚浩東被雙規。因為富強縣土地一事，很多人懷疑是徐長輝端掉了姚家但也僅僅是懷疑。直到坊間傳出確切說法，說是除了強買強賣土地之外還因為姚騰毀了徐長輝的女人，一個性感女明星，所以徐家一怒之下端掉姚家。
中國人大概被各種禮教壓抑束縛的太久，你若是跟他正正經經的解釋事情起因他未必願意相信，但你若是告訴他起因其實是緋聞時他立刻就信以為真。非但自己信以為真還會用飽滿的熱情替你傳播這個緋聞。
就在大家津津樂道徐長輝沖冠一怒為紅顏時，又發生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梁家在最後關頭出面保下了姚騰。
春節前，從河西省調來一位副省長接任省長名叫董君儒，這位副省長其實是東江本地幹部，之前被平調去了河西。馮健行則被調去河西省任常務副省長。
徐長輝和梁有功先後接到任命步入仕途。徐長輝任富強縣代理縣長，牛鐵柱任縣委書記，原縣委書記調任隔壁市。據說徐長輝的任命來自聶懷民。
梁有功任濱江市開發區副主任，坊間說法是京城出來掛職的。秦檜還有三個好朋友呢，何況姚浩東在東江經營這麽些年。當塵埃落定之後，姚派官員自然而然聚到梁有功麾下。表面上的名義自然是因為姚騰，實際上的原因是什麽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但是沒有自己的政治主張的梁有功確確實實因此有了與徐長輝一較高下的政治實力。
局勢發展到現在表面上看梁家好像占據了上風，實際上卻後院起火。京城裏最近的熱門話題是梁家及其姻親三大家族聯盟解體。三大家族本就是以姻親關系結合在一起的松散聯盟，在金錢和權利面前姻親可以以後再論。加上耀華分散出去的員工私底下聯絡有加，互相傳遞消息制造矛盾，終於讓三大家族聯盟宣告暫時瓦解。
這一場政治競賽中沒人全勝也沒人全輸。徐家在退讓之中完成了老中青三代的交接。梁家在進攻之中奠定第三代的立足基礎。
進入現代文明社會後，政治不再是你死我活，而是一種手段、一個過程，是妥協的藝術。該爭的時候要爭，該退的時候要退。在爭與退之間達成平衡才是政治的最終目的。就像是一場華麗的探戈，激烈的攻守成就視覺的盛宴。
懂得政治是種行為藝術的人大多還活著；把政治當成你死我活的人不少已經為政治陪葬。
這個故事裏的所有人都還活著。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換一個時間換一個地域，將會有另一場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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