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病房,江璐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江鸞。 (10)

關燈
“小璐,剛才你墨奶奶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江璐一怔,漂亮的臉蛋上泛起一絲蒼白,低低地回答:

“我沒有放在心上,墨奶奶說的對,要不是四年前發生那些事,我也不會同時失去了爸爸和姐姐,媽媽雖然在,但她卻把我當成仇人。墨奶奶不是我,她不會懂我心裏的痛苦。”

楚歡眸子微微一緊,到後面,江璐的聲音染了些許哽咽,她雙眸含淚的模樣,一如這雨後枝頭的玉蘭花,我見猶憐。

“楚姨,你知道那晚,當清玄哥抱著我,讓我活下去,說他會連我姐和我爸的那份疼愛一並給我的時候,我心裏想的什麽嗎?”

休閑居外的花園旁,江璐仰臉望著楚歡,長長的睫毛上,淚水晶瑩閃爍。

楚歡心裏閃過震驚,江璐把自己的想法毫不隱藏的擺在她面前,她眼前又回想起,四年前她趕去醫院,看見江璐安靜地躺在病chuang上,臉色雪白得,和醫院一個顏色。

“小璐,我們以為,你是一下子接受不了那些事,才一時的想不開。”

當時,發生的事情太多,別說江璐一個溫室嬌花般的女孩子,就是他們這些經歷過無數風雨的人,也是悲痛難當的。

江璐擡眼望向頭頂上的玉蘭花,有水珠,正好從玉蘭花尖滴落,混著眼淚打在她臉上,她幽幽地說:

“是的,我當時是真的想追隨爸爸和姐姐而去,但還有一個原因,是為了讓清玄哥振作起來。”

“小璐!”

楚歡心疼地輕喚她名字,她剛才就看出來了,她心裏想什麽,她知道。只是沒料到,她愛上阿玄,不是這四年裏,而是在四年前,就已經愛上了。

那些天,墨清玄確實頹廢得讓他們擔心,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整天對著江鸞留下的那塊玉佩。不吃不喝。

偏偏白鴿又精神失常,她和墨晉修很害怕他會撐不下去,江璐割腕自殺的那天晚上,她正在醫院裏陪著白鴿。

墨晉修回家時,正好墨清玄開著車沖出墨宅,他們父子倆一起趕去的江家,墨清玄撞開江璐房間的門,她躺在chuang上,割破的手腕搭在chuang沿上,鮮血一滴滴地滴地地板上……

那天之後,墨清玄真的‘活’過來了。

他對江璐承諾,把她姐和她爸那份疼愛,一並給她。

想到那些,楚歡心裏不由得泛起一層層難過的情緒,她記得,晉修後來告訴她,阿玄沖到chuang前抱起江璐的時候,她對他說的話是:

“清玄哥,我知道你害怕我姐孤獨,你幫我照顧媽媽,我去陪我姐。”

江璐擦掉眼淚,吸了吸鼻子,哽咽地道:

“我知道,大家都喜歡我姐,覺得我姐和清玄哥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也想成全他們,讓他們重新在一起,但是,我只要想到要失去清玄哥,我就好難過,難過得想要死掉。楚姨,我該怎麽辦?”

楚歡眼睛濕潤一片,她心很疼,小璐和鸞兒都是她看著長大的,如果硬要說造成她們性格的天差地別。

她覺得,鸞兒的堅強有一半來自於阿玄的‘欺負’,還有一半來自於白鴿從小的期望,把鸞兒當成男孩子來培養。

而小璐,是她和江博的第二個女兒,因為鸞兒從小被墨清玄霸占,江博和白鴿的*愛,全都轉移到了小璐身上,鸞兒也疼妹妹。

小璐便在眾星拱月之下長大的,她像是溫室裏最嬌艷的那朵鮮花,沒經歷過任何的風吹雨打。

四年前,江博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璐。

楚歡伸手把小璐擁進懷裏,溫柔地替她擦掉眼淚,輕聲說:

“小璐,你和鸞兒一樣,都是獨一無二的,楚姨喜歡你,和喜歡鸞兒,是一樣的。”

“楚姨……”

江璐的淚水像決堤的洪水,洶湧的往外滾落,這些日子的小心翼翼,掙紮徘徊,委屈恐慌全都化為淚水……

她知道自己不如姐姐優秀,她愛清玄哥,也一樣愛姐姐,要她做出選擇,心,真的好痛。

楚歡心頭一陣難過,輕輕拍著她的背,輕聲哄道:

“楚姨知道要放棄自己愛的人,會很痛,小璐,你那麽愛阿玄,肯定是希望他幸福的,對不對。”

“我希望清玄哥幸福。”

江璐點頭,她當然希望清玄哥幸福,可是,他的幸福,非得把她排除在外嗎?

“你不用這麽快做出決定,這段時間,你都別去醫院上班了,跟我去公司上班吧,也許你會發現,離開了阿玄,你一樣可以活得很精彩,很快樂。”

楚歡溫柔地說,要想江璐從對墨清玄的愛裏走出來,必須讓她先離開他身邊,不再二十四小時都圍著他轉。

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他們所有人,都有責任,不是小璐的錯,她不能勉強她,更不希望逼得她太緊,起到反效果。

“好,我聽楚姨的。”

江璐眼裏閃過掙紮,輕輕地點頭。

楚歡眉間綻出一抹欣慰的笑,手疼愛的摸了摸她柔順的黑發,溫和地說:

“小璐,你一定會幸福的!”

===================================================================================

江鸞和墨涵正聊站葡萄園裏的事,手機突然響起。

她低頭掏手機,墨涵伸手夠了一枝玉蘭花,拿在手中把玩,眼角餘光裏,她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旁。

他把玉蘭花放到鼻子前聞了聞,芳香撲鼻,醉人心脾。

身旁,江鸞的聲音輕柔地響起,順著風,吹起進裏,他轉眸看她,眼底不由得染上幾許暖意,能再一次這麽近的看著她,心裏,柔軟而幸福。

“阿鸞,我和陳大發,陳二鵬約好了九點見面,你要一起去嗎?”

電話裏,石銘洋的聲音傳來,帶著征求和詢問。

江鸞清眸閃過思索,清聲問:

“不是在靜安醫院談嗎?”

石銘洋在電話裏報了一家咖啡廳,她知道,離靜安醫院不遠,他解釋說:

“直接去靜安醫院,怕到時又發生沖突,昨晚我給你打過電話後,就直接和他們約定了今天見面的事。我到現在也不知道陳其海昨晚有沒有向他們托夢。再說,就算托了夢,也可能還有一些事,他們是不想當著醫院的人說的。”

江鸞聽懂了他後面那句話的意思,應該是指撫恤金,這件事鬧那麽大,又詭異得找不到證據解釋,即便和墨清玄無關,醫院方面,也是要賠償陳家一大筆錢的。

他的意思是,先問好陳家想要對方賠償多少錢,做為律師的他,再和醫院方面談判。

叫上她,應該是想證明他自己的清白!

“好,我直接去咖啡廳找你們。”

江鸞稍作思考後應下,石銘洋聽她答應,在電話那端笑了一聲,心情變得愉悅,連帶聲音也染上了一絲笑意:

“好,我在咖啡廳門口等你!”

江鸞講完電話,已經走到了大門口,墨涵微笑著說:

“鸞兒,你在這裏等我,我去開車!”

話落,他大步朝左方的車棚走去,江鸞在路旁等他。盡管墨涵的速度很快,上車時,她還是看見了從柏油路走來的墨清玄。

他襯衣西褲,身姿卓然,在兩旁開得正盛的玉蘭花映襯下,整個人清貴俊雅得令人驚顫。

遠遠地一瞥,她心,卻陡然一跳。

彎腰鉆進車裏時,她感覺背脊如芒在刺,連拂過耳畔的風,也剎那冰寒。

車門關上的一瞬,隔絕了車外突然驟降的寒涼,後視鏡裏,那人俊顏清寒地站在玉蘭樹下,眸光冷凝地看著大門口的方向……

車子駛出墨宅,墨涵看著後視鏡裏遠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調侃地說:

“我很久沒有見阿玄發過火了!”

江鸞詫異眨了眨眼,在他意味深長的笑裏,很快地明白過來,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移開視線,隨口問:

“你上次告訴我,我媽媽的消息,他有沒有找你麻煩。”

墨涵輕笑了聲,墨玉的眸子看著鏡片裏的女子,嗓音溫和地溢出薄唇:

“他找我麻煩的時候,我才覺得之前的那個墨清玄又活過來了!”

說到這裏,墨涵話音微頓,轉眸看了她一眼,才接著說:

“你不在的這四年裏,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對什麽都不感興趣,連脾氣都沒有了,你知道外界怎麽形容他嗎,說他像冰塊,永遠都感覺不到溫度。”

江鸞不知道為什麽,聽見墨涵的話,她心又開始泛起疼意。

她抿抿唇,強自壓下心裏疼痛的感覺,別扭地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吃醋:

“怎麽會,他對小璐很好的。”

墨涵眉峰微動,看江鸞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探究,江鸞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問題’,她眸子閃爍了下,轉移話題說:

“你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是了,你去公司,和我去醫院的方向不順路。”

墨涵無所謂地笑笑,輕打方向盤,繞過前面突然停下的車,溫言道:

“把你扔在路邊,我不放心,還是送你到咖啡廳門口吧,阿玄可是看著你上了我的車,要是半路你不見了,他不得殺了我才怪。”

“我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江鸞撇嘴,就算曾經有什麽關系,以後,也沒有了。

他昨晚那麽惱怒地摔門而去,說要和小璐把該做不該做的,都做了。原本,她還抱著一絲僥幸,可早上看見小璐那高領的衣服,他又對小璐那般溫柔體貼,她的心,就死了!

============================================

加更六千字,一萬四的更新,求表揚,求紅包,求月票,求留言!

☆、085為了一個女人

墨涵兩次試探,得出的結果是,鸞兒和墨清玄肯定又吵架了。

他們之間吵架,就如家常便飯,一點不奇怪。從小到大都在發生,每次吵完後,少則一兩天,多則三五天不搭理對方。

然後又莫名其妙的就好了。

他其實好羨慕他們的相處方式,墨清玄只有對江鸞才會控制不住脾氣,而江鸞,也只有對墨清玄,才會表現出她最真的一面。

他們總是爭鋒相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可是他們哪怕吵架,旁人也插不進他們的世界。

……

見她這會兒心情不好,不想提起墨清玄,墨涵也不再惹她難過,視線看著前方路況,轉移話題,關心地問:

“我聽說那個殺手在MIE,黑鷹叔叔有沒有問出是誰讓他來殺你的?”

說到那個叫吉姆的殺人,江鸞眉心輕輕蹙了起來,搖頭說:

“沒有,他只知道對方年齡大概在六十以上,其他的,一無所知,要查出幕後的黑手,比大海撈針都難,不過,我有種預感,這次陷害阿玄的人,和上次要殺我的人,是一路的。”

“那你這段時間小心些,阿玄有派人保護你,你別再像上次一樣甩掉他們了。”

想到上次墨清玄的怒氣,他現在還心有餘悸,也不知道墨清玄是怎麽得知他告訴了江鸞,有關白鴿的消息,總之,他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是他。

他也不否認,敢做敢當地承認了,是他告訴江鸞的,墨清玄當時怎麽說的,他說要是江鸞出了什麽事,別怪他不念親情。

那個狂傲自負的男人,他什麽時候念過親情了!

江鸞沒有回答,把頭轉向車窗外,她不是小璐,不需要人時刻的保護著,她有自己的事要做,等墨清玄和小璐訂了婚,她就離開A市……

車子駛到半路的時候,墨涵就發現了跟在後面的邁巴.赫,他轉眸看向身旁的江鸞,她側著身子,眸光看著窗外,淡雅恬靜,不知是在欣賞窗外的景致,還是透過景致,思緒飛到了太空。

墨清玄沒有超車,一直跟在他們車後。

見江鸞和墨涵沒有說話,一個專心開車,一個安靜地欣賞景致,他心底的郁悶之氣,似乎又稍稍緩和了些許。

……

二十分鐘後,墨涵的車在江鸞和石銘洋約定的咖啡廳路口停下,後面,墨清玄遠遠地瞟到等在路旁的石銘洋,眸光又瞬間染上冰寒。

江鸞對墨涵說了聲“謝謝”,打開車門下去。

石銘洋挺拔的身影站在路牌下,像一道奪目的風景線,吸引著過往異性的目光,看見江鸞下車,他揚眉一笑,愉悅地道:

“阿鸞,我剛想著你應該快到了,沒想到你真的就到了,看來我的直覺很準。”

說話的時候,他視線瞟到後面緩緩停下的邁巴.赫,眸底飛快掠過一抹暗芒,對江鸞說:

“走吧,陳大發和陳二鵬還沒到,我們先進去。”

“鸞兒!”

江鸞剛擡步,身後,傳來某人清朗的嗓音,她一怔,轉頭看去,只見墨清玄頎長的身影走來,眉宇清俊,眸光溫潤,哪有一點早上的寒涼之氣。

“你怎麽來了?”

她詫異的問,眉心輕蹙了下,陳大發和陳二鵬對他恨之入骨,就算陳其海托夢給了他們,但到底怎樣,還不清楚,他若是和他們遇上,指不定惹出什麽事來呢。

墨清玄眸底一抹微光乍現,江鸞一個輕蹙眉心的簡單動作,卻讓他心裏沒來由的一暖,連帶俊美的五官,也柔和了一分,邁著優雅地步子走過去,看著她的眸光一錯不錯,把旁邊的石銘洋當成透明: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想了想,還是決定跟你一起去見陳大發和陳二鵬。”

他說謊,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江鸞心裏恨恨地罵了一句,說得好像他們商量過似的,可實際上,他們早上還身處戰火中好不好?

墨清玄假裝沒看見她眼裏的冷意,溫和一笑,才看向石銘洋,客氣地說:

“石警官,我聽鸞兒說,你已經和陳其海見過面,查清楚了他的死和我沒有關系,等事情處理好之後,我們一定好好謝謝你。”

他剛才和江鸞說話的時候,石銘洋一直觀察著他們的‘互動’,這會兒聽見他的話,他也不惱,和他一樣,笑得虛偽:

“墨醫生不用客氣。原本我是陳大發和陳二鵬的律師,不該參與破案的,但鸞兒說,你和小璐即將訂婚,不想你們的訂婚受到影響。她疼愛妹妹,我自然要幫她。”

言下之意,他完全是為了江鸞。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石銘洋對墨清玄的了解,比墨清玄對他的了解,更深,更詳細。

他知道墨清玄的軟肋,知道怎樣能打擊到他!

可他對於墨清玄而言,卻像是蒙了一層神秘面紗的。連黑鷹都查不到石銘洋的真正身份,簡單得讓人無法相信。

墨清玄對他的敵意和防備,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

他這話出口,墨清玄果然變了臉色,一旁的江鸞也表情微僵了下,墨清玄臉上的冷意轉瞬即逝,很快地恢覆了一臉的清貴俊冷:

“石警官還真是愛屋及屋,鸞兒和李蕊晴是好姐妹,看在李蕊晴的面子上,你是應該幫她的,既然不用我謝,那,我替鸞兒謝謝你!”

石銘洋眸光乍現一抹冷意,江鸞沒有看他們任何一人,她故意轉開了頭,因此,不曾看見他們兩人的‘刀光劍影’,

直到他們在短短幾分鐘內,廝殺了幾十個回合也不分勝負時,她失了耐性,打斷他的話,對墨清玄說:

“你這兩天沒在醫院,肯定很多病人等著你,你先回醫院吧,我一會兒再去醫院找你。”

後面那句,不過是敷衍他的。

墨清玄眸子瞇了瞇,正要說什麽,江鸞瞥見從車裏下來的陳大發和陳二鵬,那兩人顯然是下車前就看見了墨清玄,一下車,就兇神惡煞的朝他沖來:

“墨清玄,你這個縮冰烏龜,你終於敢出現了!”

“大哥,跟他廢話什麽,先打了他再說。”

後面的陳二鵬兇狠的吼了一句,沖過來,就要動手。

江鸞心頭一驚,想也不想,伸手就把墨清玄往他車的方向推,話語微急地說:

“阿玄,你先上車,別和他們發生沖突。”

事情還沒有解決,這個時候和死者家屬發生沖突,那負面影響,只會更大。

不過是幾米之距,墨清玄又無意躲避,陳大發和陳二鵬眨眼就撲了上來,墨清玄眸色一凜,手腕翻轉,把推他的江鸞拉至身後,沈聲喝斥:

“我看你們誰敢動手!”

與他沈怒的聲音緊隨而至的,是鋪天蓋地冰寒淩厲,他周身籠罩著一股與身俱來的王者之氣,加之十幾年手術臺前歷練出來的臨危不亂和凜然氣魄,讓陳大發和陳二鵬生生停了下來。

幾步外,石銘洋眼底劃過一抹冷芒,眸光,染了晦暗。

“你們之前不相信我,總該相信你們敬佩的石律師,既然來赴約,那就證明你們已經知道,你們父親的死因,若是真想解決問題,就進去好好商量,若是不想解決,那我們走法律程序便是。”

“石警官,你可有把事情原由都告訴他們?”

墨清玄見他們被震懾住,才冷冷地瞟向石銘洋,他想一邊看戲,哪有這麽好的事情。他是料室石銘洋不敢失信於鸞兒,既然答應了她,就一定會解決陳其海的事。

陳大發和陳二鵬相視一眼,拿不定主意地齊齊看向旁邊的石銘洋,墨清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看著石銘洋的目光深銳沈暗。

石銘洋想看戲的心思被戳穿,他眉峰輕皺了下,正色道:

“陳大發,陳二鵬,墨醫生說得對,沖動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這裏不是談話的好地方,我們先進去再說。”

有墨清玄這種男神級別的人在的地方,石銘洋也是英俊高大,氣質卓越的男人,再加上一個江鸞,俊男美女的組合,又是這些天八卦的主角,不過片刻,周圍已經圍滿了人。

陳大發和陳二鵬聽石銘洋開了口,自然不敢再對墨清玄怎樣,又想到昨晚他們父親托的夢,臉上的怒意頓時如潮水般退了去,替而代之的,是沈痛和悲傷。

“石律師,我們聽你的!”

陳大發看了眼墨清玄,和陳二鵬對視一眼,大步朝咖啡廳走去。

“墨醫生,阿鸞,走吧!”

石銘洋眸光深邃的掃過墨清玄,在他與江鸞手腕相握的地方停頓了半秒,才收回視線,轉身,朝咖啡廳走去。

墨清玄神色清冷的看著石銘洋和陳大發,陳二鵬相繼離開,他轉頭看了眼江鸞,放開她的手,擡步跟上去。

“……”

江鸞唇瓣動了動,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墨清玄的脾氣,他既然跟來了,就不會不進去的。

想著剛才他震懾住了陳大發和陳二鵬,一會兒應該也不會發生什麽無法控制的事,抿抿唇,也跟著他一起進咖啡廳。

石銘洋訂了二樓的包間,方便談話。

入座後,石銘洋開門見山的問:

“兩位陳先生,你們的父親昨晚可有給你們托夢,告訴你們,他的死,不是墨醫生手術失誤造成的?”

陳大發和陳二鵬對看一眼,他冷硬地回答:

“托夢了,只說墨醫生不是故意割破他腦動脈,但墨醫生身為神醫聖手,卻讓我父親死在手術臺上,終歸是有責任的。”

陳二鵬聽他說完,也附和地說:

“不錯,醫院有很大的責任,我父親進手術室前,那醫生助理告訴我們說,墨醫生主刀,風險很低的,結果我父親卻沒能下得了手術臺……”

墨清玄神色沈靜的聽著他們交談,沒有插話,一旁,江鸞心裏也松了一口氣,按陳大發和陳二鵬的意思,是想撈一筆錢,只要錢能解決的,都不是問題。

石銘洋點頭,看了眼墨清玄,才又問:

“這麽說來,你們是相信墨醫生沒有害死陳其海先生,對嗎?”

“相信了!”

陳大發一陣沈默後,很肯定的說。

通過一個夢,相信他父親的死和墨清玄無關,這話聽起來很荒唐,墨清玄眸子瞇了瞇,他覺得石銘洋一早就和陳大發,陳二鵬商量好的。

今天來這裏,不過是演一場戲給江鸞看。

但有一點很詭異,昨天他老媽楚歡見過陳大發和陳二鵬,並沒有看出他們什麽異樣的心理活動。

他斂眸,心下思索,如果這次陰謀,和上次買殺手殺鸞兒的人,是一個人,真是他們兩家的仇人。

那麽,對方一定也了解他們墨家,知道他媽媽楚歡擁有超能力,萬事自然會小心。

如此一來,就能解釋陳大發和陳二鵬為何沒有異樣的心理活動了,他們可能真的不知情,不過是被人利用。

而石銘洋,定然昨晚已經和他們說好了,讓他們不要再追究,只要敲詐靜安醫院一筆撫恤金就是了。

“墨醫生,雖然陳其海的死,不是你手術失誤所致,但到底他是死在你的手術臺上,手術刀下的。這件事,我建議你們雙方私了,你看怎樣?”

石銘洋見墨清玄不看陳大發和陳二鵬,視線只停落在他身上,他心裏暗驚了下,不緊不慢地問。

墨清玄淡淡勾唇,視線自石銘洋身上移開,看向陳大發和陳二鵬,不知是受剛才的影響,那兩人對他生了怯意,還是他本身氣場太過強大,對上他的眼神,陳大發和陳二鵬本能的覺得膽怯。

“我想問問,你們的父親給你們托夢,具體說了什麽?”

啊?

陳大發和陳二鵬被他的話問得齊齊一怔。

陳大發轉頭看向石銘洋,墨清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犀利,繼續道:

“你們對石律師說,昨晚你們的父親托了夢,知道他不是被我害死的,可就在幾分鐘前,你們還怒氣沖沖地要動手。我被你們當成殺父仇人恨了幾天,總有權利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死的?”

“為什麽手術中突發癲癇,視頻播放出來,卻什麽都沒有?”

墨清玄的語氣很淡,可依然遮掩不住他骨子裏那股尊貴霸氣,陳二鵬和陳大發被他問得答不上話來。

剛才他們從車上下來,還是把墨清玄當成仇人的,可現在,卻說他們父親的死,和他無關,這前後,是矛盾的。

“墨醫生,陳其海的死因,我已經跟鸞兒說過了,也向墨院長解釋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這件事,而不是追究細節!”

石銘洋開口,覺得墨清玄故意在找茬。

“那媒體問起呢,你要怎麽交代?”

墨清玄眸子裏閃過一抹犀利,看著石銘洋,這件事鬧得滿城皆知,突然的平息下去,總得有個解釋。

無憑無據,豈不是讓人議論他們墨家仗勢欺人,以為陳二鵬和陳大發是畏懼墨家權勢,才不敢起訴。

那他的名聲,不一樣被毀?

“墨醫生放心,這件事警方會向公眾做一個交代的,絕對不會讓墨醫生背著謀殺病人的名聲,以後,墨醫生依然是救死扶傷的神醫聖手。”

石銘洋溫言安撫,他既然敢把這事平息下去,自然是想出了辦法的。

“鸞兒,你覺得呢?”

墨清玄不理會他,轉眸看向身旁的江鸞,她從進來,一直沒有說過話。

江鸞眨了眨眼,眸光淡淡地掃過陳大發和陳二鵬,又看了一眼同樣看著她的石銘洋,正要說話,包間裏,突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

是石銘洋的手機。

他掏出手機,看到來電時,眸光微變了變,站起身,對眾人道:

“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

墨清玄頭都沒轉,依然看著江鸞,雖然還是清清冷冷的神色,可他看江鸞時,似乎有著與眾不同的專註。

那深邃銳利的眸子裏暈染著絲絲暖意,不是情深款款,卻有著別樣的溫柔似水。

出了包間,石銘洋走到二樓走廊盡頭,才接起電話,溫和地開口:

“餵,爺爺!”

“銘洋,你突然改變主意放過墨清玄,為什麽不事先跟我說一聲?”

耳畔鉆進的聲音帶著盛怒,石銘洋眉峰下意識地皺起,手機拿離耳朵,不至於耳朵被吼聾。

“爺爺,事情突然有些變化,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的……”

石銘洋低聲解釋,可是,他解釋的話沒說完,就被他爺爺厲聲打斷: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可可告訴我,你昨天見了江鸞,你是因為她才放過墨清玄的。看來你是想為了一個女人放過我們石家的仇人,是嗎?”

石老頭子話語裏的狠戾讓石銘洋心驚,他連忙否定:

“沒有,爺爺,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仇人,放棄這次機會,是因為墨家已經起了嫌疑,他們懷疑到了我身上。我為了取得他們的信任,才這樣做的,不是因為江鸞!”

“哼,你最好不是。墨清玄前兩天找來了W市,還找到了姜氏的娘家,抓住了姜九那個蠢貨,要不是我即時的把他瞬移,他就被帶回A市了。”

石銘洋暗自松了一口氣,他爺爺是暫時的相信了他的話,不過也震驚於墨清玄的能力,他居然能找到姜氏的娘家去。

“爺爺,那姜九呢?”

“除掉了,我自然不會留著他,讓墨清玄查到線索!”

不只是姜九,就連姜氏,他也一並除掉了。

石銘洋眉峰輕蹙,正要說什麽,石老頭的聲音又傳了來,警告的語氣:

“我不管你多喜歡江鸞,你要是敢為了她壞我的計劃,那我一定會親自除掉她,還有,你將來要娶的人只能是可可,江鸞頂多是一個玩物,你自己最好把心給我收了!”

隔著電話,石銘洋依然清楚的感覺到了他爺爺的狠絕,高大的身子驀地一僵,薄唇緊抿,淡淡地說:

“我知道!”

“知道就好,去做你的事吧,既然墨家生了懷疑,那就暫時的擱淺計劃,我們的目的是報仇,不是和他們同歸於盡。”

石老頭沈聲道,這也是為何他能隱忍這麽多年的原因,他是要用仇人來祭他的兒子,絕不是連自己也賠上。

“好!”

石銘洋對他這樣的安排最是喜歡不過,如今墨家已經查到了些線索,他們短時間內,實在不宜有任何的行動。

=====================================================

☆、086鸞兒,小璐出事了

石銘洋接完電話,剛走到包間門口,擡手去開門,包間的門卻從裏面打開,被沖出來的陳大發和他撞得身子後退了兩步。

“發生什麽事了?”

他眸子微變,疑惑地問。

陳大發也被撞得後退兩步,穩住身子,對石銘洋說:

“我老婆出事了!”

丟下那一句,便拔腿就跑。

石銘洋嘴唇動了動,看著陳大發跑掉的身影,心裏,劃過一絲情緒。

包間裏,墨清玄眸色有些沈,陳大發的老婆姜氏出事,那姜九,定然也是被處理了的。

他好不容易查到的線索,突然就斷了!

看著門口的石銘洋,墨清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冷意,這些事情,未免有些巧了。

===================================================================

楚歡給江璐準備了禮品,讓她帶去程家。

她下車,正好碰見程子騫開車出來,看見她,程子騫眸底閃過驚愕,很快便被欣喜替代,聲音清朗愉悅的聲音從車窗裏傳來:

“小璐,你怎麽來了?”

話落,他打開車門下來,笑意盈盈地伸手去接她手裏的禮品。

“我來看蘇姨的,你有事就忙去吧,我自己進去就是了。”

江璐笑著回答。

“我不忙,走,我陪你進屋,我媽看見你肯定高興。”

程子騫不由分說的把她手裏的禮品都拿了過來,轉身進了別墅,江璐只好跟著他進去,眸光掃過他手臂,關心地問:

“你手臂的傷,全愈了嗎?”

他後來去換過一次藥,就沒再去醫院了,算著時間,也應該好了。

程子騫點頭,俊朗的臉龐映在她清澈的水眸裏,他不僅有著和他父親程景淵一樣的俊美五官,還繼承了他父親溫潤爾雅的氣質!

“已經全好了,小璐,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沒有去醫院嗎,陳其海的事,有結果了沒有?”

程子騫放慢了腳步,和江璐並肩走在通往客廳的小路上,俊臉微側,眸光溫和地看著她。

江璐有一段時間沒來程家了,被空氣裏的花香吸引了目光,她正轉頭看向右邊的花圃,裏面數種玫瑰爭艷,她忍不住深深地嗅了一下。

聽見程子騫的問話,她點點頭,解釋說:

“昨天晚上,石銘洋去了靜安醫院,據說,今天能出結果,可以證明清玄哥的清白。我來找蘇姨,是有事,請她幫忙的。”

“是嗎,什麽事?”

程子騫臉上浮起一絲詫異,眸子輕眨了下。

進了客廳,程子騫說了聲不用換鞋。見蘇琳不在客廳裏,他擡頭對著二樓喊了聲‘媽’,又客氣地招呼江璐:

“小璐,先去沙發坐一下,我媽可能在樓上,我上樓去叫她。”

他把禮品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