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病房,江璐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江鸞。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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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會和楚歡,黑鷹他們聯系。

發完信息,就見石銘洋拿著兩瓶飲料返回來,她把手機關機放進衣兜裏,沖他微笑地問:“這麽快?”

石銘洋面上也掛著笑,點點頭,自我調侃道:“長得帥的好處!”

江鸞被他的話逗得噗嗤一笑。石銘洋轉身看了眼排隊安檢的乘客,擰開其中一瓶飲料遞給她說:“喝點飲料,我們也進去了。”

“嗯,謝謝!”

江鸞接過飲料,她也確實有一點渴,仰頭喝了一口,擰上瓶蓋。

石銘洋又把飲料拿回去,示意她走前面。

飛機起飛後,江鸞就覺得困乏想睡覺,坐在身旁的石銘洋見她面帶倦意,輕聲道:“阿鸞,你要是累了,就先睡會兒。”

江鸞看了眼機艙外,實在困倦,點點頭,說了聲‘我睡會兒’,便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

A市,靜安醫院

辦公室裏,墨清玄一身白大褂坐在辦公室後,手裏,拿著一張顱骨CT,正和另外兩名醫生分析,突然,心口一痛。

他俊顏微變,下意識地用手捂著胸口位置,那疼痛的感覺有一瞬間的窒息,旁邊的醫生把他的動作看在眼裏,關心地問:

“阿玄,你沒事吧?”

墨清玄眉峰緊皺,那胸悶的感覺過後,並沒有覺得舒暢,心臟處,似被什麽堵塞了似的,他眸底閃過一絲不安,放下CT,起身說:“我有事先走,剩下的問題,你們找我爸去。”

話落,不待地兩名醫生開口,他拿起車鑰匙,起身就走。

出了病房,立即掏出手機,撥出江鸞的號碼,電話裏傳來一句‘對不起,你撥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時,他英挺的眉宇緊緊皺在一起,腳下步子加快地朝電梯走去。

剛才那種心痛窒息的感覺,他曾經有過一次,那是四年多前,江鸞出事那一次。

他記得清清楚楚,這些年來,他沒有過這種感覺,剛才那種窒息的痛楚席卷時,他心頭第一個念頭,就是找到鸞兒。

打不通電話,才想起,她之前發過信息,說去一趟W市,到了那邊,會和他媽媽,以及黑鷹叔叔聯系。

墨清玄從電梯出來,又撥出他老媽的電話,他快步出了醫院,朝著停車場方向而去。

不安的情緒,滿滿的,占據了整個心間。

這一次,電話響了兩聲,他老媽的聲音就透過電波傳了出來:“餵,阿玄哥。”

墨清玄的聲音有著他自己都不自知的顫音和緊張:“媽,鸞兒去了W市,你和黑鷹叔叔去機場接她一下吧。”

“鸞兒來了?她一個人嗎?”

楚歡在電話那頭驚訝地問,隔著電話,她聽出了阿玄的聲音帶著異樣。

“不是,她和石銘洋一起的,剛才,我突然心口一陣窒息的痛,和當年鸞兒掉下懸崖時的那種感覺一樣。”

“你別胡思亂想,鸞兒不會有事的,石銘洋要是傷害她,早就傷害了。”

楚歡輕聲安撫,但墨清玄並沒有因為她的安慰而覺得心安,他心裏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濃,好似可怕的病毒,以奇快的速度蔓延到四肢百骸,融進血液裏。

他失去過一次,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了。

只要一想到可能失去鸞兒,他就覺得心被掏空了一樣。

楚歡在電話那頭答應去接鸞兒,掛了電話,墨清玄又打了一個電話,才開著車,朝機場方向急馳而去。

***

飛機到達W市上空時,已暮色時分了。

江鸞睡得很熟,身子靠在石銘洋肩膀上,他的手,穿過她肩膀,將她攬住,這一路,他都溫柔的凝視著她,心頭的情緒,既興奮,又緊張。

興奮的是,阿鸞醒來,就會忘了墨清玄,從今以後,她全身心愛的人,就是他石銘洋了 。

讓阿鸞愛上他,是他這些年來,一直的夢想,以前,他希望用自己的真心感動她,可是,自從那次看見她脖子上的吻痕,聽著她嘴裏說出墨清玄的名字時,那種特別的感情,他就嫉妒得發狂。

也終於死心了,只要有墨清玄的存在一天,江鸞就不可能愛上別人,不論他為她做多少事。

他心頭萌生出,哪怕用卑鄙地手段,也要讓阿鸞愛上他的念頭,這些日子,他做了許多準備,今天,終於萬事俱備。

“阿鸞,阿鸞,醒醒!”

飛機快降落之時,石銘洋輕喚靠他肩膀睡覺的江鸞,凝著她的眼神,溫柔而深情。

江鸞悠悠轉醒,纖長的睫毛顫了顫,才緩緩睜開眼,入目,是一雙深邃的眼眸,柔情似水。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不知為何,望進他深情的眼眸,她心弦似被人輕撥了一下一樣,不受控制地悸動。

“阿鸞,你再不醒,我就要只能抱你下飛機了。”

石銘洋嘴角勾起溫柔的笑,看著她的眼神,噙著*.溺。

“我睡很久了嗎?”

江鸞皺了皺眉,只記得他們坐飛機去W市,但她什麽時候睡著的,她怎麽不記得了。

石銘洋很細心地觀察著她的表情變化,她醒來後,並沒有立即離開他的懷裏,睡過覺後的小臉泛著一層薄米分之色,微微仰著下巴望著他。

這樣的她,可愛而誘.人,若非此刻在飛機上,他真想低頭吻她……

他輕笑一聲,擡起大手,長指輕拂過她長過了耳朵的碎發,柔聲道:“你一上飛機就睡了,別皺眉,皺眉容易老。”

江鸞眸子閃了閃,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隨口問道:

“下了飛機,我們去哪裏,直接去找你爺爺嗎?”

石銘洋微微一怔,他在江鸞的飲料裏,可是加了刪除記憶的藥,他前些天去國外,就是為了此事。

她剛才睡著的時候,出了許多汗,癥狀和那個給他藥的醫生說的,差不多,可現在,她好像還記得。

“嗯,我們直接去找我爺爺,阿鸞,你不會因為我爺爺做的那些事而恨我吧?”

他眸光緊緊地看著江鸞,試探地問。

江鸞抿唇看著他,不說話。

見她沈默,石銘洋心頭一緊,搭在她肩膀的手,悄然收緊,輕輕握住她削瘦的肩膀,直到江鸞皺眉,抗議地道:“石學長,你捏疼我了。”他才慌亂的松開,不安地問:

“阿鸞,你怪我嗎?”

☆、149告白

石銘洋眸光緊緊地看著江鸞,語帶不安地問:

“阿鸞,你怪我嗎?”

他以前,沒試過,只聽他爺爺說,被下了愛情降的女人,不管之前愛的人是誰,之後,都會全心全意地,愛著那個人。

如果她愛上了他,那她肯定不會再恨他的。

江鸞有些疑惑,不知道石銘洋為什麽看起來那麽緊張的樣子,她坐直了身子,輕聲說:“怎麽會呢,你是你,你爺爺是你爺爺,石學長,我知道你是被迫著做的那些事。”

“阿鸞,謝謝你不怪我。”

石銘洋激動地一把握住她的手,四目相對,江鸞沖他溫柔地笑笑,下一秒,她眼前莫名的閃過墨清玄那張俊美的臉,眉心,不由得輕輕蹙起。

“怎麽了,阿鸞?”

石銘洋很仔細地觀察著她的神色變化,見她皺眉,立即關心地問。

江鸞搖頭,淡淡地說:“沒什麽!”

***

“鸞兒!”

江鸞和石銘洋從安檢出來,便見楚歡和黑鷹等在那裏。

隔著人群,楚歡沖她招手,江鸞揚眉一笑,快步上前,輕快地喊了聲“楚姨,黑鷹叔叔,你們怎麽來了?”

石銘洋跟在江鸞身後,和楚歡,黑鷹打了招呼。

楚歡牽起江鸞的手走在黑鷹和石銘洋前面,關心地說:“阿玄不放心你,非要讓我來機場接你,鸞兒,你來W市,怎麽也不給我打個電話。”

江鸞笑笑:“我又不是一個人,還有石學長一起呢。”

楚歡眉心輕蹙了下,停下步子看了眼江鸞,又轉頭看向石銘洋,後者神色平靜。

“楚姨,怎麽了?”

江鸞詫異地看著楚歡,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停下來,聞聲,楚歡淡淡地笑笑,平靜地道:“沒什麽,鸞兒,你既然來了W市,就跟我住一家酒店吧,阿玄晚些時候就趕來了,他在電話裏說,很不放心你。”

聽見墨清玄的名字,江鸞眸色微變了變,不知道為何,她聽見那個名字,有些反感,心裏有個聲音在說,很不想看見墨清玄。

甚至,她眼前浮現出的,是那晚,他強迫她的畫面,她眉心突然緊緊皺起,生硬地說:“楚姨,我就不跟你一個酒店了,石學長是接到了他爺爺的電話趕來的,我們直接去找他爺爺。”

“鸞兒,你不等阿玄來嗎?”

“不等了。”

走出機場,江鸞轉頭問石銘洋,“石學長,我們是不是直接去找你爺爺。”

石銘洋點頭,語氣嚴肅中略帶歉意:“是的,我不希望爺爺再傷害無辜,我們一會兒直接去找他。”

黑鷹和楚歡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意石銘洋的提議,幾人上了車,石銘洋報了地址後,黑鷹開著車,朝他說的地方駛去。

***

A市

墨清玄離開醫院後,白鴿就出了院。

程子騫和江璐一起接她回家,白鴿留程子騫吃晚飯,程子騫沒有立即答應,轉頭看向江璐。

接收到他詢問的眼神,江璐眸子閃了閃,想到她住院的那兩天,他的細心照顧,她微微一笑,說:“我媽媽讓你留下來,你就留下來吧。”

聞言,程子騫眉宇間綻出燦爛的笑,開心地說:“白姨,那我就留在這裏蹭飯了。”

白鴿笑笑,讓江璐陪著程子騫說會兒話,她去親自下廚做飯。

保姆陳姨也和白鴿一起進了廚房,江璐招呼程子騫在沙發裏坐下,給他倒了水,自己在他對面的沙發落座。

“小璐,那天的事,對不起!”

程子騫喝了一口水,大手捧著杯子,一臉歉意地看著江璐,他突然的道歉讓江璐怔了怔,茫然的問:“子騫,你幹嘛給我說對不起?”

她不記得他有做過什麽對不起她的事啊!

程子騫皺著眉頭,抿了抿唇,才解釋道:“你被綁架,都是我害的,要不是我當初腦殘的接受了裴若桑,後來又跟她分手,也不會連累你。”

江璐嘆口氣,語氣平靜淡然:“那不關你的事,你不要什麽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是裴若桑自己行為偏激。”

聽她這麽說,程子騫心裏反而更加的自責,不過是因為他喜歡小璐,就害得她受傷,還差點……

他緊緊地抿了抿唇,再開口,語氣有些激動:“小璐,我……”

他後面的話,被江璐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江璐低頭去掏手機,程子騫端起杯子,將杯中的水一口喝盡。

電話是墨清苒打來的,說她和喬以薰在來江家的路上,通完電話,江璐提出到院子裏去等她們。

程子騫欣然同意,心裏醞釀著,把剛才沒說完的話,說完。

花圃裏的花香,正好順著風向,飄到大門口,江璐雙手背後,靠在身後的大理石墻體上,暮色裏,程子騫站在她身旁,墨玉的眸子,溫柔地凝著她。

“小璐!”

幾分鐘後,他輕聲喊她的名字。

江璐正望著前方的路口,聽見他喊她,才收回目光,擡頭看向他,望進他墨黑深邃的眸子時,她微微一怔。

“小璐,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以後讓我照顧你好嗎?”

這句話,在程子騫心裏藏了許多年,從什麽時候喜歡上小璐的,他已經記不清了,或許,就像墨清玄喜歡江鸞一樣,從一開始,便喜歡上了。

只是,他的性格不像墨清玄,他做不到霸道強勢。

在他想要告白的時候,正好趕上江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後來,小璐被接進清鸞苑,從此後,她心裏,便只有墨清玄的影子。

在墨清玄對外宣布他們訂婚日期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決定把這份感情永遠地埋藏在心裏,只要小璐開心幸福,便好。

也是那個時候,他買醉,糊塗的接受了裴若桑……

暮色降濃。

昏暗的光線裏,江璐眸光詫異地看著程子騫,雖然早就察覺出他的心意,但這一刻,聽他親口說出來,她心跳,還是因此漏了一拍。

她輕抿著唇,不知道怎麽回答,她喜歡的人,是墨清玄,那個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是她姐夫的男人。

見她不說話,程子騫一顆心高高地懸著,凝著她的眸子炙熱深情,心下一橫,繼續說道:“小璐,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了,或許,我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在你眼裏,也沒有墨清玄那麽優秀。又或者,你並不喜歡我……”

程子騫的話,有些淩亂。其實,平日他也不是那種膽小懦弱的男生,在公司他都能獨擋一面,談判桌上,一些難纏的客戶他都能搞定,面對不喜歡自己的女生,他也是冷酷無情的男子。

可是,面對自己喜歡的女生,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莫名的緊張。

“但我這一輩子除了你,不會再喜歡別的女孩子,你不要馬上拒絕我,答應我,認真的考慮一下好不好?”

如果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在他說了那麽多之後,江璐怎麽可能不感動。

就算她心裏還沒有完全放下墨清玄,但程子騫對她的好,她是清楚的,剛才他一句話讓她動容,他說,走出一段情傷的最好辦法,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戀情,他一定會讓她像以前那樣,笑得明媚而燦爛。

她心緒,有些淩亂,眼眶,有些濕潤。

也許,她可以嘗試一下,努力的投入一段新戀情,放下不該喜歡的人,離開不屬於她的依賴。

“我怕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女朋友。”

半晌,她才低低地說,身旁,程子騫不知是沒有聽清楚,還是太過震驚,他雙手扣上她肩膀,眸光定定地看著她:“小璐,你說什麽?”

江璐擡頭,看著他寫滿了激動和緊張地俊臉,她心裏忽然一軟,輕聲說:“也許等我做你女朋友之後,你會發現,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麽好。”

“不會的,小璐,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最美好的。”

程子騫心頭一陣狂喜,小璐這樣說,是不是表示她已經同意了。

“那你以後不許再接受別的女孩子的告白。”

“嗯,我程子騫發誓,今生今世,都只喜歡江璐一個人,如若違背……”

“別說,我相信你就是了。”

他後面的話被江璐阻止了,她手,捂著他的唇。

程子騫渾身震了一下,唇邊的手,柔軟白嫩,那觸覺讓他心神蕩漾,下意識地捉住她的手輕吻她的手心。

☆、150受傷

江璐沒料到他有此一舉,手觸電般的縮回,原本白希的臉頰,也在瞬間泛起紅暈。

雖是光線昏暗,但離得近,程子騫還是看出了她的臉紅,他一只大手還扣著她肩膀,她身上的清幽香氣充斥在鼻翼間,他渾身的血液便在那誘.人的清香裏沸騰起來。

沙啞地喚了一聲“小璐”,情不自禁地低下頭,薄唇準確的撅住那兩片柔軟的唇瓣……

江璐有一瞬間的失神。

大腦突然當了機,空白的意識裏,只有那觸電似的酥麻,和濃郁而炙熱的男性氣息,一時間,她身子僵滯著,忘了推開他。

那種感覺,太過美好,程子騫吻得專註,連遠處有車子駛來都不知道,直到身後響起拍掌聲,墨清苒調侃地聲音響起:“這種兒童不宜的畫面,你們兩個怎麽在大門口做啊,我和以薰都看得臉紅了。”

擁吻的兩人慌亂的分開,江璐羞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程子騫一改剛才向江璐告白時的緊張,大掌緊緊握著她柔若無骨的小手,轉頭對墨清苒和喬以薰說:“你們要是臉紅,就再回到車上去,反正天黑,你們不下車,我和小璐也看不見。”

“這怎麽行呢,我有重要的事問小璐。”

喬以薰跑過去,把江璐的手從程子騫手裏拉出來。

墨清苒笑看著她們,程子騫掌心一空,眉頭不由得輕輕皺了皺。

“以薰,什麽事?”

江璐疑惑地看著喬以薰,話落,又對墨清苒和程子騫說:“先進屋吧。”

喬以薰呵呵一笑,走進了大門,才暧.昧的問:“小璐,你剛才和子騫接吻,跟我們分享分享接吻是什麽感覺唄,是不是像書裏描寫的一樣,觸電一樣……”

“噗!”

後面,墨清苒忍不住大笑起來,江璐小臉爆紅地嗔喬以薰一眼,反唇相擊道:“你去找你家李大總裁試試不就知道了。”

喬以薰眉頭一皺,甩開江璐的手說:“我怎麽可能找他試,他又不是我男朋友,不說就算了,回頭我交個男朋友,自己試去。”

***

W市

墨清玄一出安檢,就立即掏出手機給江鸞撥打電話。

哪知,手機依然處於關機狀態。

他又撥打楚歡的電話,得知他們剛到石禹山所住的地方,正準備進去。

楚歡讓他回他們住的酒店等著,一會兒再和他聯系。

她剛掛了電話,眼前沈重的紅漆鐵門就打開了,石禹山站在大門裏面,看見石銘洋帶著他們幾個人一起來的時候,他滿是皺褶的老臉上一瞬間風雲變色,從欣喜到驚愕,最後變成惱怒。

“銘洋,你帶他們來幹什麽?”

石禹山厲聲質問自己孫子,眼神陰狠地掃向楚歡和黑鷹,他們兩個,他們是害死他兒子的兇手,特別是楚歡!

“你不是一直想找我們報仇嗎,我們要是不來,你怎麽報仇?”

幾步外,昏暗的月色下,楚歡眸光冷厲地看著石禹山,想到他害死了江博,害得白鴿瘋顛幾年,還差點害死了鸞兒,她心頭就怒火直竄。

石禹山臉色變了變,感覺到旁邊投射在自己身上的淩厲眼神,他又轉頭看去,只見江鸞正用一雙充滿恨意的眸子盯著他。

“石禹山,我找你很久了。”

江鸞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說。

這個沒有人性的老頭子,他不僅四年前害死了她爸爸,後來差點害死她,前些日子,還害死了婆婆。

“銘洋,你是帶他們來找我報仇的?”

石禹山臉色青了又綠,綠了又青的,若是換了平日,他或許不害怕,但他那日殺那個老太婆的時候,被她所傷,三五日,恢覆不了。

那天又用瞬移脫身,元氣大傷。

“石禹山,我就是來找你報仇的,你不用問石學長,他給你當了這麽多年覆仇工具,如今不會再幫你做傷天害理的事……”

石銘洋眼裏閃過掙紮,眸光淡冷地看著石禹山,沈聲道:“爺爺,你收手吧,當年的事,我已經知道真相了,是我爸要害人在先,阿鸞的爸爸和楚阿姨是自衛,再說,你這些年害了那麽多條命,阿鸞也失去了爸爸。”

“你這個不孝子孫,我要是早知道你會被江鸞這個女人迷了心竅,我當初就不該留著她,你這樣做,怎麽對得起你爸和你媽,今天我就先殺了她!”

石禹山說話的時候,突然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本是夜晚,他屋子裏又沒有開燈,昏暗的光線裏,幾步外的江鸞和楚歡等人所站的角度,不能第一時間看見他掏出槍來。

待聽見子彈上膛的聲音,眾人才驚覺,石禹山的話音未落,槍口已經對著江鸞的方向……

石銘洋臉色驚變,顫聲阻止:“爺爺,不要!”

距離太近,他甚至不及思考,只是本能的身子往右,擋下射向江鸞的子彈。

江鸞和黑鷹等人幾乎是在同一時刻看見石禹山擡手開槍,下一秒,耳畔響起子彈打進肉裏的聲音,空氣裏,一陣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石銘洋在擋下子彈時,伸手去抓石禹山拿槍的手。

幾步外,黑鷹和江鸞同時沖過去把石禹山制住,他子彈打中了自己孫子,有一瞬間的怔楞,就在那一瞬間,他不僅被石銘洋抓住,還被沖過去的黑鷹和江鸞同時制住。

黑鷹怕石禹山再耍心機,在制住的同時就一個手刀砍下,石禹山眼前一黑,身子往地下滑去。

這一系列的事情,不過眨眼之間。

從石禹山開槍到被打暈,頂多一分鐘而已,來之前,黑鷹和江鸞等人都沒想到會這麽快制住石禹山。

見石禹山被黑鷹打暈,石銘洋眼底閃過一抹情緒,身子承受不住,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面前的江鸞見狀,眼裏閃過擔心,關切地喊了聲:“石學長”便丟開石禹山,上前扶住石銘洋。

石銘洋胸前血流如註,一只腿跪倒在地,胳膊被江鸞扶著,眉頭因痛苦而緊緊皺在一起,一臉歉疚地看著江鸞,輕聲說:“阿鸞,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原諒我。”

江鸞小臉一白,慌亂地道:“你不會死的,石學長,我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阿鸞,對不起,是我爺爺害你沒了爸爸,還害得你媽媽精神失常,我一直想勸他住手,可是,他一直不願意聽我的,以前,我也沒有能力阻止他……”

“石學長,你別說了,我不怪你。你堅持著,我們現在去醫院。”

江鸞的眼淚奪眶而出,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是感覺心口一陣揪痛,對一旁的楚歡喊:“楚姨,快幫我送石學長去醫院。”

楚歡有些疑惑江鸞的反應,從在機場接到她,她就覺得奇怪,但一時之間又說不出哪裏怪,這會兒聽見她喊,她壓下心裏的疑惑兩步上前,和她一起把石銘洋從地上扶起來。

石銘洋沒有再說話,只是眼睛緊緊地看著江鸞,堅持著被她們扶進車裏,黑鷹開車,江鸞想給石銘洋包止血,車裏,卻沒有急救藥箱。

“阿鸞,撕我的襯衣。”

石銘洋艱難的開口,昏暗的光線裏,他臉色一片灰白,強撐著不讓自己暈過去。

江鸞點點頭,情況不容她猶豫,果斷地撕了他襯衣一角給他止血。

她剛給石銘洋簡單止了血,楚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電話,是墨清玄打來的。

“阿玄,你現在趕去醫院吧,石銘洋替鸞兒擋了子彈受傷了,我們現在正趕去人民醫院。”

私心裏,楚歡並不喜歡石銘洋,覺得他心機太重,她用超能力都看不透他,可是,剛才他受傷,是因為給鸞兒擋了子彈,她有看見,石禹山那槍,是對著鸞兒開的。

不管怎樣,還是要救他的。

電話那端的墨清玄沈默了半秒,不答反問:“鸞兒沒事吧?”

楚歡視線停落在身旁的江鸞身上,她扶著石銘洋,淚痕未幹的臉蛋上,滿滿的,全是對他的關心。

她眉心輕蹙了下,輕聲說:“鸞兒沒事。”

“好,我到醫院等你們。”

墨清玄的聲音有些沈,他比他老媽更討厭石銘洋,鸞兒從上飛機關機到現在,手機一直沒有開機,不僅如此,剛才在電話裏,江鸞也沒有和他通話,他心頭,說不出原因的一陣悶堵。

☆、151陌生

石銘洋並沒有傷到致命要害,子彈離心臟還有些距離,墨清玄親自給他手術,從開膛到取出子彈,不過兩分鐘時間,手法利索,動作優雅,見他死不了,後面縫合等一系列的步驟,便交給了同進手術室的其他醫生。

他從手術室出來,江鸞和楚歡正等在那裏,黑鷹把石禹山送去了警局。

“石學長怎麽樣?”

江鸞一臉焦急地看著他,關切地問。

墨清玄心口有些揪疼,眸光深深地看著她,淡淡地說:“子彈已經取出來了,後面的事,別的醫生在做,他死不了,你和我媽都還沒吃晚飯,我們先去外面吃點東西。”

江鸞眉心一皺,想了不想便拒絕了他的提議,“我不去,你和楚姨去吧,謝謝你替石學長取出子彈。

她的話出口 ,墨清玄俊臉倏地一沈,看著她的眼神冷冽精銳,她居然對他說謝謝,為了石銘洋,謝他?

他盯著江鸞看了幾秒,又狠狠地抿了抿唇,顧不得身上還沒換掉的手術服,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抓她手臂,嘴上說著:

“我們好好談談。”

“墨清玄,你幹什麽?”

江鸞一驚,在他手抓來時,本能的閃身避開。

墨清玄的手沒有抓住她手腕,就差那麽一丁點的距離,竟然讓她躲開了。

她臉上,有著三分生氣和兩分淡漠疏離,那種表情,有些像她剛回來那些天,因為江璐對他冷漠疏離的態度。

可是,又不一樣。

之前,他還能從她眼裏看出她的痛和掙紮,知道她心裏是有著他的,可是現在,她眼神裏是要將他淹沒的冷漠,沒有分毫的情愫。

他心口似有刀子劃過一般,那尖銳到窒息的疼痛一下子便撅住了他,如刀刻般俊美的臉龐剎那泛了白。

一旁,楚歡也是一怔,見阿玄眼底噙著痛楚,她心裏跟著一疼,下意識地喊:“鸞兒,你怎麽了?是不是石銘洋對你說了什麽,還是你和阿玄有什麽誤會,你們要是有誤會,就好好談談。”

江鸞搖頭,眉心緊緊皺著,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些許茫然,還有著一種自己都無法說出來的情緒,像是心的一角忽然空了。

她眸光詫異地看著楚歡,她怎麽那樣問她,石銘洋沒對她說什麽啊,她和墨清玄之間也沒什麽誤會啊。

“鸞兒!”

墨清玄看了眼他老媽,強壓下心裏的情緒,眸光緊緊地盯著江鸞,耐著性子,輕聲喚她。

他那一喊,江鸞臉色明顯的變了變,眼底似閃過一種厭惡的情緒,這一次,墨清玄看得很清楚,旁邊,楚歡更是對江鸞的心裏活動而震驚。

她不喜歡墨清玄,不僅不喜歡,她甚至看見他,就討厭。

“楚姨,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裏照顧石學長。”

江鸞不理會墨清玄,轉頭對楚歡說。

“江鸞……”

“阿玄,我們先走。”

墨清玄氣得連名帶姓的喊,可他後面的話被楚歡打斷,她投給他一個眼神,轉身就走。

墨清玄臉色沈了沈,見江鸞不看他,而是看著手術室門口,他心又不受控制地一痛,但終究什麽也沒有說,大步追他老媽而去。

***

“阿玄,你和鸞兒之前是不是吵過架什麽的?”

走出醫院,楚歡關心地詢問墨清玄。

墨清玄搖頭,聲音沈郁:“沒有,來之前還好好的,她上飛機的時候發了一條信息給我,說是和石銘洋一起來了W市,到了這邊,再和我聯系。”

聞言,楚歡皺眉,疑惑地說:“這就奇怪了,我剛才探了鸞兒的心理活動,她對你好像沒有了感情,只有冷漠和討厭,相反的,她對石銘洋十發關心。”

“是不是石銘洋又對她用了什麽巫術?”

墨清玄臉色變了變,忽然問。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之前你白姨就被石禹山害得,才會瘋顛了四年,前些天又精神不濟,鸞兒對你的態度一下子轉變這麽大,我也覺得不合常理。”

就算她不恨石銘洋,甚至,就算石銘洋替她擋了一顆子彈,她也不會因此對阿玄冷漠才對。

“我現在就去問她。”

墨清玄狠狠地抿了抿唇角,轉身就又進了醫院。

楚歡張了張嘴,想喊住阿玄,但看見他孤傲冷峻的背影,她想阻止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沒辦法阻止阿玄,鸞兒對他有多重要,她這個當母親的,比任何人都清楚,鸞兒不在的那幾年,阿玄像行屍走肉一般,連多餘的情緒都沒有過。

她回來的時候,他們又剛讓他同意娶小璐,因為那件事,鸞兒疏離他,她知道,那些日子,兒子心裏有多苦。

好不容易,他們的關系有了改善,兩人一天比一天相處得好,前些天,可以說是他們二十多年來相處得最和睦的。

她本以為,阿玄終於苦盡甘來,以為他們的婚期近了,她甚至還和晉修商量過,要給他們辦一場怎樣的婚禮。

誰知道,事情一下子就變成了這樣。

墨清玄去而覆返,看見江鸞一個人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眼睛望著手術室門,他胸口就像是堆放了無數亂石,喘不過氣來。

聽見腳步聲,江鸞轉頭,看見是他,她眉心皺了皺,又收回目光,並不理他。

墨清玄在她面前停下腳步,投下一道陰影籠罩在她頭上,他就那樣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在一陣令人窒息的沈寂後,輕啟薄唇,緩緩問:“鸞兒,你還記得你之前說過的話嗎?”

江鸞擡起頭,神色清冷,眸子冷漠地迎上他:“我說什麽了?”

那樣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和溫度,好像他只是一個陌生人。

一字一句,都像是鋒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進他心裏。

墨清玄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手腕,用力將她從椅子裏拉起來,再一推,將她身子推到旁邊的墻體上,低頭就吻了下去。

他的速度快狠準,江鸞不防,連躲閃掙紮都沒來得及,只覺自己突然被一股大力從椅子上拉了起來,背脊一涼,紅唇,就被他兩片薄唇死死封住了。

熟悉的氣息充斥大腦,她眼前,浮現出之前數次被他吻,以及兩人滾*.單的畫面,心間,卻不像往日因為他的吻而泛起層層柔軟和濃濃戀愛,這一刻,她心頭生起的,是被羞辱的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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