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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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縈問:“那你會後悔嗎,因為懦弱?”

“當然,”韓立冬眼睛望著車窗外徐長輝衣服的下擺,和他夾著煙的右手,緩緩說道,“總是在後悔。”

她回頭對著程縈無奈的一笑,說:“所以,要麽就鼓起勇氣去追求,不要怕被拒絕,拒絕了也要相信愛情,大不了換一個對象繼續追求。要麽,就像我一樣,什麽都不說只是守著他,看他情人換了一個又一個,看他娶妻生子養外室,自己則躲在角落裏一遍又一遍的後悔沒有、後悔假如。”

程縈忽然覺得其實韓立冬也不是那麽難看,至少現在的她看起來別有一股通透的味道。於是她也笑了一下,說:“你是在把自己當反面教材嗎?”

韓立冬一挑眉毛湊近程縈說:“不,我只是在想辦法把你嫁給我不愛的男人,這樣我愛的男人不能娶你了。”

程縈被韓立冬的說話方式和語氣逗笑了:“好。謝謝你這麽坦白。”

“不客氣。好點了嗎?好點了我們就繼續回城。現在回去估計還能睡上兩個小時。”

韓立冬說完也不等程縈回答,推開車門對一直侯在外面的徐長輝說:“行了領導,咱們可以回去了。對了,今天晚上我要求雙薪。”

徐長輝沒搭話,只是伸手把韓立冬的腦袋按回車裏。

程縈看見兩人的互動,嘴角隱隱帶上一絲笑意,連打方向盤的動作都有了一些勁頭。無他,只因為程縈敏銳的察覺到在韓立冬和徐長輝公事公辦的外表下,湧動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默契和溫馨。這讓她對自己和徐長勳的未來再次升起了希望。如果連韓立冬這樣的條件都能和徐長輝日久生情,她不相信憑她的家世和相貌還不能俘獲徐長勳,那個常年呆在部隊上思想和社會都已經開始脫節的笨男人!

不是程縈瞧不起韓立冬,她只是從小就習慣了這種衡量罷了。有句話她沒說出來,那就是如果她不能和徐長勳有結果,她也不會換個對象繼續追求所謂的愛情。她一定會在徐長輝和梁有功之間選一個結婚。用聯姻回饋娘家,這是她自小錦衣玉食的代價,是身為世家女應該承擔的責任和義務。

四人回到酒店搭乘電梯去各自所在樓層的房間休息。徐虎、徐長輝和和程縈的房間在18樓,韓立冬住17樓。這是韓立冬訂房間的習慣,不跟徐長輝一個樓層,免得看見不希望看見的人。以前這麽做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秘書和情人之間的關系總是不太和諧,哪怕這個秘書是個本分的。後來韓立冬不本分了,這麽做則是為了不讓自己心裏難受。

韓立冬累的雙腿直打晃,走在走廊裏眼睛已經半瞇起來提前進入睡眠醞釀狀態。可惜,在她拐了個彎之後,當她看見自己房間外面有個瀟灑的身影靠在門上並且兩只手裏還拎著兩個酒瓶子時,她除了發出一聲哀嚎之外毫無他法可想。因為那個瀟灑的身影不是別人,正是剛給她幫過忙的徐長安徐三少。

債主加老板找上門了,韓立冬就算累的站著都能睡著,也得把眼睛睜開說話。

“回來了?”

“回來了。”

“開門。”

“好的。”

韓立冬拿出房卡開門,然後恭恭敬敬的把徐長安請進去。

徐長安拎著酒瓶子進房間後往沙發上一躺。韓立冬去燒水。

“成了嗎?”徐長安問。

“沒成。”韓立冬回答。

“切~”徐長安看著天花板說,“我就知道成不了。我們家,我大哥最倔,我二哥最悶。”

“你呢?”韓立冬問。

“我最會玩兒,最會討爸媽歡心。”徐長安哈哈笑著說。

水開了,韓立冬給徐長安兌了一杯溫水端過來。

徐長安鄙視的看了她一眼:“在我面前就開始喝水了?別以為我喝酒了就聞不到你身上的酒味兒。”

韓立冬笑瞇瞇的把水杯放在茶幾上,盤腿坐在徐長安對面的沙發上,說:“我不喜歡喝洋酒。”

“拿給你這個半瓶的。”徐長安說著把手裏他已經喝得剩下一半的酒瓶子扔給韓立冬,他自己又擰開另一瓶整的。

韓立冬伸手接過扔過來的酒瓶子,看看瓶口,想到徐長安之前用她用過的筷子吃飯,懷疑他是真的不在意這些小節呢還是故意想要看她出洋相。想著擡頭看向徐長安,果然徐長安已經舉起酒瓶對著瓶口喝了一口,臉上滿是捉狹的笑意。

韓立冬白了他一眼,擰開瓶蓋對著嘴就喝了一口。

如果有人故意要捉弄你,最好的反擊就是不在意。

“我二哥沒生氣嗎?”徐長安問。

韓立冬仔細想了想,說:“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徐長輝一開始肯定是生氣了,但是她抱住他之後好像又不生氣了。韓立冬想到徐長輝說的那句話,心中後悔當時為什麽不追著問下去,又埋怨那兩人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她說錯話需要往回找補的時候出現。

錯失良機啊錯失良機!

想到聯姻,韓立冬問:“對了,程家有意在徐家和梁家之中挑一個聯姻,這事你知道嗎?”

“知道。”徐長安說,“我媽跟我提了一下。”

韓立冬立刻緊張起來,小心翼翼的打探:“您母親是什麽意見?”

徐長安沒回答她,卻反問道:“你覺得呢?”

韓立冬心中“咯噔”一下。她不甘心的說:“也要聽聽董事長的意見吧。我記得徐家沒有聯姻的習慣,徐團長的前妻就是普通人家。”

“所以才不懂規矩,所以才離婚。”徐長安不屑的說道。

徐家上下好像只有徐長勳喜歡他前妻,其餘人都不太喜歡她,就連耀華的高管私下裏聊八卦都不怎麽提到她。

韓立冬心中不高興,攆徐長安走:“回你房間去吧,天亮之前還能睡倆小時。”

徐長安卻一扭身躺了下去,嘴裏說道:“房卡落在我二哥房裏了,他房裏可能有人,不方便拿。”

韓立冬覺得嘴裏泛苦,連喝兩口酒也沒辦法沖淡這股苦味兒。她把盤著的腿有些麻,伸開後覺得不舒服又盤起來,盤起來也不舒服於是還是伸開。

徐長安靜靜的看著韓立冬,看著她明明心中難受卻又沒辦法說出口。

韓立冬以為徐長安特意等在門外是想問程縈和徐長勳的事,結果他問完了也不走,就只是安靜的喝酒。

韓立冬又累又困,心中難受後連續喝了幾口洋酒,混著之前喝下去的白酒,兩下相加酒勁立刻翻倍,沒折騰兩下就身體一歪跌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裏的酒瓶子撲通一聲掉地上,剩下的酒液順著瓶口流出來,把地毯浸出一塊抽象派圖案。

徐長安側躺在沙發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韓立冬是被自己摔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四下裏看看才發現她是從沙發上摔下來的。幸好有地毯。不過,等等!她手掌撐著的這塊地毯為什麽是濕的?韓立冬嚇了一跳,弄明白是酒之後才松了一口氣。

試著扭動僵硬的脖子和麻木的手腳時,發現自己的床上正睡著“呼呼”的徐長安。韓立冬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朝著大床撲過去,她想把徐長安搖醒讓他趕緊回自己房間,但是一想到他的房卡在徐長輝房間,而徐長輝很可能正摟著某個香艷的女人酣睡,她把手從徐長安身上拿開。

領導的弟弟讓秘書睡沙發自己睡床,領導自己也摟著女人在寬大的床上大睡特睡,而可憐的秘書在沙發上蜷縮兩小時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不算,還要掉到地上去把本來就不聰明的腦細胞又摔死幾個。韓立冬在睡眠嚴重不頭痛、骨頭痛、肌肉更痛的狀態下終於爆發了。她伸手拿起床頭櫃的電話撥了出去,撥的正是徐長輝的房間。相信酒店響亮的座機鈴聲一定能給領導醒神。

電話很快被接起來:“餵?”徐長輝沙啞中透著疲憊的嗓音從聽筒裏傳來。

韓立冬一肚子的怨氣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支支吾吾的說:“呃,領導,您醒了?昨天常市長指示陳和平局長今天來商量成立規劃委員會的事。”

“我知道。我已經把委員會成員名單和前期工作計劃起草好了,你洗漱完過來拿一下。”

“好的,我十分鐘後上來。”韓立冬說完“呼”了一口氣,把電話掛上。一扭頭發現床上的徐長安不知何時居然醒了,睜著通紅的雙眼正在看她。

“早安!”

“啊~!”

“啊什麽啊,我還沒喊呢。”徐長安不滿的嘟囔著。

“你喊什麽?”韓立冬簡直不能理解徐長安的腦回路。

“我就要被你醜死了還不能喊嗎?”

醜?韓立冬意識到了,立刻捂著臉連滾帶爬的跑去照鏡子,然後如徐長安所願的再次大喊出聲。

同一時間,同樣雙眼通紅面色蒼白的一群男人和一個女人,從兩輛商務車裏魚貫而出,搭乘飛往東江的早班機。

徐二,我梁有功來了!

註:因為出差所以未來幾天更新不定,請大家諒解。爭取周六恢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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