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3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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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江鸞的手,滿含深情的看著她。

江鸞不自在的抽了抽手,沒有成功,就任由石銘洋抓著了。

自從石銘洋出院那天接吻之後,江鸞就沒來過了,一方面是因為她有點不好意思,覺得看到石銘洋會尷尬,一方面則是墨清苒這幾天總帶著豆豆去找她,她沒機會出來。

“阿鸞,你上次答應嫁給我了對不對?”石銘洋抓著江鸞的手,殷切的目光鎖住她,滿臉忐忑不安。

這幾天江鸞一直不來看她,他想讓她自己想明白,結果她一直不過來,讓他越來越不安。

今天實在是熬不住思念她的心,忍不住打了個電話,沒想到江鸞立馬就答應過來,讓她心裏很是雀躍。

江鸞楞了一下,石銘洋的忐忑不安讓她心裏很不舒服,石銘洋是律師,應該是勝券在握,自信滿滿的,他不該是這樣不安的。

想起之前墨清玄惱怒的說再也不想看到她,應該就是不再糾纏自己了吧?

他,或許累了,想要放棄了。

想到這裏,江鸞心裏莫名的有些壓抑,好像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一樣。

江鸞搖搖頭,把墨清玄從腦海裏甩出去,不去想他。

他放棄了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嗎?這樣就沒有人阻止她和銘洋在一起,他們兩個人可以交往,可以結婚,可以永遠在一起。

再也沒有人霸道的威脅她,讓她離開銘洋,讓她住進清鸞苑……

她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是他們的,她相信石銘洋不會介意,他會和她一樣疼愛這個孩子。

“銘洋,我有身孕。這個孩子……”

江鸞咬著下唇,忐忑的看著石銘洋,雖然她知道他不會介意,可是這個孩子畢竟不是他的,他沒有資格要求他視如己出。

“沒關系,孩子是你的,對我來說這就夠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石銘洋眼神閃爍幾下,臉色緊繃,掙紮猶豫了片刻,鄭重的看著江鸞的眼睛像是保證一樣的道。

只要江鸞和他在一起,他們以後還會有自己的孩子,這個孩子生下來也會是他的。

墨清玄眼睜睜的看著江鸞,還有他的孩子叫自己爸爸,這才是最大的打擊!

“銘洋,謝謝你。”

江鸞松了口氣,她最怕的是石銘洋不接受這個孩子。

雖然她當初對墨清玄說她不會要這個孩子,可是那也只是一時無法接受,看不慣墨清玄那驚喜的樣子。

真的讓她打掉孩子,她想過了,她是做不到的!

白鴿緊張的坐在沙發裏,緊緊抓著江璐的手,手心都被汗浸透了。

江璐也緊張的捏著白鴿的手,嘴唇緊張的抿著。

江鸞剛才打電話說石銘洋要過來,她們兩個都清楚,他來的目的是什麽。

但是江鸞還補充了一句,石銘洋說要送一份大禮給她們。

誰都清楚,對白鴿和江鸞姐妹來說,最大的大禮是什麽,而這份大禮,也只有石銘洋給得起。

一輛車停在江家門外,江鸞把手裏的禮品盒遞給接出來的保姆,自己轉身從石銘洋手裏接過一盒。

“我媽呢?”江鸞和石銘洋並肩走在保姆身後,神情愉悅的問。

“太太和二小姐在客廳等著。”

保姆快步走在前面,聽到江鸞的問話側過頭回了一句,又揚聲沖裏面喊了一聲:“太太,二小姐,大小姐和石先生過來了。”

白鴿和江璐對視一眼,從沙發裏站起來,江璐挽著白鴿的手臂往門口走。

她們還沒到門口,保姆就進來了,她把禮盒放在客廳墻邊,轉身燒水倒茶去了。

“媽,小璐,你們吃過飯了嗎?”

江鸞把手裏的禮品盒放下,走到白鴿另一邊挽著她的手臂坐回去,石銘洋則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江鸞禮品盒那裏,跟在她們身後,溫和有禮,卻並不顯得拘謹。

“我們吃過了。銘洋坐吧,來就來帶這麽東西幹什麽?”白鴿拍拍女兒的手背,招呼石銘洋坐下。

江璐現在很矛盾,她很想看到爸爸,但是石銘洋耍手段拆散姐姐和清玄哥,自己橫插一缸,讓她心裏很不舒服。

她真的很討厭石銘洋,又不懂得掩藏自己的情緒,偏偏他能讓自己看到爸爸,又沒辦法對他態度太差。

這樣矛盾的感覺讓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只是撅著嘴坐在白鴿身邊,從石銘洋進來起她就垂著眼皮一言不發,小手糾結的抓著白鴿的袖子,又害怕石銘洋因為自己對他態度太差不肯讓她們見爸爸。

“第一次來,不知道帶什麽好。”石銘洋等她們母女三個坐好了,才在另一邊坐下,態度謙和恭敬,進退有度,卻並不顯得拘謹。

“姐,你不是說石警官要送什麽大禮嗎?”

江璐看他們還不說到招魂的事情,迫不及待的看向江鸞,卻依舊不看石銘洋。

她以前被石銘洋騙過,所以那個時候就不肯叫他石大哥了,而是叫他石警官。

“我現在不是警官了。”石銘洋笑笑,似乎並不介意江璐的態度。

江鸞無奈的看江璐一眼,又投給石銘洋一個抱歉的眼神。

☆、187重見故人

江鸞對之前的事情記憶有點模糊,她不記得江璐和石銘洋之間有什麽瓜葛,更不明白江璐為什麽這麽仇視石銘洋。

“之前阿鸞和我提過,說白阿姨和小璐你們都想見見江叔叔。我從小和爺爺學過一點這方面的,所以我想試試看。本來我不敢告訴你們的,因為我怕我做不到會讓你們空歡喜一場。可是阿鸞很堅持,沒辦法我只好試試。不行的話希望你們能諒解。”

石銘洋看出白鴿和江璐的緊張,溫和的笑了笑,緩解她們的緊張情緒,然後閉上眼睛,念了幾句咒語,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白鴿和江鸞江璐三個人隨著石銘洋的表情變化而緊張起來,三個人的手緊緊地握著彼此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石銘洋。

保姆沏完茶過來,見廳裏氣氛凝重,不由得放慢腳步,正準備將茶壺放在茶幾上,卻見大廳門口緩緩走進來一道虛影,透過他的身體甚至能看到他身後的景象。

與此同時,白鴿重重的抽了口氣,視線迷蒙起來。

江鸞因為早已見過,所以只是眼含熱淚,雖然激動,卻沒有太過激動的表現。

江璐驚叫一聲“爸!”,掙開白鴿的手就要撲上去。

保姆手裏的茶頓在空中半晌,直到眼睜睜的看著江璐從那道虛影中間穿過去,才驚呼一聲,手裏的茶盤摔倒在茶幾上,她膝蓋一軟整個人委頓在地。

她在江家好幾年,怎麽看不出江博那張臉?

可是,四年前,她也是親眼看著江博死的,她甚至還參加了江博的葬禮!

可是這個人忽然出現在她面前,甚至江璐還從他身上穿過去,這樣的刺激她沒當場暈倒已經是萬幸了。

聽到保姆這邊的動靜,江鸞回過神來。

她抱歉的起身把保姆扶起來,之前她是臨時通知的,所以白鴿和江璐應該沒記起來把保姆支走,她自己也因為即將再次見到爸爸而有些心神不屬,忘了這個。

而石銘洋,看到保姆沒走開,自然就認為她什麽都知道,怎麽會想到把她支走?

“我,我沒看錯吧?那個人,真的是老爺?”

保姆被江鸞扶著,像是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她抓著江鸞的手臂,顫抖著看著和白鴿對視的江博。

“沒錯,他就是老大!”白鴿聽到保姆的聲音,有些踉蹌的繞過茶幾,目光一直看著江博。

江博的嘴動了動,她們卻沒聽到聲音。

江璐一臉受到打擊的樣子,她又一次直面爸爸已經死去的事實。

當她迫不及待的投向爸爸的懷抱,卻從他身上穿過去那一刻,她只覺得世界幾乎崩塌。

江鸞將視線投向石銘洋,卻見他臉色蒼白,額頭滿是虛汗,虛脫般的靠在沙發靠背上。

“銘洋,你沒事吧?”江鸞快步走過去坐在他身邊,遞給他一杯茶,擔心的看著他。

石銘洋搖搖頭,把視線從江博身上收回來,從她手裏接過茶杯吹涼,一口飲盡。

“對不起,我的能力不夠,沒辦法讓你們接收到江叔叔的話,不過你們要說什麽,我可以給你們翻譯。剛才江叔叔是在問你們這些年好嗎。”

“這樣你會不會累壞?你現在的狀態看起來不是很好。”

江鸞把茶杯接過去放回茶幾上,抽了一張紙巾給他擦汗。

他額頭上看起來好多虛汗,頭發被汗水貼在額頭上,越發襯得虛弱狼狽。

“沒事,說幾句話還是可以的。”

石銘洋安撫的沖她笑笑,重重的喘了口氣,享受著她的服務。

另一邊聽到石銘洋說話的白鴿已經領會到了江博的意思,眼含熱淚的點點頭,雙手擡起來虛放在江博擡起來的掌心裏,那微涼的溫度不是江博的體溫,卻讓她感覺到似乎他正握著自己的手,好像他還活在她身邊。

“我們都很好,你不用擔心我們。鸞兒很乖,小璐也很聽話。阿博,我好想你。”

白鴿顫抖著嘴唇,眼淚模糊了視線,眼前的江博越發模糊,可是那雙深情的眸子卻是不容錯認。

江博手指收緊,卻只能從白鴿手上穿過去,面上露出哀傷的表情來。

白鴿向前走幾步,虛靠在他胸前,眼神迷蒙,絲毫不在意不能真正觸碰到他,似乎只是這一個動作,就能感覺到他在自己身邊。

“白阿姨,江叔叔問,躲在暗處的人有沒有抓到。他們有沒有傷害到你們。”

石銘洋咳嗽一聲,強提起精神又道。

白鴿強忍住哽咽,搖搖頭:“沒事,什麽事情都沒有。”

“別騙我。”石銘洋喘了一口氣,對上江鸞投過來的疑惑眼神,輕輕一笑,“江叔叔說的。”

“四年前我見過鸞兒,當時她只剩一口氣,傷得很重。”

石銘洋心疼的看向江鸞,說到後來聲音裏有些震驚,如果不是想到她們聽不到江博的聲音,也許他早已失聲了。

白鴿也終於回過神,目光定定的看著江鸞,她沒想到。

她只聽江鸞說她四年前出事了,被老婆婆救了,她一直沒想到,江鸞四年前經歷了什麽,老婆婆是怎麽救她的。

江鸞勾了勾唇,搖搖頭,示意這些晚會兒再說,先看爸爸。

“爸,我沒事。你看,我現在一點事也沒有。”江鸞故作輕松的舉舉手,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江博身邊,在白鴿旁邊站定。

“鸞兒,我不知道……”

白鴿心疼的看著她,手指摸著她的臉,感覺到她溫熱的皮膚。

江博卻閃到一旁,滿臉驚恐,身形也更加透明了幾分。

江鸞楞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喝過老婆婆給的符水,之前那次見爸爸的時候,她還沒喝過符水。

“阿鸞,快回來。你身上有符咒保護,而且你一人雙身,最傷陰氣。你會傷到江叔叔的。”

石銘洋看到江博閃開,臉色一變,忙開口讓江鸞回來。

江鸞抿了抿唇,有些難受。

“阿鸞,江叔叔讓你不用自責。他能看到你就很好了。”石銘洋拉著江鸞的手安慰她,轉達江博的意思。

江鸞擡頭,見江博目光柔和的看著他,他的眼裏帶著笑,分明沒有一點怪她的意思。

“爸爸,我好想你。”

另一邊,江璐終於從打擊中走出來,兩行眼淚落下來,聲音哽咽。

江博聽到江璐的聲音,招手示意她過來,目光微微有些激動的盯著她,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聲音,說完之後他又轉過頭盯著石銘洋。

石銘洋會意,向江璐解釋道:

“小璐,你爸爸說他也很想你。他還說,你長大了,很漂亮,和你媽媽還有姐姐很像。你是他最放心不下的,現在看到你,他也就放心了。”

“爸……”

江璐眼圈一紅,撲進白鴿的懷裏,肩膀微微抽動。

白鴿輕撫女兒肩頭,看到江博的身影越來越淡薄,嘶聲道:

“阿博,你不用管我們。我們很好,你安心去吧。”

雖然舍不得,可是他既然已經死了,還留戀著陽世,擔心著他們,未免太不公平。

“爸,我會照顧好媽和小璐,你放心吧。”

江鸞不敢接近江博,只遠遠地看著他。

江博又說了什麽,沒有人聽到,然後他的身影慢慢淡下去,化為一股青煙,消失在他們眼前。

“對不起,我的能力不夠,只能讓江叔叔出現這麽長時間。他已經走了。”

石銘洋目光閃爍,輕擁著江鸞,下頜在她發頂摩擦,希望能夠驅散她的悲傷。

江鸞搖搖頭,聲音哽咽:

“不,我們都很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們不會看到爸爸。”

“陳媽,你去收拾一間客房出來,天色晚了,銘洋你臉色看起來很不好,今天就在我家休息吧。”

白鴿收拾好心情,抽了紙巾 擦擦眼淚,又拿給江璐幾張紙巾,感激的看著石銘洋。

“謝謝白阿姨。”

石銘洋臉色確實不好,實際上他的嘴唇都已經發白了,招魂這樣的巫術對他而言還是有點吃力了。

實際上招魂連張婆婆都能做到,關鍵是顯魂,就很考研功力。

老婆婆那樣滿級的能夠輕易招魂,顯魂,並且讓魂魄講話,對於石銘洋這樣的卻還是有點累。

……

晚上,萬籟俱寂,在某個房間中一盞昏黃的壁燈微弱的光芒照射下,一個男人站在那裏,房間裏明明沒有別人,他卻態度恭敬,神色認真。

“江叔叔,我是真的喜歡阿鸞,阿鸞也喜歡我。您今天應該看到了的,如果阿鸞不喜歡我,不會讓我親近她。”

石銘洋的聲音並沒有刻意壓低,卻也不是很大,再加上江家的別墅所有的門窗都有一定的隔音功能,所以不用擔心會有人偷聽。

☆、188探監

“不可能!鸞兒和阿玄兩個人真心相愛,你一定是用了什麽巫術!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夠拆散鸞兒和阿玄兩個人。”

作為父親,江博還是很了解女兒的。

他在消失前問了一句,為什麽不見墨清玄,為什麽鸞兒看起來和石銘洋很親近的樣子,可是石銘洋並沒有幫他傳達,也沒有向他解釋。

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一定有什麽問題。

“江叔叔,沒有什麽不可能的!墨清玄能給阿鸞的,我也能給。墨清玄不能給她的,我也能。我會一輩子對阿鸞好,我對她是真心的!”

石銘洋目光堅定的看著虛空中一個點,如果這個時候有任何一個人在場,看到的都是石銘洋盯著空氣,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到達對面的那個衣櫃。

只有他知道,他看到的是一個頗有氣勢的男人,此刻他正用懷疑的目光盯著他。

良久,江博嘆了口氣,聲音飄忽:“身死之人,原來就不該再管活人的事情。我只希望,你不要罔顧鸞兒的意願。如果哪天她掙脫束縛,一定會恨你。”

石銘洋瞳孔緊縮,雙拳下意識的收緊,目光中顯露出痛苦來。

“我不會給她這個機會。而且,就算她恨我,我也還是要這麽做。我無法忍受,眼睜睜的看著她和墨清玄在一起。江叔叔,相信我,我會對阿鸞好。”

“你一意孤行,我也沒有辦法。不管怎麽說,你今天幫我和她們母女三人見面,我都該謝謝你。如今我餘願已了,不能再逗留在世間。石銘洋,你好自為之。我相信,你不能控制鸞兒一輩子的,你如果及早收手,或許還有挽回的機會。”

“江叔叔,我為我爺爺害死您給您道歉。您是因為這個,才不看好我和阿鸞的嗎?”

石銘洋雙手握拳,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想將江博的魂魄打散,可是他畢竟是阿鸞的爸爸,他還不想那麽做。

他已經死了,得到他的認可似乎並不是那麽重要,可是對石銘洋來說,這是唯一可以得到江鸞家人認可的機會,如果江博認同他,他心裏會好受很多。

現在除了他,沒有人看得到江博,這也給了他很大的便利。

江博楞了一下,眼神中閃過困惑,想了一會兒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來。

“你姓石,我記得二十三年前,有三個人想要害死晉修,後來被楚歡轉移子彈的時候意外打死了,其中有一個人就是姓石。你爺爺應該是為了報仇吧?”

江博活著的時候也算是一方霸主,死了之後反而什麽都看淡了,了解到自己死因之後並沒有勃然大怒,反而表現的很平淡。

“雖然當年是你父親咎由自取,但是你爺爺也是報仇心切,我不怪他什麽。你是無辜的,我更不會因為這個遷怒你。我只是站在鸞兒的角度想,畢竟她是我的親生女兒。不管怎麽說,你好自為之吧。我要走了。”

江博最了解自己的女兒,說完之後不給石銘洋說話的機會,轉身穿過墻壁,最後在這個家轉了一圈,看了看自己最留戀的三個人,帶著無限眷念離開。

在江博離開之後,石銘洋猛地一拳打在墻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關節處傳來陣陣刺痛,卻抵不過心裏的疼痛。

江博憑什麽那麽肯定他不能控制江鸞一輩子?

就算不能,也許他能夠在她擺脫之前讓她愛上自己,用自己的愛感動她,讓她因為習慣,而愛上他。

為什麽所有人都認定江鸞是屬於墨清玄的,為什麽沒有人看好他們兩個?

為什麽就沒有人看到他的愛?沒有人認可他的愛?

江博很明白的告訴他,他不怨恨他,並不因為他的爺爺殺死他而心生怨恨,對他帶有任何偏見。

可是,正因為如此,他才更難受!

他反倒寧願江博是因為怨恨而不接受他,不看好他。

……

石銘洋休息了一晚上,氣色好了很多,昨天晚上和江博談話之後,他忽然很想見見爺爺,所以吃過早飯之後,他就提出想讓江鸞陪他去看看爺爺。

“我去合適嗎?”

江鸞皺皺眉,她雖然喜歡石銘洋,對石禹山卻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石禹山殺死爸爸,差點害死自己,又害媽媽瘋癲四年,又害死老婆婆,他的罪過,罄竹難書,讓她去探監只可能是大罵他一頓的。

可是,她沒辦法拒絕石銘洋,特別是在看到他眼底的期待和憂傷之後。

“沒什麽不合適的,阿鸞,陪我去好嗎?我知道我爺爺做過很多讓你無法接受的事情,可是我希望你能陪我去,畢竟他是我唯一的親人。”

石銘洋看著江鸞,眼角眉梢染上愧疚,他知道,如果如果有人對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做出那些事情,他肯定不會原諒那個人的。

“你就陪我去,可以不和他說話,你就是看都不看他一眼也沒關系。我只是想讓你去見見我的家人,以我未婚妻的身份。”

在石銘洋期待的眼神下,江鸞鬼使神差的點了頭,答應和他一起去探監。

石銘洋一把摟過江鸞的肩膀,把她摟在自己懷裏,聲音哽咽:

“謝謝你,阿鸞。”

……

“七十三號,有人看你。”

有些空曠的監獄裏,獄警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還帶著些微的回音,莫名的有些莊嚴。

一道道鎖鏈被打開,叮叮當當的聲音聽的人心底發寒。

終於,石禹山那明顯消瘦的身形出現在鋼化玻璃另一側。

看到石禹山的瞬間,江鸞幾乎抑制不住滿腔恨意,那蒼老的臉頰上刻畫的是一道道的罪惡,是他手下無數的冤魂,不管怎麽看都讓人覺得可憎可怖。

石禹山看到石銘洋的那一刻,渾濁的目光瞬間亮了,滿臉激動。

他幾乎是撲坐在凳子上的,他顫抖著手拿起對講電話放在耳邊,眼神熱切的盯著石銘洋手邊的電話,示意他拿起來。

石銘洋看了江鸞一眼,把對講電話拿起來放在耳邊,嘴唇動了動,卻什麽都沒說出口。

“銘洋,銘洋你沒事真是太好了。”石禹山看到石銘洋接起電話,眼神中閃過激動,老邁嘶啞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過來,聽起來有些尖銳。

石銘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石禹山。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爺爺的關懷,自從事發之後,他一直覺得自己只是爺爺的覆仇工具,他從來沒有在乎過自己。

可是現在,他真切的感覺到了,爺爺是在乎他的,他一直都在為那一槍傷到自己而悔恨不已。

石銘洋還沒想完,對面的石禹山臉色緊繃,眼神冷戾,對著他大罵:

“誰讓你沖上來的?你到底還是被仇人的女兒迷了心智,決定放下仇恨了是不是?你對得起你爸爸嗎?江博和墨晉修殺了你爸爸,你卻喜歡上了江博的女兒,為了她不止放棄仇恨,還罔顧自己的性命。你是想要把我氣死是不是?!”

石銘洋前一刻還在感念爺爺對自己還是愛護的,後一刻卻忽然被罵的狗血噴頭,雖然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爺爺,可是一時還是沒反應過來。

石禹山卻忽然看到了江鸞,神色一變指著她質問石銘洋。

“銘洋,你為什麽帶她過來?”

“爺爺,她已經答應嫁給我了,我是帶她來看你的。”

石銘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顯得自然一點。

他記得之前爺爺說過,讓江鸞愛上他,只要江鸞愛上他,他甚至可以娶她。

石禹山瞪著眼睛看著坐在一邊用仇恨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江鸞,臉上忽然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就知道,銘洋不會讓他失望的。

銘洋一定是對江鸞用了愛情降,可是那有什麽關系呢?不管用什麽手段,結果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看著石禹山的笑容,石銘洋和江鸞對視一眼,莫名的覺得有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石禹山的反應實在是太不正常,前一刻還暴怒的他,在聽說江鸞要嫁給石銘洋的時候,卻忽然這麽高興,怎麽看都不正常。

江鸞看石銘洋發楞,抿了抿唇,從他手裏接過對講電話,目露仇恨的看著石禹山。

“石禹山,是不是你殺了老婆婆!”

她才不管石禹山什麽表情,在她眼裏,石禹山就是個瘋子!

他殺爸爸,仇恨墨家和江家,或許是雙重標準,是仇恨轉嫁,可是老婆婆呢?

他為什麽要殺老婆婆?

石禹山聞言,猙獰的臉色猛然一僵,旋即扭曲起來,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嘲諷還是悲憤,或者別的什麽,異常可怖。

☆、189盛怒

“是!那個老太婆,明明一直喜歡著我,卻不肯幫我。如果有她幫忙的話,現在墨家早就是我的了,我兒子的仇也早就報了!她該死,這都是她自找的!哈哈哈!”

石禹山狀若瘋狂,手裏的對講電話被他瘋狂的甩到一邊,明明他就在對面狂笑,對講機裏聽到的笑聲卻遙遠而沈悶,像是從天邊傳來的一般。

當他發現幫助墨清玄他們的人有可能是自己認知裏的那個人的時候,他幾乎已經勝券在握,他認定那個老東西一定會幫自己。

可是當他說出自己的計劃的時候,老婆婆卻斷然拒絕,說她看中了江鸞當徒弟,她不會幫他害人,當時他強壓下憤怒,在她轉身的時候,趁機襲擊了她。

那個蠢貨,到死都不相信自己會害她。

嘴裏說著恨他,說著討厭他,卻始終不曾對他設防。

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偷襲會那麽的成功!

“石禹山你才該死!老婆婆憑什麽要幫你?你為什麽要害死她?她沒有做任何妨礙你的事情,你為什麽要殺她?”

江鸞咬牙切齒的怒罵,可是對面的石禹山卻什麽都聽不到,他只是瘋狂的笑著,嘴裏還說著什麽活該……老太婆……自找……之類的話。

對講機孤獨的在那邊垂著,時不時的送來幾個字句,卻無法接續一整句。

石銘洋和江鸞眼睜睜的看著警察把石禹山帶走,告訴他們因為犯人情緒過於激動,探監結束。

“爺爺……”

石銘洋悲哀的看著石禹山被帶走的背影,爺爺固執了一輩子,最終還是沒走出來,他難道就要在仇恨中被槍斃,結束這罪惡的一生了嗎?

“為什麽?他已經害死了那麽多人,為什麽不肯放過老婆婆,就因為老婆婆不肯幫他害人,他就要殺了她,為什麽?”

江鸞也是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

她之前就已經猜到石禹山和老婆婆之間有瓜葛,可是卻沒想到石禹山那麽狠,因為老婆婆不肯幫他害人,就致她於死地。

“阿鸞,對不起。我不知道。”

石銘洋抱著江鸞,他不知道來看石禹山是對是錯,本來以為來看看他會好受一點。

可是,現在他覺得心裏更加難受。

其實,石銘洋骨子裏的偏執是來自於石禹山的吧。

只是石銘洋的偏執是對江鸞的愛,是無法忍受得不到她,不管用什麽手段,都要得到她。

而石禹山的偏執,卻是自己強加給自己的仇恨,一種來自於雙重標準的仇恨。

石銘洋心裏還有別的擔憂,在爺爺聽到江鸞答應嫁給他的時候那表情太過怪異,讓他心驚。

他知道,自己一定忽略了什麽,那件事情很重要!

當石銘洋和江鸞走出看守所的時候,他們看到靠在看守所墻壁上那單薄的身影。

墻壁是青色的磚砌的,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歲月,那些青磚看起來陳舊滄桑,那道單薄的身影就靠在那裏,一只手握著另外一只手臂,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的頭發編成兩條辮子垂在胸前,整個人看起來瘦弱的有些可憐。

“可可?”

石銘洋放開江鸞的手,緩步走過去,輕聲喚了她一聲,像是怕驚醒她。

伍妙可擡起頭,眼神迷茫,嘴唇因為抿的太緊,有些發白,看起來越發可憐。

石銘洋和江鸞來之前給伍妙可打了電話,她在電話裏沈默了很長時間,什麽也沒說,只是掛了電話。

本來他們以為她不會來了,沒想到她還是來了,也不知道在這裏站了多久。

“你來了怎麽不進去?爺爺今天情緒有點激動,明天我再陪你過來好嗎?”

石銘洋站在伍妙可身前,他的影子把她整個人都覆蓋住,陽光似乎被他劈開,就留下那一片陰影,籠罩著她。

伍妙可搖搖頭,神情迷茫而空洞,聲音有些虛弱:“不用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過來。我就是想來看看,現在這樣就夠了。”

伍妙可遠比石銘洋要了解石禹山的多,她知道自己就算出現在石禹山面前,他也不會有半分愧疚,反而會指責她不該瞞著他把她的媽媽轉到靜安醫院。

石禹山永遠都不會反省自己,不會關心身邊的人,在他眼裏,所有破壞他計劃的人都該死。

“可可,再有十幾天,你就再也看不不到他了。”

石銘洋憐憫的看著伍妙可,她的糾結他懂,卻無能為力。

“看不到了就不用再糾結了是不是?”

伍妙可忽然擡頭盯著石銘洋的眼睛,迷茫中透著決絕,有些歇斯底裏。

“他害死了我媽媽,我卻忘不了從小呆在他身邊的歲月!他死了,我就不用這麽糾結!我就不用一邊覺得對不起媽媽,一邊又覺得對不起他!我想讓他消失,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生命裏!我希望一切就這樣過去,我甚至希望我從來不曾認識過他!”

伍妙可沖石銘洋大吼著,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劃過臉上的皮膚,從兩腮滴下來,看起來很是狼狽。

“可可……”石銘洋伸手想要去幫她擦掉眼淚,滿眼的心疼。

“不要碰我!”

伍妙可向一邊閃過去,不讓他碰到自己。

“你喜歡的人從來都只有江鸞,那就不要再招惹我。你永遠不知道,你那句我永遠是你的妹妹有多傷人!石銘洋,你和石爺爺一樣,你們兩個人骨子裏都是一樣的,都太自我。為了自己,你們永遠都不會在乎傷害任何人。只要你們認定的東西,你們會不擇手段。”

石銘洋收回手,目光陰沈的看著伍妙可,看著她歇斯底裏的發洩。

“你覺得你付出的很多,其實那都是為了顯示你有多愛,你付出的有多少。所有的付出,你都要有回報,你覺得那是你應得的!你永遠都是高高在上的賜給別人你的愛,你覺得別人沒有感恩戴德的接受,就是他們的錯。你們不知道你們有多可悲!”

伍妙可不在意,她狠狠的用袖子擦掉擋住視線的淚水,扭頭沖了出去。

石銘洋握著拳頭,目光森寒,伍妙可說的那些話像刺一樣深深的刺進他的心窩。

難道不是嗎?

他喜歡江鸞,為她付出那麽多,難道他的付出不該得到回報嗎?

她和他在一起,會很幸福,他會把自己的一切都給她,為什麽她就不能喜歡他?

所有人都覺得他有錯,就連曾經最崇拜他的伍妙可也不認可他,可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銘洋。”江鸞知道伍妙可恨自己,所以沒有走過來,只是一直安靜的在一邊呆著。

看到伍妙可歇斯底裏的跑開,她才走過來挽著石銘洋的手臂,關切的擡頭看著他。

“阿鸞,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可可。”

石銘洋轉過頭把江鸞抱在懷裏,低聲呢喃般的道。

“她只是心裏難受,等過一段時間她想開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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