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獨向夜色斬風月,浮生若夢常觀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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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麽知道這裏有一家不錯的成衣店的?看你的樣子,總覺得和那店家很熟絡”

她手上很隨意的翻著車上的書籍。

納蘭煜搖了搖手中的紙扇“府裏的衣服大多數都是在那裏做出來的,與那店家見過幾次面算不上熟絡”

“你剛剛付了多少錢,找機會我還給你”手上的書被擱置在一旁,無聊的坐著與他攀談了起來

“不多不少,剛好三百兩”納蘭煜隨口一說,就像是個火球從未央腳底燒到頭頂,忽然覺得腳上穿的鞋子很是燙腳,一只手伸向鞋子並拽下一只

“三百兩?我沒聽錯吧,這什麽鞋啊,這麽貴?”未央舉著手中的鞋子,嘴裏可以塞下一個雞蛋。

“不貴,雖然鞋子做工一般但畢竟那的鞋子上面還繡著北海的大珍珠,你拿起來我這麽一看,果然是真的,和我府裏的那些北海珍珠都差不多也就這個值錢”

這富商就是富商出手就是不一樣,還是套上鞋子,讓三百兩燒了她的腳吧。

可是還錢的話都放出來了,這這這······

“怎麽不說話了?”納蘭煜這麽一問她一個機靈說“我在想還錢的???”突然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等你有錢再說吧”要的就是這句話,這珍珠鞋就先收下,錢的事情以後再說。

·········

剛下車,未央就奔進了屋子裏面,文昭湊近納蘭煜身旁

“公子,昨晚竹音來信說那邊的事情快解決完了”文昭一字一字的稟報著

“既然沒事了,就叫她回來”

“是”

·········

“此話當真?她真的不是上安人氏?”雲逸心中似乎有了猜度

“的確不是,屬下昨日連夜查訪,發現,她與東丹世子納蘭煜一道進的宮,可是納蘭府的名單上,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說下去”

“據屬下所知,此女名叫尚方未央”

這個名字,是多麽的熟悉,又是多麽的陌生,多少次,都會想到她,都想感謝她,幸運的是,自己很早就遇見了她,心就像是亂了節奏的湖水,隨意的流動著,臉上的笑意不減,他掏出懷中那方珍藏了許久的帕子,上面的鳶尾花已經掉了顏色,可是,記憶卻是越來越清晰,你就是那個女孩,尚方未央,我想,我找到你了。

納蘭府

“你在做什麽”看著未央已經在院子裏忙了好一會兒了,納蘭煜實在不明白,她到底是想要做什麽。

她手上的活兒並沒有因此而停了下來“我看你的府上到處都是一些花的苗苗,可是他們還沒長大,你看不出來的,我呢,就是想把它們都集中在我住的這個院子後面”

“你要是想種花就和家丁們說一聲”

“還是那句話,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你看很多呢,這地反正空著也是空著,倒不如這樣更好”

“你種的是?”

“鳶尾花,它們長大很好看,還有很大的用處,只是等我找到哥哥之後,這些花就由你來照顧吧”她側目,看著他,陽光將光陰拉的分明。

·········

夜晚,納蘭煜邀未央一聚

“此樓叫做‘近水樓臺’名字倒是沒什麽,只是這意思,倒是每個人都想要的“納蘭煜淡淡的說著,兩人站在府裏的最高處‘近水樓臺’上默默地註視著黑夜下的一切

未央不語,或許她心中在想是否還有一個地方叫做‘先得月’

“你可知高處不勝寒的滋味”他忽而開了口

“我不知道什麽叫高處不勝寒,我只知道‘一覽眾山小’的感受,以前是如此,現在也是如此”她的語氣,透著她的心情,兩個人,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態度

“可是你站的高了,你看到了什麽”

“以前看到山川看到溪流,現在看到亭臺樓閣,還有。。。。。。”

納蘭煜忽而打斷了她的話“你看到了整個山川溪流,卻看不出時時刻刻都在變化的它們,你看到了亭臺樓閣,而你看不見組成樓閣每一塊木料,每一天都在變化,都在腐朽,你看不到,你看到的都是表面的東西,可你永遠看不到本質”

忽然覺得此時的納蘭煜別有一種感覺,那感覺真的好遠。

“為什麽要提起說這些?”

“我,納蘭煜,東丹人氏,也是東丹國唯一的世子,很顯然,你看到了我表面的身份,商人,可不看不到我的內在,我竟然是個世子,鄰國的世子”他暗自嘲笑自己

誠然,這一切都印證了自己的猜測,畢竟在這個世上要存活下去,不光靠臉,還要靠腦子,如果是別人或許此刻的神情應該是驚訝,然後驚喜,而她,全然一臉的淡漠,好像早就知道了這個事實一樣,而且,知道答案的方法竟然是靠猜的,過程不重要,結果是對的就行。

見她不說話,納蘭煜劃過一絲冷笑,轉過頭看著她,自己嘴角上的笑意瞬間全無,因為,她也在笑,是很自然的笑,他明白這個笑意味著什麽。

“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府邸時,從我第一眼見到你時,從你說你是一個商人時,從你帶我進宮時,我就知道,你不單單是一個商人那麽簡單,是的,你是商人,你運用了你的頭腦,顛覆了別人的思想,夢比別人的雙眼,而我,做到了,因為,猜到”

這話叫他啞然,尚方未央,你究竟是什麽人,怎麽能叫納蘭煜一次又一次的折服?

“其實呢,每個人隱藏身份都有他的理由,我又何必在意那些,況且我只是一個被你救過的算是朋友的人,你的身份與我無關,我認識的人叫做納蘭煜,那是我的朋友,無論他的身份是誰,都是我的朋友”

眼睛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閃爍,他卻揚了揚頭讓閃爍流回心裏

“你不怕我傷害你?”

未央笑著說“我一沒錢,二沒錢的,你傷害我沒有用

“真是個特別的女孩兒,不過你這個朋友,我納蘭煜認定了。”

“這就對了嘛”未央向前走了幾步趴在閣樓的欄桿那兒看著星星,而納蘭煜則在後面看著她,而後也走到她的身邊,緩緩的將手中已經握的溫熱的蝴蝶簪子插在未央的頭上,算是物歸原主。`

“你知道那天我為什麽失態麽?”他很認真地問

“想聽你說說”她單手撐著臉頰

“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有一個家庭,有兩個兒子,和一個整天忙於處理國事的父親,大兒子的母親是正宮,二兒子是庶出,是別的娘娘的孩子,雖說不是一個母親生的,可是兩個孩子的感情卻像是親生兄弟,哥哥的母親生怕弟弟將自己孩子的地位搶走,想盡辦法,一心要害死弟弟,哥哥多次阻止,甚至與弟弟同吃同睡,為的就是保全自己的兄弟,有一次在花園裏,突然一條蛇咬到了哥哥的腳踝,弟弟不顧一切幫他吸毒,結果害的自己差點中毒身亡,哥哥很感動,他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的保護自己的弟弟不受傷害,另一面還要承受著自己親娘的壓力,更甚至,哥哥因此事和娘親吵了起來,可是沒過了多久,哥哥才知道自己做的有多麽愚蠢,弟弟竟然在哥哥的湯裏下毒,太醫整整救治了三天,哥哥才活過來,只是這毒太過猛烈,哥哥至今身體內餘毒仍存,起初哥哥很不願意相信,他寧願相信這是栽贓,可是後來調查才知道,這種毒只有弟弟母親的部落才有,後來哥哥竟然親殺了弟弟,哥哥就再也不是原來的哥哥了,他體內的餘毒每年都會犯,或是其他因素也可以引起,哥哥從此變成了一個冷血無情的世子。”

他的話就像寒風一字一句都在凍結此刻的空氣,未央頷首竟想不到納蘭煜竟有這樣一段悲慘往事

“那日的確是我有些唐突,如今得知你的事情之後,我對於你,既無同情,又無憐憫,因為到今天站在我面前的納蘭煜,儼然成為了一個強者,恭喜你”

她的話似乎超過了納蘭煜的預期,看來她的身上還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你,不害怕我,殺人如麻,殺了兄弟?”

“但是我知道這世上有一種特別的關系組成,他們叫做王室,每個人都活在身不由己之中,就像山林中的動物,大自然裏的法則,弱者,註定要被淘汰”

未央的話似乎說到了他的心坎裏,可是區區一屆女流如何懂得如此之多,此時感動之餘更多的則是一份謹慎。

“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見解,你又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爺爺藏書萬冊,其中不免有一些涉獵王室的書,只不過已經是很久之前的書,只是那書已經年代很久了,我只是單純的看看,果然裏面的故事很悲慘,我本來就是個樂觀的人,可不願意看那些書,只是懂一點罷了,況且每次提及王室之類的話,爺爺總會訓斥我,叫我不敢再想,今日你說起,我才想了起來”未央很坦然的說出來這一番話,倒是讓納蘭煜自己覺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看樣子你的爺爺也是個博學多才的隱士啊”

未央不再說什麽摸了摸頭發,才發現不知何時蝴蝶簪子已然別在了發間

“是你別上的?”

納蘭煜只笑不語,倒是叫未央一陣迷糊,也罷只要還在就好

“我找到了”納蘭煜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這句話

“什麽?”

“送你發簪之人”

未央心中一震,高興之餘,還不忘對納蘭煜一頓蠢抱“明日便送你回府”

一聽到回去雖說打心眼裏高興,但是嘴上還不忘念叨一件事情

“只是可惜了日前種在院子裏的鳶尾,估計沒我的照料這些小苗苗活不了了”

“你怎知我不會照料他們?”竟然出奇的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你,可以麽?”她露出了遲疑之色

“願為一試”

·········

清晨還是不如願的來了,今日,就是未央回府的日子了

納蘭煜望著遠去的馬車漸行漸遠,那個身影也許也不會再有了。

:“我對於你,既無同情,又無憐憫,因為到今天站在我面前的納蘭煜,儼然成為了一個強者,恭喜你”昨晚她的話依然回響在腦海,未央,若你我都是普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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