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3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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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精神也好,再過半個月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按理說不該是這幅萎靡的模樣。

江鸞起身給那個病人倒了一杯熱水,放到他面前,病人感激的擡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紙杯拿起來抱著,急急的喝了一口,臉上卻並沒有露出舒心的模樣,反而看起來有些難受的樣子。

“沈小姐,魂火滅了,還能重新燃起來嗎?”

江鸞看他實在難受,把目光轉向沈淩,卻見沈淩清澈瀲灩的眸子正專註的看著那個病人,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似是在研究著什麽。

聽到江鸞的話,沈淩的眸子才閃動了一下,漾著一層靈光:“他陽壽未盡,將別人的魂火印一些過去,便可自行重生出新的魂火來。只是,送火之人,日後可能會落下個畏寒的毛病。”

“賈先生,我能不能問一下,在賈凡出現畏寒狀況之前,吃過些什麽?”

墨晉修微微傾身,隔著桌子低聲詢問病人賈凡的父親。

“我記得他那天精神好,吃了兩個蘋果,一塊餅幹,還有半碗炒面。”

賈凡的父親記得很清楚,也可能是在雷副院長上去問之後又經過仔細回憶想到的,所以墨晉修問他的時候,他幾乎沒什麽猶豫的就說了。

“炒面是醫院飯堂的嗎?”

墨晉修又接著問他。

賈凡的父親點頭:“小凡他媽在餐廳上班,而且餐廳的菜味道也好。小凡從來不挑食,我們也沒在外面給他買過什麽吃的。”

墨晉修皺眉,醫院飯堂是不可能出現巫術這種東西的,而且飯堂的飯都是大鍋飯,可是被附身的卻只有賈凡一個,顯然不是飯出的問題。

“我想起來了!”

賈凡的父親忽然一拍手,臉上帶著幾分猶疑。

☆、248想念

“那天小凡的姐姐來過,給小凡拿了一罐蛋湯。我們還奇怪,他姐姐自從結婚之後,夫家看不起我們,她也就很少和家裏聯系了,怎麽小凡住了快半年的醫院了,就忽然想起來看他來了。小凡他媽還擔心她被夫家發現偷偷來看我們,被夫家刁難。”

說道賈凡的姐姐,賈父的表情有點僵硬,顯然是對這個女兒很不喜歡。

江鸞也覺得這夫家太過無情,賈凡的姐姐也太懦弱,竟然為了這樣的夫家,棄年邁的父母,和重病臥床的弟弟於不顧。

但是,清官難斷家務事,她沒說什麽,只是靜靜地聽著。

“也就是說,除了那碗湯,賈凡當天並沒有吃任何來自醫院外面的東西?”

墨晉修猶豫了一下,眼裏帶著一絲不忍,又求證似的問了一句。

無事獻殷勤,非殲即盜。

弟弟住院半年都沒露過面的姐姐,忽然出現,不送水果不送飲品,卻只是帶了一罐蛋湯,只憑這一點,都是非常奇怪的!

賈父這次很肯定的點頭,臉上也帶著猶疑。

再怎麽覺得女兒沒良心,也不肯相信她會害親弟弟,不肯相信她心裏竟一點也不顧念親情。

雷副院長在找到他們之後已經大概說明了一下情況,所以他知道是吃的東西上面出了問題。

而賈凡吃了一半的炒面,他給吃了,也沒事。

蘋果都是一個兜裏拿出來的,他也吃過。

唯一他沒吃過的,就是女兒賈蘇送來的蛋湯,因為他一向對女兒心存芥蒂,曾經揚言要斷絕關系,怎麽肯喝她拿來的蛋湯?

“這位小姐,請把我身上的火拿走吧,我老不死的也活夠了,可是我的兒子,他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賈父心裏已經有了想法,不敢再去求證,只是把話題轉回了之前沈淩說的話上,起身到沈淩面前就要給她跪下。

沈淩受驚,一個瞬移往旁邊去了約莫一米,臉色微白,顯然今天用的巫術已經超過了負荷。

“老人家,這禮我不能受。我給他重燃魂火也沒問題,只是……只是我怕他受不住重燃魂火時的痛楚。”

重燃魂火,就和鳳凰浴火重生是一個道理,火海中,能感覺到熱辣灼痛,卻偏偏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只能咬牙苦忍。

“我能,只怕麻煩姑娘。”

賈凡把手裏的紙杯抱在懷裏,冷的直打哆嗦,神情堅定的望著沈淩。

“還請你們稍等,總要先把外面的人給打發了。”

楚歡站起來,看著沈淩,眼裏帶著請求。

“沈小姐,還請再幫個忙,十萬塊錢,加上給賈凡重燃魂火,二十萬。”

沈淩咬唇,搖頭:“我父親在世時曾告訴我,巫術名聲不好,概因為著多世俗,不為著多獨善其身。他常告誡我說,日後若遇有人巫術害人,切不可收取費用,應當勉力為之,以償他人之過。一為積德,二為行善,道家最講求因果報應。”

“如此多謝沈小姐了。”

墨晉修知道,這種家族自有他們遵守的一套規則,如果要強行推讓,或許反而會適得其反,令他們拂袖離開。

當沈淩和墨晉修他們出現在頂樓的時候,家屬依舊聚攏在靜安醫院門外。

李靳和喬以夜在頂樓裝了擴音器,以保證墨晉修和沈淩的聲音能夠清晰的傳遞出去。

墨晉修先拿江鸞的手機對著擴音器播放了之前李連斌的通話記錄,然後還有賈凡和賈父從出現之後就開始錄的話,最後,墨晉修又讓沈淩站在擴音器前把自己之前的五行魂體和魂火的理論說出來。

沈淩之前是在眾目睽睽下表演了帶人瞬移的,所以她的話多少有些說服力的。

在墨晉修表明態度,做出了保證之後,大部分人都散了去,只剩下一些態度強硬的頑固派在下面叫囂著什麽。

說到底,人還是明事理的,只要說清楚了一些事情,之前一時被蒙蔽的心思重新轉動起來,倒真覺得自己圍在這裏逼迫推倒靜安醫院就顯得無理取鬧了。

沈淩看局面差不多穩住了,就轉身回了會議室,帶著賈凡和賈父兩人回病房,準備給他們完成移栽魂火的工作。

剩下的人也不能不管,墨涵和喬以夜,李靳他們下去交涉,楚歡和墨晉修則回去休息。

兩個人這兩天都沒休息好,也確實是累得很了。

*******

Y國,克萊斯特醫院。

墨清玄在比利·克萊斯特親自給他做了檢查之後,又睡了一覺。

他很清楚自己的狀況,有些堅持是在身體能夠負荷的情況下才會有的。

再睡醒已經是好久之後了,他在特護的幫助下進食了一小碗皮蛋瘦肉粥,覺得精神好了很多,就讓人去把比利·克萊斯特叫來。

比利·克萊斯特本來是不用每天守在醫院親自照顧病人的,但是因為墨晉修的關照,他不得不每天親自守著墨清玄,而且墨清玄的情況很危險,讓別的醫生來負責,他和墨晉修也都不放心。

所以,比利·克萊斯特來的很快。

“比利·克萊斯特院長?”

墨清玄看著年紀比自己父親看起來要大一點的比利·克萊斯特,聲音雖輕,卻一點也不顯得虛浮無力,眼神也犀利而認真。

“你知道我?”

比利·克萊斯特有點驚訝,他對墨清玄一點印象也沒有,之前一直就覺得是個長得好看些的東方男子,還有就是墨晉修的兒子。

現在看到他睜開眼之後的樣子,心裏不由得覺得要重新認識一下這個年輕人了。

聽說靜安醫院的大棒幾乎已經交到了他的手裏,原本以為這不過是墨晉修出於對自己兒子的寵溺和盲目信任所致,現在看來卻完全不是。

墨清玄下頜動了一下,牽動脖頸後的肌肉神經,臉色白了一下,眉峰微皺,眨了一下眼睛算是回答比利·克萊斯特。

墨晉修對墨清玄幾乎是沒有什麽隱瞞的,他一直想像蘇琳一樣辭職回家多陪陪楚歡,所以不管有什麽人脈,經驗,以及體悟都會告訴他,然後讓他自己去結交,去經歷,去感受。

如今,墨清玄幾乎已經能夠獨當一面,而公司那邊,楚歡手裏的重擔也一點點移交到墨涵和墨清苒手裏,本來這幾年兩人就計劃著放手,讓孩子們自己去闖,讓他們自己撐起一片天空。

可是,先後出現了江博和江鸞的事情,後來墨清苒也被墨清玄送出了國,好不容易有了盼頭,墨清玄又出了意外。

墨晉修在來到Y國和比利·克萊斯特見面之前曾和墨清玄分析過比利·克萊斯特這個人,在進行學術交流回去之後,墨晉修對比利·克萊斯特更是讚不絕口,多次在墨清玄耳邊說起,讓他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和比利·克萊斯特見一次,他的經驗和學識,絕對能讓他受益匪淺。

作為首都最負盛名的克萊斯特醫院院長,比利·克萊斯特的照片和生平在網上都是能搜到的,所以墨清玄對於這個唯一能夠在醫術上面讓父親讚不絕口的外國醫生不算陌生。

“父親曾多次稱讚您的學識。”

墨清玄也沒想到這個自己一直想見的人,竟然會是在這種情況下進行第一次會面的。

“墨無論是醫術,醫德,還是人品,都是我非常欣賞的!”

親耳從別人嘴裏聽到自己欣賞的人同樣很欣賞自己,比利·克萊斯特顯得很開心,看墨清玄也格外順眼起來。

“玄,你找我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興奮並沒有沖昏比利·克萊斯特的頭腦,墨清玄現在不宜說話太久,所以他直入主題。

墨清玄眸中光華流動,強勢與凜冽散去,帶上一抹殷切:

“我想給家裏打個電話。”

這麽些天,石銘洋不知道有沒有出現在鸞兒身邊,鸞兒有沒有擔心自己,有沒有記得自己。

還有媽和苒苒,現在肯定還不知道自己的情況,但是以她們的聰明,心裏必然是會有疑惑的,這幾天肯定也沒少擔心。

他現在打個電話,一為安定兩人的心,二為知道江鸞的情況,怕她忘了自己,更怕她心裏住了石銘洋的影子。

不擔心是假的,石銘洋能夠被他看做對手,自然不差,他從來不會小看任何一個對手。

原本,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憑借兩家的關系近水樓臺先得月,只要他看著,石銘洋未必有看到江鸞的機會。

可是,現在他不得不出國養傷,家裏那些人雖然聰明,江鸞卻也不笨。

沒有一個正當的理由,他們不可能時刻守著她,也不可能完全杜絕石銘洋的接近。

☆、249鸞兒等我

“不行!你現在的身體還不能長時間講話。”

比利·克萊斯特凝眉,毫不猶豫的拒絕,表情也變得嚴峻,看墨清玄的眼神帶著幾分苛責。

他知道,如果不是墨清玄的請求,墨晉修不會不顧他的身體,在那樣一個危急的情況下,給他使用血凝素,送他出國。

所以,在墨清玄醒來之前,他心裏認定他是一個任性固執的小孩,本來看到他那樣的眼神,幾乎已經改觀,可是他卻又做出這個任性的決定,不由得心裏有些失望。

可惜了這雙酷似墨晉修的眼睛,不過他是絕對不會像墨晉修一樣,被他的請求所打動的!

“我知道我的情況。但是這個電話我必須打。”

墨清玄沈默一瞬,他多想陪在江鸞身邊,讓她重新認識並愛上自己。現在,他真的怕了。

有生以來,第一次後悔,後悔那麽著急給她做手術,成為現在不能陪在她身邊,不能看到她的誘因。

第二次有這種害怕的感覺,害怕失去她,害怕她會愛上別人。

“墨辛苦隱瞞你的情況,你這個時候打電話回去,只會讓他前功盡棄。你現在說幾句話就會後力不繼,打電話過去會露餡的。”

比利·克萊斯特顯然把墨清玄當成了一個不懂事的後輩,覺得自己是在糾正小孩的驕縱毛病,堅決不肯答應他所謂“任性”的要求。

想起媽媽和苒苒,墨清玄原本堅毅執著的眼神微微松動。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確實不適合給家裏打電話。

幾分鐘內他可以勉力支持,時間長了,難免氣弱,媽媽和苒苒擔心他,自然不可能說幾句就掛掉電話。

而且她們一個賽一個的精明,這個電話打過去,不被看出什麽來真的很難。

看墨清玄似是想通了一般,並不堅持,只是滿臉寂落的閉上了眼睛,比利非但沒有大功告成的滿足感,反而覺得心裏莫名的抽痛了一下。

比利看他只說了這幾句,臉色已經不好,就示意護工把氧氣罩給他戴上,然後帶著無限糾結的心情離開了病房。

直到病房只剩自己一人,陷入寂靜的時候,墨清玄才再次張開雙眼。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此刻平靜無波,瞳仁卻是一片深黑,像幽深的崖谷,只看一眼,便心驚膽戰,猶如墜入萬丈深淵!

如果忽略他放在被子外面的,骨節青白的拳頭,誰又能看到他內心的焦灼和痛苦?

眼前似乎出現了小時候的一些畫面,從江鸞牙牙學語的時候,到她長大之後。

那個時候似乎就認定了江鸞是他媳婦,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從來沒有過任何懷疑,就連媽媽和白姨想抱一下江鸞,都要經過他的同意。

關於她的一切,他記得比她自己都還要清楚的多。

小時候他的性子就倔,認定了什麽就連墨晉修和楚歡都不能怎樣,可是那時候的江鸞總是仗著他的喜愛,是唯一一個敢和他擰著來的人。

她喜歡和他鬥,就連走路也非要快他半步。

可惜,小時候的她個子長得慢,雙腿肥短,總也超不過他。

而他,總愛逗她,明明能比她跑得快,卻總要快她半步,看著她邁著小短腿喘著氣跟在自己身邊,心情莫名的好。

她從小到大和自己鬥了無數場,可是沒有一次贏過他。

看著她炸毛的樣子,他就覺得心情特別好。

直到前些天才知道,她的脾氣,她的倔強,她的任性都是因為有他縱著。

記憶中沒有會縱容她一切的那個人,她依舊倔強,依舊不肯服輸,卻變的內斂,變得溫和,不會再隨時亮出自己的利爪。

想到前幾天的“初識”,墨清玄眉眼微彎,眸中漾起一抹笑意,唇畔也若有若無的噙了笑。

再次合上雙眸,墨清玄的臉上已經沒了戾氣,沒了寂落,是真正的安泰平和。

既然回不去,倒不如安心養著,早些養好了也早些回去。

之前他給江鸞做手術,已經傷了筋絡,動了血氣,如果肯再晚一些,如果不是那樣的不自信,唯恐自己護不住江鸞,也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

如今,先機已失,他要做的是後發而先制,他也在賭。

賭江鸞不會輕易愛上石銘洋!

江鸞對陌生人戒備心很重,即使表面上看不出來。

“鸞兒,等我!”

墨清玄氧氣罩下的口唇輕啟,聲音有些發嗡,卻帶著勢在必得的決絕!

*****

比利看著監控裏面和自己想象中的驕縱孩子完全不同的墨清玄,對他產生了興趣。

也許,墨對他兒子的稱讚並不如他想象的一般,是出於舐犢情深的一種感情而給出的盲目說法,或許這真的是個真正的天才!

念及此處,比利給墨晉修打了個電話,玻璃一般藍透的眸子綻出一抹光芒,像是發現了什麽寶物一般,一瞬不瞬的盯著畫面中閉目休息的墨清玄。

“墨,我對你的兒子估算有誤,他會很快恢覆的!”

電話接通之後,比利迫不及待的把心裏的想法傳達給了墨晉修。

實在不怪比利這麽激動,自從先祖開創克萊斯特醫院以來,他身後再沒人能夠繼承他的衣缽,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後人有他那樣卓越的成就。

而比利是一直以來僅次於先祖的一個天才,成就比起先祖來卻是遠遠不及。

這也造成了克萊斯特家求才若渴的現狀,一旦碰到如墨晉修,墨清玄他們這般天資聰穎,術業專精的人才,就會特別渴望與之相交。

*****

在沈淩無意間的幫助下,墨晉修他們找到解決難題的法門,在勸退人群之後,迅速聯系李連斌。

墨晉修和楚歡剛睡下,墨晉修的電話就響了,和比利談了幾句之後,比利大概是聽出他聲音裏濃濃的疲憊,也想到他這兩天沒有休息好,就很利索的掛了電話。

電話掛了之後,墨晉修反而睡不著了,躺了一會兒剛起身出門,就見程子騫迎面走過來,告訴他李連斌和媒體都來了。

墨晉修到會議室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到了。

“晉修,你要不要再休息一會兒,這裏有我們就行了。”

白鴿站起來,擔心的看著墨晉修,他眼底的疲憊還是很明顯,精神雖然好了一點,臉色卻有點發白。

“不用了,反正也睡不著。”

墨晉修擺擺手,示意她坐回去,又掃了一眼會議室的所有人,這才走到前面位置上坐下。

除了江鸞,江璐,白鴿,夜紫,程子騫,李靳和喬家兄妹,還有李連斌和另外兩名警察坐在位置上,另外還有幾個相關證人,記者們都站在會議桌旁邊的空地上,並沒有人擅自坐下。

“墨院長,聽聞你們對於之前的鬧鬼一案有了新的發現,我們能知道是什麽嗎?”

等墨晉修落座,就有記者迫不及待的對著他的方向發問。

“是的,不過我希望你們能夠等著李局長的看法。是非曲直,自有公道。”

墨晉修直視提問的那個記者,態度既不疏離,也不親近,溫和有禮,很客氣的態度。

似乎完全不在意他們大肆宣揚靜安醫院鬧鬼給靜安醫院和墨氏公司帶來的麻煩,也完全不在意媒體的能量,不去曲意討好。

這種感覺才是最惱人的,好像他們這些媒體只是跳梁小醜,不管他們做什麽,對墨家都不會有任何的影響,他們入不了墨家的眼!

但是,墨晉修的態度又讓人完全挑不出錯來,墨家是世家,有足夠的資本傲嬌,完全沒有必要討好媒體。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又怎麽是幾句話,幾個謠言能夠扳倒的?

記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都避開了墨晉修的視線。

在此之前,他們認定了墨家這次完了,因為那人給了他們足夠的信心和理由。

可是,現在他們有些不確定了!

墨家的態度,墨家那幾乎算不上反擊的反擊,墨家一次又一次的化險為夷,無一不在表現,他們應對這種事情輕松自如。

今天,就是一場漂亮的反擊之戰!他們幾乎已經看到了眼前坐在會議桌旁邊的這些人站在高高的崖岸上,看著他們卑微的跪在地上,祈求他們的原諒。

“從顧覃和惠康醫院一名副院長兩位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得知,死者宋文彥在住院之前,確實喝了顧覃調配的巫水。而死者宋文彥的妻子夏秋芬也證實了,在死者宋文彥住院之前,確實出現過魂火泯滅的癥狀。當時家人只以為是病情加重,要盡快送醫,並沒有在意。關於這點,請問,你們是否記得?”

李連斌神態端肅,落在宋家三人身上的視線看似隨意,卻透著幾分凜冽。

☆、250神秘家族

“是。”

宋父一邊安撫坐在一邊傷神的老伴,一邊簡短的答了一句。

他的神情也不太好看,兒子再怎麽不好,也是他們的骨血,心裏早已認定了是靜安醫院的錯。

可是,靜安醫院一直以來不肯正面承認墨清玄的過錯,甚至各種推諉,找借口。

什麽鬧鬼,什麽被人算計,什麽是宋文彥自找的,全都是狗屁!

他們老百姓什麽都不懂,一條命沒了,只能任由有權有勢的人編出一個個荒謬無恥的故事米分飾太平,推脫責任,不能給兒子討一個公道。

什麽魂火泯滅,兒子發燒發冷,都能被他們編出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來。

之前那些人解釋什麽是魂火泯滅的時候,他嗤之以鼻,根本就不相信。

他恨,恨靜安醫院,恨墨家,恨警察,更恨這個世道!

李連斌大概知道他們的想法,也沒有接著問下去,只是又把頭轉向了另一邊。

“你的醫藥費靜安醫院給你們免了一部分,並且讓你的母親在餐廳幫工,來換取你們一家三口的夥食。那麽,據你們所說,你沒有可能吃到外面的食物。還有,根據之前喬先生所說,你是否出現魂火泯滅的癥狀?”

李連斌手指輕叩桌面,看向賈凡,並沒有詢問他身邊的父母。

他母親是個沒什麽主意的平凡老婦,父親此刻滿臉怒容和沈痛之色,顯然是不會開口了。

相對來說,賈凡的表情很平靜,眼底帶著淡淡的哀傷,嘴角卻還掛著平和的笑容。

賈凡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幹凈的眼神,秀氣的臉龐,不算帥,卻是個看起來很舒服的。因為魂火泯滅而蒼白的臉色,在沈淩幫她重燃魂火之後,臉色明顯好了許多,精神也好了。

雖然臉上依然沒多少血色,看著卻不再是那樣一副病懨懨的,隨時都要隕滅一般的虛弱無力。

他很樂觀,對於自己的病從來沒有顯示過任何的焦慮,在父母面前一直表現的很開朗,即使在來靜安醫院之前,治療無望,也沒有任何消沈。

他在閑暇時候總是捧著書自習,倒是在父母背後總會投下愧疚憂慮的眼神。

“有的,當時我爸以為是發燒,不想麻煩醫生,就自己去外面藥鋪買了退熱藥。吃了以後沒什麽用,我睡了一覺,醒過來才發現我爸坐在我床邊掉眼淚,問我有什麽想不開的。”

賈凡皺一下眉,即使到現在,他依舊想不通為什麽自己會這樣。

難道,真的是姐姐做的嗎?

“那麽在出現發熱癥狀之前,你吃過什麽和平時不一樣的食物?”

李連斌又接著問。

賈凡嘴巴張了張,看了一眼自己父親,又看了墨晉修一眼,眼角又掃到旁邊的記者,臉色微微白了一下,搖頭:“沒有。”

“昨天雷院長問你,你們還說喝了你姐姐拿來的湯呢!”

喬以薰瞪著賈凡,不滿他前後兩個說法。

賈凡低下頭看著桌面,臉色又白了幾分,卻始終閉口不言。

李靳扯了一下喬以薰的袖子,讓她閉嘴,喬以薰不滿的撅嘴,卻也知道這種場合自己還是少開口為妙。

李靳倒不是覺得喬以薰不該這麽說,但是這話不該她來說。

她性情天真爛漫,被有心人盯上,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麽事情來,到時候防不勝防。

“賈老先生,是否像喬小姐所說?”

李連斌也清楚這個道理,沒去看喬以薰,似乎她只是一個提了個小小抗議的無關民眾,直接把犀利的眼神投向賈凡的父親。

賈凡的父親看了一眼兒子,正準備開口,旁邊的賈母拽住他的袖子,祈求的看著他。

“有什麽不能說的?你閨女做的好事,差點害死兒子,你還要護著嗎?”

賈父發了脾氣,一把甩開老伴的手,雙眼氣的通紅。

“可是,不是芳芳做的。芳芳心裏是有這個家,有她弟弟的。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賈母訥訥的為女兒辯駁,只是看起來那麽無力。

“不是她做的,你擔心什麽?”

賈父惱怒的站起來看著自己老伴。

“警察問什麽就說什麽,要真不是她做的,老子給她賠禮道歉。如果真是她做的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老子打斷她的腿!”

“那麽,賈老先生,請問還有剩下的湯嗎?”

李連斌眼神沒有絲毫閃爍,緊接著又問。

“沒有了,我愛喝,把那湯全都喝完了。”

這次,賈凡擡起頭看著李連斌,眸底帶著請求。

李連斌皺眉,正想曉之以理,墨晉修卻在一邊開口了。

“小凡,你是個好孩子。我知道你一直希望父母能夠不要怪你姐姐,你的良苦用心我們也都看到了。但是,如果這次不是你姐姐做的,不是正好能讓你姐姐和父母和好嗎?”

賈凡又看向李連斌,見他目光溫和,忍不住紅了眼圈。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愧對父母,花光了他們的積蓄,操碎了他們的心,所以一直都想讓姐姐和父母和好,因為這是他們一家人的心願。

“墨叔叔,您是個好人。要不是您,我的病治不好,我爸媽也拿不出醫藥費。我不想被別人利用,作為對付您的工具。我知道,就算那湯沒有問題,也只會讓姐姐覺得寒心,因為她的家人不相信她。墨叔叔,我相信我姐姐,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夠把她找過來,當面對峙!”

賈凡的聲音和他的眼神一樣幹凈,卻隱隱透著堅定,是個倔強善良的孩子。

對此,賈父賈母沒再說什麽,對這個兒子他們也是真的心疼。

平日裏他說什麽,他們都是不願忤逆的,更何況他們知道這個孩子是善良的,他的善意,他們報以最大的誠心接受。

賈凡說了姐夫家的地址,簡炫打電話給附近的手下,讓他去接一下。

賈凡姐姐住的並不太遠,大約半小時左右就到了。

簡炫的手下把人送到之後就走了,在賈凡姐姐身邊,還站著一個男人,看起來文文弱弱的,眉宇間卻透著兇氣,看起來讓人覺得不舒服。

賈凡的姐姐賈芳唯唯諾諾的,低垂著頭站在男人身後。

賈芳長得很漂亮,是那種天生的妖嬈,就連這唯唯諾諾的樣子都掩不住那自然流露的妖嬈嫵媚之態,和夏秋芬那張做作的嫵媚簡直天壤之別。

很難想象這樣的家庭居然能夠生出這樣一個天生尤物。

看到賈凡之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露出安心的表情來,又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身前的男人,見他沒註意到自己,微微松了口氣。

江鸞註意到她看向男人的眼神中,帶著畏懼和一絲怨懟。

“姐姐,你來了?”

看到賈芳看向自己的神色,賈凡的眼睛彎起一抹純凈的笑弧,充滿欣喜。

姐姐是擔心自己的,這幾天的新聞她一定也看到了,知道自己企圖自殺的事情,所以在看到自己之後才會露出擔心的樣子來。

“嗯。”

賈芳看了男人一眼,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挺直腰背,沖著弟弟矜持的點了下頭,笑容清雅淺淡,倒少了幾分天然的妖媚,看起來溫雅不少。

這前後巨大的差異讓人心裏很不舒服,讓一個天生媚骨的人養成這樣溫雅清和的氣質,要經過怎樣的練習?

“請問這位先生是?”

看賈芳似乎不敢說話的樣子,墨晉修把視線投到男人身上,只覺得這個男人面生的緊,但是眉眼卻似有些印象。

“歐瑛。”

男人下頜微擡,帶著天生的傲氣,長相雖然尋常,一擡眉一掀唇,卻似刮起一陣旋風一般,凜冽的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墨晉修微微瞇了一下眼睛,他認識的姓歐的人不多,卻恰好想起一個姓歐,又與這人眉眼相似的人來。

“敢問歐敬山是你的?”

“是我父親。”

男人似乎沒料到有人會認識自己的父親,眉宇間快速略過一抹疑色,轉瞬即逝。

“原來是歐老先生的獨子,幸會。”

墨晉修心下震動,只怕這次事情不會善了。

在場似乎只有墨晉修一人認識那個歐敬山,眾人都是滿臉的疑惑,見他神色凝重,卻也不便多問。

“因為父親鮮少為人所知,我才不怕辱沒父親名諱,鬥膽承認。沒想到墨先生竟認識家父。”

歐瑛並不寡言,說起話來還帶著一絲古味,別人聽著奇怪,墨晉修卻覺得尋常,並沒有任何覺得奇怪的表情。

“坐吧,我們今天請你夫人過來,是有事情要問的。”

李連斌內心是崩潰的,這個年輕人帶動力太強了,只一兩句話的功夫,就讓人不由自主的開口就帶上了酸溜溜的古味,似乎這整個空間都被他帶動了一般,太可怕了!

不過,多年的局長生涯也不是白混的,不管內心多崩潰,穩定心神之後,李連斌還是切入正題。

☆、251氣場強大的路人

雖然被歐瑛帶走了語氣,多年的局長生涯也不是白混的,不管內心多崩潰,穩定心神之後,李連斌還是切入正題。

畢竟這麽多雙眼睛看著,那些記者的筆可是一大殺器,他還沒在局長位置上坐夠。

江鸞也奇怪的看了李連斌一眼,她從實習就跟在李連斌手下,對他還算熟悉。

李連斌不算一個雅人,說話雖然不至於像那些個糙漢子一樣爆粗,卻也言語簡潔有力,絕不會咬文嚼字的。

什麽夫人,他不直接說請你媳婦過來都是客氣的。

歐瑛略略回眸掃了賈芳一眼,見她幾不可見的瑟縮了一下,眸子裏閃過一抹晦澀,面上卻不動聲色,幾乎讓人以為他回眸看賈芳那一眼只是錯覺。

歐瑛就近在會議桌旁的一張椅子上坐下,賈芳也邁開仿佛經過精準計算一般的步子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這個時候,大家都發現了一個問題。

在歐瑛坐下之後,身上自然散發出的氣勢,給人一種感覺,就像是他坐的不是會議桌下首,而是主位!

歐瑛和賈芳兩個人並肩坐在一起,讓人覺得這是一對帝後,而不是普通的人。

墨晉修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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