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有功的車進入市區後，他看見路邊有早點攤子就吩咐司機靠邊停車，三個身高一米八以上西裝革履的大男人和一個高挑短發眉眼冰冷的女人齊刷刷往簡陋的早點攤子旁一站，老板和老板娘還以為自家孩子惹了黑社會被人上門索債，驚慌失措之下差點就想扔下攤子跑人。

幸好梁有功及時揚聲說道：“老板，每人來兩套早點先吃著，吃完不夠再添。”說完也不管老板聽明白沒有，把西裝上衣一脫扔給連城，自己則一屁股坐在小圓凳上。

連城接過梁有功的衣服放回車裏。她是保鏢不是秘書，手上從來不拿多餘的東西，以確保突發事件時能在第一時間保護目標。等她轉身回來時就看見梁有功一個人霸占了一張餐桌。路邊攤的餐桌大小類似於小學生用的課桌，他在桌子的一頭坐下後，自然而然的把兩條長腿伸開去，長條桌被他圈進兩腿之間。渾身散發著“桌子是老子”的霸道。另外兩個隨行人員則是兩人合用了一張桌子。

連城徑直走過到梁有功對面，伸腳勾過來一個凳子，坐下。

梁有功瞇著眼睛看連城。連城長得不錯，而他現在心情很好。臨戰之前他總是精神亢奮，待人接物也格外寬容。有人曾說梁有功幸好是生在現代法治社會，若是生在古代，保不齊就是個嗜戰殺星。

老板和老板娘兩個戰戰兢兢的把早點送上來，果真是按照梁有功說的“每人兩份標準版”，有包子有粥有粉還有面，只要是攤子上賣的一樣不少，把個不大的桌子擺得滿滿登登。

梁有功抽出一雙筷子掰開，對連城說了聲“吃”就稀裏呼嚕開吃。他是真餓了。昨天夜裏通宵開會忙得連餓的時間都沒有，如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他本人也已經到了東江地面上，精神放松下來後頓時感覺到餓。餓到心慌，餓到對早點攤子的衛生忽略不計的地步。這要是換成另外一個時間，這種又小又臟的路邊攤，他大少爺連看一眼都嫌倒胃口。

梁有功吃得多吃得快狼吞虎咽。連城相反，她吃的不多但是咀嚼非常仔細，恨不得把每一口食物都磨得細碎然後才吞下去，而且是一邊吃一邊不著痕跡的四下打量。

梁有功吃完自己的兩個“標準版”時連城剛好把屬於她的兩份包子和面條吃完。她伸手把自己的粥和粉推給梁有功，梁有功頭都不擡接過去繼續吃。

連城只吃了八分飽就放下筷子，坐著看梁有功吃。

梁有功吃完用手摸摸嘴，另一桌的隨行人員趕緊遞過來一張餐巾紙。梁有功用紙擦擦手，問：“不喜歡？”

連城說：“盡量不吃帶湯水的。”

梁有功一想，隨即哈哈大笑，說：“現在是白天，不用這麽緊張。你的主要任務是保證我睡著後的安全。我醒著的時候能傷我的人不多。”

連城面無表情的聽著。

梁有功的性格有時候實在是囂張，加上做事不擇手段，軍政商三界恨他的大有人在。半年前梁有功從場子裏看中一個據說是“剛上大一的女學生”，帶回酒店還沒等下手反被“女學生”攻擊了。對方說的清楚明白，四九城裏有人看他不順眼，要從他身上拿走一個零件以示小懲。

梁有功退役後倒是不忘記，但是男人在當時“那種情況”、“那種狀態”下就是有天大的功夫也發揮不出來，到底被“女學生”用匕首傷了胳膊，傷勢雖然不嚴重但卻在梁家上下引起不小震動。可惜事後無論怎麽調查都找不到刺客來歷，能讓梁家查不出痕跡的刺客肯定不是一般來頭，最後梁家老爺子發話“到此為止”。梁有功受傷後梁家開始在中央警衛局尋找貼身保鏢，試了幾個男保鏢都不成，直到連城來到梁有功身邊，她的主要責任是負責梁有功夜裏的安全和警戒。

同一時間，韓立冬離開餐桌開始不停接打電話。她手裏拿著電話，耳朵上掛著藍牙耳機。先是給耀華駐機械廠團隊布置會議準備工作，緊接著通知陳和平出發時間和會議時間，然後又把酒店裏的程縈、徐長輝塞進車裏。一個小時之前還是個雙眼紅腫蓬頭垢面的“醜”女人，一個小時後她就變身成八面玲瓏的“白骨精”。

車隊剛離開市區韓立冬就接到了梁有功行蹤的報告。她有些無奈有些擔心的對徐長輝說：“董事長，梁有功到東江了。”

徐長輝說：“怕是來著不善。”

程縈對這些情況完全陌生所以不好搭話，何況涉及到的梁有功也是她的未婚夫預備役。

韓立冬昨天已經收到消息得知梁家老爺子病重住進了醫院。不用猜也知道梁有功在梁家老爺子病重期間還這麽急火火的跑到東江來可見其謀劃之大。就是不知道梁有功到底查到了多少徐家在東江的計劃

韓立冬問：“我們應該怎麽辦？”

徐長輝沒說話，他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皺眉思考，趁旁邊坐著的程縈不註意時用定制手機悄悄發了一個短信。

韓立冬得不到徐長輝的回應，她想了想給錢富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如果最近有陌生人在富強縣境內搞測繪、或者租買土地的，一定要及時通知她。

車子駛到機械廠門口時，已經有一個耀華的老員工在大門口等候。韓立冬搖下車窗後那人趕緊過來說道：“董事長好！韓秘書好！”

徐長輝點點頭。韓立冬則是笑著打招呼：“早啊，小劉。”

小劉對韓立冬說：“還是耀華的老規矩，您再往裏走一點就看見了，從大門口一直到會議室。會議室也已經準備好了。”

韓立冬滿意的點點頭，道過謝之後讓徐虎開車進廠。果然，從大門口開始就看見了耀華用了多年的指示牌，連箭頭顏色大小都是耀華的老習慣。

韓立冬感慨的說了一句：“衣不如新，人不如舊。耀華老員工留下來的雖然不多，但是卻把耀華傳統和習慣都保留了下來。”

徐虎一邊開車一邊點頭讚同。別看他以前在京城時整天酷酷的不愛說話，其實他心裏對耀華老員工也有很深的認同感。

會議室選的是機械廠辦公樓裏的大會議室。車子在門口停下後徐長輝下車沒有著急進去而是拿著手機走到一邊打電話。韓立冬讓人先把程縈帶去會議室，她則留在門外等徐長輝和陳和平。

徐長輝的通話時間非常短，掛上手機後臉上的表情並不輕松。韓立冬關切的問：“董事長？”

徐長輝對韓立冬說：“梁有功直奔東江省政府去了。看來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和梁有功比速度。誰的速度快征地多，獲利就會更多。”說完擡腳進辦公樓。

如果說程縈是韓立冬的噩夢，那麽梁有功就是徐長輝的宿敵。以前沒有梁有功，計劃的最大阻力是資金和投資人組成，如今梁有功攙和進來，計劃的難度翻著跟鬥似的增加。韓立冬站在門口心裏琢磨怎麽樣才能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合適的價格達到征地更多的目標。

賀朝陽從樓裏出來站在韓立冬身邊。

韓立冬看他疲憊的樣子就說：“註意休息，也跟其他同事們說，工作雖然重要但是也不能不註意身體。要張弛與度。”

賀朝陽說：“知道。等忙完這幾天就好了。”

韓立冬說：“那可不一定。你要做好準備，到時候少不得要跟我挨家挨戶的去做工作。”

“挨家挨戶？”賀朝陽不明所以。

韓立冬只是在做最壞的打算而已也不好明說，只是含含糊糊的說：“所謂逐個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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