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3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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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銘洋沒動過她!

“既然人已經抓到了,等夏秋芬醒過來我們就能知道是誰指使的。但是法律責任是沒有了,輿論卻未必會放過我們。醫院裏接連出現事故,恐怕沒有人會敢再住靜安了。聽你爸說,這兩天辦理出院的病人很多,就連醫護人員都情緒緊張,有辭職的想法。”

楚歡擔心的看著兒子,她還沒說,因為靜安醫院的事情,公司股份也受到了影響,大幅下跌。

雖然趁著這個機會,她吃進了不小一部分,但是如果再這樣下去,墨家的輝煌就真的成了過去了。

“對了,子騫這兩天一直和小璐在一起吧?”

墨清玄眼裏閃過微光,總覺得程子騫那次被綁架有點莫名其妙。

不但被綁架的莫名其妙,就連被放回來都透著古怪。

在靜安醫院出事之後,程子騫就被放了,說這是巧合,也未免太奇怪了。

綁架的人沒勒索錢,也沒為難他,就這樣把他放了回來,這怎麽看都不正常。

“小璐嚇壞了,這兩天吃住都在子騫家裏,子騫也不上班了,請假在家陪她,兩人好的蜜裏調油。你蘇姨都說幹脆直接讓他們結婚,把小璐的東西全搬過去算了。”

楚歡眼裏閃過笑意,想起蘇琳說這話的時候滿臉的笑意,還說自己也總算要有女兒了。

她當時調侃她說是媳婦,又不是女兒。

蘇琳還擡著下巴跟她理論,說媳婦和女兒一樣,只要小璐願意,子騫都得靠邊站!

墨清玄點頭,拿出電話給子騫打了個電話,讓他明天過來一趟。

剛掛了電話,墨晉修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阿玄,快來醫院,病人支撐不住了,今天晚上不做手術,就真要死在我們醫院了。”

墨晉修聲音嚴肅,表明刻不容緩,不管他現在有什麽事都得放放,做手術要緊。

墨清玄答應一聲,站起身拿了外套就要往外走。

“阿玄,出什麽事了嗎?”

楚歡看他神色嚴峻,腳下的步伐也邁的很大,像是有什麽急事,站起來問了一句。

墨清玄一邊穿外套一邊轉身看著她:“沒事,昨天爸說的那臺手術,情況有點緊急,我去看一下。”

“好,你路上開車慢點,做完手術太晚的話直接在醫院睡吧,不要回來了。”

楚歡拉著墨清苒送到外廳門口,還想再送,墨清玄阻止了她。

“現在晚上已經有點涼了,你們就別出來了。早點睡吧,我和爸晚上住醫院。”

說完,墨清玄快步走到車前,打開車門坐上去,一個漂亮的漂移,調轉車頭,開了出去。

“媽,我們回去吧,看看鸞兒睡醒沒有,我哥有分寸的。”

墨清苒扶著楚歡,把她送回了休閑居,自己回來上樓打開江鸞的門,正好對上一雙黑亮的眸子……

************

墨清玄剛到靜安醫院,讓值夜班的保安把自己車開到地下車庫,就往住院部走。

在電梯上,他給墨晉修打了個電話,讓他把病人推到手術室,而他先回辦公室換了白大褂,直接又坐電梯上了十二樓。

VIP監護病房在十五樓,而且之前墨晉修給墨清玄打了電話之後就開始做術前準備工作,等墨清玄打電話的時候,差不多也準備好了,所以直接乘坐VIP專用電梯下到十二樓。

在墨清玄到手術室的時候,病人已經推了進去。

“大公子,一定要治好我爸!只要你能治好我爸,我幫你擺平現在的所有麻煩!”

墨清玄剛出現,那個經常出現在演講席中指點江山的人就走上來緊緊地握住他的手,殷切的看著他。

他看起來很鎮定,和做演講的時候一樣,條理清晰,表情肅穆,眼睛裏卻透著期盼。

墨清玄很意外,這個在官場上如魚得水的人,居然如此在意爸爸,還親自到場。

不過,在他眼裏,只有病人,沒有官位。

所以也既沒有假惺惺的說自己是本著醫者仁心的心態,會全力拯救每一個病人,也沒有借機提出條件,只是沖著他點了一下頭,說一聲“我會盡力”,就轉身進了手術室。

*******

墨宅

墨清苒出了房門,嘆了口氣,站在門口沈思。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對不對,但是,她真的不想看著哥哥和鸞兒之間再有什麽問題。

江鸞在墨清苒出去之後,睜開眼睛,手臂撐著靠坐在床頭,輕輕拉了一下薄被,蓋在身上。

她微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臉色有些蒼白。

忽然,她下床把墨清玄放在一邊的手提包拿過來,從裏面把石銘洋早上留給自己的紙條拿出來,展平,看著上面的字,抿唇思考。

過了一會兒,她重新把紙條小心的折好,環顧這個房間。

這個房間平時很少有人住,墨家各人都有自己的院子,蘇琳和白鴿,夜紫她們偶爾過來住一次,也是和楚歡說了話之後就近在休閑居找間空屋住下的。

外廳樓上的幾間房間都是客房,雖然每天有人打掃,卻很少有人來住。

在她回來這幾個月裏,也就只有她被墨清玄抱回來兩次放在了這個房間,清醒的情況下,她也是被半強迫的住進清鸞苑的。

這個房間有一套衣櫃,和一個衛生間,一張床,和一張桌子,擺設簡單大方,沒有雜亂的東西,一目了然。

她忽然想起來,這張床是她和墨清玄看著做的,當時她讓做床的師傅給做了兩個暗格,裏面鐫刻上她和墨清玄的名字。

那個暗格做的很巧妙,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而且鋪上床單床罩,正好遮住。

她走過去,跪在床邊,把床罩床單都撩開,在記憶中的地方摸了一遍,卻沒看到那個暗格。

難道是這四年裏這裏的家具被換了?

不應該啊,墨家的東西用的都是最好的,坐床的木料都是楠木,用幾十年都沒問題,怎麽會莫名其妙的就換了呢?

或許,是她“死”的四年裏,墨清玄把床動了一下,移到了他的房間呢。

穿好鞋和外套,拿著包走出去,她繞過後院去了清鸞苑,清鸞苑的大門虛掩著。

墨清玄不喜歡清鸞苑有人,所以只除了每天打掃的人之外,沒人進去。

這會兒都九點多了,家裏的下人都下班了,所以清鸞苑一片寂靜,沒有一絲燈光。

夏秋交替的季節,晚上黑的不是很早,雖然九點多了,但是隱約還能看到一點東西。

她果然在墨清玄的房間裏找到了帶著暗格的床,先把自己的暗格打開,裏面是一些小東西。

有一根漂亮的自動鉛筆,是第一天上幼稚園的時候墨清玄送給她的,她用了兩個星期就被一個小朋友給踩壞了。

當時她拿著壞掉的鉛筆找到墨清玄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墨清玄一邊嫌棄她,一邊又拿袖子給她擦了擦臉上的鼻涕,拉著她一起把自動鉛筆藏進了暗格裏,告訴她,這些等他們以後長大了再來看,讓她想想當時哭的有多丟臉。

雖然他表現的很鄙視江鸞的樣子,第二天放學就去把那個小朋友揍了一頓,回家被楚歡教訓了一頓,還偷偷給她做鬼臉。

其實現在想想,墨清玄小時候也是有頑皮的時候的,只是很多時候他都顯得過於早熟,反而很容易讓人忽略他的小孩心性。

臉上帶著笑,一件件翻開那些東西,幾乎每一件,都是和墨清玄相關的記憶。

忽然,她發現暗格裏少了一件東西,那是最後放進去的一件,是她十四歲的時候,放進去的一張情書。

是她在收到一個男同學送給她的情書之後,看了好幾遍。

當時墨清玄以為她對那個男生有意思,舍不得扔掉情書,諷刺了她好半天,最後還是偷偷地把情書給扔了。

他卻不知道,她是第一次收到情書,覺得好玩,就想看看怎麽寫。

然後趁著墨清玄不註意的時候,偷偷地學著寫了一份,藏進了這個暗格。

因為怕墨清玄看到,她又在邊緣抹了膠水,因為這個暗格貼的很緊,所以第二天再去打開的時候,也打不開了。

她擡頭註意到上面有撬過的痕跡,以前雖然沒再放過東西,卻隔一段時間總會上去看看的,當時並沒有這個痕跡。

看來,是墨清玄把床挪到自己房間的時候,拿東西把這個給撬開了。

他,肯定已經看到過這封信了吧?

那封信是他拿走的吧?

她把紙條放在一個帶著密碼鎖的嬰兒拳頭大小的晶藍色水晶盒裏,設置好密碼,放回暗格,才把暗格合上。

然後,她打開墨清玄的那個暗格,裏面什麽東西都沒有,只有一疊疊的紙。

最下面的是一本日記,她從來不知道墨清玄還有記日記的習慣。

他的日記不算很厚,不是每一天都記的,但是無一例外,每一次的日記都有她的影子。

日記本上面,是一封封的信封,最下面的,就是她寫的那封情書。

睡了一下午,這會兒一點也不困,她索性把所有的信封都抱在床上,一封封的拆開來看。

這些信,最早的是四年前,她出事之後半個月。

“鸞兒,你還好嗎?

你還記得我嗎?還記得我們的一切嗎?

我們從小就在一起,少有分離的時候。我也從來沒有給你寫過信。

我今天讓人把這個床搬了過來,我早就知道你的暗格被你封了,就想著等長大了,結婚了,我們一起把它打開。

我拿水果刀把暗格撬開,我才知道你為什麽把它封起來。

我真的很意外,你居然會給我寫信。

真的很想去找你,可是,我還有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還有白姨和小璐。

你知道嗎,昨天小璐自殺,我才發現,難受的不止我一個。我要幫你照顧白姨和小璐,你不在了,我不能拋下他們不管。

鸞兒,等我送走爸媽還有白姨,等小璐結婚生子,我就去找你。”

江鸞折好信紙,放回信封,又拆開剩下的,一封封看下去,眼淚早已模糊了視線。

從這些信裏,她看著墨清玄一天天變得無望,變得冷清,別人只看到他越來越冷漠,卻不知他已經親手把自己的心隨著她埋葬了。

墨清玄的後悔,她看得明白。

他後悔她還在的時候,沒有對她更好。後悔她還在的時候,自己總是欺負她……

墨清玄那樣的人,竟也會後悔,這些信裏,展現在她面前的是完全不同的墨清玄。

柔軟,脆弱,絕望,寂寥……

江鸞抖著手把信封全都放回暗格裏,她沒辦法看下去了,心痛的無法呼吸。

早就聽楚歡說過,當聽到她“死去”的消息之後,墨清玄吐出一口血,連著好幾天不吃不喝,一動不動,想要隨她去了。

可是,從來沒有一刻如此真切的感受到他的痛苦。

為什麽,為什麽她當時會選擇隱姓埋名,潛伏去做臥底,而不給他送一封信,告訴他自己還活著?

這四年,是她欠他的。可是,他卻依舊對她那麽好。

阿玄,我該怎麽做?我該拿你怎麽辦?

我這麽壞,為什麽你還要對我這麽好?為什麽你還要為了我委屈自己?

江鸞把臉埋在松軟的枕頭裏,眼淚滲進枕芯,鼻子吸氣也困難起來。

胸肺間傳來窒息的感覺,有點疼,卻抵不過心底的痛!

石銘洋對她的好讓她不忍心傷害,不知如何面對。卻總能無條件的接受墨清玄的好,而不會有任何的感激。

因為太理所當然了,所以,她總是看不見他的好。

********

墨清玄淩晨三點半才從手術室出來,在那名高官的道謝聲中,拖著疲憊的步伐回辦公室休息去了。

做一晚上的手術,不比簡單的熬夜。

做手術需要精神高度集中,不能有一絲意外,特別是像老先生這種難纏的病癥。

正是因為要避開很多不必要的地方,無形中給這個手術加大了難度,時間也久了一點。

將近八個小時,真的算得上是一臺大手術了!

☆、217受傷

將近八個小時,真的算得上是一臺大手術了!

饒是墨清玄體質好,也有點扛不住了。

剛睡下三個小時,就有人敲門。

墨清玄皺了下眉,從床上起來,把白大褂套回身上,起身去開門。

是值夜班的小護士,看到墨清玄眉宇間的疲倦,擡手揉捏額頭的動作,和無形中散發出的剛睡醒的慵懶氣息,臉色微紅,低著頭不敢看他,囁嚅的道:

“特殊病房的夏秋芬醒了。”

墨清玄放下揉捏額頭的手指,目光清冽,瞬間回覆成了那個清貴俊雅的醫界神話形象,沖著護士點了一下頭,擡腳往外走,順便帶上門。

“找你的老師,和她一起準備測量血壓,心電還有鎮定藥物。”

這個小護士是個實習生,雖然剛來沒多久,但是勤奮愛學,手腳麻利,帶她的老師是一個資格比較老的正式護士,說她是歷屆以來最好帶的學生,所以墨清玄對她有點印象,雖然沒記住名字,卻知道她是個實習的。

“哦。”

小護士應了一聲,紅著臉往護士站跑。

丟臉死了!居然看著男人發呆!她可是立志要做南丁格爾的,怎麽可以那麽花癡?!

墨清玄可管不著小護士怎麽想的,在他眼裏,女人也就只有鸞兒能夠入眼,別人都是浮雲。

墨清玄到的時候,墨晉修已經在病房了,顯然有人也去通知了他。

“阿玄,你過來了?夏秋芬還有點受驚,目前什麽都說不出來。一會兒打了鎮定劑,應該還要休息幾個小時才能說話。”

看到墨清玄進來,墨晉修迎著他走了幾步,看到他眉眼間的疲憊,又問了一句:“要不你再去休息一下,等夏秋芬好了,我再讓人去叫你。”

“不用了。”墨清玄搖頭,清冽的目光掃向床上的夏秋芬,見她縮成一團坐在床頭,雙手抱著膝蓋,滿臉驚慌失措,護士想要接近,她就會尖叫出聲。

值夜班的護士站在一邊,沒辦法上前,只是在一邊低聲安慰著,告訴她已經沒事了。

可是,夏秋芬似乎陷入了一個獨立封閉的空間,什麽都聽不到,只是抱著頭,渾身顫抖。

“我,我不會出賣你們,我什麽都不知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墨清玄凝眉,看著護士:“她從醒來就一直是這樣的嗎?”

“是的。”

護士放棄勸說,退後一步站直身體,轉身對著墨清玄無奈的點頭。

“是誰先發現她醒過來的?”

墨清玄上前一步,審視著夏秋芬,卻又嫌惡的撇開了眼睛。

這個女人的性子實在是不討喜,前天的事情歷歷在目,這個女人低媚惡俗,言語潑辣,性情刁鉆,實在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是外面的警察,她醒過來之後先是尖叫,外面值夜的警察聽到之後進來查看,發現她就這樣坐在床頭,就去護士站通知了我們。”

護士回答的很詳盡,條理分明。

墨清玄蹙眉,瞥了一眼門口,他進來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值夜的警察。

“爸,通知李局長了嗎?”

“我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通知了李局長。”

墨晉修點頭,看著夏秋芬,也覺得頭疼。

她的焦慮似乎會傳染一樣,不停的碎碎念,墨清玄原本就沒休息好,這會兒被她念的頭疼,卻還沒問清楚,也不好出去。

“他們去了哪裏?我在門外沒看到他們。”

墨清玄這兩天沒過來醫院,不知道警察局的安排,只知道有警局的人在守著,也不知道什麽情況。

墨晉修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門口,他進來的時候兩個警察還在的。

兩人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同時一沈,幾乎同時跨到病床前,拿被子把夏秋芬裹起來,背對著病床分站在兩邊。

護士被他們的動作弄得一頭霧水,也莫名的緊張起來。

墨清玄過來的時候,讓那個實習護士去準備血壓計,心電儀還有鎮靜劑,那個小護士雖然實踐經驗不夠,但是卻很用心,沒道理這麽簡單的東西還要拿這麽久,按理說早該過來了,可是現在還沒來。

夏秋芬奮力從棉被裏掙紮出來,猛地抱住墨清玄的手臂,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墨清玄猛地甩了一下手臂,把她甩開,她是用了全力咬的,他擡起手臂看了一眼,虎口上下各兩排壓印,有幾個地方已經流了血。

“我不勒索你們了,你們不要殺我。我什麽都不要了,求求你們!”

夏秋芬被甩開,又轉身撲到了墨晉修身上,雙臂抱著他的腰,跪在床上對著他磕頭。

墨晉修也被分散了註意力,緊抿著唇,用力去掰夏秋芬抱著自己腰的手臂,卻不管怎麽用力也掰不開,她的雙手環扣在一起,緊緊的禁錮著他的腰身,一時半會兒倒拿她沒什麽辦法。

墨清玄在被子上擦掉手上的血,和夏秋芬遺留在上面的口水,眼裏閃過一抹厭惡,轉頭看到一旁發呆的護士,還有一個推車,上面放著一些藥物。

“裏面有沒有麻藥或者鎮定劑之類的?”

墨清玄看向護士,沈聲問道。

護士回過神來,慌忙點頭:“有利多卡因。”

“快,2CC。”

墨清玄依舊盯著門口,還要分心註意窗戶,怕這個時候有人闖進來,掃了一眼護士,讓她準備藥物。

這個時候只要有人趁他們不註意闖進來,殺了夏秋芬,到時候就算把那人當場擊斃,也都晚了。

警局的那三個疑犯他是見過的,在那樣的刑訊下,都能堅持那麽久不肯開口,如果夏秋芬死了,線索也算是徹底斷了。

那護士聽到墨清玄的話,慌亂的應了一聲,幸好她專業水準還是很不錯的,雖然雙手有細微的顫抖,卻依舊很順利的敲開一支利多卡因,拆開一支針管,快速抽了藥,排去裏面的空氣,遞給墨清玄。

墨清玄快速掃一眼門口,從護士手裏把針管接過來,一把扯開夏秋芬的病號服,也不管她是否走光,對著她的手臂就刺了下去。

麻藥效果很快,在他剛把藥推進去一個呼吸時間,夏秋芬的雙臂就軟軟的垂了下去,蜷縮著倒在床上。

正在這個時候,異變陡生,窗戶破碎的聲音傳來的瞬間,墨晉修只覺得頸後一陣寒風襲來,下意識的偏了一下頭,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耳際飛了過去,他嗅到一股頭發被燒焦的味道。

墨清玄臉色一沈,氣勢暴漲,目光陰鷙的盯著窗外在子彈飛進來之後緊隨而來的黑影,手臂在床上一撐,直接躍了過去,正好握住刺向墨晉修腦後的匕首。

那人反應也極快,握著匕首的手腕一個旋轉,猛地把匕首從墨清玄手裏拔了出來。

墨清玄只覺得掌心一陣火辣辣的痛,整條手臂都麻木起來,像是失血過多一般,掌心火辣辣的疼,指尖卻一陣冰冷。

墨清玄攔的一下給了墨晉修反應的時機,他快速轉身,一腳踢向那人手臂,身體後仰,同時拉住墨清玄的手臂,用力把他拉到身後。

那人手臂被踢開,匕首飛了出去,落在墻角,他看也沒看一眼,快速從腰側取出手槍,盡在瞬間就完成了上膛的動作,動作嫻熟,絲毫沒有凝滯的感覺。

墨清玄在墨晉修身後冷冷的盯著他的動作,註意到他給手槍上膛之後一個細微的動作,手指離開槍身的時候,拇指和食指用力的互搓了一下。

他對這個動作有點印象,只是一時想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聽說過。

“爸,小心!”

墨清玄看到那人幾乎沒有瞄準,就把槍擡了起來,迅速踢了墨晉修膝窩一腳,墨晉修雙腿一軟,仰倒在床上,重重的砸在夏秋芬肩上。

同時,墨清玄跨出一步,右腳快速踢向那人小腿,腳尖踢到他小腿骨的時候一陣劇痛,也讓那人忍不住白了臉,身體下意識的前傾。

在他快要倒下的時候,墨清玄再次踢出一腳,用了全力,將他的身體再次踢翻過去,向後仰倒。

墨清玄迅速抄起一旁的輸液桿用力輪下去,那人快速滾開,卻依舊被長長的輸液桿砸到了脊背,嘔出一口血來。

墨晉修忍著膝蓋上的疼痛,從床上一躍而起,向前撲倒,一個肘擊敲在那人胸口,趁他還沒反應過來,側過身子,又對著他的太陽穴狠狠的來了一下。

這次,那人徹底不動了,墨晉修和墨清玄這才有機會喘氣。

“你的手怎麽樣?趕快包紮一下。”

墨晉修休息了一會兒,覺得力氣恢覆了一點,才撐著地面站起來,雙腿卻有些無力,坐在床上之後,揉了一下膝蓋:“你小子下腳真狠,險些沒把我的老骨頭給踢折了。”

“我要不用力一點,你現在哪還能在這裏埋怨我?”

墨清玄掃他一眼,面上看起來清冷如昔,額頭冒出的冷汗卻顯示著他是在強撐著。

那護士看了這驚險刺激的一幕,臉色早已嚇得蒼白,心理素質卻過硬,硬是強撐著沒暈過去。

聽到墨晉修提到墨清玄的手,也註意到他手上正往下淌的血,忙推了醫療車過來,取出雙氧水,藥棉還有繃帶,就要給他清理傷口。

“我來吧。”

墨晉修擦了一下額頭的汗,走過去從護士手裏接過雙氧水,讓墨清玄擡起手臂,半瓶雙氧水就澆了下去。

雙氧水帶來的刺痛讓墨清玄臉色瞬間刷白,卻攥緊了另外一只手,緊咬牙關,卻沒有慘叫出聲。

墨晉修飛快的看了一眼墨清玄的臉色,心疼之餘又忍不住生出一絲佩服和驕傲來,他的兒子生在民國時期,那絕對是出色的地下黨人才!

雙氧水沖凈墨晉修手上的血液,匕首切出的傷口邊緣有些泛白,看起來慘不忍睹。

墨晉修拿起鑷子用泡了碘伏的藥棉順著傷口輕輕擦拭,靜安醫院用的碘伏是很好的,裏面並沒有含帶酒精,顏色呈暗紅色,一絲涼意貼在傷口上,帶走掌心的灼痛感,讓墨清玄的臉色好了些。

包紮好之後,墨晉修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拍了一下墨清玄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個時候,李連斌帶著幾個警察走了進來,看到病房裏的情況,他臉色一變,快步走了進來。

“這是怎麽回事?小周和小孟呢?”

墨清玄搖頭,小周和小孟應該就是在這裏值夜的兩名警察了。

“有人雇兇來殺夏秋芬,正好她今天醒了,那兩個警察應該被這人給弄到了哪裏。”

墨晉修冰冷的目光掃了一眼地上的殺手。

李連斌順著他的目光註意到躺在地上的殺手,揮手讓身後跟過來的警察把殺手架起來,又看向病床上睡相奇怪的夏秋芬。

夏秋芬是抱著墨晉修的腰的時候歪倒下來的,雙腿依舊跪在床上,整個人幾乎疊在一起,雙手軟軟的垂在床外,那姿勢怎麽看都非正常。

“她,她這是?”

李連斌嘴唇哆嗦了一下,昨天抓到的三個人抵死不肯招供,地上躺的這家夥估計也差不多。

如果夏秋芬死了,這個案子算是破不了了!

“她精神受到刺激,有點癲狂,我給她打了麻醉。”

墨清玄看到李連斌的表情,知道他想什麽,淡淡的解釋。

李連斌點頭,表示理解,眼神卻還是有點微妙。

這姿勢擺的,怎麽看也不像個活人啊!正常人誰能把肢體扭成那麽個程度?

“很抱歉,由於我們工作的失誤,導致犯人入侵,還傷了大公子。這件事情,警方會給你們交代的。”

李連斌歉然的看著墨清玄和墨晉修,看他們搖頭示意沒什麽事,又接著道:

“不知道大公子給夏秋芬用了多少藥,多久能醒過來?”

墨清玄雙眸閃過微光,狀似無意的掃了李連斌一眼,讓李連斌心頭一凜。

他的眼神好像洞悉一切一般,幾乎看透他的所有心思。

李連斌對墨清玄的評價從來沒有低過,他小小年紀,僅僅一個眼神就能讓自己感覺到威脅,很少有人能夠讓他有這種感覺。

李連斌是完全憑借自己的能力坐上局長寶座的,在A市第一局當局長,又怎麽會是簡單的人物?

職業和職位本身就在他身上培養出了非同尋常的勢,等閑人在他面前是不敢放肆的,同時, 能夠給他威脅的人也是很少,讓他看不透心思的人就更少了。

“她的精神有點受創,醒過來之後還不能受到刺激,要經過院方觀察。所以,審問的事情,恐怕今天是不行了。”

墨清玄只掃了李連斌一眼,就收回目光,看起來有點疲憊。

一晚上沒睡,而且高度集中精神做手術,剛睡下三個小時不到就被人叫了起來,又經過那麽驚險刺激的一場廝殺纏鬥,還流了那麽多的血,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墨清玄這會兒陷入了一種空靈的狀態,感覺天旋地轉,有點犯惡心。

如果不是強打精神的話,只怕早就栽倒在地了。

“阿玄,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你的手受了傷就別開車了,打電話給阿楊或者阿俊,讓他們過來開車。”

墨晉修看出墨清玄的不對勁,低聲對他道。

墨清玄點頭,站起身對著李連斌說了一句:“李局,我昨天晚上剛做了一臺手術,沒睡覺,先走了。回見。”

“趕快回去休息吧,身體最要緊。”

李連斌表示理解,往旁邊讓了讓,看著墨清玄踩棉花似的走出去。

墨清玄真的是難受到了極點,否則是絕對不允許自己在人前表現出這樣一副衰弱的模樣的。

實際上,他現在還能擡腳走動,已經是天大的奇跡了!

********

墨清玄到家的時候,程子騫和江璐正和楚歡還有墨清苒坐在外廳說話。

他們看到墨清玄臉色蒼白,精神看起來很不好,手上還包紮過,不由得擔心的看著他。

“哥,你怎麽了?怎麽受傷了?”

墨清苒原本今天要出去約會,但是因為昨天墨清玄叫了程子騫來家裏,她也想知道程子騫前天被綁架是什麽情況,就給裴北川打了電話不去了。

墨清玄只覺得墨清苒說話的時候,耳朵裏嗡嗡響,她的聲音像是從天外飄來的一樣,幽遠,卻又尖銳,刺得他腦袋疼。

墨清玄白著臉搖了搖頭,強壓下惡心:“你們先坐著,我回去休息一下,下午再說。”

楚歡看出他是真的難受的厲害了,把墨清苒拉回來,沖她搖搖頭,擔心的看著墨清玄一腳輕一腳重的往後走。

“清玄哥出什麽事了?我看他的手包紮著。”

☆、218猜測

她是真的放下了,有了程子騫,她感覺到了被人捧在手心裏的幸福,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動了心。

對墨清玄,江璐只是崇拜而敬仰的,真心的希望姐姐能夠和墨清玄在一起。

剛才聽到墨清苒說姐姐已經好了,正在墨宅休息,又聽她抱怨墨清玄和小人講道義,準備給江鸞消除記憶,心情像過火車似的,一會兒興奮,一會兒揪心。

她也不能理解墨清玄的做法,但是對他的崇拜使然,覺得他既然這麽做,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前天程子騫回來,江璐就已經把話說開了,她的在意,她的柔軟,她的心動,他都已經切實的感受到了。

所以,看到江璐目露崇拜的看著墨清玄,程子騫也沒吃醋,只是抓著她的手,縱容的沖著她笑,溫柔寵溺。

“對了,子騫。我哥找你來是想問你前天被綁架有沒有頭緒。他覺得和醫院出事應該有關系。”

墨清苒看他們兩個膩膩歪歪的,抖掉一身雞皮疙瘩,問道。

程子騫他們也沒來多久,剛進屋墨清苒就迫不及待的告訴他們江鸞的事情,楚歡剛說了墨清玄的決定和考量,墨清玄就回來了。

也是看到了墨清玄,墨清苒才總算想起墨清玄叫他們來的目的。

程子騫搖頭,目露沈思:“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要出門找小璐,因為車子在前一天被刮蹭了一下,不能用。我家離小璐家也不是很遠,就想著打車過去。剛上車就被人捂住口鼻。等我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把我帶到了清水縣一戶農家老房子,房子已經塌了一部分,看起來荒廢了很久。有一個人說漏了嘴,說是有人讓他們困我一段時間。後來他們接了個電話,就把我放走了,我的手機卻被其中一個人給拿去了。出來以後我找了個小賣部給小璐打了電話,才打車回來。”

出租車很少跑遠路的,所以攔了好幾輛車,車主都不太願意。

清水縣離市區距離不算太近,但是坐票車的話要提前買票,他身上沒錢,只能打車回來,讓蘇琳給錢。

“現在想想,我開車不快,後面那車本來是要直走的,並沒有打轉向,卻忽然在路口要轉,顯得刻意了些。當時我不想計較,卻沒想過是不是有人故意的。前天早上我打車的時候,那輛車也是正好開到我面前,還是司機主動招呼我的。”

程子騫回憶起細節,眉頭緊蹙,只怪他急著去見江璐,怕她等的急了,當時沒有細想。

“那個人綁架你,不要錢,不傷人,到底有什麽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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