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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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立冬乘早班飛機回北京。落地後打車直奔耀華總部，坐電梯上19樓時心中忐忑，就怕電梯門打開後看見的是亂糟糟謠言滿天飛的辦公室，直到透過玻璃墻看見的是一如既往的辦公場景，提著的一顆心這才放下來。
有員工在走廊裏碰見韓立冬都會喊一聲“韓秘書回來啦”，恭敬之中帶著一絲刻意的討好。韓立冬微笑著跟大家打招呼，心裏不由得感暗自奇怪，這些人以前雖然也對她很恭敬，但是態度絕對不像今天這樣露骨。這也怪韓立冬最近一段時間始終沒有回總部，不知道她現在幾乎成了員工口中每日八卦的對象——單槍匹馬團滅穆海蘭、全程參與徐家喪禮、被中組部挖墻腳、與董事長形影不離……員工們的行為其實挺簡單，大部分都是無事閑談，剩下的或者羨慕或者嫉妒，有一些還帶著崇拜心理。
韓立冬走到1903，看見辦公室的門關著裏面一個人也沒有，蘇睿與賀朝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韓立冬皺了皺眉頭，她平時不太箍著這兩個男孩，但是不代表他們可以趁自己不在隨意放羊。正想著呢，蘇睿和賀朝陽一人手裏拿這個本子一起回來了。兩個人看見韓立冬後一臉的高興，圍著她問東問西。韓立冬把從成都帶回來的牛肉幹鳳爪什麽的拿出來給他們，蘇睿歡呼一聲接過去就開始拆包裝，賀朝陽雖然含蓄一些也是一臉的期盼站在一邊。
韓立冬看見這兩人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裏剛升起的那點火氣消掉不少。她問道：“你們倆剛才幹嘛去了？”
蘇睿嘴裏咬著牛肉幹倒是不耽誤他說話：“您這幾天不在，董事長給我們倆安排了好多活。我剛才是去項目管理部了，董事長讓我跟他們一起把所有在建的項目捋一遍。賀朝陽跟行政部一起盤點固定資產呢。”
賀朝陽對韓立冬點點頭說：“董事長讓盡快盤點清楚。”
韓立冬心裏咯噔一下，問：“董事長來了嗎？”
“來了，在辦公室呢。”蘇睿說。
韓立冬拿起自己的筆和本子就去了1901，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其實她拿筆和本這兩個動作純屬多餘，不過大家都這樣她也不能表現的太特殊，這兩樣東西的作用對於韓立冬來講更像是道具。
敲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走進去，徐長輝還是像往常一樣坐在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整潔的白襯衫、濃黑的頭發、深邃的眼神和光潔的下巴，不管怎麽看都沒有焦頭爛額的跡象，完全不像是傳言中四處找人拆借的徐長輝。
韓立冬小心翼翼的隱藏起心裏的好奇和擔心，端端正正的站在辦公桌面前說：“董事長，我回來了。”
徐長輝問：“休息的好嗎？”
“挺好的，謝謝董事長關心。”
“那就好。你坐下，有件事要告訴你。”徐長輝指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說。
韓立冬的心又提了起來，她非常害怕從徐長輝嘴裏聽見不好的消息。比如，裁員。不管是被裁的是誰都將是場災難，感情上的、自尊上的、經濟上的，等等。
“你應該從蔡煥成那裏聽到了，說我需要大筆的資金正在找人拆借。”徐長輝說。語氣自然，表情淡定。
韓立冬一直眼睛不眨的看著徐長輝，此時點點頭說：“是的，按蔡煥成的說法是這個謠言已經傳遍了大江南北。”
徐長輝笑笑，對於韓立冬的說法感到有趣，同時他體會到了自己的秘書用的是“謠言”這個詞。徐長輝向後靠進椅背，淡淡的說：“不是謠言。”
韓立冬一楞，忍不住反問：“不是謠言？”
“我下面要跟你說的話你聽好了，記住了，不許外傳！”徐長輝的表情突然異常嚴肅。
韓立冬下意識的挺直了腰桿，眼神堅定的看著徐長輝說：“是，我一定聽好了，記住了，絕不外傳。”
徐長輝點點頭，說：“我父親打算用自己的退守換徐家子弟的全面前進，這件事你已經知道了。”
韓立冬點頭。
徐長輝接著說：“外界只知道父親身體狀況不好又失去爺爺的助力所以不得不放棄前進。實際上是父親向一號首長表明自己繼續留守大軍區目的是為了推進科技強軍計劃，這與一號首長不謀而合，已經得到了他的支持。關於一號首長的支持態度，外界並不知悉。” 徐長輝說到這裏稍微停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他看著韓立冬端端正正的坐姿和一臉認真的表情，那一絲猶豫很快就過去了，他接著往下說，“還有一件事你可能不太清楚，是關於長安。長安性格莽撞做事欠妥，前段時間不小心犯了個錯誤被人抓住把柄，以此為要挾讓他做了一些不利於徐家的事。這件事徐家本不打算追究，但是對方不知收斂，抓住長安的錯處不依不饒。所以，我現在確實在找拆借，如果能盡快湊到足夠的錢則好說，否則只能把耀華的業務拆散了出售。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接手和盤點耀華的全部業務和資產。越細越好，越快越好。”
韓立冬認真的聽著，把徐長輝說的每一個字都記住。但是很快她發現了幾個地方不對勁，臉上不由得帶出疑問的神情。
徐長輝看到了就說：“你想問什麽就問。”
韓立冬說：“徐長安到底犯了多大的錯誤以至於連耀華集團的財力都應付不了？”
徐長輝說：“事情牽扯到境外，所以資金數目龐大。”
韓立冬接著問：“您找人拆解這件事應該沒有多少人知道才對，怎麽會弄得滿城風雨？”
徐長輝說：“消息是對手故意散播出去的。這個消息沒傳出去之前我已經聯系的差不多了，沒想到這個消息一傳開銀行立刻停止了對耀華的資金支持，之前已經說好的人也臨時反悔。”
韓立冬點點頭。對手這是借機造成徐家落難的假象，不管是銀行還是私人關系，在面臨可能收不回來錢的可能情況時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徐長輝問：“你對那個蔡煥成的態度怎麽判斷？”
韓立冬略一思索，說道：“他在這件事上非常主動，以他的定力居然忍不到晚餐結束，中途就開口提出合作意向。”
徐長輝點點頭，說：“再過兩天。等蔡煥成手裏的信息更充分一些，尤其是等他聽到徐家可能換不起債的消息後，如果到時候他還是這個態度，你就安排他來見我。”
韓立冬點頭應是。但是她心裏對於徐家的這個對手充滿擔憂，忍不住問：“如果有人故意要打壓徐家，就算您能籌到錢他們還會有下一個計策。而且這些不利徐家的謠言若是不趕緊澄清的話我怕時間一長會以假亂真，到時候百口莫辯，會影響徐家以後的發展。”
徐長輝想了想，嘆了口氣說：“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政治就是一場不見血的廝殺。有時候要主動進攻，有時候又要退守，必要的時候甚至要放棄以圖保存實力東山再起。”徐長輝看著韓立冬的眼睛說，“你跟了我這麽多年算是自己人，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我們徐家因為爺爺的原因再加上父親在科技強軍這件事上的主張，早就被有些人看成障礙。雖說這次動手的主要是梁家，其實背後還有另外兩家。若是沒有這兩家推波助瀾，光憑梁家還弄不出這麽大動靜來。”
韓立冬終於聽見徐長輝對自己推心置腹，想到蔡煥成那樣的企業大佬為了能跟徐家攀上關系不惜賄賂自己這個秘書，還不惜花大價錢與耀華合作，而她一個小小的秘書已然被徐家最傑出的核心子弟稱做“自己人”，心裏禁不住一陣激動。
她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那，您下一步打算怎麽做？”
“徐家現在首先要做的是韜光養晦。不爭一時一地之勝負，而是著眼於十年後的整體發展。”徐長輝緩緩說道。
韓立冬聽出他話裏的沈重意味。讓一個頂層家族做出韜光養晦的決定，先不說那些心高氣傲的徐家子弟們受不受得了，就說那些打算依靠徐家飛黃騰達的人怕是就要一哄而散另攀高枝去了。可是一個光桿家族還能被稱為頂層家族嗎？
韓立冬現在終於明白徐建國為什麽要說讓她和徐長輝做好過苦日子的準備了。不管是徐長勳還是徐長青還是徐家其他子弟，大都在部隊上發展。部隊上講究實力為王，受到家族背景的影響要小一些，而徐長輝卻是做生意的，生意場上攀高踩低的時太常見了，幾乎成了商人的第二個特征。徐家鼎盛之時耀華集團都不做部隊項目，全靠自身打拼發展，對家族勢力的依靠實在有限的很，如今徐家遇到刻意打壓不得不要全面收縮戰線了，徐長輝和耀華集團卻首當其沖受到負面影響。
韓立冬心裏忍不住為徐長輝抱屈，有些埋怨徐長安闖禍。她忍不住問：“長安少爺到底……”
話沒說完就被徐長輝打斷：“長安的這件事你不要提。不管長安犯了多大的錯誤，只要徐家還能幫他，不管是父親母親還是大哥和我，都會不遺餘力。”
韓立冬眨眨眼睛，好容易忍住想要繼續再追問的沖動，但是忍得很辛苦，嘴角都有些抽搐。
徐長輝看見韓立冬的表情忍不住心裏嘆口氣。他發現自己對這個秘書越來越放縱了，這不是個好現象。不過韓立冬對他對徐家忠心耿耿，說是他的左膀右臂也不為過。都說兄弟如手足，韓立冬這個左膀右臂是不是也相當於兄弟了？算了，既然已經讓她知道了那麽多□□，就不差這一點。
徐長輝想到此，開口說道：“長安其實不是我父母生的。長安的親生父親姓張，是我父親身邊的警衛。那年我父親力排眾議要研究新裝備，還被迫為此立下軍令狀。結果演習時其中一個裝備發生爆炸。最危險的時刻是張叔叔把我父親緊緊護在身底，可他自己的半片身子都被掀飛了。我父親身體這麽差也是因為那次事故受損太重的原因。長安的媽媽姓穆，當時還有兩個月才生產，聽到噩耗之後就早產了。我母親當時就守在產房，醫生問保大人還是保孩子，長安的媽媽拉著我母親的手說一定要保住孩子。”
雖然事隔多年，講述的還是徐長安的身世，但是徐長輝的聲音還是有些哽咽，韓立冬已經聽呆了。
徐長輝點了一支煙，狠狠的吸了兩口煙平靜一下情緒，這才繼續說道：“張叔叔是孤兒，穆阿姨的父親倒是還在，還有兩個姐妹，可是生活條件都不太好，穆阿姨的大姐代表家裏跟我母親說，希望徐家能收養長安，別讓孩子跟著他們受苦。於是我父母就把長安抱回了徐家當親兒子養。因為長安是早產兒，從小就多病多災的，我父母只盼望他健健康康的長大，對他的寵愛比我和大哥都多。慣的長安膽大包天。即便這次他闖了這麽大的禍，父親母親也舍不得打罵。小兒子就是用來寵的。”說到這裏，徐長輝彈彈煙灰又吸了一口煙，臉上神情有些落寞。
韓立冬知道徐長輝的落寞緣何而來。他從小就被視為徐家最有前途的子弟，老將軍和徐軍長對他的教育非常嚴格，根本不可能像對徐長安一樣寵愛。三十年前的徐長輝親眼看著自己的父母對另外一個抱養回來的孩子寵愛有加，遠遠超過自己和哥哥，幼小孩童的心裏對徐長安未嘗不羨慕。
這也就是最近一段時間韓立冬與徐長輝和徐家的關系突飛猛進，更是受到徐軍長的認可，否則徐長輝根本不可能在韓立冬面前表露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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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立冬看見這兩人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裏剛升起的那點火氣消掉不少。她問道：“你們倆剛才幹嘛去了？”
蘇睿嘴裏咬著牛肉幹倒是不耽誤他說話：“您這幾天不在，董事長給我們倆安排了好多活。我剛才是去項目管理部了，董事長讓我跟他們一起把所有在建的項目捋一遍。賀朝陽跟行政部一起盤點固定資產呢。”
賀朝陽對韓立冬點點頭說：“董事長讓盡快盤點清楚。”
韓立冬心裏咯噔一下，問：“董事長來了嗎？”
“來了，在辦公室呢。”蘇睿說。
韓立冬拿起自己的筆和本子就去了1901，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其實她拿筆和本這兩個動作純屬多餘，不過大家都這樣她也不能表現的太特殊，這兩樣東西的作用對於韓立冬來講更像是道具。
敲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走進去，徐長輝還是像往常一樣坐在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整潔的白襯衫、濃黑的頭發、深邃的眼神和光潔的下巴，不管怎麽看都沒有焦頭爛額的跡象，完全不像是傳言中四處找人拆借的徐長輝。
韓立冬小心翼翼的隱藏起心裏的好奇和擔心，端端正正的站在辦公桌面前說：“董事長，我回來了。”
徐長輝問：“休息的好嗎？”
“挺好的，謝謝董事長關心。”
“那就好。你坐下，有件事要告訴你。”徐長輝指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說。
韓立冬的心又提了起來，她非常害怕從徐長輝嘴裏聽見不好的消息。比如，裁員。不管是被裁的是誰都將是場災難，感情上的、自尊上的、經濟上的，等等。
“你應該從蔡煥成那裏聽到了，說我需要大筆的資金正在找人拆借。”徐長輝說。語氣自然，表情淡定。
韓立冬一直眼睛不眨的看著徐長輝，此時點點頭說：“是的，按蔡煥成的說法是這個謠言已經傳遍了大江南北。”
徐長輝笑笑，對於韓立冬的說法感到有趣，同時他體會到了自己的秘書用的是“謠言”這個詞。徐長輝向後靠進椅背，淡淡的說：“不是謠言。”
韓立冬一楞，忍不住反問：“不是謠言？”
“我下面要跟你說的話你聽好了，記住了，不許外傳！”徐長輝的表情突然異常嚴肅。
韓立冬下意識的挺直了腰桿，眼神堅定的看著徐長輝說：“是，我一定聽好了，記住了，絕不外傳。”
徐長輝點點頭，說：“我父親打算用自己的退守換徐家子弟的全面前進，這件事你已經知道了。”
韓立冬點頭。
徐長輝接著說：“外界只知道父親身體狀況不好又失去爺爺的助力所以不得不放棄前進。實際上是父親向一號首長表明自己繼續留守大軍區目的是為了推進科技強軍計劃，這與一號首長不謀而合，已經得到了他的支持。關於一號首長的支持態度，外界並不知悉。” 徐長輝說到這裏稍微停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他看著韓立冬端端正正的坐姿和一臉認真的表情，那一絲猶豫很快就過去了，他接著往下說，“還有一件事你可能不太清楚，是關於長安。長安性格莽撞做事欠妥，前段時間不小心犯了個錯誤被人抓住把柄，以此為要挾讓他做了一些不利於徐家的事。這件事徐家本不打算追究，但是對方不知收斂，抓住長安的錯處不依不饒。所以，我現在確實在找拆借，如果能盡快湊到足夠的錢則好說，否則只能把耀華的業務拆散了出售。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接手和盤點耀華的全部業務和資產。越細越好，越快越好。”
韓立冬認真的聽著，把徐長輝說的每一個字都記住。但是很快她發現了幾個地方不對勁，臉上不由得帶出疑問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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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立冬說：“徐長安到底犯了多大的錯誤以至於連耀華集團的財力都應付不了？”
徐長輝說：“事情牽扯到境外，所以資金數目龐大。”
韓立冬接著問：“您找人拆解這件事應該沒有多少人知道才對，怎麽會弄得滿城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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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立冬點點頭。對手這是借機造成徐家落難的假象，不管是銀行還是私人關系，在面臨可能收不回來錢的可能情況時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徐長輝問：“你對那個蔡煥成的態度怎麽判斷？”
韓立冬略一思索，說道：“他在這件事上非常主動，以他的定力居然忍不到晚餐結束，中途就開口提出合作意向。”
徐長輝點點頭，說：“再過兩天。等蔡煥成手裏的信息更充分一些，尤其是等他聽到徐家可能換不起債的消息後，如果到時候他還是這個態度，你就安排他來見我。”
韓立冬點頭應是。但是她心裏對於徐家的這個對手充滿擔憂，忍不住問：“如果有人故意要打壓徐家，就算您能籌到錢他們還會有下一個計策。而且這些不利徐家的謠言若是不趕緊澄清的話我怕時間一長會以假亂真，到時候百口莫辯，會影響徐家以後的發展。”
徐長輝想了想，嘆了口氣說：“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政治就是一場不見血的廝殺。有時候要主動進攻，有時候又要退守，必要的時候甚至要放棄以圖保存實力東山再起。”徐長輝看著韓立冬的眼睛說，“你跟了我這麽多年算是自己人，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我們徐家因為爺爺的原因再加上父親在科技強軍這件事上的主張，早就被有些人看成障礙。雖說這次動手的主要是梁家，其實背後還有另外兩家。若是沒有這兩家推波助瀾，光憑梁家還弄不出這麽大動靜來。”
韓立冬終於聽見徐長輝對自己推心置腹，想到蔡煥成那樣的企業大佬為了能跟徐家攀上關系不惜賄賂自己這個秘書，還不惜花大價錢與耀華合作，而她一個小小的秘書已然被徐家最傑出的核心子弟稱做“自己人”，心裏禁不住一陣激動。
她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那，您下一步打算怎麽做？”
“徐家現在首先要做的是韜光養晦。不爭一時一地之勝負，而是著眼於十年後的整體發展。”徐長輝緩緩說道。
韓立冬聽出他話裏的沈重意味。讓一個頂層家族做出韜光養晦的決定，先不說那些心高氣傲的徐家子弟們受不受得了，就說那些打算依靠徐家飛黃騰達的人怕是就要一哄而散另攀高枝去了。可是一個光桿家族還能被稱為頂層家族嗎？
韓立冬現在終於明白徐建國為什麽要說讓她和徐長輝做好過苦日子的準備了。不管是徐長勳還是徐長青還是徐家其他子弟，大都在部隊上發展。部隊上講究實力為王，受到家族背景的影響要小一些，而徐長輝卻是做生意的，生意場上攀高踩低的時太常見了，幾乎成了商人的第二個特征。徐家鼎盛之時耀華集團都不做部隊項目，全靠自身打拼發展，對家族勢力的依靠實在有限的很，如今徐家遇到刻意打壓不得不要全面收縮戰線了，徐長輝和耀華集團卻首當其沖受到負面影響。
韓立冬心裏忍不住為徐長輝抱屈，有些埋怨徐長安闖禍。她忍不住問：“長安少爺到底……”
話沒說完就被徐長輝打斷：“長安的這件事你不要提。不管長安犯了多大的錯誤，只要徐家還能幫他，不管是父親母親還是大哥和我，都會不遺餘力。”
韓立冬眨眨眼睛，好容易忍住想要繼續再追問的沖動，但是忍得很辛苦，嘴角都有些抽搐。
徐長輝看見韓立冬的表情忍不住心裏嘆口氣。他發現自己對這個秘書越來越放縱了，這不是個好現象。不過韓立冬對他對徐家忠心耿耿，說是他的左膀右臂也不為過。都說兄弟如手足，韓立冬這個左膀右臂是不是也相當於兄弟了？算了，既然已經讓她知道了那麽多□□，就不差這一點。
徐長輝想到此，開口說道：“長安其實不是我父母生的。長安的親生父親姓張，是我父親身邊的警衛。那年我父親力排眾議要研究新裝備，還被迫為此立下軍令狀。結果演習時其中一個裝備發生爆炸。最危險的時刻是張叔叔把我父親緊緊護在身底，可他自己的半片身子都被掀飛了。我父親身體這麽差也是因為那次事故受損太重的原因。長安的媽媽姓穆，當時還有兩個月才生產，聽到噩耗之後就早產了。我母親當時就守在產房，醫生問保大人還是保孩子，長安的媽媽拉著我母親的手說一定要保住孩子。”
雖然事隔多年，講述的還是徐長安的身世，但是徐長輝的聲音還是有些哽咽，韓立冬已經聽呆了。
徐長輝點了一支煙，狠狠的吸了兩口煙平靜一下情緒，這才繼續說道：“張叔叔是孤兒，穆阿姨的父親倒是還在，還有兩個姐妹，可是生活條件都不太好，穆阿姨的大姐代表家裏跟我母親說，希望徐家能收養長安，別讓孩子跟著他們受苦。於是我父母就把長安抱回了徐家當親兒子養。因為長安是早產兒，從小就多病多災的，我父母只盼望他健健康康的長大，對他的寵愛比我和大哥都多。慣的長安膽大包天。即便這次他闖了這麽大的禍，父親母親也舍不得打罵。小兒子就是用來寵的。”說到這裏，徐長輝彈彈煙灰又吸了一口煙，臉上神情有些落寞。
韓立冬知道徐長輝的落寞緣何而來。他從小就被視為徐家最有前途的子弟，老將軍和徐軍長對他的教育非常嚴格，根本不可能像對徐長安一樣寵愛。三十年前的徐長輝親眼看著自己的父母對另外一個抱養回來的孩子寵愛有加，遠遠超過自己和哥哥，幼小孩童的心裏對徐長安未嘗不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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