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床單嗎？

許茉怔楞的看著碗壁上的字，這也太……太驚悚了吧。她下意識的擡眼去看宋湛, 男人卻一門心思的將煎好的雞蛋撲在面上, 樣子專註又認真，仿佛根本沒有看到這令人尷尬的一行字。

沒……沒看到是最好的，許茉心裏暗戳戳的想著, 在臉紅耳熱之前, 十分果斷的轉身出了廚房。當然, 如果忽略了她同手同腳的背影。

廚房裏, 宋湛垂著頭，神色如常。可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男人眼底的神色，有些暗。

一頓宵夜，吃得靜寂無聲，除了客廳裏二蛋和球球追逐著一個毛線團。許茉專心的低頭吃面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餓了，一句話都顧不上說。

倒是宋湛在快要吃完的時候, 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沈寂, “明天有空嗎？”

恩？

“我媽……”宋湛頓了頓，“最近難得在家, 我想帶你回去一趟。”

許茉一口面條含在嘴巴裏，被宋湛一句話驚著，面條嗆在喉嚨裏，不住的咳嗽起來，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

她悄咪咪的擡眼去看對面的人, “這個……算是要見家長了嗎？”

“恩。”

一聲輕恩之後，宋湛又淡淡補充了一句，“如果你覺得不合適，我也可以先去拜訪安伯伯。”

“哦，我不是那個意思。”許茉連忙搖頭否認，“就是覺得，有點突然，還……有點緊張。”

雖然她和褚小萱已經非常熟悉了，可合作夥伴突然變成了長輩，還是這樣一個身份，許茉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不用擔心，我媽媽很喜歡你。”宋湛笑笑，“何況，不是還有我在呢。”

“哦。”許茉繼續低頭吃面，“那爸爸呢？”

“他？”宋湛靠進椅子裏，聽著許茉下意識的稱呼，眸子裏漾出笑意，“有點嚴肅和古板，不過人並不難相處。”

“哦。”

“你連爸爸都叫了，還認什麽生。”

？？？

許茉擡頭，看到宋湛眼底的笑意，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她面無表情的將兩只碗疊起來，快步走進廚房。

廚房的門板被“啪——”的一聲拍上，宋湛在坐在椅子裏低低笑出了聲。

廚房裏，許茉靠著門板，懊惱的逼著眼睛。天吶，她剛才都說了什麽？居然就那麽順口的叫了爸爸，一定會被笑死的吧。

忿忿的將兩只碗丟進水池，溫熱的水澆在碗上，許茉像是被燙了手，幹瞪眼的站在水池邊

，看著那兩行象征著“羞恥”的字再度一點點加深。

等許茉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客廳裏已經沒有了宋湛的身影，反倒是衛生間裏傳來嘩嘩的水聲。她躡手躡腳的走進自己的房間，將房門掩上，才撲進大床裏，用被子把自己蒙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洗碗的時候看的多了，那三個字像是長在了她的腦子裏，不停的飄出來，提醒著她：滾床單嗎？

關著門，隔著一層薄薄的被子，許茉卻還是清晰的聽到衛生間裏的水聲戛然而止，然後男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靠近她臥室的時候頓了頓。

許茉攥著被子，心口卻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直到腳步聲漸漸遠去，她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慢吞吞的將被子拉下來，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可下一秒，房門卻毫無征兆的被推開，客廳的燈光漏進來，映著男人頎長的身影。

原本安分了的那頭小鹿再度不能抑制的興奮起來，幾乎要撞破她的胸口。

“很冷嗎？”宋湛走近，一條腿跪在床沿，居高臨下的看著床上把自己裹著一團的小女人。

“不……不冷。”許茉結結巴巴的開口，她現在何止是不冷，再加點火星，大概就能自燃了。

“恩。”

伴著輕輕一頓，許茉怔楞之間，男人的身影就罩了下來。她的臉頰剛好貼上宋湛小臂的皮膚，才發現，面前的這個人，比她還燙。

男人的眸子裏暗湧翻滾，死死盯著身.下的人，連呼吸都開始漸漸亂了質詢。

“可以嗎？”

宋湛的聲音清淺溫軟，帶著視若珍寶般的小心翼翼。

他說過，不會勉強她。可一晚上，三番兩次的撩.撥，饒是他定力再好，也有幾乎難以自持的時候。

比如，現在。

許茉定定看著上方的人，透過金絲鏡片，看到了他眼中的炙熱，看進了他的心裏。宋湛從來都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卻在這一刻，毫不保留的將自己的情緒顯露出來。

緩緩閉上眼睛的瞬間，身上的被子被一點點來開，男人溫涼的唇落了下來。

——

天光大亮的時候，許茉才微微轉醒。感覺到搭在腰間的手臂，昨晚沈沈浮浮的畫面再度湧入腦海，提醒著她，她和宋湛，已經成為了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兩個人。

而身邊的人也似乎是言出必行，真的讓她一覺睡到自然醒。甚至到底是什麽時候結束的，她的意識都有些迷迷糊糊，記不太清。

身子驀地被圈緊，微微粗糲的手指撫過拿到疤痕，一點一點仔細描繪著。

“醒了？”宋湛依舊閉著眼，聲音有些清早起來的微啞。

“恩。”許茉將頭埋在他的胸口，卻意外的放大了腰間指腹劃過的觸感。

想到昨晚那是他輕輕吻過那道疤痕，在朦朧的燈光下看著那個字母，聲色暗啞的開口：“茉茉，你看，你只能是我的。”

那是一個斜斜的N，卻也可以看做一個“Z”。

“還疼不疼？”宋湛輕聲開口，下巴抵著姑娘柔軟的發頂，又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腦後軟軟的頭發。

許茉卻只是將臉埋著，感覺到自己臉頰的溫度一點一點燒起來，就是悶著不說話。

頭頂傳來男人低低的笑聲，“你再睡一會兒，我去做早飯。”

聞言，許茉幹脆將眼睛閉上，似乎在這樣才能掩飾自己的害羞和尷尬。直到身邊的人起身出了臥室，她瞇著眼睛，看到一地的狼藉，又飛快的縮回了被子裏。

地上靜靜躺著印著大象頭的盒子，還真的是……特大號。

雖然被折騰的沒有什麽力氣，但許茉還是記得，今天，宋湛是要帶她回家的。強忍著一身的酸軟，許茉慢吞吞的從床上爬起來，開始收拾自己，並在心裏仔細盤算著，第一次登門拜訪，要帶什麽禮物。

吃早飯的時候，許茉還就這個問題謙虛的咨詢了宋湛。沒想到男人卻微微一笑，告訴她，不用操心，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今晚是去宋家吃晚飯，一聽免去了去挑禮物的行程，許茉幹脆給自己放了個假，又溜回臥室去補覺。

反正學校也還沒開學，洗碗、餵貓、大掃除的重任，自然全部交到了宋湛手上，誰讓他體力好呢~

——

這一覺，許茉睡了很久，再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午飯的時間。她頂著亂糟糟的頭發走出來，客廳已經被收拾的幹幹凈凈，午後的陽光照進來，宋湛正坐在桌前處理工作，腳邊偎依著兩只貓。

“餓不餓？”宋湛將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看著仿佛神游的小女人，一步步挪到沙發邊，窩進去，乖巧的搖頭。

許茉是真的不餓，只是剛剛醒來，還有點懵。

“恩，我們等下早點出門，路過學校的時候接宋洛一起。”

“哦。”

宋湛聽著她懶洋洋的聲音，走到沙發邊，將人攬進懷裏，“還不舒服？”

許茉：“……”

“我下次註意一點，昨晚……”他輕咳了一聲，“第一次，沒有控制好。”

許茉：“…………”

“真的不要吃點東西，補充一下體力？”看著懷裏的人再付搖頭，宋湛將人圈緊，“恩，看來是真的餵飽了。”

許茉瞪了他一眼，卻還是有氣無力的窩進宋湛懷裏。

算了，每個男人都是孩子，在一些事情上，總會出奇的幼稚。

——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兩人開車去接宋洛。

遠遠的，許茉就看到了站在校門口的小姑娘。身材高挑，長得和宋湛有七分想象，標準的一美女一枚。

一鉆進車裏，宋洛就自來熟的扒著前排的座椅，探著個腦袋，笑盈盈的開口：“許茉姐姐，你真人比照片上還要漂亮啊，我哥上輩子是拯救了太陽系嗎，居然找到這麽好看的媳婦兒~”

照片？許茉詫異的看向宋湛。

宋湛一邊開車，一邊搖頭，“不是我。”

那應該就是褚小萱了……

對於這樣大剌剌的讚美，許茉覺得有點不太適宜，就好像全世界都已經知道了她的底牌，而她對所有人卻一無所知，只好禮貌的沖宋洛笑笑。

“我跟你講，我哥這個人，就是平時看起來特別正兒八經，一副老子全天下最吊，生人勿進的樣子。其實呀，相處久了，你就會發現，他特別心軟，特別好欺負。”宋洛賣哥哥無下限，“所以你別給他冷冰冰的樣子嚇著了，他要是敢兇你，你就立馬哭給他看，哭得越慘，他越沒辦法……”

宋湛：“……”

許茉笑笑，有點喜歡宋洛這個活潑脫跳的性格。不過，她其實挺想告訴小姑娘，她不怕宋湛的，因為……這人現在根本不敢兇她，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

“我哥小得時候，糗事其實特別多。我記得上小學的時候，有一次隔壁班有個小女孩給他送情書和巧克力，你猜他怎麽著……”

“你這學期的考試怎麽樣了？”宋湛下意識的打斷了宋洛的滔滔不絕。

一聽考試，宋洛一張煤飛色舞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有一科……不太好。”

“只有一科？”

“兩……兩科？”在宋湛的死亡註視下，宋洛心一橫，閉眼道，“三科！”

說完，又看向默不作聲的宋湛，狗腿的補充道，“但是，沒有掛科的，只是成績不太理想而已。你答應我，不能告訴老宋！”

宋湛哼笑一聲，意思不言而喻。

“行吧，我保證，我在許茉姐姐面前亂說話。”宋洛扁著嘴，遞給許茉一個可憐巴巴的小表情。還無聲的動了動的嘴巴，說的是：好兇。

“好好上課，有什麽不明白的，隨時可以找我聊。至於你哥……”許茉笑笑，也沖著宋洛小聲的動動嘴巴：“我幫你收拾他。”

“耶！”宋洛笑盈盈的點頭，“謝謝嫂嫂！”

許茉：誒？

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宋家門口。

宋懷瑾牽著一條威風凜凜的德牧站在門口，雖然年逾六十，身形卻依然挺拔。

透過車窗，許茉看到站在門口的人，心中一跳：宋……宋主任？

一中當年的鐵面教導處主任，被許茉列入黑名單許多年的小老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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