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世事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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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韓立冬比正常時間起得還早,收拾停當後提前去了餐廳,她特意找了個能看見餐廳入口的位置,可惜她等到的不是徐長輝也而是徐長安。

徐長安拿了滿滿一盤子食物朝韓立冬走過來,韓立冬則起身去替他倒了杯咖啡。

“別看了,只有我一個人。”徐長安一邊吃東西一邊說,“他要去接馮濤,昨天晚上臨時決定的。”

韓立冬若無其事的笑笑。

徐長安端著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眼睛從杯沿上方看韓立冬。

韓立冬被他看得難受,把手裏的餐具往盤子裏一扔反瞪回去,說:“是,我現在很失落也很難受。告訴我,你是不是在幸災樂禍?”

韓立冬一句話還沒說完,徐長安被咖啡嗆了,不停咳嗽。

韓立冬從他手裏接過咖啡杯放在桌子上。咂咂嘴,端起徐長安的杯子喝了一口再喝一口。

徐長安盯著韓立冬得嘴唇說:“你快瘋了。”

韓立冬說:“抱歉沒可能讓你等到那一天。”她想了想忽然又說,“聽說有那種特別窮的地方,連傻女人都被搶去做媳婦。然後生一堆傻孩子。傻孩子還是娶不上老婆於是只有再去找傻女人,就這麽一直傻下去,像一個死循環。”

徐長安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他現在完全摸不透她的想法。

韓立冬也不指望他應答,一邊給他剝雞蛋一邊自顧自說:“其實,只要離開那個地方,就能打破了這個死循環。”

徐長安吃雞蛋只吃蛋黃不吃蛋清,蛋黃上還要滴兩滴醬油。

徐長安這回聽明白了,他趕緊勸道:“人離鄉賤。他們不願意離開時因為外面更糟糕。”

韓立冬把撥好的雞蛋輕輕掰開,蛋黃落在徐長安盤子裏,她自己則把蛋清拿回來,說:“也許。”

也許是,也許不是。

徐長安還想再說點什麽,視線瞟見程縈走進餐廳,於是改口說道:“等會兒我和你一起去機械廠。昨晚改好的方案要拿去打印裝訂。”

徐長輝帶著徐虎在軍管區外面等候馮濤。有日子沒見,馮濤曬得更黑了。見面後馮濤第一句話就是:“怎麽樣?我這次休假能不能親眼看見你和梁有功的對決 ?”

徐長輝哈哈笑著說 :“萬事俱備。”

馮濤戲謔接到:“只欠東風?”

徐長輝搖頭說:“東風和諸葛亮。”

“還差諸葛亮?你成不成啊,徐二!”馮濤叫道。

徐長輝說:“莫急莫急。東風有,諸葛亮也有,不過要靠你出馬才你能請得動。”

“我說嘛,你怎麽這麽勤快大清早的跑來接我。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得嘞,趕緊開車吧,說不定還來得及在山水之間討口早飯吃。”

兩人哈哈笑著上車直奔省府大院家屬樓而去。

韓立冬等徐長安和程縈吃過早飯後一起乘車去機械廠。徐長安和程縈忙方案和規劃委員會的事;韓立冬則盯著機械廠交接和改革籌備工作。她給自己訂了個新目標:在規劃委員會插手機械廠改革之前把組織架構搭建起來。

“事在人為”這句話可以理解為:什麽人做什麽事;有什麽樣的組織架構就有什麽樣的工作方式和效率。韓立冬有著極強的耀華情節,她一直希望把耀華組織架構中的精華部分搬到東江機械廠來。

人就怕沒想法。只要有了想法再加上肯付諸行動總會產生效果。韓立冬把註意力從徐長輝和程縈身上挪開,投入到自己這個設想中去。於是在徐長安和程縈帶著制作好的方案去市政府見常榮時,韓立冬也風風火火的忙碌起來。動手起草各種規章制度、與機械廠員工幹部談話……

耀華的人看見韓秘書一改幾天來的頹喪開始雷厲風行的做事了,好奇之餘少不得私底下揣測,可惜韓立冬一向與人有距離,這些小話始終沒能傳到她耳朵裏。

梁有功昨夜帶著團隊通宵工作,根據最近一次傳回來的耀華方案模仿修改出了一套自己的方案。徐長輝的設計方案圍繞機械廠改革,梁有功則是大刀闊斧的搞物流基地,喊出來的口號極吸引眼球:打造中國東部最大倉儲物流基地,而且選址同樣也在富強縣。

黎華強已經把他們自己的潛伏好手送進了徐長輝入住的酒店和機械廠,甚至連市政府和省政府也聯系好了眼線,就等耀華最後一套方案出爐後這邊就能修改後定稿。

梁有功精力極為旺盛,通宵達旦對他來講完全不是事兒,在健身房裏出一身汗再洗個熱水澡馬上又能生龍活虎。別看梁有功身邊四五個男保鏢,但卻只有連城能跟上他的節奏,一起熬夜一起健身一起恢覆精神。

梁有功忍不住說:“你身為女人可惜了。你要是個男的我一定能把你擡上去。”

梁有功所說“擡上去”是指在部隊裏往上走。連城絲毫不懷疑梁家有這個能力。但她聽後只是挺了挺胸把頭扭向另一邊,送給梁有功一個留著俏麗短發的後腦勺。

上午十一點鐘,黎華強小跑著進梁有功的房間。梁有功立刻起身伸手接過文件快速翻閱,看到關鍵數字後停下來皺著眉頭思索。好一會兒,梁有功擡頭對黎華強說:“比上一次的多了不少。”

黎華強瞟了一眼筆記本後立刻回答:“關鍵數字上浮百分之三十。”

梁有功在房間中央來回踱步:“徐二是個謹慎的人,這麽重要的事情他不會說變就變。這兩天那邊有什麽大的動靜沒有?咱們的人是不是暴露了?”

黎華強仔細回想後說:“他們除了忙規劃委員會的事就是由那個叫韓立冬的在機械廠裏組織工作,別的沒聽見有什麽異常動靜。”

梁有功坐回沙發上,思忖半天後說:“上回咱們在逼迫耀華解體事件上就吃了個悶虧。那些耀華員工到現在都還再讓人頭疼。徐長輝做事謹慎,一慣喜歡順水推舟、借力打力。咱們要吸取上次的教訓,不能再這麽莽撞。這樣,你馬上帶人趕兩稿方案出來,一個要比這個方案低百分之二十,一個要高出百分之二十。高出的那個方案要把物流基地和一帶一路聯系上。低的那個要和市裏的扶貧工作和增加就業聯系上”

“好的,我明白了。”黎華強拿筆在本子上記錄。

梁有功看著他寫字忽然間說:“關鍵的、涉密的東西不要記在本子上,要記在腦子裏。咱們能安插人,難道徐二就不懂嗎?說不定徐二安插的人就在咱們身邊。”

梁有功說完自己也楞了,他和黎華強統一看向房間裏另外三人。此刻,在這個頂層套間裏除了梁有功和黎華強外還有三個保鏢,兩個男保鏢分別把守門口和窗戶,連城則始終站在梁有功身體側後方兩米遠的距離。

梁有功沈著臉,想了一會兒對站起身在黎華強的筆記本上寫了兩個數字。黎華強看了之後點頭。梁有功說:“出門就撕了燒掉。”

黎華強點頭後走了。梁有功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臉上表情莫測。有些人有些事禁不起懷疑,一旦開始懷疑就會發現到處都是證據,簡直要把人逼瘋 。

連城始終面無表情的站著。每當梁有功如鷹隼辦的視線射向她時都讓她感覺如芒在背。

梁有功忽然開口問道:“你來我身邊多久了?”

連城表面上低眉順眼的站著其實全身都緊張的繃著,梁有功一開口她就知道是在對她說話。

“不到三個月。”連城回答。

“嗯,三個月,剛好是一個試用期。說說,你對我這個老板感覺怎麽樣?試用通過了嗎?”梁有功半側著身體對連城說,他語氣不輕不重,速度不急不緩,但是連城卻感覺更緊張了。

“哪有保鏢試用雇主的,只有雇主試用保鏢的。”連城勉強維持表面的鎮定說道。

梁有功幹脆站起來,走到她身邊站住,半低下頭看向連城的眼睛。連城不自然的偏了偏臉,把雙眼轉向別處。

梁有功把連城的不自然和躲避看在眼裏。他慢慢俯首貼近連城的耳朵輕聲說:“以前我身邊的女人只有一個用途。因為你我才打破慣例。別讓我失望。”

連城沒說話。

梁有功伸出右手把連城偏側著的臉龐轉過來,再次說道:“別讓我失望。”

連城被迫看向梁有功的眼睛,心臟突然莫名的劇烈抽動一下。這異動讓連城心慌,她入伍後第一次表現出來無所適從。

梁有功的心則是涼的。他松開手,一步一步慢慢走回沙發緩緩坐下,一動不動,往常堅實寬闊的後背仿佛駝了一般。

連城用力閉了閉眼睛,梁有功的脾氣她已經見識過,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麽。

濱江副市長常榮異常殷勤的“接見”了徐長安和程縈,接過方案後大體翻了一下就拍著胸脯保證一定用最快的速度上報省裏。

徐長安倨傲的說了兩句場面話後就說中午有飯局,剩下的事就交給常市長了,然後帶著程縈頭也不回的離開。

說來奇怪,常榮在面對平易近人的徐長輝時總是忍不住要懷疑徐家的勢力不如從前,但是在不把他放在眼裏的徐長安面前卻反而對徐家充滿敬仰。用徐長安的話說就是“賤皮子。”徐家兩兄弟性格迥異,對待常榮這類人時采用的方法也截然不同。徐長輝是絕對不會與之計較,充分體現大家子弟的氣度;徐長安則是要多傲慢有多傲慢,不但傲慢還無禮。

雖然徐長安在徐家的地位和作用不及徐長輝,但事實證明,徐長安在常榮面前比徐長輝說話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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