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病房,江璐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江鸞。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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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陪在他身邊就好。

“可你這樣做,是在難為鸞兒,害她成了不守信用的女子。甚至是更嚴重的後果。”

墨涵低沈的聲音帶著三分責備響在寂靜的夜色裏,墨清玄不以為然的吐出一口煙圈:

“難道你希望讓她真的開了那什麽天眼,整天看見各種可怕的鬼魂在眼前飄來飄去,你別忘了,江鸞從小就怕鬼,她要是真能看見各種鬼,那不被嚇死。”

墨涵無語地擡頭望天,覺得墨清玄就是狡辯。

“你剛才都對老婆婆說了些什麽,她那麽生氣?”

墨清玄把半截煙扔在地上,踩滅,深邃的眸子看著樓道方向,聲音低沈著滲著三分生硬:

“我只是告訴她,我和鸞兒兩情相悅,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她對鸞兒的救命之恩,我會報答她。”

“老婆婆和鸞兒出來了!”

墨涵眸光微變,墨清玄也看見了從樓道裏出來的老婆婆和江鸞。

江鸞和老婆婆走到他們面前,她並沒有看墨清玄,而是越過他,看向他身旁的墨涵,輕聲說:

“墨涵,婆婆要回去,你跟我一起送她回雁兒山吧。”

“好!”

墨涵看了眼旁邊的墨清玄,溫言回答。

墨清玄眉峰微蹙,想說什麽,被墨涵以眼神制止,他轉身去打開車門,江鸞和老婆婆上了車,自始至終,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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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這就是我們從W市請來的張婆婆。”

十分鐘後,阿峻和阿揚帶著張婆婆下車來到墨清玄跟前。

墨清玄嗯了一聲,和張婆婆打了招呼,將她一番打量後,英挺的眉峰輕輕蹙了蹙,淡淡地問了句:

“張婆婆,你會招魂術嗎?”

“招魂術?張婆婆眼神閃爍了下,掩飾的笑笑,說:

“我會驅鬼。”

“除此外,你還會什麽?懂下降頭,詛咒一類的嗎?”

墨清玄心裏閃過一抹失落,接著問。

“會,會下降頭,但下降頭會被反噬,詛咒也會,大公子要對什麽人下詛咒,只要知道對方的生辰八字,就可以。”

墨清玄沈吟片刻,又問:

“那你會瞬移嗎?”

“不會,大公子,瞬移是很難學的,我只是聽說過,我認識的巫師裏,都沒有一個會瞬移的,百年前就失傳了。”

張婆婆的意思,她自己已經很厲害了。

“行了,你們先帶張婆婆回去休息。”

墨清玄擺擺手,讓阿峻和阿揚帶她回去。

不過是簡單幾句詢問,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這個張婆婆,雖然也會一些本事,但絕對比不上那個老太婆。

他擡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那個老太婆太固執,他短時間內說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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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路上,車輛少,墨涵把車速開到了最快。

一路上,老婆婆閉目養神,並不說話,江鸞也只是安靜的坐在老婆婆身旁,不知想著什麽事。

墨涵專註的開車,到了C縣,老婆婆就下了車,說自己還有事要辦,不讓他們送回雁兒山。

淩晨四點,墨涵和江鸞在回A市的高速路上,遇上追來的墨清玄。

“鸞兒,是阿玄!”

墨清玄的車在按了幾聲喇叭後,調頭,跟在他們車後。

江鸞閉著的眼睜開,從後視鏡時看了眼跟在後面的邁巴.赫,的確是那個男人,她眸色微變,冷硬地說:

“不管他!”

“好,你再睡會兒,到了A市我再喊你。”

墨涵微微一笑,尊重她的決定,真的不停車,任由後面的人喇叭按個不停。

墨清玄把前面墨涵和江鸞的互動看在眼裏,見他們不停車,他心裏郁悶,但到底因為江鸞跟了回來,還是忍了一路,沒有再讓他們停車。

老婆婆走了,江鸞也沒有再回那公寓的必要,就讓墨涵送她回了江家,墨清玄,自然也跟來了江家。

兩輛車一前一後停下。

江鸞解開安全帶,擡眼看向主駕座裏的墨涵,溫和地道謝:

“墨涵,謝謝你。”

“不用客氣,你一/夜沒睡,趕緊進屋好好睡一覺。”

墨涵眸色溫和的看著江鸞,不知道老婆婆為什麽突然要離開A市,更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不再給老婆婆當徒弟,見她心情不好,他便只字不提。

江鸞牽扯嘴角,白希的臉蛋上浮起一抹牽強的笑,淡淡地說:

“你也一/夜沒睡,趕緊回去休息吧。”

打開車門下去,江鸞又沖墨涵揮了揮手,無視站在身旁的某個男人,大步進別墅。

墨清玄神色清冷,見江鸞不理會自己,眸光暗了暗,轉頭看向車裏的墨涵,後者回他一個什麽也不知道的表情,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沒有絲毫的遲疑和猶豫,墨清玄大踏步跟進了江家,跟在江鸞身後,隔著兩步之距,跟著她進客廳。

“鸞兒,我們聊聊。”

江鸞進了客廳,直接朝樓梯間走去,身後,墨清玄聲音低沈的開口,話音落,他落後兩步的高大身軀已然來到她身旁,伸手試圖去抓她手腕。

“別碰我!”

江鸞語氣冷硬,避開他抓過來的手,抿抿唇,轉身走到沙發前坐下。

墨清玄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隔著一個茶幾,氣氛莫名的覺得壓抑,昨晚才做過最親密的事,本該是一對親密的戀人,但他們,似乎和親密戀人不沾邊。

☆、116恨不起來

一.夜沒睡,江鸞眉目間泛著幾分疲憊,坐下後,並不說話,只是低斂眉眼,眸光無意識地停落在茶幾上的某一處。

墨清玄見她不說話,抿了抿唇,主動開口問:

“鸞兒,那個老太婆是不是回去了,就不再回來了。”

“不是!”

江鸞低斂的眸並沒有擡起,雙手交叉在面前,並不看他。

雖然老婆婆說這一次放過墨清玄,但她心裏,對他,還是惱恨的。

墨清玄深邃的眸子微瞇了下,眸光犀利的看著江鸞低垂的眉眼,想從她的神色變化看出她心裏的想法,可她低著頭,看不到她眼裏的情緒,他心念轉動,腦海裏閃過幾種猜測,再問,聲音低沈中,滲進了三分冷硬:

“那她又讓你答應了什麽條件?”

昨晚老太婆那麽生氣,那會兒,她眼裏的殺意,墨清玄是看得清楚的,她不可能輕易的就算了。

更不可能那樣離開,不帶走鸞兒。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又讓鸞兒答應了什麽條件,才會自己回了雁兒山。

在他銳利的眸光凝視下,江鸞終於擡眼,清弘水眸裏,一片淡然沈靜,對上他如潭的深眸,淡淡地開口:

“婆婆說,這一次就放過你。但前提條件,是我去雁兒山,跟她一起閉關五年。”

“五年?”

墨清玄眸色一沈,英俊的臉龐上瞬間覆上陰雲:

“我不準你去,你人生有多少個五年可以揮霍,你馬上就二十七歲,五年後,就三十二歲了。”

他還想三十歲以前當爹呢!

江鸞清麗的面頰上泛起幾分惱意,似水的眸子冷冷地看著他,倔強地說:

“墨清玄,我要揮霍我的人生,也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沒有半點關系。是你自己要問,我才跟你說的,不是為了征求你的同意。”

“誰說你和我沒有關點關系的,我們該做不該做的全都做了,我墨清玄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男人,一會兒我就告訴我爸媽和白姨,我要和你結婚!”

江鸞騰地從沙發裏站了起來,不可思議地瞪著他:

“墨清玄,你瘋了嗎?”

墨清玄挑眉,看著滿臉怒意的她,霸道地說:

“我不是瘋了,是對你負責,你已經是我的女人,很快還會成為我的妻子,你做什麽,都和我有關系。”

“誰說要和你結婚了?”

江鸞生氣的問,他是白癡還是聾子,她剛才都說了,她要去雁兒山,要去跟婆婆學巫術,五年後才回來。

他怎麽會扯到了結婚上面的。

“當然是你,你別忘了,我們從出生開始,就訂了娃娃親,註定了這輩子是要成為夫妻的,江鸞,難道在你眼裏,我還沒有你去當什麽神婆來得重要,你就不能為了我犧牲一點點嗎?”

“不能!”

江鸞語氣冷硬,忽略心裏湧起的層層酸楚,她沒有權利為了他犧牲些什麽,自從她知道媽媽被人下了降頭,瘋瘋顛顛過了四年,那個會巫術的幕後黑手,此刻還不知在醞釀著怎樣的陰謀來對付她們,都還有什麽資格只顧兒女情長?

原本,今天晚上她就可以讓媽媽和妹妹見到爸爸的,可是,墨清玄破壞了這一切,他現在還要責備她不為他犧牲?

墨清玄眸底劃過一抹痛意,眸光沈沈地看著江鸞寫著絕決和堅定的清眸,薄唇抿出一條冷毅的直線,並沒有因為她的絕決而妥協,相反的,更加強勢霸道:

“江鸞,我不允許你再像四年前一樣從我的世界裏消失,除非,我死了!”

江鸞小臉涮的變白,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對峙的眼神裏,氣氛,再一次變得僵滯。

戰火,一觸即發。

她正想著要如何說服他,墨清玄卻已經掏出手機撥打電話,他絕對是故意的,當語音報出那一個個數字時,江鸞眸色驚變,脫口道:

“墨清玄,不要打電話。”

他眸光淡冷的掃過她,修長幹凈的手指按下接聽鍵,江鸞不得已,只好撲過去搶他手機,墨清玄坐在沙發裏,手臂高高地舉過頭頂,江鸞站著比他高,便也搶了好久,才把他的手機搶到手。

然而,她剛搶到手機,身子卻被受到一股大力襲擊,下一秒,她身子被壓在了寬敞的沙發上,男人精昂頎長的身軀如山一樣壓在她身上。

江鸞呼吸一窒。

心,剎那懸到了嗓子眼,眸光慌亂的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慌亂的推拒:

“墨清玄,你放開我。”

“不放,除非你答應我,不去當什麽神婆,不去那什麽雁兒山。”

墨清玄凝視著她的眸,沈如水,黑如墨。

他陽剛的氣息噴灑在她鼻翼,和她的氣息教纏,氣氛,很快就變了味道。

空氣裏,絲絲暧.昧悄然滋生。

江鸞身子僵滯著,雙手被他鉗制,動彈不得,眼看他眸光漸漸炙熱,俊顏緩緩逼近,她心頭慌亂,害怕昨晚的事再重來,小手捂住他吻下來的唇,顫聲解釋:

“這一次,和四年前不一樣的。”

墨清玄眸子一片望不見底的深邃,抿唇不語,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江鸞暗自吸了口氣,極可能用平靜溫柔的語氣說:

“婆婆說了,五年後,你要是還一如既往的想和我在一起,她就不會再阻止我們,阿玄,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難道你對自己沒有信心嗎?”

可能是她的聲音太過輕柔綿軟,透過耳膜鉆進心裏,化為一片輕柔的羽毛涮過心臟,墨清玄深暗的眸子裏泛起了些許溫柔,低頭,吻落在她白希的額頭,嗓音低沈沙啞中,透著隱約的不安:

“我不是對自己沒信心,是怕世事變化,鸞兒,你不是我,你不會知道我過去四年是怎樣度過的。”

江鸞心像是被一把垂錘狠敲了下,一種叫做心疼的情緒像病毒一樣,自她心間蔓延自四肢百骸,以奇快地速度融進她渾身的血液裏。

滿心的惱怒,就那樣莫名其妙的消散在墨清玄那滲進了不安和痛楚的話語裏。

昨晚,她那麽恨,恨他強要她。

怕她破壞她的計劃。

可是,這一刻看著他深暗沈寂的眸,聽著他擔心和不安的話語,她竟然一下子恨不起來了。

同樣是四目相對,剛才火藥味濃烈。

這一刻,卻滿心的酸澀和柔軟。

男人溫熱的唇在她額頭流連,揉進了一世的深情和憐惜,還帶著她一定懂的緊張和不安。

“阿玄!”

她輕喚,柔軟的嗓音沒有了惱意,像是情.人間的呢喃。

墨清玄*繾綣地‘嗯’ 了一聲,薄唇離開她的額頭,略微的擡起了俊臉,眸光溫柔地看著她。

“先起來好不好?”

江鸞抿抿唇,柔若無骨的手撫上他俊美的臉龐,墨清玄猶豫了下,將她從沙發裏拉起來。

“我餓了!”

一聲不和諧的聲音突然響起,在這寂靜的空間裏,分外清晰。

江鸞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擡手摸著自己的肚子。

墨清玄眉峰蹙了蹙,拉著她起身,大步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嘴上問著:

“想吃什麽?”

“煎兩個雞蛋吧,這樣簡單。”

昨晚沒吃晚飯,被他折騰了一番,回去後,又送婆婆回雁兒山,接著回來。

整整一.夜,她不僅僅是餓,還累。

“給我一個盤子。”

墨清玄松開江鸞的手,溫言吩咐。

“不用那麽多,兩個雞蛋就夠我吃了。”

江鸞以為他是怕她吃不飽,要多拿幾個雞蛋,連忙阻止 。

墨清玄笑笑,轉身自己去拿了一個盤子返回來,從冰箱裏拿出六個雞蛋和一小盒子黃豆,嘴上說著:

“我也餓了。”

江鸞恍然,伸手拿過黃豆,和他分七合作,一人煎雞蛋,一人打豆漿。

前不久還劍拔弩張的兩人,轉眼又在廚房裏愉悅地做起早餐來,絲毫沒有其他爭吵過後的別扭尷尬,也不像其他情侶爭吵過後會留有心裏陰影。

幾分鐘後,濃郁的雞蛋香味在廚房裏擴散開來,江鸞站在墨清玄身旁,看著他關了火,動作熟練的把雞蛋裝盤,他沒有回頭,似乎也知道她已經饞得流口水了,用筷子夾起一小塊煎得金黃的雞蛋白,轉頭,餵到她嘴邊,微笑地說:

“嘗嘗好不好吃!”

江鸞不客氣地張嘴吃下他餵到嘴邊的雞蛋,味道還是和以前一樣,她面上泛起燦爛的笑,聲音輕快:

“嗯,好吃。”

“那你先吃著。”

看著她笑容燦爛的眉眼,墨清玄深邃的眸子裏泛起些許溫柔,低沈磁性的嗓音越發的柔和了一分。

“一會兒再吃。”

江鸞笑著搖頭,她是餓,但不想現在一個人先吃。

墨清玄也不勉強,輕笑了一聲,說:

“也好,一會兒我們一起吃。”

“嗯。”

江鸞應了聲,轉身去弄豆漿,墨清玄繼續煎雞蛋。

江鸞弄好豆漿,墨清玄雞蛋還沒煎完,她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拿著木鏟,優雅地翻著雞蛋,從窗外折射進來的柔和光線勾勒出他英俊溫潤的眉宇,如此清貴優雅的一名男子,卻心甘情願的為她下廚。

她鼻端,忽然泛起一抹酸。

心裏,有什麽情緒蔓延開來,想起他剛才在沙發裏說的話,她紅唇又輕輕地抿起。

他們,真的是上天註定了要糾纏一生的,放眼A市,不知有多少女子愛慕著他,可是,他卻看都不看一眼,雖然從小到大欺負她。

但也只限於,欺負她一人。

他是不懂愛的,因為他太過驕傲,所以愛得霸道。

“鸞兒,發什麽呆呢,把豆漿端出去,開早飯了。”

墨清玄骨節分明的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溫潤磁性的嗓音染了一分促狹之意。

江鸞回過神來,掩飾的笑笑,答了聲“好”,端著豆漿率先走出廚房。

墨清玄站在原地,微笑地看著她走出廚房,眸光溫潤*.溺。

見她走到餐桌前,他才轉身拿了筷子,端著煎雞蛋出去。

江鸞坐在餐桌前等候,眉眼間笑意清淺,看著墨清玄過來,她伸手拉開旁邊的椅子,墨清玄輕輕一笑,把盤子放在桌上,在她身旁的椅子落座。

“一人一半。”

墨清玄遞給她一雙筷子,自己夾起一個煎雞蛋餵進嘴裏,江鸞看著他咬下一口,自己也夾起一個,一口咬下一半,再看他筷子夾著的,還有三分之二,忍不住說:

“阿玄,你能不能別這麽斯文,這樣會顯得我很粗魯。”

墨清玄低笑,眉宇舒闊的樣子,俊雅迷人,一.夜不合眼,也絲毫不影響他的清貴俊雅氣質。

江鸞看得恍了下神,心裏暗罵了一句妖孽,低下頭,把另一半雞蛋全塞進嘴裏。

“沒關系,我早就習慣了你的粗魯,你想怎麽吃就怎麽吃,不用管我。”

墨清玄把她的眸子裏一閃而過的異樣看在眼裏,心裏泛起一絲喜悅,語氣溫潤愉悅。

“好吧,這可是你說的。”

江鸞呵呵地笑了笑,喝了一口豆漿,又夾起第二個雞蛋餵進嘴裏,墨清玄依然是斯文優雅的吃相,如潭的眸子裏漾著淺笑,看著她的吃相,他心裏,分外的滿足和踏實。

原本說只吃兩個煎雞蛋的江鸞,最後吃了四個,墨清玄只吃了兩個,盤子裏,已經空了。

吃飽喝足,見身旁的男人還在裝斯文優雅,江鸞蹙了蹙眉,抽出紙巾擦嘴。

墨清玄放下面前的杯子,修長幹凈的手指撫著杯子邊緣,眸光溫和地看著她問:

“鸞兒,吃飽沒有?”

江鸞點頭,眉眼間是滿足的笑,她其實很容易滿足,雖然挑食,但並不難養,她喜歡吃的,也不是什麽叼鉆古怪的食物,都是一些最平常的食物。

她知道他問這話的用意,並非只是問她有沒有吃飽。

他是想和她談正事。

她把擦了嘴的紙扔進旁邊的紙簍裏,坐正了身子,似水的眸認真的看著他,用認真的語氣說:

“阿玄,我真的想拜婆婆為師。你先別急著反對,聽我說好不好?”

墨清玄眉宇清潤,眸光溫和,“好,你說。”

他頎長身軀靠進椅背裏,聽著她繼續往下說:

“四年前,婆婆逼著我當她徒弟的時候,我並不想當她徒弟,也不稀罕她那些本事 。可是,自從知道媽媽是被下了降頭,那樣度過了四年,我們卻誰也不知道的時候,我就萌生了要當神婆的念頭。”

墨清玄眸底色澤深了一分,薄唇抿著一條直線,並不冷硬,氣息還維持著溫潤。

江鸞停頓了下,見他沒有反對,她又說:

“這段時間發生了那麽多事,還每件事,都那麽詭異,好比陳其海的死,要不是石銘洋破案。我們沒有證據,你很可能惹上人命官司,身敗名裂也不是不可能。”

“還有一件事,我之前一直沒告訴你。前些天,我去了姜氏淹死的那個水塘旁邊,想看一看有沒有線索。”

墨清玄英挺的眉輕蹙了下,眸子緊緊地看著她:

“後來呢?”

江鸞心裏一暖,面上泛起一絲笑,在他關心的眼神裏,她盡可能用輕快地語氣說:

“那天下午,是李蕊晴和我一起去的。本來,她說累,不想下車。我下了車,去水塘旁邊尋找線索,可沒幾分鐘,她突然下了車,還直奔水塘,要不是我抓住她,她當時就出事了。”

“你覺得,她是被臟東西上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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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他豈會在地等她

墨清玄半瞇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犀利,他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是怎樣的,但是,聽鸞兒的語氣,應該是很驚險。

他不擔心李蕊晴被附了身,而是擔心鸞兒,她當時站在水塘邊……

“嗯,我拉她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一股大力,比她平日的力氣大了幾倍。當時,我身上除了戴著你還給我的玉佩之外,其實四年前,我還服下過老婆婆給我畫的符。比玉佩避邪的功能還大。”

“你要是想知道姜氏的死,我可以讓昨天請回來的神婆再陪你走一趟,她應該也能看見那些東西。”

墨清玄聲音微微沈郁,說來說去,他都是不想讓她去當神婆,見她臉色微變,他又解釋說:

“我不是想阻止你,是不想你以後天天和自己害怕的東西為伴。”

“我不害怕了。”

江鸞為自己辯解,她不是一直都那麽膽小的,她會克服自己的膽小。

“鸞兒!”

墨清玄剛一開口,江鸞又打斷他:

“只是五年,很快就過了,五年後,我保證回來。”

“你以為那個時刻都在尋找機會報仇的人會等你五年嗎?鸞兒,你別傻了,等你五年後再回來,你的那些本事都沒有用了。”

墨清玄的話雖冷酷,但卻是事實,那人不會等她五年學了本事才來報仇。

“可是……”

江鸞被他的一噎,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話來,墨清玄卻在她無話反駁之時,繼續說道:

“你聽我的,不要想著學什麽巫術,更別把那些巫師和神婆看得太了不起。不學那些東西,我們一樣能找出害死江伯伯的兇手。”

在墨清玄看來,就算巫術一類的東西確實厲害,江鸞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去學,人這一生短短幾十年,怎麽能什麽都學會呢。

他們不會的,可以借助於別人,比如他找來的神婆,就算那神婆不厲害,他也相信,還有別的辦法,要是巫師真是無所不能,那人也不可能等了二十多年才來報仇。

那些什麽詛咒,下降頭,也是需要借助於外界條件的,脫離了那些外力,那個躲在幕後的巫師也不能把他們如何?

提到爸爸,江鸞眸底又泛起難過,輕聲說:

“我答應了媽媽和妹妹,今晚讓她們見到爸爸的。”

墨清玄神色微變,如果說他昨晚強要了她有任何的歉意,也就在這裏了。

他知道,江鸞本來想讓白姨和小璐今晚見到江伯伯,昨晚他去見老婆婆,本來想和她商量,以別的方式報答她當年救了鸞兒的命,讓她今晚,依然讓白姨和小璐見江伯伯,可被老婆婆拒絕了。

“一會兒問問張婆婆,看她能不能讓白姨見到江伯伯。”

墨清玄嘴裏的張婆婆,是昨晚他找來的神婆。一開始,他安排住在這裏的,但後來,他又讓阿峻和阿揚帶她去了別處住。

“不是所有神婆都能的,婆婆的修為是最高的。”

江鸞對墨清玄找來的神婆不抱希望,不是她把老婆婆想得太厲害,而是她親眼見過老婆婆的厲害之處。

眼看再說下去,又可能發生爭執,墨清玄選擇沈默,片刻後,默默的站起身,收起盤子和杯子進廚房。

江鸞心口有些悶堵,她和他短暫的溫馨甜蜜似乎在學不學巫術的辯論裏隨時可能消散,望著他走進廚房的清俊背影,她心裏,竟然泛起了幾分猶豫。

細細一想,墨清玄說得都對,她若是五年再回來,誰也不知道到時會是怎樣的局面,就像四年前,她即便答應了老婆婆絕情斷愛,忘記墨清玄,也想不到,自己回來的時候,他會和小璐在一起。

這些日子,看著他對小璐的關心體貼,看著小璐對他的崇拜愛慕,心裏的苦,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她再走五年,墨清玄又豈會在原地等她。

五年後,當他身邊又有別的紅顏知己,她又該如何自處。

廚房裏,響起嘩嘩的水聲,還有杯子盤子輕微的聲響,她離開餐桌,坐到沙發裏,隔著透明玻璃,看著墨清玄挺拔的身影站在琉璃臺前,看不見他洗盤子的動作,只是看見他雙臂輕微擺動,姿勢優雅。

兩分鐘後,墨清玄洗完盤子,從廚房裏出來,他清俊的身影站在離沙發幾步外的地方,眉宇溫潤,想來是借著剛才洗盤子的時間平息了心裏的情緒,溫和地說:

“你昨晚沒睡,先回房睡一覺,我上午有臺手術,現在要去醫院了。白姨出院,就不用你去接了。”

江鸞站起身,從沙發裏出來,並不聽從他的安排,雖然很累很困,但她答應了,今天要去接媽媽出院的,這些天她一直沒有去醫院看媽媽,心裏已經內疚得不得了。

“不用,我去接了媽媽出院,下午再睡覺。”

她擡手揉了一下太陽穴,一.夜沒有休息,腦袋有些昏沈,但還不至於不能去醫院接媽媽出院。

墨清玄把她的疲憊看在眼裏,墨玉的眸子裏掠過一抹心疼,她從受傷回來到現在,一直沒有好好休養過,她那瘦弱的小身板,摸著全是骨頭。

但她執意要去接她媽媽出院,他也不能勉強,眸光掃過她頸項的吻痕,心裏閃過某種念頭,他好看的眉宇間又泛起一抹淺笑,溫和地說,

“好吧,既然你要去,那就下午回來再休息,走吧!”

剛才討論沒有結果的那件事,兩人都默契的不再提,倒不是逃避,只是都冷靜的放在心裏,各自想著如何說服對方。

“等我一下。”

江鸞雖然沒睡覺,頭腦不清醒,但還沒忘記自己昨晚被他蹂.躪過,當時雖然沒有機會照鏡子,但送婆婆回了雁兒山回來的時候,她有從後視鏡裏看見,自己頸項長著許多草莓。

見她轉身要上樓,墨清玄眸光深了深,倒也沒有阻止她,淡淡地答了聲‘好’,先去外面等著她。

江鸞上樓,換了一身衣服,洗漱後,又簡單的化了一下妝,遮掩一晚沒睡的憔悴面容,對著摸著頸項的吻痕,她眉心緊緊地蹙起。

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墨清玄混蛋!

他肯定是故意而為,在她頸項烙下那麽多吻痕,雖然不是滿滿的,但每一個,都鮮活地提醒著她,昨晚他們做過的事。

那些畫面躍入腦海,她頓時又一陣臉紅心跳,搖了搖頭,甩掉那些記憶。

高領的衣服根本遮不完吻痕,她走到落地窗前,掀開窗簾看向外面,天際掛著一個大大的火球,猶豫了下,幹脆就這樣吧。

要是突然系上一條絲巾,肯定會更加的惹人註意,退一步說,就算遮嚴實了,以著墨清玄的性子,也會把他們昨晚的事宣傳得滿世界都知道的。

……

江鸞出去的時候,墨清玄的邁巴赫已經等候在別墅外了。

坐在駕駛座裏的人,是阿揚,他則大爺似的坐在後排,手裏,拿著一份報紙。

“要不要看看,今天的頭版頭條,有裴若桑的公開道歉。”

她一上車,他就把一份報紙遞了過來,江鸞清弘水眸閃過一絲詫異,那天之後,她就和婆婆在一起,專心的學習一些心法口訣,對其他事,並沒有關註:

“裴若桑道什麽歉?”

墨清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深邃的眸子裏,卻是一片清冷,不緊不慢地解釋:

“那天網上的緋聞,是她幹的,今天登報道歉了,你看看。”

江鸞心裏恍然,秀眉不由得輕輕蹙起,原來那天的緋聞,是裴若桑幹的,不用墨清玄細說,她當然知道裴若桑這樣做的原因,生氣地說:

“她還真是可惡,竟然壞別人的名譽來達到她自己的目的。”

墨清玄眸子瞇了瞇,骨節分明的大手輕拍了兩下她的手背,然後就自然而然的把她的手握在掌心,十分讚同的道:

“嗯,裴若桑是很可惡,要是這樣子,你還不解氣,那我再用別的方式教訓教訓她。”

說到這裏,他話音微頓,轉頭對前面駕駛座裏的阿揚吩咐:

“阿揚,開車!”

“好的,大公子。”

阿揚從後視鏡裏看見大公子把江小姐的手握在手裏,然後眉宇間就浮起了絲絲愉悅,對他說了一聲‘開車’,又把話題轉到裴若桑的事情上,深邃的眸子溫潤地看著江鸞,假裝沒有感覺到她的掙紮,征求她的意見:

“鸞兒,你有什麽好主意,可以說給我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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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來了,這章是不是很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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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江鸞抽不出自己的手,暗自磨牙。

當著阿揚的面,她不想和墨清玄爭執,只好氣惱地瞪他一眼,生氣的抿著唇不說話。

墨清玄絲毫不在意她的生氣,他低頭看著兩人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幹凈,骨節分明,她的手卻青蔥白嫩,柔軟無骨,一剛一柔,這種感覺,他無比喜歡。

他手掌翻轉,霸道的和她十指相扣,比較之下,她白嫩的手指像是從石頭縫裏長出來的小草。

江鸞皺著眉,用力掙紮,墨清玄稍一用力,她就掙紮不掉,只能任由他十指相扣,絲絲暖意滲透指尖,鉆進心裏,化為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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